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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快春秋[武侠耽美]-第1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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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韩若壁笑而插嘴道:“哪用的着抹脖子?你只要扒了那身捕快皮,跟我走,上千两是没有,但吃香的、喝辣的,绝对管够,强过你一年三十两不知多少倍。”

  黄芩狠狠瞪了他一眼。

  韩若壁伸了伸舌头,不说话了。

  冯承钦一昂头道:“有本事的,自然挣的多,没本事的,想多挣也没有。我有本事,挣的辛苦钱自然该比别人多。”

  黄芩摇了摇头,胸中杀意涌现,眯起眼道:“倒卖军器给敌人,你挣的不是辛苦钱,是昧心钱。”

  被他眼光中的寒意惊了一下,冯承钦心想:难道他还敢杀我?

  这么一想,就不免有些软了,他苦笑了一下,道:“唉。。。。。。黄捕头有所不知,这种买卖,其实我早就不想做了。但上船容易,下船却难,哪有回头路可走啊。”

  他瞧了瞧黄芩越渐冰冷的脸色,又道:“真的,到了这份上,有些钱,不是我敢不敢去挣,而是敢不敢不去挣了。”

  黄芩忽然笑了,露出唇边两点深深的梨涡。

  他气极时,也会笑。

  韩若壁开口道:“冯大财主,我真是佩服你,和你一样满是借口,毫无原则之人我也算见过不少,但都不如你这般能言善辩。”

  冯承钦则道:“我确是没有原则,但那样就对了,因为我是商人。”

  他偷偷又瞄了眼黄芩。

  心底里,他不信黄芩敢杀他。

  冯承钦压低下声音道:“有原则的就该去做捕快,没原则的才做商人。这世上最悲惨的事莫过于,没原则的做了捕快,而有原则的做了商人。”

  韩若壁问道:“为何这么说?”

  冯承钦道:“你想啊,如果没原则的做了捕快,那所有的罪恶便会在他周遭蔓延;而做为商人,遵守的原则越多,丢掉的买卖也就越多。”

  稍加回味了一番,韩若壁竟然点头道:“倒是真有几分道理。”

  猛的,黄芩挥手举刀,光芒四射。

  冯承钦吓的赶紧蹲伏在地上,惊道:“你要做什么?”

  黄芩冷声道:“似你这等唯利是图的商人,挣到大把银钱时,便说是自己辛苦所得,挣不到时,就说是朝廷政令不佳。一张嘴,从来只站在自己这边,我听不得你诸多狡辩。”

  冯承钦缩头缩脑道:“算了,大家立场不同,看法自然不同,我没什么好说的了,你押解我回京便是。”

  他最怕的不是解押回京,而是就地被杀。

  黄芩握着刀的手紧了紧,道:“其实,我真想一刀宰了你。”

  冯承钦苦着脸,仰头看向半空中的刀,道:“没有了冯承钦,还会有马承钦,牛承钦,张承钦,李承钦。。。。。。总有人倒卖军器。宰了我又怎样?这世道并不会变得更好。”

  黄芩点头道:“不错,也许就象你说的,宰了你,这世道不会变得更好,”顿一顿,他道:“但也不会变得更坏。”

  寒光一闪,手起刀落。。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32回:多谋善断敛神光罢兵戈,情缘得续拨云雾见青天
随着一声惊恐惨呼,冯承钦的右手被齐腕斩断,‘吧嗒’一声掉落地上,顿时血流如注。他不过一个商人,脑筋虽然灵活,身体却比不得武人,是以经受不住这等断腕之痛,当即昏厥过去。

  长刀入鞘,面对已倒地翻眼,人世不知的冯承钦,黄芩恨声道:“即便是押解回京,也叫你付出些代价。”

  韩若壁不痛不痒道:“何不干脆杀了?”

  黄芩道:“我已答应了江紫台,带活的回去。”说着,他俯身,点了冯承钦右臂上的几处大穴止血,而后又扯下一片衣布,草草包扎好,把人抗到一边,撂下了。

  瞥了眼死鱼一样躺着的冯承钦,韩若壁抱怨道:“这半死不活的,路上带着也是累赘。”转脸,他面向黄芩又道:“你怎会听那姓江的小子的话?”

  黄芩道:“他说只要把人活着提回京城,就能顺藤摸瓜,将倒卖军器的幕后黑手一网打尽。”

  韩若壁颇为不高兴,道:“他说的,你就信?”

  黄芩犹豫了一下,道:“至少姓冯的若肯招供,那些幕后之人就一一显形了,至于能不能一网打尽,原也不是我管得了的。而且,当时我正为打造标枪一事有求于他,便作为条件应允下了。”

  韩若壁‘哈’了声,满是不屑道:“此距京城万里之遥,途中有无变故还难说得很,即便顺利到达,你以为姓冯的就能如实招供了?”

  黄芩蹙眉凝思,道:“因何不能?官法如炉,就他这样的,扔进大牢,几顿打一挨,还不屁颠颠全招了?”

  韩若壁低头想了一阵,抬头肯定道:“这样吧,我和你打个赌。你信不信?一到京城,姓冯的便会想方设法把所有罪责推得一干二净,至于那幕后之人。。。。。。哼,就是上得大刑,他也定会死咬着,断不能招出的。”

  黄芩道:“何以见得?”

  韩若壁道:“此种借机寻事的官场斗争实在太多,一旦被利用的棋子牵扯出了被斗的一方,无论被斗的一方会否被斗倒,棋子总是无一例外死得很惨。冯承钦是个聪明人,不会不明白。”

  黄芩道:“你又没做成官,如何知晓官场上这些事?”

  韩若壁道:“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我是没做成官,可我爹在官场里混沌了大半辈子,纵然后来被罢了官职再不复用,但之前也经历颇多。”打了个哈哈,他面露轻蔑之色,道:“打小起,他就不厌其烦地给我讲官场上的那些破事,虽然我极不爱听。”

  扫了眼晕死过去的冯承钦,黄芩摇头道:“别的不好说,就凭姓冯的那身肉,要说能挨住衙门里的刑具,简直是笑话。”

  韩若壁笑道:“你别以为他生养得不错,就挨不得刑。象他这种人,虽然生性贪鄙,但识实务,精算计,不是一般角色。我想,真到倾家荡产掉脑袋的时候,他绝不会有丁点儿含糊的。况且,当真挨不住时,他大可以信口开河,一通乱咬,真真假假,谁能弄得清楚。”

  黄芩疑道:“现下有那些箭簇为证,冯承钦的大罪已定,招与不招都是诛九族的命,又何苦同自己过不去,让皮肉吃苦,死咬着不把幕后之人招供出来呢?”

  韩若壁以瞧门外汉的眼光,瞧着黄芩道:“因为他知道,如果不招,那幕后之人有权有势,还可能想法子救他一命,纵然救不了,或是不方便救,也会想法子保全他的家小。可如果他招了,除了多拉几个垫背的,剩下就是死路一条,绝无变数。”

  黄芩思虑片刻,道:“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我倒是没想到这许多。”转念,他又道:“不过,我既然承诺过江紫台不杀姓冯的,便是不杀了。”

  韩若壁道:“其实,杀不杀姓冯的根本无关紧要,我担心的是你。”

  黄芩不知所以,道:“我虽则元神受损,无法以神驭刀,但并非不堪一击,有甚好担心的?”

  韩若壁不安道:“我担心的并非这个,而是你已经牵扯进了这桩案子。。。。。。总之是不好。算了,眼下说多了你也不会放在心上,先一道往‘神光堡’去吧。”

  他知道黄芩要押着人和货回神光堡,等和江紫台汇合后,再一起入关往京城去。

  黄芩讶异道:“你要同行?”停了一刻,他又道:“莫忘了,你终归是混黑道的,这趟回去比不得我来时独自一人,不光有江紫台在侧,可能还有官兵随行押解。万一曝露了身份,你不怕惹下祸端?”

  韩若壁微微一笑漾于唇边,道:“我的身份只有你知道,当真曝露了,就找你追偿喽。”

  片刻沉默后,黄芩忽然作出恍然大悟的样子,继而脸色冰冷的斜眼看向韩若壁,语意不详道:“我懂了,得了银子还不肯走,你是又盯上这批箭簇了。”

  闻听此言,倏然间,韩若壁一股怒气直冲头顶,烧得脑门子微微发烫。

  跨前一步,他逼视黄芩,凶邪一笑道:“我若盯上,凭你这会儿,能拦得住吗?”

  黄芩怔了怔。

  韩若壁连着冷笑数声,把臂拖过他,目光如刀般从上到下刮遍他周身,道:“现在,你真力所剩无几,别说是箭簇,就是这身皮囊,我若盯上,你又能拦得住吗!?”

  这一刻,他是真怒了。

  他怒,是因为直到这刻,黄芩竟还屈解他的用意。

  黄芩双臂一震,挣脱桎梏,眼神变得如远山般不可捉摸,淡然道:“你有一身本事,想做什么,我现在是拦不住,可只要死不了,但凡你对我做过的,日后定然加倍还回你身上。”

  韩若壁瞬间茫然了,道:“黄捕头啊黄捕头,你倒底当我是你什么?”

  黄芩移开眼光,道:“朋友。”

  韩若壁仰天大笑,几乎笑疯了,以至于面容都有些扭曲。他咬牙道:“就算只是‘朋友’,你以为我是那种背后捅朋友刀子,打劫朋友财物的不义之辈吗?”

  黄芩面无表情地垂下眼帘,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摇了一下头,道:“你太与众不同,恕我不能不加以提防。”

  韩若壁又气又憎,冲黄芩挑出大拇指,边瞠目怒视,边咬牙道:“好!好!好!。。。。。。黄捕头,我认你狠!”

  话音未了,衣袂摆动间,他人已纵出堡垒去了。

  瞧着韩若壁一闪而去的身影,黄芩点了点头,暗道:走的好,倘若闲事管多了,我只怕你逍遥大盗不逍遥。

  这刻,他面上不喜不哀,颇有几分古怪。

  之后,过了快一个时辰,韩若壁也没回来。

  黄芩暗道:他毕竟还是走了。

  这么想的时候,一种难以名状的失落感骤然袭卷而至,将他重重包围。

  既然一切如他所料,为何还会感觉失落?

  为何?

  黄芩不想知道为何。

  他拥刀入怀,抬腿跨至一边躺下,随及闭眼睡去了。

  至于睡不睡得着?睡着了,有没有做梦?做梦时,梦到了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次日一早,黄芩将已然清醒却面如土灰的冯承钦架出堡垒,结结实实地绑了,扔进满载箭簇的骡车里,就欲驾车而去。

  这时,只听得一声高吭的马嘶,接着,一匹熟悉的白马神骏冲到了车前。

  马上端坐之人,正是韩若壁。

  韩若壁的嘴角噙着一丝坏笑。

  他的手里还牵着另一匹驼了五袋银子的健马。

  黄芩微微皱眉道:“你昨夜居然没走?”

  韩若壁微笑道:“本来是想走的,可惜戈壁上星星太亮,太迷人,于是先寻来我的马,再找块宽敞地界躺下,一面欣赏,一面数星星玩儿。”

  黄芩直感莫名奇妙,问道:“你的意思是,因为数星星,所以耽搁了上路?”

  韩若壁佯装叹了口气,道:“其实,我本意是数完星星就上路的。。。。。。唉,怎奈星星太多,没等我数完,天就已经亮了。”

  黄芩紧接着又问道:“天亮了为何还不走?”

  韩若壁笑道:“因为数星星的时候,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黄芩道:“何事?”

  韩若壁轻轻眨一眨眼,道:“你是故意想让我走。”

  黄芩微微扬眉道:“故意让你走,你都不走?”

  韩若壁道:“要走就不会等到现在了。”

  黄芩呆了呆,随后点一点头,一抖手中长鞭,道:“好,那就一道上路吧。”

  韩若壁显然没料到他如此爽快,愕然道:“就这样?”

  黄芩道:“莫非你还想怎样?”

  韩若壁奇道:“昨夜你明明故意气我走,现在这么容易就答应一道了?”

  黄芩抿嘴一笑,低头似是自语般轻声道:“我故意气你走,你都不走,我还能怎样。”

  韩若壁嘿嘿一笑,策马转到骡车边,一边举目四望周边风貌,一边随性高吭吟道:“穷漠绝塞多荒丘,金沙麻黄披朝霞。与君共赴天涯路,。。。。。。”对上黄芩投来的眼光,他哈哈大笑了一阵,扮了个鬼脸,忽然压低了声音道:“来日痛钦醉死牛!”

  黄芩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边隐约露出一丝不意察觉的微笑。

  这一车两马便一道上路了。

  之后,他们去到那处高地,寻着记号,将埋在地下的马包挖出,又继续往‘神光堡’去了。

  离‘老山墩’大约十余里地,有一处旧关隘,乃是进出‘老山墩’的必经之地。

  此时,神光堡堡主尚廷筠、副堡主王定,正骑在马上,带领百十来个全副武装的骁骑武士,守在隘口下。

  那些武士们目中精光四射、神情肃穆庄严,俱是一副勇猛善战的模样。

  看来,这一次,‘神光堡’是精锐尽出了。

  原来,前些日子,沙飞虎在整个哈密招揽黑道好手的消息,已被神光堡获悉,之后,这群盗匪悄悄往‘老山墩’周边聚集的动向,也被神光堡的探子所探知,报告给了尚廷筠。再后来,尚廷筠从哈剌灰的司图口中审出,京城来的大明商人将于正月十五日,在‘老山墩’与瓦刺人进行军器交易。到这刻,尚廷筠已然推断出,沙飞虎等盗匪正是冲着这笔交易来的。其后,明里,他把交易的时间、地点大方告诉了正在追查此案的黄芩,却绝口不提沙飞虎等盗匪参与进来一事;暗里,他早已计划部署,但等几方为着银钱、货物拼个你死我活,所剩无几后,再由‘神光堡’从残存的一方手中,轻松夺下银钱和货物。

  现下,他和副堡主王定,率领神光堡的精锐人马守在此处,正是为了这眼看就要到手的‘渔人之利’。        

  这时,王定双眉微皱,开口道:“我思前想后,还是觉得昨日那一男一女不该放过去。”

  他身边马上的尚廷筠目视前方,道:“想的多是好事,但瞻前顾后却是容易误事。”

  王定尴尬地咳了声,道:“不怪我多想,那一男一女,男的缺的胳膊明显是砍断的,而且是新伤;女的瞧上去也是个会武的,定不是善茬儿。且瞧他二人惶惶不堪,急于赶路的样子,分明是劫后余生,惊魂未定,很可能和沙飞虎的这次大行动有关。”

  尚廷筠没有应答,似乎在等他说下去。

  王定继续道:“要我说,那一男一女,若非盗匪成员,就是打行押货的了。其实,不管他们是什么人,都是从‘老山墩’出来的,谨慎起见,真该扣下细细盘查。。。。。。”

  尚廷筠摆手打断他的话,问道:“我们来这里为的什么?”

  见他明知故问,王定略愣了愣,才道:“自然是银钱和箭簇。”

  尚廷筠道:“不管那一男一女是何人,你可见他们带有大批银钱、箭簇?”

  王定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面上微有惭色,道:“他们身无藏物,确是什么都没有,即便扣下来,也是无益。还是堡主看得透彻。”

  尚廷筠转过头瞧向王定,无比郑重道:“王副堡主,日后你想问题、办事情,一定要直切要害,至于旁枝末节,全可忽略不计,否则精力一旦分散,便容易顾此失彼,出现错漏。”

  王定见他突然间如此认真,不知何意,回道:“我看不透彻,不是还有堡主你作主吗?”

  尚廷筠眼光黯然了一瞬,道:“总之,你记着我的话就对了。”

  王定越发觉得不对劲,追问道:“我发觉,连日来你除了堡内事务,对其他毫无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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