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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闪耀·第2辑-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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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柜中……此刻我将是何等幸福啊!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趁〃肖曼〃没有醒来,急忙观察她的左胸。我熟知那儿有个小红点,我怕复制中把它忽略了。不,没有忽略,它仍在那儿,与我记忆中一模一样。我暗暗吁一口气。
我的轻松并不是为我。既然已经知道这个肖曼是复制的,有没有一个小红点其实无所谓的。我是为重生的肖曼轻松,至少在这儿她不会发现什么瑕疵了。施教授肯定看出了我的心思,心照不宣地微微点头。我忽然有些难为情:我抚摸的这个女性究竟是不是我妻子呢。我赶忙缩回手,默默地退到施教授身后。
在我们的盯视中,肖曼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眼睑,用无焦点的目光茫然四顾。她先把视线慢慢聚焦在施教授身上。老人高兴地说:
〃孩子你总算醒过来了。你已经昏迷一个月了。〃
肖曼的思维显然仍处于冰冻之中,她努力追赶着老人的话意,喃喃地说:〃昏……迷?〃
〃对,车祸后你一直昏迷着。〃
〃车……祸?〃
〃是的,你曾遭遇一场车祸。你能回忆起车祸的细节吗?〃
肖曼蹙起眉头,她一定在努力翻捡脑中残存的记忆。忽然她的身体一阵颤抖,努力撑起身体,焦灼地问,〃猛子咋样了?猛子在哪儿?〃
我的眼泪夺眶而出!她能回忆起我,说明肖曼的记忆被逼真复制了;她能在第一波意识中就想到我,说明肖曼的感情也被逼真复制了。
施教授显然也很激动,声音沙哑地说:〃孩子,不要急不要急……你能忆起成猛我真高兴,这说明,你的意识真正苏醒了。〃
〃猛子活着?我要去见他!〃
施教授笑着拉过身后的我,自己悄悄退出房间。我俩四目相对,泪水汹涌。她作势要扑过来,不过动作显得僵硬迟缓,我跨步上前,把她揽入怀中。肖曼和着泪水吻遍了我的脸庞。我感动地回应着她的热吻,但心中却难以排除那个场景:真正的肖曼孤独地僵卧在冰冷的铁柜中。现实场景和心中场景互相切割冲撞,形成陡峭的断茬和尖锐的痛苦。
好在狂喜中的肖曼注意不到我的心事。她心疼地、轻轻地摸我脸上的伤痕,断断续续地说:〃还好……还好,你受伤……不算重。我呢?我……有没有……破相?〃她摸摸自己的脸,又低头打量自己的身体,直到这时才发现是裸体,便羞怯地低声喊,〃呀,我光着身子!快……找衣裳,快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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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节:我证(4)
一位护士笑着进来,递给我一件洁白的睡衣。我为妻子披上衣服,再次把她搂到怀里。想起冰柜中的肖曼,我忍不住又一次落泪。但我掩饰着,没让新肖曼发现我目光的悸动。
肖曼重生的第一天,行动僵硬滞涩,说话偶尔打顿,有时会怔忡失神。第二天她就完全复原了,精力充沛,笑语连珠,对重新获得的生命充满喜悦。施教授没有让我们在医院多停,驱车送我俩到一幢独立的山间别墅,然后笑眯眯地与我们告别。
他昨天已经私下对我说了医疗中心的安排:今后数月内,除了定期的医生巡检外,我俩将在这里过着绝对的二人世界,为的是彻底排除外界干扰,直到肖曼在心理上完全康复。所有来访者,哪怕是两家的父母都会被挡驾,以免来客失口说出〃肖曼已死〃的真相。
施教授还说,他会透过秘密监控系统观察肖曼的心理恢复。如果我发现什么不好的兆头,有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请尽快(当然要躲开肖曼)与他联系。
这座别墅是农家风格,竹篱茅舍,院里满是野花,鸟雀在枝头叽喳,一道山泉从院中流过,汇成一个小小的池塘,长着满池碧绿的秋荷。重生的肖曼对生活充满好奇,常常为荷叶上的水珠、荷尖的蜻蜓而大声惊叹。她同往昔一样活泼、温柔、爱意绵绵。我感慨地想:哪吒中心的技术真是巧夺天工啊,比紫阳真人的法术还要神奇。不光是身体的逼真复制,更关键的是,她确实保留了真肖曼的完整记忆。这些天我们有说不完的话,温馨的往日记忆汨汨流淌出来:初次见面的情景啦、两人的初吻啦、闺房中的隐语啦、甚至她胸部的小红点啦……两人的记忆互相比照,都能完美地吻合;两人也互相启发,让一些模糊记忆变得清晰。只有车祸后的一个月是记忆上的空白,对肖曼和我都是这样,那段时间,世界在我们脑中是不存在的。
当然,除了这一个月,其它时间段中免不了有个别空白点。肖曼有时会苦恼地蹙着眉头,喃喃地说:〃你第一次给我送花是什么花,我咋会忘啦?我应该记得的,咋会忘了呢?〃
逢到这种情况,我就赶紧安慰她:〃我也忘啦。没关系的,车祸时咱俩都脑震荡了,忘掉一些东西很正常嘛。〃然后想办法把话头岔过去。
几个星期过去了,我俩越来越如胶似漆……除了晚上。晚上我们一直没有同床。我对她说,施教授有严令,在她的身体完全康复之前不许有同床。其实施教授没有说过这话,这是我个人的决定。床笫之事是灵与肉的碰撞,是最个性化的体验,至纯至真,玩不得一点儿假。比如说,真正的曼儿常常会下意识地摸我的耳垂。新肖曼还保留着这个行为吗?我真怕在这个过程中出现什么纰漏,让我发现床上是个陌生女人;更怕肖曼发现什么异常,而对自我产生怀疑。
我曾担心她对分房而睡有疑忌,但她很顺当地同意了,每晚与我吻别,虽然恋恋不舍,也总是听话地回到自己的卧室。
也许,她和我一样,潜意识也在躲避着这一刻?
每隔几天,等另一间房中的肖曼睡熟后,我会偷偷同施教授通电话。总的说情况很好,迄今为止,肖曼并未显出自我怀疑的迹象,心理重建的过程相当稳定。倒是我一直受着双重情感的折磨……对〃这一个肖曼〃越来越浓的喜爱和熟稔,和对〃那一个肖曼〃的怀念与愧疚。
我已经离不开这个肖曼了,但每当想起在冰柜中僵卧的那具身体,就会觉得我们的欢娱是犯罪、是背叛、是冷酷、是薄情。施教授听了我的诉说,叹息着安慰我,说我对旧人的怀念无可非议,希望我不必自责,早日走出感情上的两难之地。
两家父母虽然不能来探望,倒是常来电话。不过,肯定是受过施教授的严重警告,他们的言谈都很谨慎,绝不会失口提及肖曼的死亡。肖曼多次邀请他们来这儿小住,他们总是支支吾吾地找原因推托,弄得肖曼很不高兴。这时我只好抢过话筒,把话题扯开。
最后一队大雁消失在南方的天空,天气转凉了。我们打开了别墅里的电暖气……我没有想到,这件生活上的小事激发了一波涟漪,凸显了一件施教授曾经说过的 〃小瑕疵〃。那天,我们俩像往常一样执手而坐,指尖还未接触时,两指尖间忽然闪过一道细细的紫色电光,两人都被击得生疼,啊了一声,赶忙缩回手,同时喊道:〃静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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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节:我证(5)
没错,是静电。这事没什么可奇怪的,开电暖气后屋里比较干燥,再加上地上铺有厚厚的地毯,电荷容易蓄积。两人笑过一阵,就把这件事撂脑后了。不过此后几天,类似的电击越来频繁,强度也越来越高,弄得两人握手时心里发怵。慢慢地,我心中浮出一片疑云……以前,我们的小家里同样开电暖气,同样铺有长毛地毯,但从来没有如此频繁强烈的放电啊。也许,重生的肖曼毕竟与原来有所不同,她体内累积静电的能力变强了。
我把这点想法牢牢埋藏起来,只怕肖曼也想到这上面。施教授说过的,一道不起眼的小裂缝也能造成千里溃堤。但肖曼可能也意识到了,老是悄悄打量我,有一天忽然神态怔忡地问:〃猛子,过去咱家也开电暖气,也有长毛地毯,但从来没有这样的电击啊!是不是我在车祸后,身体里哪一点发生了变化?〃
我暗暗吃惊,想用玩笑来搪塞:〃干嘛是你变了?没准是我变了呢。〃
肖曼低声说:〃不,一定是我变了,一定是的。〃
〃你干嘛这样笃定?〃
她执拗地说:〃反正我知道。我有直觉。〃
她的固执是一种不祥之兆,可以说是自我怀疑的先兆。我非常担心,绞尽脑汁想着如何抚平她的疑虑。没想到这件事轻易就解决了,是以一种意外的方式。有一次我去开卧室门,指尖与铜把手快要接触时,突然
爆出一条紫芒,比两人指尖间的紫芒更强烈。我心有所动,找时间又试了几次,都有紫芒;我拉肖曼来试,不,她开门时没有放电。
我大笑道:〃你看你看,我没说错吧?确实是我的原因,是我身上有静电!不是因为你!〃
肖曼看看我,放心地笑了,目光晴朗如秋水。她从此完全撂开了这
个话题。
仍有一道尴尬之墙横亘在两人的心里,而且越来越沉重。肖曼的身体显然已经完全康复,但我们仍然分床睡觉,作为热恋的新婚夫妻,这绝不能说是正常的。这段时间里,肖曼一直顺从地接受我的安排,一次也没有主动找我〃亲热〃。按她往日的豁达性格,显然也属不正常。那么,现在她为什么要悄悄约束自己?自卑?可为什么会自卑,是因为对自我的怀疑?我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在妻子
身体中摸到一个似有似无的硬结。这也许只是我的错觉,也许是良性的组织增生,但也可能是……危险的癌变。
现在,我俩几乎害怕晚上那一刻的到来。因为,每当经历了一天的亲热,晚上互相吻别,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各自回房,这一刻实在太尴尬了,而且越来越尴尬。
这天晚上,估计肖曼睡熟后,我悄悄联络施教授,叙述了自己的矛盾心情。我说,从一个月的情况看,我对你们的再造术已经很信服了,它确实巧夺天工。但即使如此,我对它能否精确复制男女之间的个性化体验,也不敢绝对相信,那更像是上帝才有的能力。施教授没有多加解释,简短地说:〃不必过分多疑。这种冷淡状况再拖下去,副作用更大。别犹豫了,今晚就去吧。〃
〃今晚?〃
〃嗯,去吧,我相信会一切顺利。〃
挂断电话,我又到凉台上独自待了一会儿,仰望星空,在冰冷的星光中把决心淬硬,然后轻轻推开肖曼的房门。肖曼似乎在熟睡,我轻轻走到床边,像有心灵感应似的,肖曼马上睁开眼睛,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我不大敢正视那双明亮的眼睛,嗫嚅着:
〃是我……我想……〃肖曼猛地搂住我,滚滚热泪在我肩头滴落。〃曼儿,你怎么……〃
肖曼带泪笑了:〃我刚梦到你了……早就盼你来……早就盼着了。〃
我感动地搂住她,吻干她的泪水。
这晚,我内心的恐惧一直在淙淙作响。我提心吊胆地等着,看这个肖曼会不会记着那个习惯动作。它能否出现,对我来说意义重大,就像在夫妻契约中加盖最后一个图章。
最后,曼儿紧紧偎着我,搂着我,右手下意识地向上移动。我几乎喘不过气地等着……它来了,真的来了。像过去那样,曼儿下意识地、轻轻抚摸我的耳垂。这一刻,我心中紧绷的弦忽然放松了。
◇欢◇迎◇访◇问◇。◇
第52节:我证(6)
那晚我俩太乏,第二天醒得很晚。看着怀中慵懒而幸福的妻子,我觉得自己十几天的担心真是杞人忧天,是无事生非。我简直奇怪,怎么会有那种不靠谱的担心?纯粹是神经病。这次夫妻生活让两人的关系发生了质变,现在,我已经完全接受这个肖曼了,虽然想起那具在冰柜中的躯体,心中仍忍不住剌痛。
从这天起,我们当然不再分房睡觉了。这给我增加了一点不便……不方便单独向施教授汇报。这天,肖曼在洗澡时,我偷偷接通了施教授的电话。我欣喜地说,我和肖曼已经非常和谐,过去的担心实在是庸人自扰。从肖曼的心理状况看,也许我们该返回社会了吧,老这么隐居下去,我俩都会被公司炒鱿鱼的。
施教授为我们高兴,但说:〃工作的事不用担心,我已经替你们处理了。我想你们恐怕还得在那儿住一段日子,也许得十个月。〃
〃为什么?〃
〃为了百分之百的保险吧。我知道你们……我是说肖曼……对自我的认同已经有了一定基础,但最好再有一个更有力的证据,那时她的认同才会是铜墙铁壁,今后遇上再大的风浪也不会再反复。〃
〃什么证据……噢,我知道了,是一个孩子。〃
〃对。如果她能正常怀孕,正常分娩,孩子健康正常,那什么怀疑都不会有了。〃
我沉默了,不祥的乌云开始在心头堆积,这些天来一直折磨我的内心恐惧又回来了,就像一条打不死的九条命的毒蛇。我低声问:〃教授,你是说……你是在暗示,肖曼仍有〃不正常〃的可能?〃
〃你别担心,那种可能性非常小,非常非常小。我只是想为你们的今后加上三重,不,五重保险。〃他笑着说。
他说得很笃定,可惜我不是轻信的孩子。毕竟,正常人都有生育怪胎的可能,何况是重生者?女人的怀孕分娩是个非常复杂精细的生化过程,再造手术中一个碳原子氢原子的错误,都可能导致大崩盘的。但这些我只能咽到肚里,继续扮演一个快乐的丈夫。肖曼在卫生间的哗哗水声中大声问:猛子,你在同谁通话?我赶紧挂断电话,说是施教授,例行问候而已,没什么关紧事,肖曼也没追问。
一个半月后,肖曼欣喜地告诉我,她怀孕了。我同样欣喜地搂紧她,说了一大堆准爸爸的傻话……可我不知道自己的欣喜有多少是真的,多少是假的。
三个月以后,医院来人为肖曼作了非常仔细的孕检。是一对双胞胎,胎儿完全正常。我对这个结果更为欣喜,这时的喜悦已经大半是真的了。
现在肖曼大腹便便,我尽心照顾她。我对肖曼开玩笑,说等她分娩后,我就可以去做专业孕妇护理员了。两人的父母都知道了肖曼怀孕的消息,常来电话询问,但却回避了来这儿照护她的事……不用说,施教授肯定已经告诉他们:等孩子被证实不是一个怪胎或异类时,你们再来吧。我和施教授对此心照不宣。反常的是肖曼,她对父母不来探望从不埋怨,一直快乐地克服着怀孕的生理反应。肖曼的快乐让我心中疑惧,莫非她已经猜到了父母不来的真实原因,猜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这些疑惧当然只能咽到肚里。
十个月后,在哪吒中心的产房里,一对儿女呱呱坠地。尽管此前的B超、羊膜穿剌和心电图等所有检查都说胎儿完全正常,但只有在目睹两个丑丑的小家伙平安降生后,我,还有肖曼,才从胸腔深处长长吁出一口气。肖曼看了一眼孩子,马上呼呼入睡,这些天她被分娩阵痛,也许主要是内心的恐惧,折腾惨了,实在是乏透了。我到婴儿室看了孩子,听着两个小家伙不慌不忙的哭声,然后一个人躲到无人处,让泪水痛痛快快地流下来,浑身像抽了骨头似的瘫软。施教授来了,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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