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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斗在初唐-第4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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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老九狠狠呵斥了底下人一顿,咬咬牙狠心道:“没办法了,犯不着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吃上官司,而且得罪了盐运衙门,大家伙今后还要不要在江上混饭吃啦?快,别废话,赶紧的,把他给我扔下船去,利索点,盐运衙门的护军就要靠上来了。”

“哦……”

几名舵手听着矛老九的话,也忌惮了起来,纷纷上前将那人抬起,作势就要抛下船去扔进江中,任其自生自灭。

“且慢!”

郭业突然出声制止,冲矛老九道:“茅东家,人命关天,岂能说扔就扔?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如好人做到底,将其止住流血拔掉箭簇,包扎一番后再让他离去吧。”

“哎哟喂!”

矛老九见着郭业横插一脚,连连央求道:“我说这位贵客,咱不能为了一个素不相识之人摊上这种无妄之灾啊。此人明显就是盐运衙门护军要捉拿的要犯,私藏窝藏朝廷要犯,这是要吃官司甚至掉脑袋的哟。”

郭业不怪矛老九的见死不救,也不怪他心硬如铁,这种事情只要是个正经买卖人,绝对是不敢伸手染指搀和的。

随即,他对矛老九道:“这事儿你别管了,你吩咐你手下的人管好自己的嘴就好,你将我们安全送达扬州东门的渡口码头,我额外再付你纹银一千两。”

“一,一千两?”

矛老九狠狠咽了口唾沫,眼中闪烁着几分贪婪,乖乖,这次从沧州出发到扬州的雇船船资也才五百两,这一下子又加一千两,可抵得上跑了好几趟了,至少年关前可以不用再跑船了。

对着郭业赤裸裸的重金允诺,他不心动那是假的,不过好在他还未因为银子而失去理智,颓丧地叹了一口气,道:“嗨,这位贵客,俺知道您出手大方。但是这银子固然是好,但也要有命花才是,对不?盐运衙门的护军可不是善男信女,只要他们一上船搜查,来个人赃俱获,那老汉可就毁了,吃官司不说,恐怕连这艘船都保不住哟。这艘船可是俺茅家两代人的积蓄呢。”

郭业皱紧了眉头,喝道:“你这厮委实太过聒噪了,盐运衙门的护军自有我来打发,你只要和你的人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好。”

“你?”

矛老九一脸不信的样子打量了郭业上下,讪讪笑道:“贵客,老汉知道您出手大方,心地也好,可是盐运衙门可不是善茬儿,不是您出点银子就能打发走的。他们出动这么多人来捉拿此人,想必此人乃是极其重要的案犯,我看您还是不要自找……”

“放肆,敢跟我家侯爷如此说话,你丫活腻味了吧?”

一直带着亲兵围观的刘振轩突然挺身而出,怒斥着矛老九道:“你这老儿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好教你知道,站在你跟前的这位,乃是朝廷钦封益州侯,新任扬州刺史郭业郭大人,还不速速跪拜?”

益州侯爷?新任扬州刺史??

这下,矛老九可真是惊呆了,平日里别说堂堂一个侯爷,一州刺史,就连一个县的县令他都只是听过,压根儿就没真真儿瞧过,更何况是面对面的谈话过。

如今,自己眼前竟然活生生站着这么一位高山仰止可遇不可求的人物,岂能淡定?

没想到自己船上还藏着这么一位了不起的大人物,真是眼瞎了。

嘭嘭嘭~

连番膝盖着地的闷响,矛老九带着一干舵手纷纷跪地,口称拜见刺史大人,当真是前后判若两人,有着云泥之别啊。

尤其是矛老九,想到自己从沧州南下的路上,居然跟一位刺史大人口沫飞溅地吹牛逼,更是深感局促不安。

他战战兢兢地叫道:“刺史大人,恕老汉眼拙,有眼不识泰山,一路之上出言无状没了规矩,恕罪呐!”

平日里一个七品县令已经是他头顶的一片天了,更何况一州刺史呢?

民间可是一直有这么一句广为流传,破家的县令,灭门的刺史。刺史一怒,动则便是满门尽灭啊。

可见官本位的思想在民间百姓心目中的根深蒂固。

郭业见着矛老九这幅惊弓之鸟样儿,不由好笑,这也太夸张了吧?

随后用赞赏的眼神看了眼恰到好处点破自己身份的刘振轩,继而冲矛老九轻笑道:“茅东家,不知者不罪,而且你我一路同船南下,这才是莫大的缘分,不是?好了,你起来吧,这事儿你就别搀和了,一会儿的盐运衙门护军,自有本侯来对付。”

说罢,待得矛老九等人唯唯诺诺地起身之后,他才冲就不知声儿的长孙羽默道:“羽默,就由你来应付那些盐运衙门的护军,将他们打发走吧。我想,你亮出长孙无忌大人家的三公子名头,应该没人敢为难于你吧?”

郭业的意思很清楚,就是让长孙羽默拉着他爹长孙无忌的虎皮,让盐运衙门的护军投鼠忌器,不敢冒然上船来搜查,将他们唬走。

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矛老九一听长孙无忌四个字,心里又是一阵震骇,吓得膝盖一软差点又跪在地上了,心中真是欲哭无泪,俺的天啊,居然还有长孙大人家的公子登上了我这艘破船,祖上积德,祖上积德啊。

郭业不得不承认,自己虽然不待见长孙无忌,但是对方的名头却是天下皆知,比自己的陇西郭业四个字,不知要响上多少倍了。

长孙羽默是个聪明人,看得出郭业对地下躺着的这半死不活之人志在必得,也明白郭业让自己上甲板打发盐运衙门的护军的用意。

随即,他强吸一口气止了止腹内的翻江倒海反胃呕心,拍着胸脯道:“这事儿不难,不就是亮出长孙家的招牌,装上一回纨绔子弟耍耍横呗?行,这事儿交给我来办,指定能将他们唬走。”

郭业点点头,嘱托道:“拜托了,还有,千万不要让对方知道我也在船上,免得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长孙羽默哦了一声,多少猜透了郭业的心思,看来郭业暂时还不想让扬州方面的人知道自己抵达扬州之事,莫非想着微服私访一阵儿?这事儿好玩了,有趣。

当即,他嗯了一声,道:“我晓得轻重,上面交给我办吧。”

说着,整了整被江风吹得有些凌乱的衣衫,匆匆上了甲板。

郭业见着他一走,便吩咐刘振轩道:“振轩,你将我的三百亲兵带上,上甲板给羽默助助威。长孙家三公子出游,身边没有几百扈从,这也不符合纨绔子弟的作风,太跌份了,去吧。”

刘振轩冲身边几个亲兵吩咐道:“你你你,你们三人赶紧替本校尉通知下去,所有人都披甲佩刀上甲板,摆出阵势来,不要弱了长孙公子的威风。”

“喏!!”

咚咚咚……

刘振轩带着一干人飞快上了甲板而去。

此时再看矛老九等人的眼神,更是畏惧有加,他也是走南闯北多年的人,多少知道扬州刺史属于几品,也听说过长孙无忌大人的名头、他愣是没想到这位年纪轻轻的刺史大人,居然还能使唤得动当朝尚书左仆射家的公子,这是何等的能耐和背景啊?这位刺史大人肯定来头小不了哦。

郭业不知道他心里想得什么,而是指了指地上这人,对矛老九说道:“茅东家,你让你的伙计赶紧将这人抬进船舱。对了,你船上可有金创药?可有懂得医术之人?眼下,必须将这人的伤口止住血,将他背上的箭簇剪掉,将肉里的箭头剔除出来才是。”

矛老九一心想跟眼前这位刺史大人结好,自然是事事都积极配合,赶紧让手下人将地上受伤之人抬进自己的船舱。

随后示好地笑道:“不瞒刺史大人,老汉长年跑船,经常有手下人受伤,久病成医,嘿嘿,对于这些外伤应该还有所把握。至于金创药这等外敷药,肯定有啊,疗伤之事就由老汉代劳吧。”

郭业微微点头念好,道:“好,茅东家,本侯承你这份人情,他日必不会亏待于你。”

矛老九闻言,心中激动直呼,着啊,就是等您这句话哩。

而后,兴奋使然地冲身后的一名舵手喊道:“还愣着干嘛,赶紧去烧上几桶子热水,一会儿替那受伤的汉子擦拭。”

说着,屁颠屁颠跑向了自己的船舱,准备给那受伤的黑衣汉子疗伤止血拔除箭伤。

郭业看着矛老九的这番配合,脸上的神情渐渐缓和,不由一阵轻笑:“这老汉还挺有意思,也许今日的意外收获也会不小……”

……

……

很快,盐运衙门的几艘大船便靠了过来,船上传来嘈杂的嚷嚷吵闹之声,应该是长孙羽默和护军的领头之人咋咋呼呼起来了。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时间,长孙羽默和刘振轩等人还在甲板上没有下来,应该还在和继续交涉当中。

就在这时,矛老九满脸疲累汗淋淋,衣衫和手上浸染着腥红血渍,走出了船舱。

见着郭业就在船舱外头,他咧嘴一笑,道:“刺史大人,幸不辱命,那个汉子的伤口止住了血,那两道箭矢也拔除了。好在没有伤筋动骨,就是失血过多罢了,将养几天就能下地了。”

郭业轻轻念叨了一声感谢,便独自进了船舱前去看望那人。

进了船舱,郭业见着那人浑身缠着白纱带,身上的血渍也被矛老九擦拭干净,只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他走上前去,看着躺着的这人,嘴角微微噙起一道诡笑,突然伸手在那人包扎好的伤口位置轻轻一摁……

“嘶……啊……”

床上那人口中发出一道痛苦的呻吟之声,豆大的汗珠立马沁出额头。

不过收回手,冷笑道:“别装了,起来说话吧,你骗得了矛老九这样的人,却骗不了我。老子久经沙场,从刀枪剑雨中闯下来的,知道哪里的刀伤要人命,呵呵,你这几道刀伤压根儿都是皮外伤,顶多是失血过多罢了,还没严重到半死不活的地步。不然的话,你也不可能凭借受伤之躯爬上船来。”

“嘶,你这人的眼睛好生厉害。”那人微微睁开双眼,挪动了下身子,努力让自己坐起来。

待得他坐起来靠在船舱的舱壁之后,他眼神中带着深深地戒备,从头到脚打量起郭业,狐疑道:“你真是新任的扬州刺史郭业?可是那位曾经凭借三千唐军深入吐蕃复地攻城夺寨,杀人无数,更是私斩吐蕃王爷多赤罗的大英雄,陇西郭业否?”

郭业微微一讶,看来这厮在自己和矛老九等人对话之时,压根儿就没昏迷,都是装的。

不过他也很意外,没想到自己当初在吐蕃的事情,居然已经传扬到了淮扬一带了。

郭业不容置疑地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沉声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本官正是陇西郭业是也!”

第744章好人有好报

“咳咳……”

那人虚弱地咳嗽了两声,满脸戒备之色地望着郭业,狐疑道:“你真是陇西郭业?口说无凭,你有何凭证证明自己便是新任扬州刺史郭大人?”

郭业一阵无辜地摊摊手,郁闷道:“本官骗你作甚?难道你还以为我刚才与矛老九的对话是在演戏不成?”

那人脸上的戒备之色丝毫未减,说道:“人心叵测,呵呵,这年头人鬼难分,谁又知道你是不是……”

“去你妈的!”

郭业勃然大怒,痛骂道:“我说你这人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本官救了你,你反倒疑神疑鬼起我来了?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吧嗒~

郭业迅速地从怀里掏出吏部签发的一纸官凭,斥道:“我的话你可以不信,但是朝廷的委任状你总该相信吧?你看看下面是吏部盖戳的印鉴,旁边还有吏部尚书孔颖达大人的私人印鉴,这个做不得假吧?伪造朝廷官府金印,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那人被郭业的委任状摔到脸上,又被郭业这番吐槽怒骂,不禁没有恼怒,反而脸上有些欣喜地看起了委任状来,仔仔细细地看着,生怕漏掉一丝一毫般。

突然,郭业又从腰间解下银鱼袋,扔在那人的怀里,喝道:“这是本官的银鱼袋,内有左右两片鱼符,其形为鱼,里面不仅刻有本官的姓名、还记录了本官在何衙门任职、官居几品、俸禄几许,出行享受何种待遇。这个总不能造假吧?”

那人看完委任状,差不多已经有了八成相信眼前这人便是新任扬州刺史,陇西郭业郭大人。

如今再见郭业拿出银鱼袋来,已经是十成十的相信了。不过为了确保万一,也许是疑心过重,他还是将银鱼袋小心翼翼地打开,拿出鱼符,仔细端详了起来。

郭业趁着这厮在端详鱼符,心里也有其他心思,他暗暗琢磨,这人的防备之心如此之重,对我的身份有如此的小心求证,再加上外头盐运衙门这些人的兴师动众,肯定此人不简单,至少此人身上有着很重要的秘密。既然这人一直在求证我的身份,那肯定他身上的秘密也许跟我有所关联。

这人越是疑神疑鬼小心谨慎,郭业内心就越是迫切,他打定主意一定要得到这人身上的秘密,因为他隐约从这人话中感觉到,这人的秘密也许真的跟自己息息相关。

想罢,郭业一把夺过银鱼袋和委任状,问道:“怎么样?这下你总该相信了吧?”

“信,信了!”

那人脸上的戒备之色霎时褪去,突然从床上爬到地上来,双膝跪地悲呼一声道:“卑职扬州刺史府郡丞陈集涛,见过刺史郭大人!”

扬州刺史府郡丞?这可不是普通角色啊。

这么说这人并非江湖草莽,也非自己揣测的盐帮中人?

当即,郭业将其搀扶起来坐回床上,奇怪问道:“你竟然扬州府衙的郡丞?外头盐运衙门的护军是来搜查捉拿你的吧?”

郡丞陈集涛默然点点头,脸色黯淡地叹道:“没错,他们都是奉了现任扬州刺史童焕和扬州盐运使张承宗之命,前来将我捉拿回扬州的。”

郭业一听,里头居然还牵扯到了即将离任的扬州刺史童焕,还有即将被调离的盐运使张承宗,问道:“怎么回事?你犯了什么事情,居然惹得他们动用数千护军来捉拿你?你好歹也是扬州府衙堂堂七品的郡丞,如果你没犯案,谁敢拿你?”

“不,郭刺史明鉴,下官清清白白并未犯案,嘶……”陈集涛有些激动,不小心扯动了伤口,疼得连连抽着冷风,咬牙忍着疼痛,继续说道,“他们之所以要捉拿下官,除之而后快的目的,是为了下官手中的一样东西。”

“哦?”

郭业心神一凛,问道:“你手中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们如此垂涎,居然敢冒天下之大韪,私自残害同僚?难道他们不怕你上告长安,承天门外击鼓告御状吗?”

“哼,怕,他们当然怕。”陈集涛恨声道,“所以他们才连连派重兵追杀我于大运河之上,目的就是不让我逃出扬州境内,取回我手中的东西。”

郭业越发地好奇陈集涛手中的东西了,追问道:“你手上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别卖关子。”

陈集涛没有隐瞒,低声说道:“这件东西与郭刺史息息相关,并非他物,而是扬州府衙的刺史正印。”

郭业大惊,失声喊道:“你是说你偷走了刺史金印?你想干嘛?”

陈集涛道:“下官之所以偷走这个金印,那是因为下官无意中听到张承宗与童焕二人的密议。他们决定要在郭刺史赴任之前将金印暗中转走藏匿起来,然后再谎称刺史金印被江湖宵小盗走,好让郭刺史在继任扬州刺史时无金印可用。郭大人应该清楚,如果您接任扬州刺史之位,却手中没有代表身份的长官正印,那便无法签发公文,无法发号施令,做到令行禁止。那么,在扬州境内只能做个有名无实的刺史。至少在很长时间内,无法坐实扬州刺史的位置。而且……”

陈集涛稍稍停顿了一下,更是说出一个惊人秘密,道:“而且,扬州盐运使张承宗还建议,将一直贩卖私盐的盐帮作为盗走金印的对象,到时候好让郭刺史跟盐帮火拼,暗中让张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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