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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林家嫡子-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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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冰雪、晨霜二婢进来了。贾敏走进内室,屏退其他丫鬟。一面吩咐冰雪前去贾家报信,冰雪这丫头一听贾敏要卸了管家之职,脸色大变,焦急道:“这如何使得?太太不管家,这底下的人岂不是都要见风使舵巴结奉承大房去了吗?”贾敏摇头呵斥道:“你这丫头可又信着嘴胡吣,这可是你该说的?”冰雪忿忿,领了差使仓促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比较晚。谢谢crisp妹子投的霸王票。
30斗草起风波
“太太。”晨霜也颇有些焦虑,她们如今受到林府众仆的奉承逢迎;不过是因为贾敏掌权。而她们身为贾敏的心腹丫鬟;在太太跟前说话管用,自然比旁人都体面。便是府里的管家奶奶们一时遇见什么棘手的事,也多会送些好处央她们跟太太说句好话;也能宽限一二。
有些琐碎小事连回贾敏一声都不用,竟可以自作主张了。可如今贾敏一不管事;就该大太太身边的丫头抖起来了。她们素日就彼此看不对眼,往常是晨霜仗势;金雀、珠兰只好忍气吞声。晨霜如何能忍得?
贾敏轻声道:“你去城外请史妈妈来;就说我有了身孕;请妈妈回来照料我几日。”晨霜领命去了。贾敏正在出神间;林母最倚重的丫头碧山来传话。贾敏见碧山掀了帘子进来;忙笑道:“这群小丫头又哪里钻沙去了?竟没个人在门口守着,叫你自个打帘子进来。真真该打。”
碧山笑道:“不打紧。小丫头们一时偷懒也是有的。”贾敏笑着赐坐,碧山不敢僭越,几番推辞,方才在贾敏院里的二等丫鬟清飚拿来的小杌子上偏身坐下。另一个二等丫鬟朝露忙端了茶上来。碧山也不接,只笑着对贾敏说道:“我不过是来传老太太的话儿。老太太说了太太有孕辛苦了,她就不来看太太,免得太太还要行礼劳动。想来方才老爷也对太太提起了,老太太担忧家事繁琐,太太身子难以支撑,便命大太太来给太太搭把手助个拳。”
贾敏笑道:“老太太体谅我的心我已尽知,真不知如何报答才好。”碧山笑道:“既如此,老太太命大太太过会子就来和太太交接账本、对牌和库房钥匙。”贾敏强笑道:“那我便候着大太太来。”从得了消息后,她还未来得及将事情交代下去,安抚住手底下人的浮躁心思,老太太可真是兵贵神速。
碧山几句话利落说完了,也不多留,起身就要走,贾敏挽留不住,忙命朝露、清飚送她出去。贾敏一人坐在宽大的罗汉床上,凝神思索起来。老太太这招可叫她糊涂了,说是体贴她偏又像是夺权,说是夺权,又说是叫大太太暂代理家。
贾敏像是想到了什么,微微笑了,既没叫人来取家人的花名册,那林府众多下人的卖身契依旧握在她手中,便不须忧虑。至于各处的管事奶奶,俱是家里用熟的,一时要替换,若没有个由头,不仅难以服众,老太太、老爷也是不肯的。虽如此劝服自家,心中不免有些杯弓蛇影。
她向来是多思多虑的人,若是秦氏日后有何举动,她只会多费几分思虑。况且,她尚难辨秦氏是忠是奸。素日虽看她不是心怀伎俩的人,如今她二人正有些利害纠葛,焉知秦氏不会为了林珩来谋算她?这边厢贾敏正猜疑纷纷,那边厢秦氏正拍手叫好。
吴嬷嬷笑道:“太太这回可扬眉吐气了。”秦氏笑道:“也该显显我的本事了。正好也睁眼看清咱们家的这些人是忠是奸。”吴嬷嬷鄙薄道:“论理,咱们家也该肃正家风了。这些个家下人,皆是那儿有蜜就往哪沾,哪边的大腿粗就抱哪边,尽是些谄媚趋附的小人了。”
秦氏含笑道:“妈妈,可是还记着上回要不来醋烧白菜的事?”吴嬷嬷忿忿道:“我就看不过眼了。咱们要拿钱额外添个醋烧白菜,厨房的张路家的就敢跟咱们嚷嚷没白菜了,怎么那边想吃甜酱瓜茄那样费事的小菜,巴巴地就有了?”
这还是秦氏新婚燕尔时候的事情了,她才刚来林家没三个月,一时贪嘴,想吃点爽口的,不想没吃成,倒惹了一肚子闲气。还是林母耳报神快,找个由头,便把张路家的给撸了下来,换了现在的厨房管事虞琴家的上去,轻轻地敲打了贾敏,重重地震慑了内宅里头的丫鬟媳妇们。
秦氏笑道:“这是世家大族的弊病了。家生子奴才众多,关系又是错综复杂,都闹不清谁跟谁是亲戚。这些奴才们仗着几辈子的体面,主子们不轻易给他们没脸,便也自高自大起来,连主子们都敢欺凌,再没有他们不敢的事了。也该好好整肃一番了。不然还叫都中人笑话怎么连奴才也不会管治了。”
吴妈妈拊掌笑道:“太太有主意便好。”秦氏却敛了笑道:“既是要拿人做筏子,咱们的人可得知趣点。别到时没脸的是咱们自家。我也知道咱们房里的丫头素来低了那边一头,只是不该这时候得意。叫她们权且忍忍,过后我自有主张。再者咱们也该招揽些可用的人,留心点旧事,保不齐就有人不经意听见些什么。”吴妈妈应了:“外头咱们也没多少可用的人手,这内宅可就更容易下手。”
林海到了“倚玉轩”,并不进去,吩咐了外头伺候的小厮噤声,便静静地立在窗外看林珩临帖。林珩习字也有一年余,写得越发好了。先习颜体楷书,再习柳体,其字有颜体之丰满无其雄健,有柳体之骨力无其刚劲。林海瞧着已有几分赞许了,他年岁尚小,笔力不足,也在情理之中。
五月中旬的天气已有些郁热,尽管书房的窗户敞开着,身后还立着一位打扇的小厮,专注临帖的林珩依旧热得额头沁汗。米粒大小的汗水顺着额角滴落到林珩眼中,林珩只眨了眨眼,也无暇停笔擦汗。林海见了,也不免叹他确实专注。再没见过这般耐得住性子的稚童,林海一时欣慰一时又心疼起来。
林海忙走了进去,站到书案前,掏出一块素绫帕子,往林珩额上轻轻一揩,轻声数落道:“怎么流了满头大汗也不擦擦?”林珩仰头笑道:“儿子想着一气把字写完,倒也顾不上。”林海又问:“身上的衣服可有湿了?”林珩摇头。
林海才放心道:“既是热,怎么不叫人取冰来?这些小厮们竟都这般怠慢?”林珩听着他慈声温语,心下更有几分动容,微微笑道:“可与他们没有干系。是老太太瞧着天儿不是很热,倒还受得住,便不许我用冰,怕凉着了。”
林海才点头,问起林珩的功课来。细细讲了几处林珩不甚明了的字句,林海才说道:“这些日子,你且在家温习旧课,务必要滚瓜烂熟。过几日带你去访客,若有一处答不上来,可仔细你的皮了。”林珩好奇道:“去何处,访何人?”
林海笑道:“你日后的业师。”林珩点头,怪道林海这般慎重,原是要拜师。林海又细细地与他讲了这蒙师的资历,林珩才觉察林海的一片苦心,这蒙师就是给皇太子授课也够格了,便笑着说必不会给父亲丢丑云云。
这日晨起,林珩在外院习武完毕,回来吃了早饭,便陪着林母往园子里逛逛去。秦氏因忙着管家,不得脱身,便不跟他们一道。林珩因说起昨儿下学从园里回来,看见秋水阁旁的蜀葵、凤仙花开得好,一茎开五色,紫姹红妖,黄鲜白洁,远望如流霞碎锦般。
林母听了,起了兴致,对搀扶着她的碧山笑道:“你们倒可趁此采些红凤仙花瓣来染指甲。”碧山便凑趣道:“大红色也忒艳了些,咱们用也不大合式。我听小丫头们说,咱们家的凤仙花还有蔷薇红、玫红、紫红、淡雪青等色,竟是一一都试了才好。”
“幸好咱们家的凤仙花种了好几丛,不然可经不起碧山姐姐这个摘法,竟是要花枝全秃了。到时叫咱们赏叶子去。”林珩一面说笑,引着她们往秋水阁方向去。因她们平日里逛园子是不拘地方,哪一处的景致应时节就往哪去观赏一番。
林母笑呵呵道:“再看不出玉儿是个小气的。这凤仙花开得繁茂蓊郁,哪里就让你碧山姐姐都摘完了。”林珩辩道:“可怜我为着老祖宗的一片心。”林母拧了拧他的小脸笑道:“老祖宗疼你。”林珩不依,一路说笑到了秋水阁。
看了一回景致,林母打发跟来的丫头们都去玩,她带着碧山、林珩两人走到假山背后的芍药丛中,拣了一块青板石凳。碧山忙铺上锦褥,伺候着二人坐下。正要开口说话,却听到假山后头的一群小丫头们在斗草。言语颇是活泼娇憨、天真烂漫,一时皆听住了。
这一个说:“我有虞美人。”那一个说:“我有唐菖蒲。”那一个又说:“我有寿星竹。”这一个又说:“我有福禄考。”这个又说:“我有凤眼莲。”那个又说:“我有龟背竹。”这个又说:“我有千日红。”那个又说:“我有万寿菊。”这个说:“我有大爷夸过的玉簪花。”那个说:“我有太太戴过的金盏菊。”林母正听得好笑,忽然却听到一个气冲冲的声音:“你扯谎。太太从没戴过金盏菊。太太最喜菊花,总说‘宁可枝头抱香死’,从不许我们摘。”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很晚了。想到现在才写完。还有在等待的妹子吗?
嗯,还有关于黑不黑,怎么黑黛玉的问题,大家还是等着看下文吧?妹子们都知道,我一向不会乱写的。
哦,差点忘记感谢我们家可爱的teaser妹子,谢谢你的地雷。
31冰雪被遣贾敏悲戚
那一个小丫鬟奚落道:“我说的是大太太。若是对不上,认了便是;何必说甚么太太从不戴菊花?”林珩仔细听了;似是秦氏房里的小丫头小菲。“谁说我对不上?我就看不惯你们,斗个草还不忘巴结主子?不过是个粗使丫鬟,指望着奉承得好;你那掌权的主子便提拔你么?我就瞧不上这副做派。”这个丫鬟的声音很是耳生,想来也不过是贾敏房中的丫头。这两房的丫头素来有些不合;彼此都看不上眼。
小菲满脸涨红,怒道:“打量谁不知道谁呢?从前你们太太管家的时候;你哪里不献殷勤?那副西洋点子哈巴狗的样儿;可别让我说出来臊你。”说着噗嗤一笑:“可见巴结得好;现还是个跑腿的丫鬟。”那丫鬟听她如此讥讽;怒火中烧道:“不过一样的粗使丫鬟。我劝你也别轻狂了;你们太太如今不过是暂时管家罢了,等我们家太太生完哥儿,还是要交还回来。我看你得意到几时。”
小菲笑道:“我们太太管家最是慈仁宽和,家里头上上下下哪个不夸一声管得好?大伙儿都愿伏我们太太管,老爷、老太太见了欢喜,说不得从此以后就通通交给我们太太管了呢。”那丫头揶揄道:“可别白日做梦了。你们太太也不过是依样画葫芦罢了,依的都是旧年的陈例,哪里就显出能耐来了?现众人都奉承她,是她养下一个爷们的造化。等咱们太太养下哥儿,你再看看。”
林母怒色横生,这些贱蹄子越来越没规矩了,竟敢背后议论主家,听其口吻,怎么像是众人都捧高踩低的模样?林珩起身就要走,林母见他阴沉沉的脸色,心下一痛,忙搂着他,这些话儿着实不合适让他听见,污了他的耳朵,便带着他往别处去,示意碧山仔细听了再来回禀。
林母见他颇有些闷闷不乐,心里打定主意,要将这些丫头通通打发出去。随意提起个话头,哄他说话道:“明儿去拜会赵老先生,可都预备好了?”林珩知其抚慰之意,便微微一笑道:“早就预备下了。”林母笑道:“赵老先生住在外城,你可逮着机会去看看野景儿了。”自去年八月那一遭,林母更是不肯再放他出门,行动都跟着一群丫鬟婆子,一刻也不敢离了人。
林珩笑笑:“等明儿回来说与老祖宗听听,也让老祖宗眼馋一回。”林母知其娱亲之意,便笑着说道:“我可不眼馋,我叫你娘在阜成门置了个庄子,修了个大园子,日后闲了便常去住住,乐得逍遥自在。”林珩颇有些感触,也暂且放下那段为秦氏而发的不平之气,一心与林母说笑:“老祖宗可真受用。只是这城外的景致就贵在天然生就之趣,何必要人工雕就?咱们家的园子还没逛够么?”
林母笑道:“偏你刁钻,倒也算不落俗套。既如此,就依你,你想修成什么样就修成什么样儿。罢了,逛了这半天,我也乏了。”林珩牵着她的手道:“老祖宗既是乏了,那咱们就回了吧。”林珩唤了声前头忙着掐花的丫头们过来服侍,一行人迤逦归去。
不提林母、林珩、秦氏三人讲了多少热闹笑话,只提众人散去,林母忙唤碧山上来回话。碧山神色沉重,林母一瞧,便知那起子小丫鬟不知又讲了多少不中听的话儿,一字一顿地吩咐道:“细细说来,一个字都不许漏了。”碧山应了,惟妙惟肖地学了,虽心下有些忧惧,但也不敢隐瞒分毫。
只听那小菲讥嘲道:“肚里的那块肉还未生下来,你便知道是哥儿?未免太会往自个脸上贴金了吧。家里谁不知道我们大爷聪慧过人,将来自然是王侯将相一样的人物。老太太、老爷又爱逾性命,谁能比得上。”那丫鬟冷笑两声道:“可笑你还做着春秋大梦呢?竟不知老爷要把大爷送去外头附学呢?一年到头回不来几次,岂不是跟发配充军一般?到时候有我们太太的哥儿承欢膝下,老太太老爷哪里记得起大爷?”
小菲怒不可遏,啐了她一口道:“放你娘的狗屁?咱们这样的人家,只有请西席来坐馆的理儿,哪有把爷们送去附学的理?”那丫鬟嗤笑道:“这可是史嬷嬷说的。史嬷嬷是家里多少年的老人了,她说的难道还有假不成。”小菲呸了一声,怒道:“什么史嬷嬷活嬷嬷的,满嘴胡吣,谁信你?”气势却比之前低了。
林母已是十分震怒,好歹压下心绪,接着听下去。那丫鬟趁胜追击:“你也别属鸭子的,嘴硬了。那你说老太太怎么就重金请了外头的绣娘来给大爷做衣裳,还拿出了好几块千金难得的皮子。如果不是为了大爷出门,怕衣裳不够,咱们家难道没有针线上人能做大衣裳不成?”这小菲听了有些愣怔,突然忆起这几日恍惚听见大太太叫人收拾东西,不免心慌意乱,强撑厉声道:“那也是老太太爱重大爷,才夏天就想着冬天的衣裳,□都想周全。”
那丫鬟正要回嘴,冰雪便寻来了。“你个小蹄子,惯会钻沙。不是命你来采些凤仙花,花呢?竟跑到这里跟什么人闲磕牙?”说着,轻蔑地扫了小菲一眼。“早就吩咐过你,见了她们掉头就走。你竟还在这里跟人说什么玉大爷、银大爷,那可是你正经主子?”小菲忿恨回嘴道:“冰雪姐姐说的是什么话儿?大爷是咱们林家的嫡长子,怎么就不是正经主子了?”
冰雪柳眉倒竖道:“哪来的小蹄子,竟敢在我面前强嘴。”一面拿手在她身上混掐。小菲被掐得疼了,扭身闪躲道:“你怎么敢欺负人?我告诉老太太去。”冰雪暴跳如雷,因着这几日府内众人皆对她冷淡不少,从前与她不对付的人也奚落了她几遭,又为着贾敏气愤不平,对着秦氏母子早就积怨在心。如今叫这犯上的小菲皆给挑了出来,冰雪狠狠给她个耳刮子:“等你回老太太,我先把你打发出去。我看管家大娘们谁敢不依?”
碧山听着很不成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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