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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不甘-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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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情况下只给它打了七分的沈何夕就比较显眼了。
趁着没人上菜,游走在赛场的主持人忍不住过来问这个一直低头的女孩儿:“这道菜,您为什么只给五分呢?”
女孩儿看到裴板凳慢悠悠地把鸡丝装进翠竹一样的容器里,脸上不自觉就笑了:
“硌牙。”
秋湖楼的李师傅有三个徒弟,这次比赛他们都没有参加,只有他的儿子做着李师傅二徒弟的拿手菜。
这份小人心思,岂不硌牙?
评委中有些消息灵通的大概也知道这个女孩儿似乎是主办方的代表,虽然年纪小但是话语权不小。
听见这样的评价,他们想笑又不能,想斥责又不敢,只让嘉宾席上的李师傅脸上一阵青一阵紫。
秋湖楼李迪均分太低基本无缘复赛,自由参赛的裴板凳的那道“绿意椒麻鸡”凭借着这些鲍参翅肚中的麻辣清爽还有味道地道的椒麻油火候恰到好处的清口鸡丝,平均分8。5,已经基本能确定成功晋级。
一位当评委的中年大厨慢悠悠地说:“鲁地的人,最有名的不只是做菜的手艺,而是能海纳百川的心胸。”
意有所指,让不少人会心一笑。
坐在评审席的沈何夕看着裴板凳完全不在意别人目光地拎起没用完的鸡肉和材料冲着她挥挥手离开赛场,笑的更灿烂了一些。
让正巧抬起头的徐山博看了个正着。
127瓜藏
沈何夕也看见了徐山博;当初就瘦长的狐狸脸现在更瘦了,眉目依旧狭长却没了那份张扬;神色之间不复自己记忆中的神采飞扬;看来这几年他在徐家的生活并不如上辈子那么如意。
沈何夕知道,当年徐汉生似有似无的离间计让他跟自己的家族离心了。
徐汉生的汤方到底在不在徐山博的手里,徐家人总不能远赴太平区去找沈家去问吧?
按照沈何夕的想法;如果真能不要脸到这个程度;徐家还不至于在后来那么的进退维谷。
所以他们一定会逼问徐山博;疏远和冷落是必然的,看他现在的样子;恐怕经历的远不止那些。
没有了徐汉生也没有了徐山博,也不知道几年后还有谁能让徐家再次走到令人钦羡的高位。
现在灶边的徐山博穿了一件厨师的制服,整个工作案前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让人心生单薄落魄之感。看了沈何夕一眼之后,他又神色平静地低下头去熬自己的汤。
熬心熬骨,一碗汤就是把一个人的精气神都熬进去。
在这几年里,徐山博一直这样对自己说,不断地在亲人的逼问中打熬着自己的内心,熬到众叛亲离山穷水尽。
直到所有的参赛选手都已经结束自己的烹饪,场上只剩下了徐山博自己。
打开锅盖,他把飘在汤上变成黑褐色的蛋白捞起扔掉,就剩了下了清亮亮的汤,清透到能看见锅底的各种菌类和一根已经光秃秃的筒子骨。
用勺子把汤舀出来,颜色金黄的汤里几乎完全没有杂质,放在用小冬瓜雕出来的盖盅里,盖盅放在黑色的竹盘上,看起来有一点素寡又有一点诱人。
小冬瓜一个个圆墩墩的,挖掉了内里的瓜瓤,外面没有像别人一样雕出花样,只是笨笨地摆在那里,内里装着让人惊艳的清汤。
沈何夕捧起小冬瓜,拿下里面的盖子,如果不是凑的很近,几乎闻不到汤里的香气。
七八种菌菇、四五种荤菜带着冬笋竹荪熬煮在一起,其中又放了火候超过十个小时的特调老汤,这一份用心和时间的花费已经远超在场九成人的想象。
在比赛的时候熬汤在很多人看来其实是非常不明智的一件事。
因为熬汤不需要精妙的刀工,也不会有绚丽的摆盘,漫长的熬煮是厨师自己一个人独自的等待和期许,食客们在美味入口的那一刻无论如何惊艳也不会想到别人会有怎样的用心去对待这份有了滋味的汤水。
那是只有同样骄傲与执着的人才会明了的用心。
这份用心——让能够深刻感受到的沈何夕还没有喝汤就已经想要叹息。
每个行当里,都有一种苦行僧一样的人物,他们坚守着自己与别人不同的理念,然后耗尽自己的心血去走自己的孤独长路。
在徐汉生的报复之后,徐山博已经变成了这样的人。
他沉默了,低调了,可是融进汤里的孤傲与坚持几乎能刺破别人的灵魂。
沈何夕慢慢地喝了一口,慢慢地放下了汤匙。
这一口就够了。
天赋异禀的沈何夕可以凭借嗅觉猜测将一道菜的做法猜的七七八八,只用这一口,她已经喝到了小冬瓜里内藏的繁花锦绣、另成乾坤,着是一个人全心全意的投入,不是一时的信念,而是一生一世对自己的无悔无愧——熬心熬骨。
透过如今这一口的浓醇鲜香已经让她能彻彻底底地明了,有一个人会在一条他自己选择的道路上前进,任由荆棘满途满目迷雾。
尽管汤味让别的人如痴如醉甚至拍桌叫好,沈何夕还是只喝了那小小的一口。
一口就够了,这是沈何夕对一位独行者沉默的敬意。
我用一口汤就记住你那份孤傲决绝的敬意。
徐山博的这一盅不起眼“瓜藏”,出人意料地拿到了全场前三的高分。
人们被那些金色的汤水彻底惊艳,直到比赛结束之后还有人念念不忘、回味不绝。
排名揭晓之后,沈何夕自己一个人往外走,似乎受到了徐山博那一碗汤的影响,她的心里正有什么东西沉甸甸地正在聚集。
现在的她现在不想去理会那些伸着话筒的记者。
美味不是快乐的一种么?沈何夕一直都记得泰勒夫人说过味道与情感之间的关系,在她看来,做菜的人也应该是快乐并且专注的。
徐山博的理念与她完全相悖。可是她说不出对方是错的。
世界上没有同样的人生,正如世界上没有完全相同的口味,但是必须有人按照自己选定的路子走下去。
往大门处走了几步,有人拦下了他。
“沈小姐。”
拦下他的人就是徐山博,他的身边依旧一个人也没有,形单影只到了茕茕孑立的地步。
沈何夕发现在近看之下,这个年轻的男人更显得沧桑和憔悴了。
憔悴到不像是一个与美食相伴的厨师。
“徐先生。”沈何夕抬起头,脸带微笑地跟他打招呼。
“那位……大师,还好么?”谈起徐汉生,徐山博的寡淡苍白的脸上也是带了微笑的。
两人这么一时间就有那么点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意思。
“徐老爷子很好,每顿吃二十多个饺子。”
“那就好。”
沈何夕想问他,如果知道自己今天会落得如此境地,他当年还会不会踏进徐老爷子的那扇门,去承受一个老人一生累积的全部负面情绪?这个念头在她心里一闪而过,终究没有问出口。
会的。
无论是当初高傲在外的徐山博还是如今孤傲在内的徐山博,他们都会的。
徐老头儿用这个年轻人对厨艺的坚持惩罚了他的冷血与自私,也用这个徐家新一代最有前途的年轻人惩罚了徐家,这样的惩罚,徐山博自始至终甘之如饴,将之变成了对自己的磨练。
徐山博又笑了一下:“他很好,那就很好了。”
瘦削的男人微微躬身行礼,然后后退了两步就转身往外走去。
沈何夕突然出声叫住了他:“我们那要开一个饭店,如果有一天你想离开鲁西,就来吧。”
高瘦的徐山博在人群中转身冲她招了招手,就此离开了。
一个人坚信美食是带给别人快乐,一个人是坚信美食是对自己内心的磨砺,他们其实都知道,他们可以回首致意,但是绝不会通路而行。
前世第一次见面,他是评委,她是选手。
前世第二次见面,她是赢家,他是输家。
今生第一次见面,她是赢家,他是输家。
今生第二次见面,她是评审,他是选手。
他们还会有第三次,他们之间的输赢的争斗,还会像宿命一样地继续下去。
*******
复赛在京城举行,一百四十名来自全国的厨艺高手汇集在这里,决定他们命运的,不再是君王而是百姓。
只要手上有手机,用一个短信就可以参与到这一场比赛中,观众可以支持自己喜欢的选手,也可以要求评委特别点评某一道菜,有内容的短信会发布到网络短信平台上。
这是华夏第一次将短信投票的方式引入到美食类节目中,在赛前,短信的活跃量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比重。
从通讯商手里拿到的分成让苏仟忍不住感叹,这还真是一个属于吃货的国度啊。
不过……
“甜豆花万岁”、“豆腐脑才是正宗”、“甜党去死”、“咸党滚开”……这都是些什么意思?
“吃粽子必吃甜粽子”、“肉粽天下第一”……这又是些什么鬼?
盯着短信平台上突然喷涌而出的信息量,有点理解不能的苏仟觉得有点心塞。
她吃尽华夏美食,了解美食文化的道路,似乎比想象中还要遥远啊。
真是……太令人心潮澎湃了。
*******
沈何朝微微低头,神情温和地看着自己的妹妹在给自己整理制服的领子,复赛的时候沈何夕不再是评审,她在嘉宾席有个可以混吃混喝的位置,一边是苏仟一边是沈抱石。
刚刚几个老头儿来找沈何朝想嘱咐几句,结果发现这个年轻人似乎比他们都靠谱一些,想了半天觉得没什么可说的,就有点失落地去折腾裴板凳和正川平次了。
听闻了这次的美食盛典,正川平次也赶到了华夏,他本来是想观摩一下比赛长长见识,顺便给自己的朋友打气,没想到刚见面就被裴板凳一把拽住给他当了助手。
有时候正川自己都觉得自己其实和裴板凳这个家伙不是一个物种,但是偏偏就没什么理由能拒绝,这次比赛来的不仅仅是在华夏的厨师们,还有从全球各地赶回来参加比赛的热爱华夏菜的厨师,他一个外籍助手混在其中并不显眼。
为了显示公平,十四组的比赛是在同一天进行的,沈何朝与板凳这对师兄弟并不在一组。
对此,裴板凳的反应是跪地喊了几声菩萨保佑。
正川平次:“……”为什么自己搭档把朝君当成了大妖怪?
领子整理好,袖口也整理好,沈何夕又检查了一下自己哥哥口袋里的笔和本子。
“好像没问题了。”女孩儿绕着自己哥哥转了一圈儿,表示这么长身玉立的厨师真是除了自家亲哥就别无分号了。
沈何朝拍了拍她的头,走到桌子前开始检查自己的工具。
蓝色的麒麟纹锦缎包裹着金柄大刀,黄色的清漆盒子里装着是别的刀具。
还有那个他曾经为爷爷拎过无数次的花梨木提盒,现在也属于他了。
那份沉重的责任,也已经属于他了。
他的妹妹在他身后突然笑了:“哥哥,你猜门外有什么?”
什么?
沈何朝转身看向他的妹妹。
“油盐酱醋而已。”
你从小与之相伴的东西,它们在那里等你,就这么简单。
一瞬间,女孩儿的目光柔和得让人心醉。
128鱼传尺素
银红色的上等加吉鱼摆在案板上,鱼目清明、鳞片有光;怎么看都是鲜嫩肥美的好货色。
一把大刀的刀背重重地一下下地砍在鱼的侧面上;从鱼头砍到鱼尾。在看似有力的砍动之下鱼肉纹丝不动;甚至连皮也不曾破,着实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低着头拿着菜刀的厨师神情专注,他把每一条鱼都同样操作之后就放下了手中金色手柄的大刀。
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助手见状立刻拿起另一把小刀走到案板前开始剖洗那些加吉鱼。
而那个年轻的厨师又转身去调制由肉末、蛋清、乌鱼子、香菇配以各种调料和高汤和成的馅料。
馅料调制好了之后,他
这个厨师很帅气也很俊秀,偶尔抬起头的时候,都会引来旁边年轻女性观众的欢呼声。
他的注意力却并不曾因此有一丝一毫的分散。
观众席的骚动却引起了摄像师的注意,他们把镜头对准那个腰板笔直的年轻人,也就让更多的观众看到了那样一个挺拔的身影。
此时,他的助手已经把鱼都剖好了。
年轻的厨师一只手压住鱼头;另一只手伸进了鱼的腹腔内,摄像机忠实地拍下了他的动作,人们都看见他的手指轻动了几下,鱼的整根大骨刺就被他掏了出来。
这不科学!
有一些观众在惊呼,也有一些人站起来举着望远镜和相机想看清楚他的动作。
又一条鱼,又是把鱼骨完整地抽了出来。
摄像师先生自己都想揉一揉眼睛,怎么可能呢?如果鱼骨这么好拿,那吃鱼还管什么刺啊,随便抽出来不就好了么?
正想着,第三条加吉鱼的鱼刺又被取了出来。
在鱼腹腔内薄薄地涂上一层醇香的高度酒,再把调好的馅料填塞进鱼肚子里,最后,厨师拿起一根针,在上面穿了一条细线,他就用这样的针线小心地把鱼肚子又缝了起来,看起来与没被处理过的鱼没有什么区别。
在盘子上摆上几片猪油之后放上加吉鱼,在鱼的上面再撒葱姜丝,然后上锅蒸制。
如果不是刚刚神奇的一幕,没有人会想到这锅里看起平常的蒸鱼竟然会内有乾坤。
与此同时,评审席上的几个大师也在交头接耳。
“刚刚那是隔着鱼肉把鱼骨拍松了?”
“劲儿使得好啊。”
“这是哪家调理出来的,基本功很是不错呀。”
只凭着去鱼骨的那手本事,那个年轻、俊秀、认真到让人着迷的厨师——沈何朝,已经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今天的评审席上原本该有的黎伯行并没有出现,事实上,他自以为自己大出风头的海选赛结束之后,主办方就通报所京城赛区所有的评审和嘉宾,他被剥夺了评审的身份。甚至连他弟弟的嘉宾证都收回了。
在那之后,国内的主办方还直接对各大派系的领军人物放话:
“你们让年轻人在赛场上怎么比都没关系,但是评审结果必须公平公正,绝对不能有派系之见。”
有了主办方这样的态度,整个赛场风气都为之一清,一些想要出幺蛾子的都掐了自己的心思,安心地当起了评委。
此时,黎端清就坐在嘉宾席上,如今,他是黎家在场的唯一一个能撑起门面的人了。
在川地他根本没当上评委,原因是举办方要求评委们都是年富力强的骨干厨师,他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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