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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途志-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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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篪叹了口气,望住白寂偊道:“则断……很好很好的,你为什么不能喜欢他?”
白寂偊额角冒汗,她敏锐地察觉万篪似乎话里有话,突然莫名心虚起来:“他是很好,可我偏偏不喜欢。再说,则断对我或许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他那么高傲,又有点大男子主义的脾气,应该喜欢温柔如水、小鸟依人的女子。很显然,我不是……呃,你知道,我都是装的,我的本质很悍很暴力。”
万篪似笑非笑,直愣愣地盯了白寂偊许久,盯得她手足无措,竟微红了脸,这才眦牙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老实交待,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白寂偊很想倔一把,但在万篪火一般热切的眸光中却鬼使神差的微点了头,眼见她惊愕模样,不由又羞又恼,一拳捶过去,差点把墙打出一个洞——她不敢打万篪。
“是谁?是谁?是不是我们太学里的?还是那个谁?”万篪紧追不放,纠缠着白寂偊到了房里。
白寂偊一怔:“哪个谁?”
“就是教你武技那人呀?是不是一位英俊潇洒、倜傥不群的隐者?!”万篪夸张地叫起来,“那不是师徒恋?老天!”
白寂偊脸飞红,却任由她胡扯乱造,事实上,她说得,其实,也,差不离啊!
月徊,她是喜欢月徊,不同于对万家兄弟,对欧冶镆那样兄弟姐妹般的喜欢!
她曾经以为,那是自己的孺慕之思。毕竟,在她最艰难的时候,月徊如父兄般提点照顾指导她。
可是,那夜中秋,她看着月徊,心跳如鼓,脸颊晕红,手心冒汗,她心里有一种奇异的,让她有时酸涩有时苦闷,更多时甜蜜的情感,悄悄地滋生。
她把这种情感隐藏在心底最深处。因为在月徊面前,她有着从未产生过的自卑。月徊,他太完美,让她无法正视自己的心情。她与他,不是站在同样的高度,她似乎只能仰望他。这种自视低微的感觉,她不喜欢,很不喜欢!
但是,喜欢啊,喜欢,就是喜欢!怎么办?!
此时被万篪将那层包裹着心事的薄薄窗户纸捅破,她在微觉羞涩的同时,却又不自禁地想起月徊。
“老天,看你的表情,是真的,是真的!”万篪扯白寂偊的手,没想到自己一时兴起,真的套出她小女儿家的心事,“他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家里有什么人?最重要的是,他可同样喜欢你?”
白寂偊如木雕泥塑般,有眩晕的感觉。
我可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我?
他是喜欢自己的,白寂偊肯定,可是,他的喜欢与自己的喜欢是不是一般模样?!
怔怔的,她突然想流泪。她脸上浮起的悲伤让万篪停止追问,吓住了。这是第一次,万篪在白寂偊脸上看到这种表情——深重的悲哀,无奈的渴望,殷切的期盼!种种复杂的神情交织在一起,让白寂偊看上去瞬间憔悴,无比疲惫。
“那个人……那个……”万篪终是压下了好奇心,拍了拍白寂偊肩膀,“好运妹妹!”她走了。
白寂偊双手捂住脸庞,泪水从指缝流下,她蓦然抬起头,月徊说一天之中总有几个时辰看得见自己,那么,刚才,他是不是,是不是?!
一时间,脑中乱成一锅粥,迷迷糊糊里,又想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又不想让他知道。
许久,白寂偊清醒过来,告诫自己,以后绝对不可以在脑子里想这些相关的事,从现在开始!

第三卷 欲教青天难遮眼 第二十一章 心却开出花儿
白寂偊是极其自制的人,她以为自己能够隐藏起那酸甜情意不让月徊知晓。可是感情,说不想就能不去想么?它深深扎根在人的心里,若是强行压制,只会倔强得一天比一天茁壮。
白寂偊如此,归海溶衡也如此。
他比白寂偊更自制,更清醒,更理智,更冷酷,却堕得更快,陷的更深。越不想,越想!
拍卖会上,他看见白寂偊投入欧冶镆的怀抱,那一瞬间,他天旋地转,明知这个少女,自己永远也不能爱,却仍是心伤欲死。第一次,他绝望得想流泪。
喜欢啊,喜欢,就是喜欢!又有什么办法?!喜欢一个人,卑微到尘埃里,心却欣欣然开出花儿。
姜元煊坐在归海溶衡身旁,看见他大半时辰也没有翻动一页书,看着他眼神空洞漫无焦距,总是言笑晏晏的小姑娘终于忍不住“扑簌簌”掉下金豆子。
她流了许久的泪,归海溶衡才发现。他似从梦中惊醒,连忙拿了手帕,轻轻给她拭眼泪,突然疲惫之极,语气不由烦躁:“哭什么?”
“敏行……哥……”姜元煊吓得一噎,泪水越发急了,“敏行哥!”
归海溶衡从未见她哭得如此伤恸,也是愣住,压了压自己情绪,柔了声音哄她:“闻慧乖,受了什么委屈,告诉我。别哭了,乖,哭花了脸就不好看啦!”
姜元煊朦胧了泪眼,只觉他的脸是那么模糊,似乎在下一刻就会离去、消失。她害怕地颤抖了手,紧紧握住他的手指,抽泣道:“就算觉得对不起她,敏行哥也不可以喜欢上她,敏行哥是我的!”
归海溶衡脸色一变,死死盯着她,缓慢却是坚定地抽出自己被她紧攥的手指,冷漠道:“你在说什么?”
姜元煊小脸雪白如冰,眼里却猛然迸出不管不顾的绝决神色,她微提了声音叫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万箜就是白寂偊,你逼得她跳崖,这些事我都知道!敏行哥你忘了吗,当初我和她处了十多天,她什么脾气我最清楚,她是不会喜欢你的!她只会恨你!”
归海溶衡一字一顿轻声道:“这些话你都和谁说过?!”
姜元煊一咬牙:“怎么,你要杀人灭口?”
他竟浅浅笑了起来,眸中似春风吹拂,温存的眼波让姜元煊微一愣怔便失神起来。但她毕竟是最了解他的人之一,知道他准备或者说要干什么。小姑娘用尽最后的力气,在自己神智还未完全迷糊之前,狠狠地掐了大腿一下。立刻,疼痛的感觉压倒了晕眩,她跳起身,脚步踉跄,猛地跌倒在地,不过总算是逃离了归海溶衡的法术。
“闻慧,你的修为大有长进呢!”归海溶衡不以为意,走到她身旁蹲下,手指抬起她脸庞,看见她眼眸中满是苦涩和忧伤、却没有半分恼怒,他原本想做的事竟再无法继续下去。半响,恍然惊觉已经捏得她下巴见青紫,终是微微一叹,伸手把她扶起来,颓唐道,“算了算了,随便你!”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进了书房,“砰”一声把门关上。姜元煊痴痴望着他瘦削挺拔的背影,趴在桌上,放声大哭。她很明白,她的敏行哥,心里只有别人。那个别人,或许并不是因为他对她不住,其实她早就在他心里,一直也没有离开。随着岁月的流逝,她在他心里埋下的情毒,已经深入他五脏六腑,四肢百骸。
这毒,有解药,近在咫尺,却远似天涯!
这是归海溶衡位于松柏坊长青区七号的宿舍,在这般明媚的季节里,这栋堂皇的房子中传出少女撕心裂肺的痛哭声音,让很多人惊诧。
姜元煊哭了许久,那扇房门就如同归海溶衡紧闭的心门,再不曾打开。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失魂落魄推开门,阳光很刺眼,她红肿的眼眸禁不住疼痛。此时此刻,她只有一个想法,她要去找那个下毒的人,问问她,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拿到解药?!
松柏坊离芙蕖坊有一段不远的距离,她脑中浑浑噩噩,只是完全凭着胸腑中满腔的哀伤支撑着身体。她突然想起,还是两年前,在叔叔姜焕崇的医院里,她曾经听叔叔说起过,有关于“很好”与“我要”的问题。
姜元煊凄婉地笑,如今可算是知道了!自己就是那很好很好的,但却不是他想要的!可是他想要的,又能得到?他不是她想要的啊!想起那双满是讥诮与蔑视的锋锐眼睛,姜元煊打了个寒噤。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走进了芙蕖坊的雕花大门,往左拐是映日区,是那解药的方向;往右拐是疏影区,通往自己的宿舍。
她站在这十字路口,凄凄惶惶,不知要走哪条路。
左拐?她提脚步又止住,心里竟有些害怕,自己要怎么问那个人要解药?那个人又会用怎样令人难堪的言语讽刺自己?
右拐?回宿舍睡一大觉?睡醒了又变成那个无忧无虑、天真可爱的傻丫头?
向左转,向右转?她徘徊不定,身边来来去去的学子们,惊异地打量这姜家的尊贵少媛,窃窃私语。
她猛然惊觉自己的处境,一瞬间,心灰意冷。这时候,冰冰凉的心,要有一个人来温暖。她想到了自己的朋友,抱着她再哭一场罢。
没有左拐,也没有右转,她笔直前行,走向碧波区八号,归海世溶的宿舍。
宝婧她会在吗?这些天,她与鹣鲽少君成双成对,亲密无比,她真正忘记自小便喜欢的琮翌少君了吗?还是宝婧豁达啊,眼看得不到,便早早放手。
还有更好的人来选择,为什么要吊死在一棵树上?姜元煊脑子里浮现归海世溶说这话时的神色,虽然还有些不甘心,但总算是放下了。那一刻,她的表情很轻松,鹣鲽少君一点也不比琮翌少君差,是吧?!
姜元煊站到碧波区八号门口,门紧闭着,锁上了。但是她有钥匙,就算宝婧不在,呆在有好友气息的屋子里,也好过自己那儿孤零零、凄惨惨啊!
她掏出一串钥匙,好半天才找对,门轻轻开了。她想叫,宝婧你在么?屋子里静悄悄的,靠窗那边的大饭桌上,一大捧鲜艳欲滴的红玫瑰怒放。
她顿时被吸引住,不由自主便走了过去,羡慕的瞧这些象征着炽烈情感的花儿。归海溶衡从未给自己送过花,一朵也没有。其实他心里,就算没有那个人,只怕也是把自己当做不懂事的小妹妹吧?!
心很疼,姜元煊怔忡,泪珠子又掉下来。她其实不爱哭的,她是个很开朗的女孩子。
耳朵还在工作,她听到归海世溶的卧室有一些奇怪的响动,她惊疑的走过去,凑上去听。似乎有人在轻声说话,言语腔调里满是柔情蜜意。
她忍不住,微微推开了一点点门,她看见两个人紧紧相拥着,他们的身影沐浴在窗外的阳光中,那么动人,那么令人羡妒。他们深情的凝视,他们都微红了脸,他们悄闭了眸,他们的唇颤抖着接近、碰触、纠缠。
姜元煊如被雷劈,小姑娘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场景。前几天白寂偊和欧冶镆在拍卖场旁若无人的拥抱已经让她面红耳赤,现在这样表达热情爱恋的场面她又怎么受得了?
她古怪地低叫一声,转身飞奔出碧波区八号。微一转头间,她影影绰绰看见有人跑到了门边,并且喊她名字,是归海世溶!她脸发烫,头再不回,急急忙忙跑走,再不迟疑,飞速回到自己疏影区十号的宿舍。她一头钻进卧室,拿被子蒙住头,静静呆了半响,呼呼喘气,气匀了,她却又轻轻的哭泣开来。
喜欢啊,喜欢,就是喜欢!又有什么办法?!

我也没办法……过年啊,走亲戚吃酒席,不想去也得去啊,否则受批评
第三卷 欲教青天难遮眼 第二十二章 结的秘密(120分加更)

欧冶锛是永安警察局的局长,属于欧冶家分支一脉。当年,他没能考进永安太学,直接在族学中因武技出色选入军队,不到两年便调入永安警察局,一直从基层做起,到如今的职位。他就任局长只三年,兢兢业业,年终族祭时,族长淡淡地说他没有堕了欧冶家的名头,他很高兴。
警察是极辛苦的,虽然没日没夜的巡查,可是在永安偌大城池里,各种各样的案件仍是层出不穷,这不是仅靠人力就能消除得了的。欧冶锛就职以来,发案率和破案率已经较前任有了很长足的改善,他才四十出头,还年轻,他很有信心。
今天是五月二十,他后来想,这个日子他一辈子也忘不了。其实他只是在这天上午收到了一个普普通通的邮包,可是这个邮包却掀起了一阵更比一阵狂暴的凄风惨雨,乾元世家联盟的天,在一百八十年以后,慢慢变了。
经检验没有危险后,他把邮包拆了开来。没有邮寄地的包裹让他无比好奇,而凭着十多年刑警生涯造就的直觉,这个包裹绝不简单!
里面是一堆乾元结,精巧、精致、精细。材料不同凡俗,手工非同小可。欧冶锛戴着手套,轻轻地拿起一个又一个结看着,突然,他眸光大亮,盯住一个结不放,这个结,他认识。
这是李家的生死难休结!
乾元结并不是李家专有。它有几千年的历史,是乾元人民向往祥和、喜乐、平安、吉祥、如意等等吉庆愿望的代表物件之一,是蕴涵了几千年乾元文明的产物。很多人会编,市面上也有教授编织的书籍,它很受海那边西方星辰大陆人们的喜欢,每年给联盟创造一笔不小的出口收入。
乾元结有许许多多种编法,简单的繁杂的,不下二三百种。但是,生死难休结,却唯李家所有。这个结的结法由李家开创,只有李家子弟能习练,因为编织此结时,必须运用李家的独门心法,这是秘术与手工综合的杰作!
欧冶锛虽然武学天赋极高,于秘术却实在不怎么在行,所以才没能考入永安太学。不过,这只生死难休结上蕴含的秘术气息他还是能分辨的,更何况,生死难休结,他曾经有幸目睹结成的过程,印象深刻!
这些结都很干净,看上去就像刚刚编织出来不久一般,没有任何损坏的痕迹。它们应该自结成起,就被人极小心的收藏着。如今,有人用这样不具名的诡异方式送了来给自己,有什么目的?
他小心翼翼地翻动着,终于找到了结果,在这些结的最下面,他找到一张纸,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几个字。他定睛看去,大吃一惊!
“归海溶衡杀人证物!”
他的手不禁抖了起来,联想起最近一些不同寻常的事件。他用最快的速度让自己冷静下来,略一思索,把包裹重新包起,用一个薄膜装好,放入公文包里,出了警局大门,往欧冶家大宅而去。
浮游途经联盟世家联席会议大厦,他仰了头望那栋伟岸建筑,想象着里面正在进行的总执政官竞选资格审查会议,微喟一声,摇了摇头。
车在宽阔大路急奔,路过总执政官府邸白玉宫、永安太学的外城西门,直往锦绣坊。
他没有看见,有一间门脸小小的书局,正运下一箱一箱的新书。就算他看见了,也不会抛下正事,心血来潮去买一本书。所以,他不会知道,正从车上卸下的几箱子书,崭新的封面上如泼墨般印着书名——《大青山地震真相》!
日光不紧不慢行走,中午阳光炽热,已经很有了炎夏的威势。这样的天,人容易急燥,微一紧张焦虑,汗水便密密渗了出来。不心虚也显得心虚了。
永安太学,乐朋院,行馆。
临时征用了一个房间,被几个冷漠严肃的男子占据,翻着花名册,叫人,到房里谈话,好半天,人出来。有人脸色红涨,有人面目铁青,更有人苍白了脸庞,浑身颤抖。
几辆浮游驶来,车门打开,却是李琮翌。他很莫名其妙,因为请他来的人神色诡秘,不仅让他不许与任何人交谈,更让他听话跟着走。李琮翌正陪人看热身赛,打在紧要热闹处,虽然在他看来,技术含量和可看度都低了点,但架不住某人看得津津有味,品头论足。他接到的是自己大兄的电话,让他去某某地,而后便见到了这两名男子。
李琮翌下得浮游,有些惊讶,居然会来到了这里——乐朋院,曾经白寂偊住过的地方。他站在门外,默默想了想,他有好些天都没见到归海溶衡。不是为了陪某人,是有意躲着他。李琮翌害怕自己一见了他,就会忍不住去问,那流言究竟是怎么回事?!
好吧,李琮翌承认,自己的性格的确有些不够果断,迟早要碰面,迟早要问的,有什么好躲?!他心里隐隐有一个想法,那什么二位少君争佳人,纯属狗屁!之前被逼跳崖,反倒可能是真的!他不知所措!
白寂偊,白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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