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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长的时空回廊之前缘-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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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自从三年前师父将这剑传与了自己,她就隐隐不喜欢这把剑,甚至可以说……讨厌它。
逸云将包裹完全展开,手持剑柄,慢慢将剑提于自己面前。
剑身上依然有淡淡彩光萦绕,那光芒很迷人、很优美,给人一种神圣之感。剑身较普通长剑略长一两寸,半透明,无色,像是琉璃但决非琉璃所制。剑柄质地柔软温润,但单看外形却会让人觉得颇为坚硬,那似是用一些奇异的丝状物捆绑而成,那些丝状物扭曲怪异,却一直在向一个方向延伸,乍然看来,竟像是在缓缓蠕动……
逸云在这剑上细细地看着,其实她觉得,以上那些都不是这把剑最特别之处,因为这剑——她将剑身一翻,看向剑的另一面——因为这把剑竟然会有正反之分:正面,剑身菱状凸起,剑柄被丝状物捆绑,除却特殊的材质和外形,与普通长剑相差不大;但它的另一面,剑身整个平滑无一丝凸起,一直延伸至剑柄末端,剑柄仍空无一物,光溜溜的与剑身处在同一面上。让人看来觉得这剑的背面,很像是被什么利器一刀削平,平滑光整得什么都没有。
逸云用指腹轻抚着那极其平滑的剑身,想起了那天邵奕的话,他那时指天发誓说这琉璃剑其实是两把雌雄双剑,说逸云手里这把并非是火云帮所失之物。
雌雄双剑——若有另一把和这一模一样的剑,两剑这平滑的背面应当刚好可以对到一起,形成一把完整的剑……
完整的剑……
逸云秀眉微蹙,这把剑不完整么?为何自己会有这样的想法?
这把剑,看着它,逸云会无来由地感到一种压抑与震摄,那剑身上美丽的彩光环绕,但为什么会觉得那彩光环绕的很是凌厉,很……迷乱,让她的心,抽痛。
她不喜欢这把剑,从拿到它的那一刻,就不喜欢。
那天,师父将这剑传给她后她很新奇,因从未见过如此奇异之物,便将其拿给阿峰哥哥看。
韩佑峰看到这剑时的反应甚是奇怪,她能感到当时他那身子极明显地一僵,眼眸中瞬间闪过了什么,好像是……记起了什么样的事情。那时逸云便已隐隐觉得不详,心脏忽然胡乱地咚咚振了起来。她皱眉望他,哑着嗓子问她的阿峰哥哥,你怎么了。
韩佑峰没有回答她的话,只背过了身子,沉沉地问她:“这把剑,可是你的?”
逸云微微点头说是,韩佑峰便背着身子一直没有看她。当时她站在原地望他的背影,忽然觉他们的距离竟是如此遥远。于是她伸出手,却什么也没有抓到……那时她一阵天旋地转,昏过去的最后一刻看到的既是那半透明剑身上环绕的盈盈彩光,彩光光芒映在她的眼底,令她感觉好压抑,压抑得快要无法呼吸……
她心病发作,昏沉间感觉韩佑峰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可当她再次睁开眼睛苏醒之时,她的阿峰哥哥,却已经走了。
他留给她字条,要她不可以下山找他,说如果他们见了面,他一定会杀掉她!
杀掉她……他说他们,是仇人。
他走了,师父说,他从不曾属于子钟山庄,他的灵魂从不在这里,要她忘掉这个人。
而这把琉璃剑,从那天起就一直被逸云锁在衣柜深处,从未再看过一眼。
隐隐觉得那剑是不祥之物,若阿峰哥哥那时并未看到这把剑,是不是就不会……那样地离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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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骆逸云已随那白发老者来到了落玉门的总坛。
这老者在落玉门内想是身居要职,其他人都恭敬地称他为“武尊”,却不知姓甚名谁。而他总是沉默寡言神情木然,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于是心情繁乱的逸云与之结伴同行,一路上二人对话至多只有寥寥数字。
而他们一路向北,所行道路已愈渐偏远,人烟渐次稀少,很快步入重重群山之中。眼前这片群山却很是奇怪,虽在三月春日,山林间却是一片沉寂荒芜的黑色,似乎隐含着沉重的忧郁与肃杀,越是深入,越是令人感觉窒闷压抑。逸云忍不住问那老者这里是什么地方,那老者只将她淡淡一望,道:“冥镜山。”
冥镜山?逸云闻言不由秀眉微蹙,只觉这名字好生耳熟,似乎曾在哪里听说过……
他们又在山林中默行半日,待到日暮时分终于来到一座山谷,面前竟有一方大宅,院门口一块奇异的大石上刻着几个鲜红的大字——寄梅苑。
这里,便是落玉门的总坛了?
这山谷内由于被群群黑色山川围绕,令人感觉更加压抑与窒闷,仿佛不似人间之地。逸云还未仔细环视四周,门内就已走出两名紫衣门人,对那老者躬身一揖,恭敬道:“武尊者,后主已在正殿等候多时了。”
老者颔首不语,遂示意逸云同他进院。逸云见那两位紫衣弟子目光齐齐落在自己身后的包裹上,想必已知道包裹内所藏何物。
逸云随着老者一路向前,毫无心思欣赏院中景色,只觉触目间皆是红绿满园,似乎极为繁华,与谷外那肃杀阴沉的气氛大相径庭。不多时二人已行至正殿,殿内紫衣弟子环绕,多是年纪轻轻的少男少女,殿中正位端坐一位女子,红衣高髻,眉目冷清高傲,立即看得逸云眼底一刺——红衣,鲜红色的衣裳……
只见那老者“武尊”单膝一跪,对殿上红衣女子恭敬而道:“启禀后主,献上琉璃剑的女子已经带到。”
逸云一怔,未想到这位被尊称“武尊”的老者竟会对这女子行此大礼,但见那女子神态清冷高雅,眉目间极是冷艳美丽,虽看来非常年轻,但远远坐于殿中,地位似乎极其高远。逸云眉头皱得更紧,就见那红衣女子淡淡地嗯了声,目光缓缓移向自己。
“你便是骆逸云?”那女子薄唇微翘,似是笑了一下,但望过来的视线却极其的冷,逸云几乎觉得只是那淡淡一瞥间,自己就已遍体生寒。
似乎是,自动落入了一个可怕的陷阱中……
那女子……红衣女子……后主……门主……是否是一同个人?
逸云垂于身侧的手掌不自觉地紧握,淡淡点头应道:“是。”
那女子远远地笑了一声,忽然从主位上站了起来,缓缓走到逸云面前,朱唇轻启,缓缓而道:“另一把琉璃剑,就是在你的手中?”
说话间,女子冷冷带笑的目光,未曾移开逸云脸颊半分。
逸云并未垂下眼睑,而是定定回视那女子的目光。那女子眼线细而狭长,眼角微微上翘,看起来有种凌厉与柔媚混杂的气息。逸云轻咬下唇,忽地扯下身上的包袱向外一展,下一刻琉璃剑已握在手中:“你们想要的东西,在我这。”
她轻声说着,仍定定回视那女子的眼睛。
那女子嘴角上扬,扯出一丝不似笑意的笑意,缓缓问道:“你想,将此剑亲自交予我门殿主韩佑峰?”
韩佑峰这三个字,传至逸云耳中她还是不由微微轻颤。她尽量使自己保持冷静,淡淡道:“是。”
“可惜呀……”那女子微微一笑,缓缓绕到逸云背后道:“殿主他这几日不在寄梅苑内,不过,你若留在这里,自会见到他。”
逸云深吸一口气,不觉将手中剑柄握得死紧,而那琉璃剑上此时不知为何彩光耀眼,竟照得整个大堂上光影闪动。她将身子侧了侧,向那红衣女子道:“这把剑,我要亲手交到韩佑峰手里。”
“可以。”逸云话音刚落,那女子就给了她一个肯定答案,使逸云不由一怔。她抬眼,见那女子已目含深意地绕至自己面前,看着她的眼睛。
“骆姑娘,你贡献神剑有功,又已经拜入我落于门下,本门一向一视同仁宽以待人,你这小小要求我又怎会不应呢……众位……”她说着袍袖一挥,又缓缓走回殿中:“骆逸云献剑有功,现升为殿前役使,掌管玄令符,即日启任。”
她说完,堂内众人皆是一凛,下一刻已有几人齐齐起身向逸云跪拜而去——
“属下参见役使!”
逸云更是一愣,就见面前几人或老或少竟齐向自己连连叩拜,令她实在有些不知所措。她正想说些什么,却又听得那红衣女子道:“骆姑娘身份特殊,日后她见任何人皆可不必行礼,吉儿……”那女子说着,在其身旁已有一位侍女闻言盈盈拜下。“吉儿,今后你便负责骆姑娘的饮食起居。”
那侍女恭声而应,红衣女子看着逸云,远远地继续道:“骆姑娘今后便是落玉门内人了,寄梅苑内你可随意走动,至于你手中的琉璃剑,待到殿主回来,你自可以亲手交予他。”
她说完,袍袖一挥已坐回正坐之上,那狭长的美眸望过来的同时,嘴角忽然扯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她缓缓低头,对那侍女道:“随骆姑娘下去罢。”
逸云孤疑,但最终还是同那侍女吉儿退了出去。当她走出门口之时,看到刚刚随自己一起来的那位白发老者“武尊”正微微侧目,目光深邃地望着自己。
他那木然的眼神里,似乎在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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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终相见(一)
夜雨初降,深夜氤氲的空气中,似乎笼罩了一股无法言喻的糜烂气息,点点腥臊的味道,惹人周身汗湿一片,湿热的空气循环流转,四周似乎满是一片浮躁迷乱。逸云忽然自梦中醒来,大脑昏沉,迷蒙蒙遥望四周,分不清此时是梦境还是现实。
眼前的景物似乎在微微晃动摇摆,耳边,阵阵女子低媚阴柔的喘息萦绕在侧,继而是更加淫靡杂乱的男子调笑声。女子低低唔鸣,似在哭泣,似在祈求,又似在媚笑求欢,缠绵缱绻出鬼魅幽暗的欲望之光,令人呼吸急促,心智迷乱。
这是……什么声音……?
逸云恍然下床,在所住小楼之上打开窗户,恍恍惚惚地向下望去。小楼下方不远一处地方不知何时支起了一帆绮红营帐,远远地看来,那里面红烛闪动,似有很多糜乱的人影在晃来晃去。窗外阴雨湿粘的空气中,男人狎侮的调笑与谩骂声混杂着女人的低喘声,遥遥地传来,令人听得耳根发红。逸云站在窗边眉头微蹙,那些人……在做什么?
再凝目一望,那红帐的不远处,黑暗阴湿的空场边,渺渺地站立了一道鲜红色的身影,细雨中那抹艳红刺目灼眼,惹得逸云一阵恍惚,不知为何竟然缓缓转身下楼,向院中那道红影走去。
“嗒,嗒。”逸云清楚听到自己足尖踏在地面上的声音,那样的声音穿过楼梯,越过大门,令她完全无法停住脚步。她已慢慢地步入院中,接近那抹红影,看到那里一位女子细目长眉,神色清淡冷然,正遥遥望向不远处那糜钝腥燥的红帐,嘴角徜徉着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个人是……后主。
逸云迷迷茫茫,管不住自己的脚步,她不知为何缓缓走到后主的身旁,与她一起遥望那红帐内的景象。
从她们站立的位置,正可以看到那帐里面斜躺了一位女子。女子乌黑的长发披散,薄薄轻柔的白色纱衣盖不住诱惑迤逦的雪白躯体,可那年轻美丽的躯体上红痕遍布,与其周身柔和迷茫的白色相称,生生激荡出一种诱人堕落的邪恶。女子双手被长长的白绫高高缚在脑后,修长的双腿几乎全部裸 露在外。
“啪”——一道冷冷的声音破空传来,逸云全身颤抖一下,前方一条漆黑狰狞的长鞭,正狠狠落于那女子的身上!
“啪!”又是一声,长鞭毫不留情地挥下,一阵阵男子淫靡的低喝调笑声随之吵杂地扬起,“啪”、“啪”、“啪”……连续地这样的声音,那女子双手被缚,全身灵蛇一般缠绕在丝丝白缕之中,在那长鞭晃荡出的黑影之中低声喘息、哭泣……媚笑。
“她……是谁?”
逸云不知为何忽然发出了声音,看向身旁静立不动的后主……这里是现实,还是梦境?
“一个妓女。”
后主唇角上扬,目光仍落在那红帐中诱惑的雪白。“一个妓女。”她又重复了一次,仿佛是冷冷笑了一声,随后侧头斜睨逸云,挥袖离去。
留逸云一个人立在原地,茫茫然望着那糜乱的方向。嘈杂的声响不住入耳,一道一道的人影仍不住闪动、交叠,狰狞的长鞭时而被挥起,时而被混沌的影像掩盖于无形。逸云轻抚心口——为什么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在……隐隐作痛。
那个女子……是谁?
雨停了么?但脸上还是湿润一片,哭了……自己为什么哭了……
心里面有另一半,正在低低哭泣。
对不起……她听见自己的心在说——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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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认识那个女子。
她认识那个女子?
夜已入深,整个寄梅苑都安静了下来,所有的声音均已停止,一切陷入死寂,一如这雨后深夜
。
逸云看到一些男子衣衫不整地从那红帐里退出来,另一些男子清理营帐,将那白衣女子绑起,又几人将她抬走。剩下几人将那营帐收回折好,带走,所有的一切,全部恢复原样。
逸云就站在那里看着,竟无人将她理会,她看到那白衣女子被抬到一个角落的转角处,而后消失踪迹。
那个方向矮屋遍布,似乎是寄梅苑的柴房。
她站在原地想了很久,最终提气一纵,无声地向那些重重矮房直掠而去。
那边无人把守,周围安静地如死一般。逸云一间一间地寻找,最后在一道矮门的缝隙中,发现了一道昏暗的微光。她不知自己到底在找些什么,但思未及,手已抚上矮门,轻轻一推,“吱呀——”一道长声,门未锁,已然打开。
触目便是一片凌乱肮脏的景象,这里果然是一间柴房,本就低矮破旧的室内杂物遍地,仿佛久未经人打扫,蛛网遍布,脏乱不堪。重重杂物堆积的顶端立了一只苍白的残烛,烛火闪动,整个室内似乎被其笼罩了一股恐怖惊悚的气氛。逸云视线缓缓移动,最后停留在重重杂物被胡乱堆积的颓靡的一角。那里,一袭白色的衣角正自轻轻颤动,似乎是发现有人望向那里,衣角随即一缩,隐没于黑暗的角落。
逸云深吸一口气,向着那方向一步一步地走去,她走得很轻很轻,仿佛生怕惊扰了那人,或许更怕的是,惊扰了自己内心深处,对真相的渴望。
那是谁,你……是谁……
一步一步,在摇曳昏暗的烛火下,接近那个诱惑的角落。逸云绕过重重破乱不堪的杂物,身子一转,正看到一人在那里。
雪白的纱服,雪白的肌肤,漆黑的长发,漆黑的空间……角落里是黑与白的极致对比,刚刚红帐内的那个女人正伏在地上,衣襟半敞,直直地望着自己。
她身上那道道血痕清晰可见,手臂上仍缠着凌乱的长绫无法动弹,她的脸上正自楚楚哀愁,眼角含泪,无限可怜。逸云看着她的脸,她的脸,竟和自己有五分相像!!
果然,刚刚自己并未看错,细眉、淡唇、柔倦的双眼、苍白的脸色,这女子的眉梢眼角皆是与自己相似的味道。逸云自见到她身影的第一眼便有一种异样感觉,似乎很熟悉,却又非常害怕,但却又完全管不住自己,一定要……找到答案。
“你……是谁?”逸云看着那女子凄婉的双眼,终于轻轻问出自己想问的话。刚刚那些人……为什么,为什么要那样对她?
那女子看着逸云,眉毛一弯,眼底似乎满是哀愁,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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