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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爪王-第1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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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在淮阳、西岳两派已经深入凤尾帮十二连环坞之下,福祸立判,凤尾帮的寿命只在指顾之间。
遂在金雕堂、青鸾堂已经邀留赴会的人,略试来人身手之下,龙头帮主想把内三堂香主招集到天凤堂香坛,深宵秘议,把凤尾帮与淮阳西岳派决输赢、判生死的全盘事情计议完了,好与淮阳西岳两派正式会面。
这时那胡玉笙被帮主派去,连夜间在龙头帮主举行全帮朝参主坛的净室,布置几种武林绝技,会斗赴会的两派掌门人。
所以只有两位香主在这里,不过比夜闯天凤堂的淮阳派掌门人鹰爪王到的稍早片刻而已。
且说鹰爪王后面暗暗掩进天凤堂,真是步步危机。
更兼此来形迹一败露,不仅失去了江湖道拜山赴会的规矩,这时栽了跟头,明朝有何面目再见凤尾帮的龙头帮主,事情于自身有危险,只有不利。
只是情势逼迫到这,不得不有这一举。
此时他是一身胆,把一身轻功绝技全发展出来,仗着有那黄幔帐便利了许多,遂蹑足轻步掩蔽着身形,飞纵上了幔帐的左侧,赶紧的用黄幔帐把身形掩蔽着。
鹰爪王把身隐住,突然觉得身后的衣服被人轻轻扯了一下,鹰爪王一章头,只见那身偏左数尺远阴影中,黄幔帐微微一动,似是风吹的,鹰爪王在这种情况下,哪敢察看敌踪,只得暂时隐忍,暗地提防。
只见天南逸叟武维扬,这时在当中那张金漆椅子上坐着,正在说着话,忽的由那天凤堂香主欧阳尚毅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卷,长有一尺,慢慢的展开,铺在龙头帮主面前,用手指点着上面。
那龙头帮主天南逸叟武维扬不住点头。
鹰爪王屏息潜伏,要在暗中静听他们到底讲些什么,可是这三位绿林怪杰,虽在这么严密的天凤堂中,依旧不肯过形大意,说话的声低沉,然相离甚近,倒能听得大致情形。
这时正听得那天凤堂香主欧阳尚毅,指点着那张纸卷说道:“按帮主所说的情形,这条秘径要重行勘察一下,是否已为敌人利用,据小弟勘察之后,认定了错非是帮主亲口泄露这条秘径的道路,外人休想要妄窥一步。就是小弟勘察时还颇费周章,所有出入及所经过的盘道洞穴,全没有什么异样,绝不象在最近有人出入的情形。那么他们所报告本坞似已有人潜入卧底情形,绝不是从这条秘径进来的。他们各舵主任凭怎样推托,终难脱掉疏于防守之罪。”
那青鸾堂香主天罡手闵智道:“这也并非各舵主疏于防守之过,这次践约赴会的已经倾全力来和我们较存亡、判生死,暗中定有他西岳归隐的前辈全重踏江湖,来助他们西岳与我们凤尾帮来周旋。这班风尘异人,咸具好身手。据西北第十六分舵用信鸽递传报警,说是已探得西岳派最厉害的老尼多指大师,已率她得意弟子间道赶奔雁荡山,行踪极秘,是否已到了我们十二连环坞不得而知。果真这老尼前来,西岳派还不仅她一人,现在虽说由慈云老尼主持西岳派的门户,可是这位侠尼多指大师依旧具绝大的力量,有号召本派的威名,若是她已到,那巡江二十四舵的各舵主,焉能挡得了她?”
龙头帮主武维扬天南逸叟听了天罡手闵智这番话,面上带着一片微笑道:“我倒也得着查办叛帮背教的胡舵主报称,淮阳派的铁蓑道人也在南路露迹留踪,这全是他两派成名的前辈,全具非常身手。我武维扬正好会会这种武林能手,也叫我们见识见识这两派名震武林傲视绿林的绝技。这次我深知是我凤尾帮生死关头,不过我武维扬重建凤尾帮,再立内三堂,费尽了若干心血,才立下这点基业。我若是从手中这么轻轻断送了,岂能甘心?所以我要尽我凤尾帮的全力,与淮阳西岳派一决雌雄。定要到了瓦解冰消,势难立足时,也要保全这我十二连环坞的一点实力,用最后下策,利用这条秘径,把重要物件携带一走。只要能够脱出黑鱼套,那里也是终年见不着人迹的一个水套秘径,只凭十二只皮艇,我们三建凤尾帮,重谋复仇大计。我们十二连环坞不能立足,我武维扬也要把他清风堡绿竹塘和西岳上天梯碧竹庵化为灰烬。”
龙头帮主这番话,把个掌淮阳派门户的鹰爪王听得不寒而栗,心说:“好厉害的武维扬,竟怀着这种恶念,这真是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了!我王道隆算不虚此行,我倒要听他们还说些什么?此人对于应付大事,颇有机谋,把退步全虑到了,倒实是江湖道上的一个枭雄。”
武维扬今夜一番远虑倒是料着了,可是粉碎凤尾帮却出于他自己人之手,这倒是他始料所不及了。
第一百一十三回 天凤堂四雄深宵谈秘境
且说鹰爪王无意之中窥见了帮中秘密,仍然伏身察看。
这时天凤堂香主欧阳尚毅说了两句什么,因为语声过低听不真切,似乎对于黑鱼套的地方不大清楚。
那龙头帮主天南逸叟武维扬依然是颜色庄严,眉峰微蹙的说道:“二位贤弟,不要疑我武维扬有什么私心,不肯把十二连环坞的秘密,完全告诉贤弟们。只为初建凤尾帮,再立内三堂,我们正在势力高涨,况且浙南一带缉私营和我们所走的海砂子,没有多少抵触。所有各坛下的党徒,在各舵主严厉导教之下,全能谨守帮规,地面上我们凤尾帮没有什么招惹。何况仅是我们这座主坛,就不是外人所能窥视的,真有金汤之险,高枕无忧,哪还用得着这处险境?所以自从发现之后,连我自己也不过终年走上一两遭,当时就为将来万一之用。更在黑鱼套装备了十二只皮艇,是我从福建带来的。这十二只皮艇,是可以容纳五六十人,到了紧急时,或许得它之助。我没说与贤弟们,一来是因为既然把它留做秘密的出路,二来知道人一多,时日既久,难免无心泄露,那一来这临危保命的秘境变为无用。所以一向只由我个人秘密布置,始终无人知晓。今日我令贤弟们重行踏勘,一来认识认识这条道路,万一真遇到危急时,我们还不至就为他人制了死命,并且也细察是否有强敌已发现了我们的秘密。这件事令人看着我武维扬颇有些杞人忧天,我凤尾帮何至就这么不堪一击,只是我另有我的打算,现在时光不早不便细谈。这里有一张秘密详图,和咱们本帮海底在一处存藏,我取出来咱们比对一下看看,欧阳贤弟所勘查的和当日的情形是否有什么出入的地方。”
这位龙头帮主说到这里站了起来,欧阳尚毅、天罡手闵智也全随着站起。
天南逸叟武维扬把身后坐的金漆椅一推,往右首退出两步来,抬头向头顶上面的天花板看了看。
暗中潜伏的鹰爪王,见龙头帮主天南逸叟武维扬这种情形,十分诧异,对于他的一举一动也更加注意。
一打量上面的天花板,通体是一尺五寸的方格,四周的边框凸起寸许,中间镶嵌的木板,平滑如镜。
这槽天花板完全是栗子色的髹漆,虽则上面的光很暗,以鹰爪王的目力,依然看的很是真切。
鹰爪王暗想:“这种完整的天花板,焉能容得外人匿迹潜踪,可是看到武维扬的举动,这上面有文章。”
鹰爪王默想的一刹那,武帮主微往下一杀腰,身形一长,“嗖”的用燕子凌云轻功提纵法的绝技,眼看着头顶就要顶着天花板,天南逸叟武维扬双臂往上一翻,竟用一双铁爪把天花板的方形木框抓住,整个身形全悬在上面。
鹰爪王暗佩服,自己估计,若以自己的武功造诣,要搁在五年头里,只怕自己尚不敢施展这种功夫。
近数年来,期报一梭之仇,在清风堡绿竹塘刻苦锻炼鹰爪力。
练精化气,练气凝神,练神返虚的乾元一气子午神功,虽是尚不够火候,可是身上原有的武功掌力,于不知不觉间,增加了极深功力。
象这种小巧之技还能施展,不过也不容易胜过了武维扬,自己的功夫不过和他在伯仲之间。
鹰爪王正在惊诧着武维扬的举动,只见这位龙头帮主这时把身形往上一起,好似半空横卧,用两只靴尖,轻点那天花板的木框。
赶到把身形定住,龙头帮主竟用单掌捋住了木框边,用右手把隔开一空的方格木框的竖木框攀住了,往横下里一搬,立刻天花板里“嘎吧”的响了一下,跟着倒换右手,捋住了天花板木框,左手把左边隔开一空的木框竖柱一搬,里面“嘎吧嘎吧”响了两下,立刻相连着的两块天花板往里翻上去,天花板上立刻现出一个大黑洞来。
那天南逸叟武维扬竟自毫不迟疑翻进了天花板内。
这时下面的天凤堂香主欧阳尚毅、天罡手闵智在下面静悄悄的等候着。
工夫不大,只见天花板现出那个洞口,微有亮光一闪,跟着天南逸叟武维扬往下一飘身,全身斜坠下来。
只见单掌捋着洞穴的边口,一个老猴坠枝式,飘身而下,落地无声,这份轻灵不由你不折服。
这时欧阳尚毅和天罡手闵智全恭身相迎,天南逸叟武维扬背后多了一个黄包裹,仍然来到那金漆椅子前,伸手把胸前结的蝴蝶扣拉开,跟着把背上的一个黄包裹撤下来。
这边由欧阳尚毅恭恭敬敬接了过来,放在桌案上,这时龙头帮主才落了坐。
那黄包裹虽由欧阳尚毅接过去,却不打开,依然放在龙头帮主面前,这种情形足见里面是一只形如装帽缨子的圆筒,另外是四份黄绫子裱面的夹板册籍。
武维扬把第一本册子略翻了翻,找出一页,用手指点着向天凤堂香主欧阳尚毅道:“那双头鸟姜建候自从伏诛之后,票布虽已追还,总海底(即花名册和本帮规律)尚未除名,贤弟你替我劳笔吧。”
欧阳尚毅点点头,把这本册子接过去,提起朱笔在册子上写了几个字,那武维扬容得欧阳尚毅把册籍写完,随又把那圆筒式的插盖拔开,从里面取出一份文件来,只见武维扬把它展开,借着闪烁的灯光,看去是一张地图,上面用红笔画的界线分明。
只听那龙头帮主说道:“二位贤弟,这是我十二连环坞的水旱道路总图,凡是我十二连环坞出入的道路,全载在这张总图上。欧阳贤弟,你把它和你现在察勘的对证一下,是否和当日的图样相符,有没有错误的地方?”
欧阳尚毅一面答应着,一面低头仔细看着十二连环坞全图,龙头帮主一旁用手指点着上面道:“这上面用紫色画的线路,就是这条秘径。”
欧阳尚毅和天罡手闵智两人一旁不禁连连点头赞叹。
欧阳尚毅道:“帮主一身绝艺,侠骨热肠,更兼心细如发,机智过人,哪会不令人万众归心、坛下全帮用命呢?”
龙头帮主微笑说道:“贤弟们这可过奖了,我武维扬承受弟兄推戴,令我总揽凤尾帮内三堂,以全帮托付之重,岂敢稍涉疏忽有负重望。一向虽不断小有挫折,尚不难应付,如今大敌已深入腹地,是我们凤尾帮存亡关头。贤弟们能够与我一德一心,拼全力御侮退敌,千万不要那么过于重视我,总要大家分担艰巨,就是我全帮之幸。”
天罡手闵智忙答道:“帮主金石之言,小弟们谨记心中,绝不敢忘,现在已交五更,请帮主稍微歇息吧!”
武维扬似乎蓦然想起一件事,向欧阳尚毅和闵智说道:“据密报,本帮掌西路十二舵粮饷的女屠户陆七娘,在凉星山陆家堡一带违犯帮规,纵情声色,以致把凉星山的分坛全断送了。并且还正因为荒淫好色,触怒淮阳派掌门人和西岳侠尼,火焚陆家堡。那陆七娘仅以身免,连那酆伦等全折在淮阳派手下,这厮把我凤尾帮的威名一手断送。本帮主念她父曾为本帮效力多年,虽则退隐福寿堂,依然为本帮兴衰为念,所以本帮主不肯过甚追问,恐伤她父之心。只是这孽孀怙恶不悛,竟还不知敛迹,来到总舵下,依然敢任意胡为,她简直是藐视帮规,与叛帮背道无异了。最可恨的是胆大包天,还敢夜入福寿堂,险些作出逆伦犯上的事来。本帮主因为淮阳西岳两派的事,无暇处置她,只是被她一人招我全帮的威名完全断送,太令人痛心了!欧阳贤弟,你趁这时先把海底上给她除名,等她明日随众朝坛归舵,把她先收禁起来,追还票布,明正帮规,戮尸示众,以儆其他。若容她再出十二连环坞,我凤尾帮还怎能掌管总坛,统辖万众?欧阳贤弟,赶紧照办吧!”
天南逸叟武维扬说完这番话,面上犹有余怒。
天罡手闵智肃然起立道:“谢帮主的慈悲,不过据本坛的意思,陆七娘总系女流,难免有失检之处,一切事出在她仇家之口,就难免有过甚其辞,帮主必须亲自审讯后,才能得其真相。还望帮主慈悲她,暂不给她除名吧!”
鹰爪王在暗中听着,不禁暗骂这天罡手闵智,竟也与这万恶刁淫的女屠户有什么渊源,居然敢在龙头帮主面前维护。
龙头帮主抬头看了看天罡手闵智,口中边带着微笑:“陆七娘蒙受本帮祖师慈恩,掌西路十二舵粮饷重责,不思勉力报效,竟敢任意胡为,不仅故犯本帮最重的帮规,更犯江湖大忌。我们若是再容留这种害群之马,不仅破坏了帮规,也难见江湖同道。现在更是威望已著的淮阳西岳两派,和本帮较存亡之时,我们若不早日处治这荡妇淫娃,倘若这陆七娘再把她这种淫行,暴露到践约赴会的淮阳、西岳两派眼底,我武维扬还有何面目与这班侠义道相会?闵贤弟,你已经纵横江湖这些年,不要因为私人恩怨遗恨将来,凡事往大处着眼才是。”
龙头帮主天南逸叟武维扬对于天罡手闵智,因私情友谊一时不明,竟要维护女屠户救她一命,这位武帮主倒是真个当机立断,单刀直入的,竟把天罡手闵智的心意点破。
这一来闵香主不由得脸红一红,愧然说道:“小弟实因为陆七娘的丈夫陆琦,是曾经为本帮效过力,更是因公致死,小弟一时想曲予周全,才向帮主面前代她缓颊。如今蒙帮主以大义赐训,小弟实在知罪了。”
天罡手闵智说着这话时退出座位,两手往前面一搭,俯首躬身,以帮礼向龙头帮主谢罪。
天南逸叟武维扬见闵香主立时认错,看情形这倒不肯再说什么,只说了声:“贤弟能够明白我的意思,权衡轻重就是了,何罪之有?”
鹰爪王暗中十分折服,以闵智身为内三堂香主,在凤尾帮也掌着生杀大权,一旦说了这么两句错话,立刻就得认罪。
足见武维扬身为凤尾帮主,威望素著,帮规之严,任何人不容漠视。
所以统率着全帮一百余舵,没有一人敢轻视他的一举一动。
这时天罡手闵智把一本册籍打开,找出一页来,提起案上的朱笔,把女屠户陆七娘除名。
写完了,恭恭敬敬推到了龙头帮主面前。
天南逸叟武维扬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随即站起,向欧阳尚毅和闵智说道:“贤弟们看明白了,把从这里到黑鱼套的秘密记清楚了,到了紧要关头,好不致误事。”
天凤堂香主欧阳尚毅含笑道:“但盼事情不要到了这种地步,才是我们凤尾帮之幸。”
龙头帮主也颔首说道:“我也眼盼望能够把这点基业保住了。十余年的心血,真个毁于一旦,我武维扬岂肯甘心。”
说到这里,已把那全帮海底秘密道路详图,仍用黄包裹包起来。
武维扬很郑重的仍把它背在背上,那天花板上的洞穴依然还开着,武维扬收藏这点东西,始终不肯假手他人,连近如内三堂香主,全不肯叫他们代替作去,足现这种册籍秘图的重要了。
这时天南逸叟武维扬仍然离座,退了一步,身躯往下微塌,双掌一分,合成柳叶掌式,肩头微微一晃,这次用鹞子钻天的身法,竟自凌空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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