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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天子-第1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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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的驿丞除了驿卒还有兵丁可以差遣?但这葫县驿丞,麾下便有百余兵丁。”
潜清清道:“啊!原来如此,那倒是我妇人之见了。叶兄弟可曾娶过妻子,此去葫县还有什么家眷同行么?”
叶小天道:“小弟尚未婚配,此去葫县,只有一个年方五岁的小妹子,此外还有两位兄弟、一位长者。”
潜清清笑靥如花,道:“那好极了,明日让你那小妹子跟我同车吧,这一路上可就不嫌寂寞了。”
两人正说着,几个车把式牵着马车从大门里出来。这车马店为了方便大车出入,既无台阶也无门槛,大门也修得宽敞。
车把式前边拉着马车,后边车马店掌柜陪着赵文远,到了门口,说了一番“多谢光顾、一路顺风”的客气话,赵文远便拉着叶小天登上一辆马车,潜清清上了后面第二辆,赵文远说个地址,便让车把式上路了。
这赵文远很是健谈,也善于制造话题,一路说说笑笑的,与叶小天越说越近乎。车正走着,路边忽然出现一座高大宅院,青砖漫地,双狮守门,照壁旗杆,一应俱全。
叶小天随意看了一眼,陡见门上斗大两个字“夏府”,不由心中一震,急忙问道:“夏府?这里可就是红枫湖夏家在贵阳的府邸?”
赵文远一呆,心道:“你马上就是红枫湖的乘龙快婿了,怎么连夏府都没来过?”口中却应道:“不错,除了红枫湖夏家,又有哪个夏家建得起如此庞大的宅院?”
车子缓缓而行,好半晌,路边蔓延的依旧是夏家宅院的院墙,叶小天望着夏府高高的院墙,心中百感交集:“哎!想当初我大哥说媳妇儿,只是媒人上了趟门,双方父母见了个面,这婚事就订下了。我跟大哥一母同胞,只比他晚出生一柱香的时间,怎么运气就差了这么多,想找个媳妇这么难呢?”
叶小天自怨自艾一番,乐观的天性使得他很快就为自己找了一个心安理得的理由:“不一样嘛,水舞和我大嫂怎么比呢,就算后来没有发生她爹被杀的事情,就凭她早有婚约,也注定好事多磨嘛。
至于莹莹那就更不用说了,人家可是七仙女儿一般的人物,七仙女固然跟了牛郎,可天下的放牛郎成千上万,我能成为其中最幸运的那个,该是何等福气!
更何况,就算七仙女儿,不还有个王母从中作梗么?我只是从丈母娘换成了老丈人而已,银河虽然难渡,只要我肯用心,总能搭起那座鹊桥!(未完待续。。)
第20章 一种相思,两样滋味
作为播州大总管,位高权重的赵歆在杨府里自然也有他的一席之地,杨府第二进院落的西跨院儿,整个都属于他的住所,此刻正由他的儿子赵文远住着。
赵歆为了方便进出,在西跨院的外墙上又单独开了一道门户,形成了一个府中有府的格局。
赵文远带着叶小天就是从这个后开的院门儿回的住处,因为没走大门,叶小天又不熟悉贵阳城各家豪门的住处,所以并不清楚这里是杨应龙的宅邸,赵文远自然也不会刻意向他点明这一点。
叶小天只当这是赵文远租住的地方,认清地方后就想回去,赵文远哪里肯放他走,一定要留他吃酒。
叶小天推却不过,又考虑到此去葫县与上次不同,这次是真真正正去做官,仕途能否走得长远,上下左右各个方面的关系都要顾及到,虽说他在葫县已经有了一定的基础,但是要跟他的顶头上司做对,朋友还是多多益善,所以对这个能增进友谊的邀请便爽快地答应下来。
赵文远吩咐厨下置办了一桌丰盛的酒席,二人对坐畅饮。席间攀谈,也不免要说起彼此的来历,赵文远只说他是播州人,并未多言出身。叶小天也很警醒,毕竟相识日浅,不好透露太多。
按照大明开国时就立下的规矩,衙役后嗣,在祖上脱离贱籍三代之内,是不许考官入仕的,虽说大明朝到了现在,许多规矩都已崩坏。但是如果被有心人拿来说事儿,终究是个麻烦,所以他自报家门,说的还是大万山司的籍贯。
赵文远的酒量极好,再加上能言善辩,向叶小天殷勤劝酒,根本不容人拒绝。叶小天也是有意攀交,争取到葫县上任后能多一个盟友,是以酒到杯干,十分爽快。
他们喝的是黄酒。初尝劲道绵软。似乎酒劲不大,但是一个多时辰下来,叶小天业已是头重脚轻,说话时舌根也有些发硬了。
赵文远见状。又殷勤挽留。想安排在客房住下。叶小天今天是独自去的车马行,回去太晚怕家人担心,所以执意拒绝。赵文远见状也不再挽留,便要安排车马送他离开。
此时正是华灯初上时候,天色还不算太晚,叶小天来时看过路径,赵文远的住处距他租住的房子并不是很远,想要步行回去,正好正熟悉一下路径,便向赵文远婉拒了好意。
赵文远送走叶小天,往回走时,也有些脚步轻浮了。他们今晚喝的是黄酒,这酒与烧酒不同,烧酒是一开始如烈火下喉,酒力雄劲,而黄酒是后劲儿大,尤其受风一吹,那酒劲儿发作起来,比烧酒有过之而无不及。
赵文远脚下虚浮地走了几步,忽然目光一亮,站住了脚步。
主卧窗棂上,正现出一道曼妙的身姿,那是潜清清,看她动作,似乎正在对镜梳妆,妖娆的体态在窗子上映出了一道极诱人的曲线。
赵文远想到这是土司大人赐给他的女人,想到她那美丽的容颜,动人的体态,腹下突如揣了一个火炉进去,热烘烘的再难抑制那种本能的渴望了。
赵文远立即举步向潜清清的卧房走去,推开房门,便是极奢华的一间卧室,画屏六扇金鹧鸪,小山重叠,柳暗花明。内里有一张罗帐轻掩的红木雕花大胡床,旁边还一张梳妆台,锦墩上坐着一个披着半透明蝉翼纱背子睡袍的女人,凸臀细腰几近半裸,尽显幽秘绮靡。赵文远一见,不由血脉贲张,有些口干舌燥起来。
潜清清正在对镜卸妆,她的发髻已经打散,秀发披散如云,镜中一张俏丽可人的容颜,鲜嫩润丽得仿佛一朵正在盛开的鲜花,看到赵文远进来,潜清清把象牙梳子轻轻搁在梳妆台上,娉娉婷婷地站起身来。
她这一站,妖娆体态更是毕露无遗,赵文远看到她那迷人的体态、妍丽的笑靥,再嗅到她身上淡淡的幽香,更是情难自遏,便以酒遮脸,涎笑道:“娘子,夜色已深,咱们睡了吧!”
说着,赵文远便张开双臂,向潜清清扑去。潜清清像只灵巧的小鹿般向旁边一闪,赵文远扑了个空,赵文远一怔,微微带些愠意地道:“潜姑娘,你可是土司大人赐给我的!”
潜清清眸波微微一闪,似乎赵文远的这句话发挥了作用,站住不动了。赵文远嘿嘿一笑,张开双臂再一扑,一把揽住了她。潜清清任他抱住自己柔软香馥的身子,呢声道:“赵公子,你真愿把我当作你的妻子么?”
赵文远暗自冷笑:“我是‘峨’(贵族),你顶多是个‘颇直’(奴婢),怎么能配得上我?我父早已为我和布摩(族中大巫师)之女订下婚事了,你这种女人,玩玩罢了。”
赵文远心中这样想着,口中却道:“土司大人既然把你赐给了我,你当然就是我的女人,娘子,还不侍奉你的夫君上榻休息?”
潜清清格格一笑,张开柔软的双臂抱住了他,呵气如兰,语声如丝地道:“那……人家要是跟了你,你会对人家好么?”一边说着,她的手已经轻轻向下滑去,忽然一把握住了赵文远的下体。
赵文远身子一震,本就欲火如炽,再被清清妖媚的模样一勾,刻意的撩拨一激,下体登时勃起如蛙。不禁淫笑道:“好娘子,我当然会对你好的,嘿嘿!我马上就会对你很好很好……啊!”
赵文远说着,下体淫。荡地向前一凑,忽然一声惨叫,脸色突变,身子佝偻得跟只虾米似的,颤声对潜清清道:“放手!放手,你快放手……”
潜清清依旧巧笑倩兮的样子,可她那只兰花般俏美。拈得起樱桃,也握得紧刀剑的柔荑,却正紧紧捏着赵文远的下体,痛得他脸色惨白,额头冷汗都沁了出来。
潜清清妩媚地笑着,轻抚赵文远的脸颊,柔声道:“郎君,人家比较笨呢,土司大人吩咐人家以你妻子的身份与你同往葫县,可人家不知道包不包括侍奉枕席呀。不如郎君再去播州请示一下。如果土司大人恩准呢。那人家一定会好好侍奉你,让你欲、仙、欲、死……”
潜清清说着,手下却是越来越用力,赵文远痛得喘不上气儿来。脸色都变得腊黄了。一迭声地道:“你放手。你快放手,我不碰你、我不碰你了!”
潜清清松开手,又是格格一笑。故意在他面伸展了一下腰肢,挺起饱满的胸膛,露出极度诱。惑的风情,道:“奴家倦了,想睡了呢,郎君累不累,人家为你宽衣啊?”
潜清清,便迈着妖娆的步伐像只妩媚的猫儿似的凑上去,赵文远如见厉鬼,仓惶后退,恶狠狠地骂道:“你这个疯子!你这个疯女人!”赵文远说着,弯着腰,狼狈不堪地逃了出去。
潜清清吃吃地笑起来,笑了半晌,姗姗回到梳妆台边坐下,望着镜中那张荡意犹存、极度诱惑的面庞,神色渐渐变得黯然起来,幽幽地道:“你说过要跟我厮守终生的,你究竟去了哪里呢,筱筱……”言犹未了,目中已有晶莹的泪光闪烁……
夜晚的贵阳城,似乎比白天还要热闹一些,街头有许多行人,路边有许多商贩挑灯贩卖,叶小天穿行其间,信步而行,晚风拂来,打一个酒嗝儿,胸臆间便觉畅快了许多。
叶小天走了一阵,酒意上涌,步履不免有些踉跄起来。这时,他忽然看见路旁出现一堵高墙,省起这里就是夏府所在,想起莹莹,心情激荡,不由自主便走过去。
“开门,开门!”
叶小天抓着门上兽首铜环不停地叩击着大门,大着舌头叫嚷起来。
夏府独自占了偌大一块地方,因此从夏府门前经过或在此做生意的人极少,叶小天抓着铜环一通叩击,声音清晰,传得极远,过了片刻,就听府中有人不耐烦地叫道:“什么人?”
叶小天叫道:“开门,我要见莹莹,快开门!”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夏府家人挑起灯笼看了看,见是一个弱冠少年,喝得脸面通红,满口酒气,说话连舌头根都硬了,只道是上门寻衅的醉汉,另一个家丁便冷笑道:“你这厮好大的狗胆,竟敢来我夏府生事?”
叶小天一步迈了进去,险险被高高的门槛儿绊个跟头,他踉跄了几步,转头四顾,含糊不清地道:“莹莹呢,我……我就要回葫县了,我要见……见见她!”
那家丁一见他硬闯进来,不由勃然大怒,举拳就要打,却被那个挑灯的家丁一把拦住,那家丁面色奇怪地问道:“你说你要见谁?”
叶小天道:“莹莹,我要见莹莹,夏莹莹!”
那举拳当空的家丁吃了一惊,登时态度大改,急忙问道:“你要见我们家大小姐?你是谁?”
叶小天打了个酒嗝儿,道:“我……我是莹莹的相公,我是叶小天!你……你不认识我吗?我……就是你……你们夏家的姑爷,我要见莹莹,快带我去见……她。”
那挑灯的家丁见他身子摇摇晃晃,急忙扶住他,向另一个家丁使个眼色,又对叶小天满脸堆笑地道:“原来是叶公子啊,我们大小姐回了红枫湖,她不在这里啊。”
叶小天顿时呆住,头脑也稍稍清醒了一些,喃喃自语道:“对啊!莹莹回红枫湖了,莹莹不再这里……”
这时候,另一个家丁已经飞也似地跑进了后宅。那家丁本想去禀报夏老爹的,半路上正碰到几个勾肩搭背打算出去鬼混的夏家兄弟,一听说叶小天找上门来,几兄弟不由大怒,立即向前宅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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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驴女婿骂丈人
“一字官武走南阳,二把钢刀斩菜阳。三人拜和紫荆树,四马投唐小秦王。五虎上将保太子,六郎起义是孟姜,七个莲篷来对宝,八字李煜是刚强。九里山前买韩信,十面埋伏楚霸王……”
夏老爹哼着当年周游天下时学来的俚歌小调儿,很惬意地从浴室里面走出来,脚下趿着一双蒲草软拖,光着两条大毛腿,身上缠一条大毛巾,披头散发地往梳妆台前一坐。
两个长相甜美、身姿娇小的丫环立即上前,拿起牛角梳子为他梳理起来,夏老爹哼哼唧唧的依旧唱个不停,看起来心情挺不错。
前些天夏老爷子出了个馊主意,诈称老祖宗生了重病,诳骗莹莹回家。夏老爹为了不让莹莹起疑,自然也要跟父亲一起回红枫湖,但他一到红枫湖就又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究其原因,居然还是为了叶小天。
安家那头老狐狸安国维是很清楚叶小天尊者身份的,他知道就凭叶小天能掌握数十万山苗的实力,只要他愿意,在贵州地面上就可以起到极大的作用。
但是要做到这一点,就一定得让叶小天“入世”。否则来日贵州一旦真的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狼烟四起的时候人家往深山老林里一钻,做他的逍遥王去了,你能奈何?
所以安国维打定主意,就以官场作为叶小天入世的切入点,只要他在人世间有了种种牵绊,来日面对贵州乱局,必然做不到袖手旁观。鉴于这种目的,所以安国维力保叶小天做举人并成为朝廷命官。
但是安宋田杨四大家中,安家作为“土司王”,地位一向超然,安国维一旦有所举动,很容易引起他人侧目。他平时高高在上。扮演的其实是平衡贵州百十位土司们之间利益的裁决人角色。
他若一旦直接插手某些事情,就会打破这种平衡,迫使一些土司做出选择,站到他的对立面去,与播州杨应龙沆瀣一气。
这也是他此前派儿子去生苗禁地干涉尊者传承,却没有动用太多力量的原因,当时他甚至根本没有出面,只让他的长孙打着声援表妹的名义出面,因为他外孙女是苗人。
当时如果是安国维亲自大张旗鼓地入山,将会令各方势力都深感不安。好在安国维处理得当。而杨应龙又因暗怀鬼胎,对整个过程中都不肯对外张扬,所以引起的骚动并不大。
如今安国维想“十年树人”,把叶小天培养成一棵来日可以为贵州遮风蔽雨的大树,同样不能自己出面。恰好这时叶小天与夏莹莹相恋,并且因为“花溪决斗”闹得满城风雨。
安国维因势利导,便让夏家来出面安排这件事,这也正是夏家千方百计阻挠叶小天和夏莹莹相恋,可是在外人眼中。夏家却在极力栽培叶小天的原因。
这些内幕,夏老爷子连自己的亲儿子都没有知会,所以夏老爹觉得很郁闷,明明父亲也是反对叶小天和莹莹往来的。为什么还要不遗余力地栽培叶小天呢?
然而不理解归不理解,他老爹的吩咐,他只能服从。他们这对父子,是很典型的中国传统式父子。平时父子俩几乎没有谈心的时候,一见面夏老爷子就吹胡子瞪眼,似乎非如此不足以称严父。
如此这般。他自然不好多问,只能乖乖听命。这几天夏老爹一直在贵阳盯着,直到叶小天的任命下来,他才放了心,今儿晚上喝了点小酒,正打算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就赶回红枫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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