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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嫡后-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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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之情,当然是最容易打动皇后的。

“你这孩子倒是个孝顺的,这些年来也难为你了。”江皇后叹息,“只不过你也太老实了,秋孟敏跟那路氏这么没规矩,怎么不早点进表说明,好叫本宫给你做主?”

秋曳澜还没说话,江皇后身后侍立的一名中年女官倒是替她回答了:“娘娘,您想秋孟敏怎么都是老西河王的庶长子,读过书知道道理的,怎么会不知道他这些年来的做法,是不敬嫡母呢?既然如此,哪还会给人揭发他们的机会?”

江皇后觉得很有道理,也不再追问秋曳澜,勉励她几句,看看时辰不早了,随口赏赐了点东西,就叫霓锦送她出宫。

老实说就这么离宫,让秋曳澜感到有点失望——她特意讲了不满意跟邓易的婚事,结果江皇后把秋孟敏批了又批,对于为她解除婚约这件事,却只字不提。

虽然说从大道理上,秋曳澜的祖父、父亲都不在了,又没兄弟,她的婚事的确该由秋孟敏做主。即使秋孟敏给她定的婚事不好,别人最多议论秋孟敏这个伯父不慈爱,却也不好插手的。

但江皇后在太后面前都那么威武,插手一个异姓王家的家事算什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留着这道枷锁,方便日后驱使秋曳澜?

“可能江皇后现在首要之务,是利用秋孟敏不敬西河太妃,影射到谷太后亏待叶太后这件事。”秋曳澜暗忖,“担心在此时给我解除婚约,会给谷太后这边把话题岔开的机会吧!”

如果是这样,那秋孟敏不敬嫡母的事情尘埃落定后……她恢复自由身就有指望了。

想到这种可能,秋曳澜怀着愉快的心情,期待起来。

不过这份愉快在快到宫门的路上,被后面的一声招呼给破坏了——从旁边回廊里走出来的谷俨,看样子是专门在这里等她的。

他戴着一顶帷帽,遮住脸上的伤痕,穿了繁复礼服,估计是刚刚祭完祖就又进了宫,都没来得及换。

“宁颐郡主也要出宫吗?这么巧,本世子也是。”谷俨踱过来,跟上秋曳澜的软轿,淡淡的道,嗓音有点沙哑,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嘶喊太过导致的?

秋曳澜横竖现在跟他是敌对阵营了,也不怕更得罪他一点,干咳一声:“这话听着却耳熟。”

苏合低着头没作声,陪同的霓锦却不必给谷俨面子,“扑哧”一下笑出了声——昨天江崖霜一句“这么巧,谷世子也想寻人切磋”把谷俨跟邓易表兄弟打了个头破血流的事情,皇后宫里的人怎么会不津津乐道呢?

结果现在谷俨也说“这么巧”,这简直就是送给秋曳澜嘲讽的。

谷俨面上肌肉跳了跳,扫了眼对他毫无恭敬之色的霓锦,深吸了口气,方稳住情绪,开口道:“昨晚回去,跟姑母提到郡主,姑母非常惋惜阮王妃之逝,打算正月里接郡主到广阳王府小住……郡主今日就不要回将军府了,回西河王府收拾下,想必明日就有人去接。”

苏合闻言脸色一下子煞白!

雪尽 人间 又 芳菲 第二十七章 毁人前程!

秋曳澜倒是神色自若:“这怎么能行?先不说我如今得给母妃守孝,哪好出门去做客,还是正月里——这不是给贵府添堵吗?再者我外祖父都还病卧在榻,我怎么能够只图自己过节,不管外祖父需要伺候榻前?”

“娘娘就说郡主孝顺明理。”霓锦笑吟吟的接话。言外之意当然是谷俨跟谷夫人都糊涂透顶,居然连人家在孝期、还有重病长辈需要顾都疏忽了,大过年的想接人过府做客?

说话之间,一行人已经出了宫门,霓锦亲自跟苏合一起扶了秋曳澜下软轿。

谷俨接二连三的受到讽刺,帷帽下的神情,已如寒霜笼罩,却还是没有离去之意,负手立在不远处,隔着面纱,目光沉沉的看着秋曳澜。

但秋曳澜跟霓锦都没把他当回事——霓锦知道秋曳澜是被太后接进宫的,又只带了苏合一个使女,怕她不好回去,现在就想给她弄个马车送一送。不过秋曳澜眼尖,已经看到远处马车的车辕上,身披大氅的阮清岩吩咐车夫往这边来了,自然要推辞。

“姐姐您回去吧,雪这么大,劳您陪我走这么多路。”秋曳澜笑着将阮清岩给她准备的又一个荷包悄悄塞进霓锦袖子里。

“这是婢子该做的。”霓锦暗中一捏,发现像没装东西一样,就知道肯定是银票,而且是换成现银现金都装不下的数额,心下满意,脸上笑容更盛,“郡主真是太客气了。”

她们寒暄了这几句,阮清岩也近了,霓锦觉得这么几步,又还有周围侍卫看着,应该出不了问题。她在皇后跟前也算得脸,无论秋曳澜还是阮清岩,现在都还不值得她多么殷勤——客气这种程度就够了。所以秋曳澜再请她回去,她也就转身进了宫门。

霓锦的身影才消失在宫门内,阮清岩就到了跟前,他跳下马车,先打量一下秋曳澜衣裳齐整、神色自若,心想应该一切顺利,暗松了口气,含笑先递过去一个精致小巧的暖手铜炉:“出来了?快上马车,这里风大。”

说着还嫌不够,快手解下身上的大氅给她披上。

秋曳澜正要说话,旁边谷俨忽然道:“这就是阮公子?”

“学生阮清岩,敢问尊驾高姓大名?”阮清岩来时就看到谷俨了,但因为看到秋曳澜只跟送她出来的宫女寒暄一阵,理都没理谷俨,他只道两人不认识,当然是先顾表妹不要冻着了,哪里有功夫主动去攀谈?

现在谷俨主动出言,看他穿戴跟身后侍从都知道来历不凡,阮清岩自然不会失礼。

谷俨看着他,意味深长的笑了:“阮公子真是一表人才!”

秋曳澜闻言色变!

谷俨还没完,接着自我介绍道,“在下谷俨,家父广阳王。”

作为太后的嫡亲侄孙,谷俨之名在京中贵胄里可以说是如雷贯耳。早有宏图、甚至不惜请名。妓穿针引线结识权贵的阮清岩,当然不会不知道。

尤其阮清岩照之前跟秋曳澜分析的,以为表妹这次进宫就是投了太后这边,虽然奇怪为什么表妹都不睬谷俨的,但还是不敢怠慢,拱手为礼:“原来是广阳王世子当面,真是失敬失敬!”

他话音未落,袖子就被秋曳澜拉了一把:“表哥,外祖父一定在家里盼着我们回去呢!我们快点走吧?”

阮清岩一怔——不过以他的城府,这么一个提示也够了,当下放弃跟谷俨多聊几句的打算,客气而疏远的一揖:“家中祖父惦念,不敢耽搁,还望世子见谅!”

“不妨事。”谷俨也很客气,面纱下,他笑容奇异,“你们去吧……代本世子向阮老将军问安——说起来阮老将军偌大年纪,还能有阮公子这样风采翩然、皎如玉树的嗣孙,也真是福分。只是,不知道为何阮公子眉宇之间常有郁色?真是叫人……心疼啊!”

他越是夸奖阮清岩容貌,秋曳澜脸色越是难看,现在听他连“心疼”两个字都说出来了,简直就是毛骨悚然!几乎是硬拖着阮清岩上了马车!

“怎么了?”马车才离开宫门前,揭起帘子看看车旁无人,阮清岩已经心急火燎的问了起来,“那谷俨,他不是太后的嫡侄孙吗?”

秋曳澜叹了口气:“太后昨晚让邓易带人,差点就把我跟苏合干掉了!”说话间,苏合已经扯下脖子上的丝帕,露出触目惊心的淤痕!

阮清岩瞳孔骤然一缩,一把抓住秋曳澜手腕!

秋曳澜被他猝然的动作吓了一跳,骇然望向他,却见他神情凝重,二指搭在脉门上片刻,才轻嘘了口气,道:“你没事儿?”

“没事。”秋曳澜知道读书人基本上都会懂些医术,对他给自己一把脉就判断身体无事也不惊讶,道,“所以我只能投奔了皇后。”

阮清岩神色分明的一松,点头道:“选择江皇后其实不错,比谷太后要好。”

秋曳澜叹道:“但是表哥,你可能要被我坑了!”

“你是说谷俨?”阮清岩哂道,“不是有皇后在?他想公然做什么哪有那么容易?何况为兄也是有些自保之力的。”

看着冷静自若的阮清岩,秋曳澜沉默片刻,到底把话说了出来:“谷俨他……好男风!他刚才那些话……”

谷俨男女通吃,跟自己表弟相亲相爱,形同夫妻,在京里不是什么秘密——不然也不会连周妈妈都知道了。

阮清岩长相俊朗,气质儒雅中带着忧郁,身份又是落魄将军府的嗣孙,这配置要搁前世,振臂高呼他和谷俨一定要在一起的人不要太多。

这世里虽然没有那么多丧心病狂的家伙,但以谷俨的权势,他根本不用真的对阮清岩做什么,只要私下暗示两人之间有所暧昧,就足够毁掉阮清岩了!

尤其是阮家现在败落得不成样子,往坏处想的话,没准有人还会怀疑是阮清岩想靠自己的美色去倒贴谷俨呢!

即使阮清岩才学过人,有了这种名声,科考时文章写再好,给考官留下恶劣印象,还有中榜的指望吗?退一万步来讲,即使他中了榜,但以后呢?留了这么个污点,仕途上可是个大绊脚石了!

谷俨这一手,真是恶毒至极!

秋曳澜心情沉重,阮清岩这表哥不仅仅是她目前最能依靠到的亲人,这些日子以来,对方无微不至的关怀与襄助,即使还有些疑虑,到底是攒下感情了。

现在因为自己的缘故,前途一片大好的表哥面临着身败名裂的威胁,想想就恨不得在宫门口直接弄死那姓谷的!

倒是阮清岩神态自若的安慰她:“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谷俨好男风既然不是不为人知的秘密,他就是放下世子架子,乱七八糟的说话,又能真把我怎么样?最多市井里传点不好听的而已。横竖我又不住在市井中!”

“但科考……”秋曳澜的话被他打断:“薛大人素来以公正严明著称!不然怎么可能在二后争权中中立这么多年?他老人家岂是容易被蒙蔽的?等科考过后,做了他的门生,就算是谷俨,想污蔑我也得掂量掂量!”

这倒是实话,薛畅作为朝中重臣,分庭抗礼的二后,当然都是希望能够拉拢到他的。而他能够中立多年,除了足够的地位跟手腕外,本身的品行肯定也不会有大的瑕疵。否则早就被抓到把柄不得不下水了——势均力敌局面里,中立党向来就是最难做的,没真本事根本不可能混下去。

既然如此,那他的门生,谷俨这边当然不能得罪了,否则削了薛畅的面子,万一把他逼到江皇后那边去——谷太后是绝对不希望、也不允许发生这种事的。

当然,这种美好的设想,得有一个前提,那就是阮清岩能够顶住现在到春闱之间,谷俨的所有明刀暗枪,并且金榜题名、最好还要得到薛畅的赏识。

问题是薛畅再公正严明,刚直不阿,但他能够看顾的也就是考场内。以广阳王府的权势,阮清岩的势力跟他们比,简直不堪提起。薛畅把考场管得再严密,阮清岩要是不能进考场,那全是白搭。

眼下到春闱,还有两个多月……

秋曳澜建议:“表哥你先不要在将军府了,去其他什么地方静心读书些日子?”惹不起,只能躲了。

但阮清岩摇头:“祖父跟前,怎么可能离了人照料?”私下里阮老将军的照料他可以不接手,反正外面也没人知道,但他必须留在将军府!

因为阮老将军现在膝下就阮清岩一个嗣孙,他要为了科考不管祖父,这种大不孝一旦被人揭发,那就算中了进士也肯定会被削去——当了官都没用!

“我来照料!”秋曳澜道,“我给西河王府找了点麻烦,现在也不能贸然回去……”

她话还没说完,马车却停了,跟着一个冷冰冰的嗓音在车外响起:“五郡主,小的可算等到您了,王府里出了点事情,您快点回去吧!”

秋曳澜跟阮清岩同时皱眉,这声音虽然他们都不陌生,但听口吻就知道是西河王府的下人了——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这也预兆着秋曳澜以为西河王府现在没功夫接自己回去是痴心妄想。

她示意冬染略揭了点帘子,就看到一个三十来岁的管事,牵着马,脸色阴沉的站在车辕旁,不冷不热的道:“王爷跟王妃都在等着您,烦请您行行好,跟小的回去一趟吧——这大过年的,虽然阮老将军那儿膝下寂寞,但您姓秋,总得先管着秋家是不是?”

雪尽 人间 又 芳菲 第二十八章 揍的不对,看我的!

兄妹两个踏进西河王府,却发现这里没有想象中的混乱。

东西很整齐,下人们各司其职,显得井井有条。要不是过往下人看向秋曳澜时目光里的惊恐与愤恨,证实了懿旨下达后的冲击,秋曳澜都要以为什么都没发生了。

不过到了正堂,看到面沉似水的秋孟敏时,秋曳澜心情一下子大好。

秋孟敏毫不客气的要求阮清岩回避在外,门一关后,他甚至连场面话都没功夫讲,开门见山的问:“你疯了么!竟然撺掇江皇后毁了咱们西河王府?!”

“您这话说的,皇后娘娘何等英明的人,能听我一个小孩子家撺掇?”秋曳澜立刻就笑了,“这样的谣言您怎么能信呢?传了出去,人家都要以为您已经老糊涂了。”

秋孟敏咬牙切齿道:“你前脚被皇后召到贝阙殿,后脚废除我王位的懿旨就来了……你还敢说跟你没关系?”

秋曳澜懒洋洋道:“皇后娘娘明察秋毫,废您也是有缘故的。难道您认为皇后娘娘是那种糊涂透顶、听信谗言的人?!您这可是对娘娘不敬,不好的吧?”

见她口口声声的抬出皇后来,秋孟敏怨毒无比的看了她片刻,却忽然阴恻恻的笑了:“不过这次还真亏了你!”

他已经准备好了给予秋曳澜下意识追问的有力回击——结果秋曳澜偏偏大大方方的道:“既然如此,那伯父随便奖我个几千两银子做压岁钱?”要起好处,她不但喊伯父了,还喊得格外甜蜜!

秋孟敏一噎,实在没想到这今天才到十三岁的侄女口齿这么锋利,而且这么不要脸!顿了片刻后才嘿然道:“要不是你起这恶毒心思,我们如何能得太后眷顾?!皇后虽然尊贵,但太后更尊贵、辈分,也更高!”

本来他是要用这个消息大肆嘲笑秋曳澜、狠狠打击她的士气的,可秋曳澜顺竿一爬,秋孟敏再讲这事,怎么都气势不起来了,反而显出一种庆幸的虚弱……

结果秋曳澜还笑吟吟的道:“啊哟,那可真亏了我!否则咱们这王府,哪里攀得上太后娘娘啊?就奖我几千两银子也太冷人的心了,伯父随便打发我几顷上田什么的吧?都是自己人,不用太客气的!”

她心里很清楚:江皇后要拿秋孟敏不敬嫡母的事情影射谷太后,谷太后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谷太后要那么好收拾,何以二后争权多年,到现在都是个平局?之前江皇后叫人传懿旨时,秋曳澜就知道这件事情不可能是一道懿旨就解决的。

不过是拉开大瑞最尊贵的婆媳再一次争斗的序幕而已!

所以谷太后会替西河王挡掉江皇后的废爵流放懿旨,本就在秋曳澜的预计里,唯一有点小小惊讶的就是太后的速度——她还以为皇后那么干脆利落的派人宣旨,等太后闻讯插手时,西河王府怎么也得被衙役扫荡一回呢?

不过,谷太后暂时保住了西河王府又怎么样?路老夫人是被西河太妃正式赶出去的!

按照自古以来的礼法,她这辈子都不能再进王府的门!更不要说在王府里受现在的西河王秋孟敏的奉养、做路老夫人了!

这种事情要没人提,也就算了;一旦被捅出来了,那就是涉及孝道、嫡庶这种大是大非的大问题了——现在的西河王府,休想全身而退!

所以秋孟敏的讽刺跟恐吓,秋曳澜根本就不在乎——反正她昨天在泰时殿已经把谷太后彻底得罪了,多得罪少得罪一点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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