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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不为仙-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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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松咬咬牙,大丈夫何须惧死,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他这么想着,便将冰冷的剑锋对准自己颈上的动脉,狠狠一划——
一枚石子击中他手腕,青松未有防备,吃痛一声,手一松,长剑铿然落地。
“你疯了是吧!”肖楼楼眉心一跳,上前将剑踢去一边,伸手便往青松脸上打了一巴掌,面色阴得快下雨,语气难得严厉道:“出息了啊!遇事不想着法子解决,反倒要寻死!?谁教得你啊!长没长脑啊,人家不过随口说两句你就听之信之了,还要以死谢罪?!依我看,还不如我亲自动手打死你这傻蛋算了!”说着,又是一巴掌抡了上去。
青松疼也不敢躲,只得任她那么骂着,嫩脸皮一下肿得老高。
肖楼楼见他那呲牙咧嘴唯唯诺诺的样子,气得不禁冷笑:“看来还知道疼啊!我告诉你!死了就不知道疼了,你去死啊!去啊!再去我绝不拦你!”
青松眼眶一红,跪在地上低声认错:“师叔,我错了我不敢了。”
肖楼楼却不理他,转身对林水木冷冷道:“林师兄,你这话说得就见外了。咱们师出同门,你有需要,我们自当鼎力相助,谈不上什么条件不条件的。至于带着青松能不能出这魔塔,那就不劳你挂心了,我们自己会看着办!”
实力弱怎么了?哪一个强者不是从弱者一点点爬上来的?看不起弱者,便是连同从前的自己也一并瞧不起了!
肖楼楼的内心像是有一簇火在燃烧,丝毫没有顾虑这番话说完,会不会惹恼林水木。在她眼中,甫渊和青松早就是自己难以割舍的伙伴,若是谁要想伤害他们,那她绝不会坐视不理!
“我说过的话一定会履行,至于愿不愿意跟我走,那是你们的选择。”林水木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后,径直朝前走去。
肖楼楼对着他的背影呸了一口,转身踢了青松一脚没好气道:“还跪着干嘛?起来!以后再像娘们一样玻璃心,看我不好好教训你!”
青松跪着没动,肩膀一抽一抽。
“起来吧。”甫渊将他扶起,拍拍他肩膀道:“以后都听你师叔的,明白了吗?”
“嗯……”青松抹了把脸,眼圈红红的。
肖楼楼看他脸颊微肿,心里暗悔自己下手没轻没重,语气放软说:“罢了,男儿有泪不轻弹,这种事以后再不能做了,听到没?”
青松:“嗯……”
林水木和无常在前走着,他们三人在后头跟着,中间隔了一段距离。肖楼楼私底下揉了揉发麻的手心,艾玛这手可真疼啊,想不到青松那厮皮还挺厚。
“疼?”甫渊抓过她的手看了看,淡淡道:“我长到这么大,从没看过有像你这样教训男人的女子,今朝算是开了眼界了。”
肖楼楼面皮一红,“师叔,我这不是着急嘛!”
“嗯,着急。”甫渊问:“知道方才我在想什么吗?”
“……不知道。”肖楼楼偷瞥了眼他面无表情的脸,心里没来由地虚。
甫渊悠悠道:“我在想,万一你惹毛了那林水木,我有多少把握护你们全身而退,”他叹了口气:“下次替人出头前先思虑周全,你担心青松,我同样也担心你。”
肖楼楼怔住,喉咙里像是被塞了团烂茅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感觉啊,有什么东西从心里密密麻麻地涌了出来,包裹着整颗心都要融化了。
欢喜中又带着些许忐忑。
直到走出老远,她都还在回味那句话,连嘴角都不由自主地染上了笑意。
一行人在林水木的带领下攀至塔顶。
遥遥望去,塔顶中央似有一萤亮闪烁之物悬于其上,仔细看,是枚珠子,大小约似鸽卵,四周外缘散发着一圈又一圈灼目的光华。
“这便是你要的魂珠?”无常蹙眉。
林水木点头:“不错,只要我将这枚珠子取下,你们便可从魔塔中抽身而出了。”
肖楼楼在肚子里嘀咕,凭他一人之力想要从塔顶取一颗珠子还不简单……为何,还需要别人的帮助?难不成,这摘珠的事还另有乾坤?
不过……她先前为了青松的事儿跟林水木扯破了脸皮,如今再要去问,心里可就有些别扭了。
塔顶呈四方形,由青色砖石一格格垒积而成,中央用锥子凿刻出一个可供一人钻入的坑洞,肖楼楼数了数,正好是四个。凝神一望,那洞内壁上画有四神肖像,年代久远,上面的着色已有点点剥落,但依旧能看出,壁画曾经的姿彩灵动。
“师叔,这里的壁画上怎么也画着四神?”她扯了扯甫渊的袖子作疑问状。
甫渊显然也注意到了那些壁画,而他却只是望着它们蹙眉不语,他是何其聪明之人,结合场景,当下便猜测出林水木的用意,只是……
“那四个宝洞中分别列有四神壁画,朱雀为火,玄武为水,白虎为金,青龙为木。”林水木看着他们说:“方才咱们通过的是四阴聚魂阵,而与之相对的则是四阳守魂阵,不过大家不必担心,这四阳阵是守阵,不会攻击破阵之人。但是要凑齐四名相应属性人士的灵血方能开启阵法,取得魂珠。”
甫渊眉心一跳,转头去看林水木。
“这件事,你想也别想。”肖楼楼靠一旁,被他陡然冷厉的语气骇了一跳。
似料定他会拒绝,林水木丝毫没有表现出意外之态,只扬了扬眉,“只有她拿了魂珠,你们才能从这塔中出去。”
甫渊不为所动:“一定还有其他方法出去。”
“是么?”林水木挑眉:“难道你想在这待上十年八载?”
甫渊回以冷笑:“这我不在乎,倒是你,若不能马上取了魂珠出去,应该会很棘手吧!”
林水木双眸一下变得沉暗,“我劝你,还是老实听话。凭你现在的力量还不足以将我打倒。”
“你可以一试!”
眨眼间,两人剑拔弩张。而肖楼楼也从他们的话里琢磨出味来了,和着林师兄是等在这儿算计自己呢,无常是火,师叔和青松是水、木,而他自己,多半是金。剩下一个不达标的她,不就是那去送死的嘛!
“你们俩别争了,我去!”
甫渊横眉:“肖楼楼!”
肖楼楼朝他笑笑:“师叔你放心,不过是取枚珠子下来,我不会有事。”如果她不答应,恐怕那林师兄也有别的办法逼自己就范吧……
……
残阳似血,冷夜骤降。
邑狐一人独身立于房中,烛火明灭,斑驳烙印在他雌雄莫辩的秀丽面庞上。他背对着窗站着,面前的香柜上摆放着一盏明灯。
“已经三十年了,她的行踪仍是杳无音讯。”蛇五六站在窗外,抬头望着鸦青色的天空,“虽然那老头拘着你不放你出去,但明里暗里,你也找过不少次了吧。”
邑狐一瞬不动地盯着那盏属于肖楼楼的魂灯,悠悠道:“只要魂灯不熄,那她就还活着。再说,作为我邑狐的弟子,又怎么能够轻易就死?!”
“待她回来,看我不好好惩罚一下她!”
蛇五六撇嘴笑笑,口硬心软的家伙。
夜黑沉得越发厉害,整个庭院静静地,忽而树梢上的叶儿打着卷扑簌簌地落下,他抚了抚额前被吹乱的发,悠悠道:“起风了——”
话音未落,一股凉风从窗中灌入,魂灯倏尔一暗。邑狐啪地一下打碎了手中的茶盏,面色晦暗不明。同一时间,二人听到山门前的那口大钟被哐哐地敲响。
邑狐将至山门的时候,望见天空上方笼罩着一层暗灰色的漩涡,紧接着嗅到一丝浓重的血腥味。
山门下的阶梯被人围得水泄不通,但都离得极远不敢靠近。他推开人群走下去,看见两个血人跪坐于血泊之中,他眸色一沉,快步奔了过去。
甫渊抱着肖楼楼坐在那里,满脸血痕看不清神情来。邑狐一晃而过他藏在袖底那布满浅蓝色鳞片的手臂,视线定格在肖楼楼那张完全失去血色的脸上。
她整个人软趴趴地靠在甫渊怀里,恍若从血池中捞起来一般,身上已分辨不出原本衣衫的颜色。
“……她怎么了?”邑狐厉声问。
甫渊未有答话,两眼没了焦距,失了神一般定定看向前方。
邑狐没时间管他,看见一股血泉汨汨从肖楼楼袖中流出,便伸手想去查看,不料,袖子撩到一半,脸上的表情便倏尔变色。
“……她的手呢?!”
袖子下方空空如也,邑狐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道:“她的手呢?!”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完毕,评论速来,我知道乃们有太多惊讶。
第67章 再回门派
听到邑狐的喊声;甫渊脸上凝滞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他嘴唇颤了颤,抬臂,将怀中气息微弱的人儿更往里抱紧了些。发冠不知何时掉落;一头漆黑长发凌乱地浸在血泊之中,整个人看上去就跟从鬼门关死了一回出来似的。
围观那一众人从未见过这阵仗,个个哆嗦着唇不敢说话。
邑狐蹙眉,以他现在这幅状态;即便是问也问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他向前伸出手;想要从甫渊手中接过肖楼楼的身体,不料;察觉到他意图的甫渊抱着人向后一退,低吼一声;眼中放出杀气来,同时,手臂上那层密密麻麻的蓝色细鳞甲噌地一下蔓延至手背。
“松手!”邑狐冷声喝道:“她失血过多,若不尽早医治,难道你想眼睁睁地看着她死?!”
甫渊眉梢一动,裹着晨雾般的双眸里透出点亮光来,他低哑道:“……她还有救?”
邑狐点头,趁着他发怔的空隙将肖楼楼揽入自己怀中。
伤得竟这样重,肖楼楼小小一张脸上布满污黑血痕,邑狐怜惜地叹气,将自己的侧脸贴在她的额头上。
所幸来得及时,还有一丝生机。
邑狐抱着肖楼楼正准备起身,在旁人的眼中,此时他阴沉着一张脸,雪白的衣袍上更是因沾染上了斑斑血痕而显得格外狰狞,大家见他先前走,都纷纷后退。
突然,他感觉到衣袍下缘被人蓦地攥住。回头——甫渊望着自己。
“怎么?”眼中划过一丝不耐,即便肖楼楼的伤势跟他没关系,但邑狐还是忍不住要迁怒……因为他没有尽到好好保护她的责任。
甫渊开口,断断续续道:“拿着这个……”他从怀里掏出一截布包,看出是从衣服下摆上撕下来的,裹得仔仔细细。
邑狐接过布包,眉梢紧了紧,没有答话。
“替她接上!”甫渊说完这句话后,口鼻涌上一股血泉,整个人仰面倒下。
四周惊呼一片,伤得这样重,因尽早施救才是!
望着他,邑狐忽然改变了注意,他拦住前去查看的弟子,指指地上的甫渊对随后赶来的蛇五六吩咐道:“将他一并带回去。”
蛇五六点点头,走至甫渊面前脱下自己的外袍将遍身遮也遮不住的鳞甲所遮盖,接着将人抱起。
二人正欲驾云而去,忽有一好事弟子从旁阻拦:“邑狐真人,甫渊师叔乃无妄峰益阳真人座下弟子,他今日受了如此重伤,不通知无妄峰那边便要将人带走,这样恐怕有些不妥吧!”
邑狐冷眼看他:“本座今日心情甚差,若有哪个不长眼的胆敢阻拦,别怪我下手不留情面!”话毕,伙同蛇五六扬长而去。
人群中有无妄峰弟子者出列,对另一人低声吩咐:“去通知红玉师叔那边,说甫渊师叔回来了!”
……
邑狐将肖楼楼平放在床上。蛇五六从旁看着,在视线接触其空荡荡的袖子时,眉头不由深蹙。
“丫头的手当真是……”
他没继续说下去,不仅仅是因为邑狐的脸色过于难看,也因为他看见了肖楼楼手肘下被齐根削断的残肢。
那伤口切面处如此平滑,竟没有任何撕裂的迹象,令人难以置信……即便是那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也无法做到这样的效果,除非——是被什么非自然之力给弄断的。
邑狐打开甫渊交给自己的布包,那里面果真是肖楼楼剩余的半截断臂。
同样地,切割面甚是平滑,他将断肢往手肘处一比,创口处竟毫无例外的吻合,连半分偏差也没有。
“这……”饶是再见多识广的人也免不了惊讶。
邑狐自方才回来之后,脸上就没有表情,而如今,脸色更是阴沉得像要下雨,以他的性子明明是要发作,却偏偏一声不吭,教人心里看得越发没底。
他伸手拨了拨肖楼楼鬓边的乱发,眼神怜爱中带着一丝痛惜。
“去,把九辩那厮给我喊来——”
“好。”蛇五六应了一声,转头去看躺在地上的甫渊:“那他怎么办?”
邑狐扫了他一眼,冷冷道:“他现下也不知被什么东西附了身,若是随便出去,岂不是会引起轩然大波?!在那身鳞片全部褪去之前,千万不能把他交给别人!”
蛇五六看了看甫渊,点头:“那好,我安排他去里间儿。”
屋子里唯剩下肖楼楼和邑狐两人在,邑狐拧着眉将她右手边的半只袖子扯了下来,从一旁的木盆里取来沾了温水的帕子替她将身上血迹污泥一点点擦拭干净。
肖楼楼躺在那里,清秀的五官苍白如纸,瘦小的一个显得格外单薄。床边点着一盏灯,琉璃灯罩在烛火的照耀下投射出浓深浅淡的暗彩。邑狐将手贴在她脸颊边,将眉心蹙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好好一个人,怎么说伤便伤成这样……人类当真是渺小脆弱,若是换做他们妖兽,断只手大不了再长就是,而现在……他则要好好琢磨下如何将这只断手给她接回去。
邑狐的手顺着肖楼楼剩下的半截胳膊缓缓向上,蓦地,手上一阵刺痛。
低头看,指尖渗出两滴血珠。一条无角小龙攀附于肖楼楼肩窝处,方才便是它趁自己不备一口咬了上来,邑狐拧眉,目光不善地打量着它。
小龙咬了他一口后迅速窜了回去,但见他打量着自己,又忍不住躬起身子来,呲牙咧嘴,看样子,像是在保护肖楼楼。
良久,听邑狐愤愤道:“孽障,这一个两个,怎么都被妖怪附了身!”
……
天明时分,九辩自外匆匆驾云而来。
他风尘仆仆地踏入屋中,由于来得急,因此发未束冠,沾了早间晨雾,湿漉漉地垂在肩上。他快步走至床前,弯下腰拧眉打量床上的人儿。
“她怎么样了?”
这时候,邑狐已为肖楼楼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她就那样和衣躺在那儿,无声无息,被角被人掖得严严实实。苍白着一张小脸,叫人心里看得揪心。
尽管先前已对伤情有所了解,然亲眼所见,心中难免忧虑沉郁。
“你自己看看吧。”邑狐专心致志地看护着肖楼楼,头也不回道。
九辩上前掀开被子,定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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