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蚩尤的面具-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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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很重要,因为我对段承德有一个承诺。”叶天点点头。

段承德是唯一一个揭示了沃夫子真实死因的人,叶天欠他一个人情,替他夺回女儿,也是在还情。

夜风渐渐起了,婆娑的树影铺上了窗户。唰的一声,方纯突然抽出了短枪,闪入房间,然后反手闭门。黑暗中,她的眼睛灼灼闪光,望定了窗子。

“有人在外面,我能感觉到。”她滑到窗边,伏在窗帘后面。

“噗通、噗通”,她的心跳声变得宏亮清晰,像一只被手掌拍响的腰鼓。这种动静是不正常的,两个人同时意识到了这一点。

方纯扪住心口,骇然低语:“有些不对劲,我感觉身体好像不太对劲,整颗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上来了,几乎要蹦出来!”

叶天弹跳起来,一步掠到方纯身边,双手同时伸出,探察她的双手腕脉。这时候,两人的身体只隔着两个拳头的距离,方纯的强烈心跳声直接传入叶天耳朵里。

“蛊,双重心跳——不,是三重心跳!”叶天的心猛然一沉,意识到方纯的身体出了大问题。她的脉象变得沉重而迟滞,主脉正常,每分钟约跳六十次,而附着在主脉上的另外两种心跳却非常诡异。一种跳跃、浮滑、快速,约每分钟一百一十次;一种沉重、拖沓、死气沉沉,只有每分钟二十次。

方纯深吸了一口气,握紧双拳,伤风感冒一样连打了十几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怎么样?”她问。

“有点麻烦。”叶天只能实话实说,“三脉合一,凶多吉少。”

方纯捋起手腕,双臂并在一起,看着两条抖颤的腕脉。很明显,脉搏的跳动已经变的毫无规律,忽快忽慢,忽强忽弱。

“怎么会这样?我并没有接触到什么脏东西……”方纯焦躁地低语。

哗地一声,窗台上忽然落下一只青色的乌鸦,收敛翅膀,用尖尖的喙在玻璃上“笃笃笃”地啄了三下。

叶天犹豫片刻,拉开窗子,面对那乌鸦。

乌鸦的一只脚上套着一枚闪亮的钢管,里面塞着一张卷成小筒的纸条。

叶天拿下纸条,上面是几行歪歪扭扭的字迹:“要救你的女人,就跟着神鸟来。”

方纯也看到了那行字,但下面没有落款签名,并不知道对方是谁。

叶天苦笑一声:“又有事可干了,炼蛊师们似乎盯上了你我这两块大肥肉。最糟糕的是,我们泥足深陷,根本没时间把两只脚同时拔出来。”直觉告诉他,乌鸦与青铜面具怪人是有着某种联系的,因为对方的轻功与乌鸦的滑翔近似。

“真是太糟糕了,屋漏偏逢连夜雨,正事还没开始,绊手绊脚的麻烦事却一大堆!”方纯深深地皱眉。

那只健壮的乌鸦抖了抖翅膀,在阳台上昂首阔步地横行了几步,歪着头,用一双黑亮亮的眼睛盯着叶天。它的爪子上也套着工艺精妙的钢脚,脚尖磨得锋锐无比,应该具有强大的攻击性。

“我跟你走,请带路吧。”叶天扶着窗台,向四面眺望着。

乌鸦振翼飞起,哇哇大叫了两声,径直向西南的怪石丛林深处飞去。

“不要轻举妄动,等我回来。”叶天轻声叮嘱方纯,然后飞身跃出窗子,追向那只平掠于空中的乌鸦。

事再多,也要一件一件慢慢处理,即便已经到了焦头烂额的地步,也得平下心里,拣最火烧眉毛的去做。方纯中蛊,叶天急在心里,脸上却是不动声色的。

半小时后,叶天攀上了一座小山的最高处,丛林渐渐稀疏,没膝的荒草也被狰狞兀立的怪石代替。乌鸦哇哇唳叫,缓缓降落,停在一个背对这边的男人肩头。从背影看,叶天便知道那是见过一次的青铜面具怪人,他穿的那身肥肥大大的黑袍,给叶天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

“朋友,是你在方小姐身上下的蛊?请马上开出条件来吧,别废话了,免得节外生枝。”叶天不想耽搁,只想尽快解决问题。

那人转过身,青铜面具的凸起点在夜色里闪烁着寒光。他在笑,而且是幸灾乐祸、唯恐天下不乱的那种坏笑。他一笑,肩头的乌鸦也张开嘴哇哇聒噪起来。一人一鸦,仿佛通灵性一般。

“害人的不是我,但我可以帮你。不过,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也必须帮我一个忙。”怪人阴森森地说。然后,他在一块稍微平坦的石头上坐下,把肩头的乌鸦抱下来,放在膝盖上,温柔抚摸着它的羽毛。在他的爱抚下,乌鸦舒舒服服地卧下,头埋进翅膀里,安静地进入了梦乡。

叶天意识到了自己的急躁,立刻调整呼吸,借着清新的夜风,心情重归平静。

“她身体里中的是什么蛊?”他谨慎地试探。

怪人望着波光粼粼的泸沽湖,无限神往地叹息着:“多好啊,多好啊,这天、这地、这山、这水还有这怀中抱月、俯仰乾坤、左龙右虎、阴阳吞吐的绝妙地势!倘若我能得天时、占地利、拥人和,就能培养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天字第一号蛊虫。你说,对吗?”

他说的,与叶天问的,根本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件事。

叶天没有打断他,而是静静地坐下,跟他一起远眺。

夜色中的泸沽湖,恍若一大块纯净无暇的冰种翡翠,平卧于群山怀抱之中,美妙绝伦,令人神往。叶天悠然想到:“如果能携着深爱的女子,远离红尘俗世的喧嚣,长相厮守于此山此水,想必就能宠辱偕忘、长生不老、与天地同寿了吧?”

第07章 竹联帮大佬蒋沉舟的日记

呼啦一声,怪人的黑袍被夜风鼓荡起来,膝盖上的乌鸦也受了惊吓,霍地展开翅膀。

“不要怕,不要怕,这是我们的地头,谁来也不必着忙害怕。睡吧,睡吧宝贝,睡吧睡吧……”怪人按住乌鸦的背,强迫它低头再睡。

乌鸦似乎能听懂他的话,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哇”声,然后继续睡下。

泸沽湖以“摩梭人走婚”的独特习俗闻名亚洲,而对于江湖人来说,那些所谓的旅游资源是留给普通人欣赏的,他们所关心的,只有宝藏、争霸、杀戮和战斗。

“我在这里好多年了,为的就是那湖水之下的珍宝。哦是了,被我们苗疆炼蛊师视为珍宝的,或许你们普通人却认为毫无意义。每个人的价值观不同,所作所为也不同。简单点说,如果某个炼蛊师拥有了那件珍宝,就会称霸苗疆,成为绝对的领袖。你,能帮我实现这个远大的目标吗?”怪人的话说得非常隐晦,叶天不敢随意去猜,只怕猜错,反而被对方轻视。

“我能做什么?”叶天毫无花哨、老老实实地问。

“帮我拿回失去的东西。”怪人回答。

叶天不解:“是什么?”

怪人停顿了一会儿,才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照片递过来,慢吞吞地说:“那是一本日记。”

照片上的确是一本黑色封皮的小型日记本,本子摊开着,里面的字迹全都是繁体中文,比划极其潦草。

叶天立刻判定,这日记是一个男人留下的,该人来自于大陆之外的某个地区。因为大陆这边长期推广普通话、简体字,很多人早就忘记了繁体中文的写法。他先取出一副手套戴上,然后才小心地捏住照片的一角,送到眼前细细观察。面对这些臭名昭著炼蛊师时,他不得不变得异常谨慎,免得坠入别人的陷阱里。

“你不必那么小心,我不会伤害你的,咱们是同一阵线上的朋友。”怪人凝视着叶天的脸嗬嗬怪笑起来,但对叶天的谨慎动作并不见怪,“就是那个本子,被人偷走了。”

凭着直觉,叶天突然联想到了蒋沉舟,并且小心地辨别着页面上的内容。那一页,至少出现了六次“黑室”这个词,所有内容都是围绕这个词展开的。

“我把日记本放在一个看起来绝对安全的地方,不但有四重蛊虫守护,最后还设置了一些很巧妙的花招陷阱。可是,小偷的身手相当高明,我所有的布置都被他破解掉了。我知道,苗疆是找不到这种高手的,一定是山外的汉人做的。我已经布置了第二次陷阱,正等着他自投罗网。所以,我需要一个帮手,处理除小偷以外的突发事件。叶天,你是最正确的不二人选,跟我来吧……”怪人站起身,踏着乱草和青石,径直向着小山背后走去。

叶天向小落水村那边望了望,猜度方纯一定透过望远镜向这边眺望,等待着自己的回音。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用这句亘古不变的名言为自己打气。

山径隐藏在枯草之中,越向前,林木就越茂盛,枯死的藤条悬挂在树梢上,像是丛林女妖乱糟糟的头发一般。泸沽湖是游客们心中还没被世俗污染的圣地,其实湖水四周的山上,有的是没被开发出来的原始荒野,从未有人涉足过。此刻叶天所走的,就是没有路、只有草的荒凉山坡。

怪人越走越快,显然对此地熟悉无比。

走了约三公里后,怪人突然止步,指着前面的两间低矮木屋:“那是我住的地方,吸引小偷的第二件诱饵就在木屋里。再往前走,每块石头下、每棵树后面都埋伏着蛊虫。它们有一个很好玩的名字,叫做‘二道茶’。敌人闯入时,蛊虫只是被惊动,却不发动攻击,等敌人向外走二次经过时,所有蛊虫就会暴起伤人。”

木屋极其破旧,没有窗,只有一扇粗糙木板钉成的栅栏门。屋顶被枯藤与新叶覆盖着,那些弯弯曲曲的藤条相互纠葛着,无处不在,无所不包,像一条条成了精、变了形的蛇妖。

“没有其他线索吗?”叶天问。

“没有,但我想很快就有了,这一次就算天下第一神偷来了,也会掉进我的陷阱里。”怪人自负地坏笑着。

“第一神偷?司空摘星?”叶天又问。

怪人抱着胳膊连连点头:“对对,就是他,汉人最崇拜的神偷,不过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司空摘星那样的大忙人是绝不会介入到苗疆炼蛊师的战斗中来的,对不对?”

叶天在一块大青石上坐下,用心观察前面的地势,察觉到轻功高明者可以通过树丛间的攀援跳跃,直接落在屋顶上,避开地面的攻击。仔细衡量后,他觉得自己也能做到,但却不知道木屋内藏着什么样的埋伏?

至于司空摘星,当然不会出现在这鬼地方,去给炼蛊师干活,也许他此刻正走在通往黄金堡垒的路上呢。反之,司空摘星所到之处,予取予求,绝不落空,任何机关和陷阱都防范不住。正因如此,天下才只有一个司空摘星,万里挑一,绝无比肩者。

叶天闭目养神,同时谛听着四周丛林中的动静。他永远都保持着警惕性,唯有这样,才能活得比大多数人更长。其实他很想停下来休息一阵,然后把之前经过的系列变化做个总结,最后再决定下一步的行动路线。可是,怪人根本没给他时间。

“无计可施,只有隐忍不动,用等待取代盲动犯错的时间成本。”他干脆躺下,头枕石块,身子放平,继续闭目深思。

“啾啾喳喳”,上风头树林里有发情的山鹧鸪在叫,不断地扑扇着翅膀,刮擦着枯死的树丛。再远一点,一条近乎干涸的小溪流穿行于乱石间,偶尔发出淙淙的水声。

作为特战精英,他的野外生存技能绝对高明,这种“贴地潜听术”绝不亚于日本忍者擅长的“千里潜闻”。换句话说,在综合战斗素质超强的美军海豹突击队面前,日本人是掀不起大风大浪的,毕竟双方的实力有较大差距。唯一遗憾的是,神偷一般喜欢高来高去,拼的是轻功和计划,绝少有走地面强攻的,怪人的蛊虫并不一定管用。

遥远的丛林中出现了某种爬行动物掠过草尖的沙沙声,时有时无,当叶天调整耳朵与石头更加紧贴倾听时,那声音又消失了。

除了司空摘星,他也知道至少十位可以列入“神偷”行列里的江湖人,譬如身在马来西亚、澳马混血的“偷王”来文达,一个已经过了不惑之年的快手神偷;譬如身在上海的女神偷欧阳迎风,再譬如长期盘踞拉斯维加斯各大赌场的越南神偷文电军……这个行业里总是人才辈出的,毕竟“偷”这种技艺,比抢劫、贩毒来钱更快。只要有足够聪慧的头脑、足够敏捷的手脚,长期磨砺下来,总会干得风生水起的。

这一次,他并不希望怪人的陷阱能够奏效。如果在小偷和炼蛊师这两者间选一个的话,他宁愿站在小偷那一边。也就是说,他不喜欢炼蛊师,就像大多数人不喜欢毛竹里蜷缩着的蛇、巨石下盘踞的蝎那样。

怪人在叶天对面坐下,不怀好意地笑着问:“你是不是对面具下的我感兴趣?”

叶天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他感兴趣的并不仅仅是那张脸,还有苗疆炼蛊师之间的恩怨情仇。

“也许我该摘下面具给你看看,对吧?”怪人恶作剧一般地笑着。

叶天认认真真地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儿,其间几度与对方眼神相接:“我想不必了,我们的合作未必会长久。”他说。

“既然大家已经开始合作,就不该隐藏,我必须取下面具来告诉你一件事。”怪人的手指按在面具边缘,却不急于把面具摘下,“摘掉面具后,我的样子可能会吓你一跳,你最好做足心理准备。炼蛊师之间的战斗是最残酷的,我这副样子,也是拜一位同行所赐。”

那副面具重量不轻,只留着双眼、鼻孔和嘴巴,沉甸甸地挂在脸上,绝对不是件很舒服的事。凡是戴面具的,都是不想以真面目示人,其原因五花八门、多种多样。叶天不想知道别人的秘密,因为通常知道秘密越多的人,死得也越快。

他笑着轻轻摇头:“不会,我见过世界上最惨烈的死法,无论是死于毒气、死于生化武器还是死于刀枪流弹之下,无论一张脸扭曲、腐烂得多严重,我都可以接受。”

在伊拉克,他见到过无数次同袍的死、恐怖分子的死、平民的死,起初还会感到难过、恶心,久而久之,他的胃和心脏都变成了铁打的,无论遭遇何种状况,都不再产生任何不适的反应。

“好,年轻人勇气可嘉。”怪人慢慢解开挂在两只耳朵上的线绳,低下头,从左脸边缘慢慢揭起面具,露出了本来面目。

他的“脸”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嫩粉色的新鲜肌肉,两腮、颧骨、额头、下颌这几个地方被面具磨得起了老茧,油光发亮,诡异异常。

“好看吧?好笑吧?”怪人眨眨眼睛,苦笑着自我解嘲。

当他抽动嘴角时,左脸颊上的一长串肌肉都被牵扯开来,暴露出了肌肉与肌肉的缝隙中那些挣扎蠕动着的肉色小虫。每条缝隙中至少藏了四五十条摇头摆尾的虫子,被惊动后的它们,全都竖起上半身,张开一对半月形的螯钳,口中发出“嘶嘶嘶嘶”的叫声。

这种诡异无比的场景,仿佛电脑制作出来的恐怖动画一般,近在咫尺地刺激着叶天的神经,但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很难找到适合这种场合下的敷衍的话。

“永不愈合,永无根治,这就是‘牛头马面’降头术的要旨。虽然中蛊者的反应多种多样,但归根结底只有一条,就是让你生不如死。”怪人咬牙切齿地说。他从脸上抠下一条小虫,狠狠地用指甲尖掐断,然后在指肚上捻成烂泥。

“很可怕。”叶天语气平静地说。

怪人怪笑:“不但可怕,而且永远不能摆脱,直到这张脸烂光为止。也许有一天,脸都烂光了,人却死不了,还得忍受这些跗骨之蛆般的虫子继续折磨。这是我的噩梦,永远不会醒来的噩梦,梦醒的一刻,就是我死到临头的大限之期。”

他又抠下一条虫子,摊平在掌心里,愤怒、仇恨但又无可奈何地跟这条丑陋的小虫对视着。

“谁下蛊害你的?指使人偷走日记本的炼蛊师同行吗?还是其他什么人 ?'…87book'”叶天问。

怪人捏死虫子,然后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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