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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妃有毒-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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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地方一动不动的苏慕凉,半晌,他开口淡淡的道,“你在那里还想要站多久?”
苏慕凉垂头用那绯红的袖袍胡乱的蹭了蹭自己脸上的泪痕,随即这才冲着他的方向,脚下一深一浅的走过来。
无论如何,现在这里只剩下他们二人,更何况是她将他带到这个地方,她总不能将一个坐着轮椅的人扔在这里。
苏慕凉走在夙君颜身边的时候,两个人极其默契那般的,谁都不开口说话了。
二人就那么在一轮残月的光辉之下,一个坐在轮椅之上缓缓行驶,一个在那轮椅旁慢慢的走着,残月将他们二人的影子拉的很长,这一夜,竟不在有寒风袭来。
夙君颜没有说话,苏慕凉也没打算说话,夜里苏慕凉跟着他不知走了多久,只感觉自己的全身的力气都快要透支了,又累又渴又饿,而看着夙君颜依旧是没有一点点的表态,她再疲惫,最终还是忍耐着,直到她脚下一软,整个人直接倒在夙君颜的怀里。
在倒下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再也承受不住超重的负荷,意识全无,直接昏睡了过去。
夙君颜看着倒在怀中的苏慕凉,看着她清秀的眉宇间流露出来的那份淡然与安宁,指尖蓦的颤了颤。
他的指尖覆上她的眉心,那原本清冷的凤目竟慢慢变得温和起来,透着丝丝缕缕的眷恋,脑海之中,忽然就想起来她对夙非离的依恋,想起夙非离对她的吻。
胸口蓦的一滞,他就那么看着她的安宁而又美好的脸,缓缓开口道,“慕凉,你又是如何忍心这样来对我?”
话罢,他的凤目轻轻阖上,长长的叹息了一口气。
他从一开始便隐瞒着自己的身份,这的确是埋藏在他们之间的一个巨大的炸弹,隐患,随便一个火星子便可以将它引爆。
他不想让她知道,并不是不爱她,正是因为太爱她,才不敢告诉她。
他虽然是大景皇朝的太子,但是没有人知道这个名号背后的阴暗,而他身上,更是背负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压力,这一点从骨子里,乃至身体里流动的血液,都在无时无刻的提醒着他。
将苏慕凉的身子调整好一个舒适的姿势,夙君颜修长如玉的手指抚摸着她的脸,目光愈发深邃悠远,像是陷入了什么痛苦的回忆之中。
缓缓道出了那他永远不敢正面去告诉苏慕凉的那个秘密,那个被世俗封尘的秘密,那个让他感到痛苦到窒息的秘密,他微阖着眸子,声音嘶哑清魅,“我娘亲她出生的时候,被人偷梁换柱,转至天启皇朝当了公主,和我的父亲,也就是当朝轩辕皇帝相识相爱,最后她嫁给了他。这一切都感觉如此美好,然而我娘亲,却不知道,嫁给轩辕帝,是她的生命,从此变得黑暗的开始。”
说到此,夙君颜的手背之上隐有青筋跳动,他深深的呼吸了一下,极其努力的调整好自己情绪这才又慢慢道,“他们的相识,乃至相爱,都是被人一手策划而成,是另外一个女人为了报复轩辕帝而设下的滔天陷阱,因为我娘亲的真实身份并不是天启的公主,而是大景皇朝的公主,是与轩辕帝流着一个血液的人,是他的亲妹妹……”
本是最不能让他承受的一句话,如今说出来,竟是以一个极其平和的态度来道出的。
的确,如此一来,他,夙君颜,便是那禁忌的爱恋所乱/伦出来的产物。
违背了世间常理,遭人唾弃的产物。
所以他一直不敢去告诉她,他连自己都厌恶着自己的身份,厌恶着自己体内的血液,他那么爱她,又怎么敢将他那么阴暗的身世告诉她。
而他的娘亲,那个无辜的女人,那个深爱着轩辕帝的女人,却在怀孕七个月后知道了这个惊天的秘密,绝望与惶恐完全将之覆盖。
这本就是真实的事情,所以它的散布根本是随着风的流动,瞬间就笼罩了整个大景皇朝,所有的人都在骂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要将她绞刑处死。
而轩辕帝,面对这一切,不但没有给那个柔弱的女子一点点的爱与关怀,甚至觉得这个女子带给了耻辱,这种恨很快便掩盖了对她的爱。
她拼死生下了早产的他,而她的娘亲便被他的父亲打入地牢。
在他四岁那年,有一个公公领着他去了地牢看他的娘亲,他满怀难耐的激动与对娘亲爱的渴望到了那里,却看到她被人那些地牢的囚犯糟蹋侮辱,最后又在他的眼前,活生生的演绎了一场洗刷之行。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幕,一个全身hi/裸,血迹斑斑的女子被绑在一排木桩之上,而那些人就拿着根根铁刺锋利的刷子,一点一点的刷在她的身上,将她的皮肤,她的血肉,一点刷下来,渐渐的,鲜血顺着那地上石砖的缝隙蜿蜿蜒蜒,曲曲折折的流着,就像是一道小溪一般,疯狂的就流窜着,空气之中也疯狂的弥漫着那些血腥之气。
而那些人对她施以暴行之人,听着她的尖叫,看着她身上流下来的鲜血,就像是见了多么美好的事情一般,竟然都温柔而又和蔼可亲般的笑着,她越痛苦,他们的笑容就越深。
而他就那么双手紧紧抓着地牢的门,拼命的睁大眼睛透过缝隙去看那里面的女人,整个人像是疯了一般,全身都不能动弹不一下,脑海里久久的充斥着那一幕幕残忍血腥的画面。
那一夜,他见到了他的娘亲,她长得是那么温柔美丽,眉宇之间又是那么宁静美好。
然而因为他的到来,她的生命也到此而终结,被人以惨无人寰的方式羞辱折磨至死。
而她死,也不过就是那么死了而已,偌大的皇宫里,没有一个人会注意到她的死亡,去管她的死亡,甚至提起她,都会嫌弃不已的说一句,“那个该死的女人难道还没死?”
她不过就是一个简单的女子,从一出生,就被人下了诅咒,被人沦为了报复的棋子,最后落得一个如此悲惨的下场,嫁给了轩辕帝,是她一生最不幸的事情。
当那日所有人玩累了,随便丢下她一个身体残缺的人在地牢里时,他挣脱开那个公公,爬到她的身边,喊着她一声娘的时候,她涣散的双眸竟然缓缓睁了开来,血肉模糊的手颤抖着贴上他的脸,对他温柔而又虚弱的笑着,随即轻轻道了一句,“我…,我恨他……”
她就这样死了,夙君颜知道,她恨轩辕帝,恨那个给了他身体里另外一半血液的人。
这一夜,是夙君颜命运的转折点。
从那一年开始,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在偌大的皇宫里怎么成长的,哪怕是面对饭菜里随时出现的毒,他也是照吃不误,从小被毒药喂大的。
每一次受伤或者是受到他人欺压的时候,他一闭上眼就会想起他娘亲死去之前的那一幕幕,从而又变得坚不可摧。
他要给他的娘亲报仇,他要让轩辕帝下去给他娘赎罪。
这一想法,就像是被刻在骨子里那般,有了一个苗头后就开始疯狂的滋长,盘聚在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而整个天启,同样要为他的娘亲赔罪,因为在他娘亲最惨的时候,天启不但没有去解救她,哪怕是一丝的帮助都没有,反而去将天启真正的公主嫁给了轩辕帝,夺取了他娘亲的地位,完全取代了她。
所以从一开始,他便告诉自己,伤害过他娘亲的所有人,都要为她陪葬,天启,大景,轩辕帝,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夙君颜缓缓睁开眸子,看着依旧在昏睡着的苏慕凉,他心底不知是庆幸还是失落,俯身,一抹薄凉的吻贴在她的唇上,轻轻的,一点又一点的吻着,“慕凉,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好累,我只想我的余生里,只有你,守着剩下的流年,看一段岁月静好,现世安稳,就像是当初对你承诺的那般,繁华尽处,寻一处无人山谷,建一木制小屋,铺一青石小路,与你晨钟暮鼓,安之若素”。
他的生命里,无一不是黑暗的,唯独那一个林间的夕阳西下间,她的出现,周身就像是泛着柔和的光晕,冲着他淡淡一笑,眉宇间就是那般的宁静美好,让他的心底某个地方深深触动了一下,似乎像是有一根弦崩断了。
在没遇到苏慕凉之前,他总以为所有的女人都是一个样子,哪怕再漂亮,再温柔富有才华,却都让他除了厌恶以外,还是厌恶。
他这一生于他来说最至关重要的两个人,一个是他的娘亲,而另外一个便是苏慕凉。
他完成娘亲的夙愿后,只想执其之手,承其之忧。愿如明烛,为其之光。永佩起誓,与其携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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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章:你有什么阴谋?
夙君颜修长如玉的手指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她如瀑的青丝,看着她安静的睡颜,他流泻着一缕星辉的清冷凤目中划过一抹黯然,如今的……她,还能接受这样的他么?
苏慕凉迷迷糊糊要醒来的时候,只感觉身上一股暖意,而自己的鼻息间都充斥着那熟悉又清新的味道,她突觉得自己好像是回到了以前那般,每次早晨一醒来,便会感受到的气息和温度。
眼睛蓦的一涩,有些酸,又有些涨。
但这究竟不是以前,苏慕凉睁开那双美眸的时候,入眼的是一抹月牙白,她的羽睫蓦然颤了颤。
虽然是早晨,但是在大漠之中那早晨的太阳便已经足够刺眼,而她在睡觉时,却丝毫没有感受到那强烈的光线,苏慕凉看着眼前的那抹月牙白,突然有什么东西不言而喻。
“你醒了?”自头顶传来他淡淡的声音。
苏慕凉怔了一下,随即想要从他的身上起来,但是由于整个晚上都保持一个姿势,她的身子竟然有些木了,而又因为是整个人躺在横躺在夙君颜的怀里,她一时没有用力点,如果不伸出手去勾住他的脖子的话,她竟不大方便从他身上起来。
然苏慕凉刚这般想完,夙君颜就像是猜透了她心中的那想法一般,声音有着说不出来的清魅底醇,“昨夜你睡都睡了,还怕再碰我一下么?”
苏慕凉闻言,脸上顿时闪过一抹不自然,昨夜她头疼的厉害,哪里晓得自己睡没睡他?
夙君颜也不动手,甘等着她勾着自己的脖子起来,而苏慕凉一把扯开自己眼前的那抹月牙白,嘴角噙着一丝不满,在他身上挣扎了几下,她就不信,不靠他她就起不来。
然而她在他腿间挣扎了几下,却突然感到自己腰际突然被什么东西硌到了,火热而又坚硬。
她的脸上瞬间就升腾起一抹潮红,什么全身酸软,什么全身麻木,苏慕凉在那一刻全部忘记了,只见她上一秒感受到那坚硬时,而过了两秒后她却猛然挽住夙君颜的脖颈从他的腿间一跃而起,起来后连连向前走了好几步,那抹红晕染至耳际,脖颈,整张脸都热热的。
苏慕凉有那么一瞬间,都想像个沙漠蜥蜴那般一头埋进那沙漠里得了,现在就那么傻傻的站在那里,侧背对着夙君颜,愣是不敢回头看他脸上的神色。
“你怎么了?”夙君颜的目光若有若无在她刚刚蹂蹭过的腿间停留了一下,长眉顿时一挑,他一手拄着扶手,拖着自己那精致而又白皙的侧脸颊,嘴角似笑非笑。
“……我,…我。”
“看你刚才起来的时候身子好像很灵活,那你的身体也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了。”夙君颜见她说话支支吾吾不敢转过头来看他,嘴角的那抹笑愈发的深了深。
苏慕凉一听他这般说,连连道,“是没什么大碍了,身体好的很,就是这天倒是怪热的,这才一会脸就晒红了。”
她一番话说完,见竟然没有人来回复她,她有些几分尴尬的回头,却见夙君颜的目光正一动不动的看着她,脸上有几分古怪之意,半晌,他修长如玉的手放在两侧的轮子上慢慢的转动着,等路过苏慕凉身边时,他晶凉薄润的唇看着她幽幽的轻启道,“你确定是……太阳晒的?”
随即,不再去看苏慕凉那张瞬间又暴红的脸,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独自转动着轮椅给她留下了一个背影。
等夙君颜转动着轮子行驶了好一会儿,苏慕凉这才蜗牛一般的速度追了上去,可若不是夙君颜的速度比蜗牛还蜗牛,苏慕凉自然是赶不上他的。
“现在……怎么办?”苏慕凉幽幽的开口问道。
无缘无故掉落在这个地方,总不能是无头无尾的,他们现在要怎么做,才能找到夙非离他们,才能回去?
“你着急了?”
“我是怕夙非离那厮着急,要是找不到我,我一定气坏了……”
苏慕凉这句话,她想都没有想便脱口而出。
夙非离曾经对她说过,他说他最怕的事情,便是怕自己一个闭眼,一个转身,她就会消失不见。
他的那份害怕,让她的心里很疼。
然,就在苏慕凉说完这番话后,突然感觉自己身边的气氛一下子就僵了起来。
“你很在意他?”夙君颜忽然停下转动轮子,眼睑微垂,长而浓密的睫毛在他的眼睑处淡淡投下一个阴影,遮住了他清冷的凤目里一闪而过的复杂。
不知为何,看着他那般问着,苏慕凉只感觉心底某处有些似什么东西揪着一般的疼,“……他很需要我,我自然在意他……”
夙君颜闻言,袖袍里修长如玉的指尖蓦然一颤,他缓缓抬头,清冷的凤目里闪烁着迷蒙之色,“是么……”
看着苏慕凉避开他的目光,他嘴角隐隐泛起一抹淡淡的自嘲,随即他将目光收回来,一边开始转动着轮子一边缓缓道,“你先看看那颗琉璃古堡里的琉璃珠”。
苏慕凉经他这么一提醒,猛然将那第二颗琉璃珠从怀中拿出来,不过苏慕凉这个拿,竟然拿的很怪异。
苏慕凉愣愣的看着那颗浮在空中的琉璃珠,伸出手去触碰它一下,明明是抓到了,但是自己的手里却是空的,但是又会随着她的手掌而移动,她看着这颗泛着金色光芒的琉璃珠,声音之中有些不可置信,“这,这是怎么回事……”
夙君颜侧头看着那一幕,眉头轻不可即的一敛,“这颗琉璃珠被施予了诅咒,准确的说是情咒,这种灵物灵气十足,通人性,此时恐怕它还没有完全将你认定为主人。”
情,情咒?
她就知道凭空来到这里是不简单的,只是这情咒,是怎么回事?
“莫非解除了这个情咒,它才会以实体的形式出现在我的手里?”苏慕凉拧眉问道。
夙君颜微微颌首,算是认同她的想法,即刻又道,“那日我去的早,在古堡里琉璃珠底下,我发现了这个。”
说着,他从袖口里拿出一羊皮纸,修长如玉的手指将它捻开,苏慕凉顺势接了过去,继而打开后,竟发现那羊皮纸里写着的是一句词,她唇一动,便将那句词道了出来,“尘缘未断,漫惆怅、华胥梦短。”
“想来,这所谓的情咒,必然是与这一词多少是有一些关系的。”夙君颜听着她吟出来,眉头微微舒展开来。
尘缘未断,漫惆怅、华胥梦短,苏慕凉敛着眉头沉思着,显然这是一句伤感的词,像是在叙述了一个人的一生的情感悲剧。
漫惆怅,漫惆怅……
“既然这是一个情咒,那要我们如何去解开?”
“……不知道。”
苏慕凉听着他的回答,顿时有些怔住了,眼角一抽,她还是第一次听到,夙君颜说‘不知道’。
感情这世间还有他夙君颜不知道的事情。
“顺其自然,事情毕竟是有始有终的”。夙君颜那双清冷的凤目里闪了闪,似乎在眼底深处,掩藏了些什么。
苏慕凉总感觉事情哪里有些不对劲,但是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她就这么去想一时也想不出来,不过当眸子冷不丁落在夙君颜的那张清冷华美的脸上时,她的眸子闪了闪,随即蓦然瞪大。
她在他的背后站定,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冲着他大声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是不是早就知道她一旦拿起那块琉璃珠便被被那出现的黑色漩涡卷入进去?
所以当她犹豫不决的想要拿琉璃珠的时候,他还那里提醒着她,再不拿古堡就会塌陷,如今看来,不过也只是他一时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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