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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王)如月澄澈-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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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每每看到月那没有任何生气的样子，他的心就像被无数根针扎一样刺痛，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他想要看到她像以前一样笑看着他，叫他“风”。
在离开纽约前，凌风去看了被自己特别看护起来的婴儿，那名被自己留下的女婴。
不得不说她长的越来越像曾经的泠月，看到她，凌风就会想起第一次与泠月相遇时的情景，以及他们之后一起生活的日子。
可是，那个婴孩终究不是泠月，因为她有一双墨绿色的眼眸，就像她的父亲。
每每看到婴孩那双灵动的眼眸，他都会想起泠月原本那双深蓝色的眼眸，如今，那双眼眸早已失了曾经的色彩与光泽。
这时他总会想，如果当初没有那样做，那双眼眸是不是依然光彩依旧，那个人是不是依然会笑会说话。
因为只是如果，所以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假设，只有现在才是真实的，只有现在的月才是真正的属于他的。
看着躺在婴儿床上冲自己挥舞着那短小手臂的婴儿，凌风知道，自己不应该再留着这个孩子。等他与月结婚后，他们会有属于他们自己的孩子，而这个属于那个人的孩子已经没必要再留在这个世界上。
最后看了一眼那孩子，他转身离开，同时对手下达让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命令，一如几个月前他下令让那名男婴消失时那般狠绝。
在凌风离开的前一天，凌雨从学校放假回到凌家别墅，在得知哥哥要出差半个月后，她非常高兴。
前脚将自己的哥哥送走，后脚她就立刻命令下人将自己的被褥搬到泠月房间，她要与月姐姐住在一起。
当初从学校回家，对于泠月的变化她没有任何的诧异，反而很欢喜。每天跟在泠月身边，跟她讲自己在学校里的事情，也不管她是不是听得见，有没有什么反应。
她喜欢这样的月姐姐，因为只有这样她才不会离开自己和哥哥，只有这样，他们三个人才能像以前一样生活在一起。
虽然有时候她也想听月姐姐的声音怀念月姐姐的笑，虽然有时候看到月姐姐那了无生气的样子她会想哭，但她从未想过让月姐姐恢复过来，因为她不想让月姐姐离开。
为了能够经常见到月姐姐，她甚至向哥哥要求每个周末都可以回来，可是哥哥只同意她每个月回来一次。虽然很不满意，但总比半年才能见一次的好。
所以，每次回来，她都会缠在月姐姐身边，给她讲很多很多的事情，可是讲的最多的却是他们曾经在一起的生活。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其实她一直都希望泠月可以对自己说话，对自己笑，就像很久以前那样。
在凌风离开的第二天夜里，布莱恩出现在泠月的房间里，他是趁护理去为泠月准备宵夜的空档进来的，此刻凌雨正在书房学习，所以不用担心她会过来。
走到窗前在泠月面前蹲下，布莱恩示意她看自己怀里的婴儿，说：“小姐，我找到你的孩子了。”
布莱恩的声音很轻，却足以让面前的人听清楚，只是坐在面前的人好像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毫无反应。
见泠月没有任何反应，布莱恩将怀里的婴儿递到泠月面前，熟睡的婴儿适时的翻了个身发出了很轻的声音。
或许是孩子的声音吸引了泠月，几个月来对谁都没有任何表情与反映的她缓缓低头看向被送到自己的面前的婴儿，原本空洞无神的眼眸渐渐有了焦距。
看到泠月的反映，布莱恩眼中掠过一丝欣喜，“小姐，你看到了吗？这是你的女儿。”
“我的……女儿？”
或许是因为太久没有说话，泠月的声音有些干涩僵硬，她下意识的伸手抱住婴儿，茫然的看向布莱恩，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想。
“嗯，你的女儿，还记得吗？”
在布莱恩那试探性的询问下，泠月低头看向被自己抱在怀里熟睡的婴儿，被封住的记忆在看到孩子那熟睡的样子时被打开。
“她是……我的孩子？”
泠月抬头看向布莱恩，一双空洞的眼眸渐渐有了神采。
“嗯，她是你的孩子，被风少带走的那个孩子。”
随着布莱恩那肯定的话语，泠月那双蓝眸泛起水雾，她再次低头看向怀里的婴孩，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我的孩子……”
看着抱着孩子无声哭着的泠月，布莱恩起身抱住她，从那颤抖的身躯可以感觉得到，那失而复得的喜悦。
“小姐，你现在可以起来吗？”布莱恩松开泠月，征求的看着她，“我要带你离开这里。”他是趁凌风出差的机会才带走孩子来到这里的，时间紧迫，他必须要尽快的带泠月和孩子离开凌家别墅。
在看到泠月点头后，布莱恩扶着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却没有立刻出去，而是看着手腕上的手表，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这时，原本灯火通明的房间一片黑暗，原本寂静的凌家别墅也响起嘈杂的脚步声。
“就是现在。”
轻声说着，布莱恩扶着泠月打开房门走出去，在黑暗中躲过别墅里的佣人和保镖来到别墅的后门，那里的门不知被谁打开。
从后门离开，布莱恩扶着泠月来到停在不远处的隐秘角落的车前，打开车门让泠月坐进去。
“布莱恩……”
泠月拉住准备离开的布莱恩，茫然的看着他，而布莱恩则是安抚的拍拍她的手，说：“司机会带着你和孩子去藏身的地点，一个小时后我会赶过去，等我。”
看着布莱恩的那张笑脸，泠月点点头：“小心。”
关上车门，布莱恩站在原地看着车驶入黑暗，然后转身按原路回到凌家别墅。
此时的凌家别墅灯火通明却一片混乱。
“你们这么多人都能被人闯进来把月姐姐带走，你说你们还能做什么？”
凌雨站在客厅里，不停的摔着东西借以发泄自己心中的怒气，雷恩站在一边，不时躲开被扔向自己的东西。
“小小姐，”一名男子跑进来，灵巧的躲过凌雨扔过来的一个杯子，“刚才有辆车从后门驶离，如果没错，小姐应该在上面。”
“那还不快点去追，还站在这里做什么？”凌雨随手拿过放在身侧的花瓶扔过去，花瓶砸到墙上应声而碎，“不把月姐姐带回来，你们也没必要再活着了。”
那人领命离开，而灯火通明的客厅再次陷入黑暗，一直站在一边的雷恩迅速向距离自己不远的泠月扑过去，却扑了个空。
当客厅的灯再次亮起来的时候，雷恩站在客厅的一端拿枪指着对面，而对面凌雨被布莱恩挟持与雷恩对峙。
就算是被那枪顶着，凌雨也没有任何紧张，脸上是她以往甜美的笑容，“果然是你搞的鬼，布莱恩哥哥。”
“虽然这不是我的做事风格，但还是要委曲一下小小姐了，”布莱恩同样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就麻烦小小姐下令撤回那些人。”
“布莱恩哥哥觉得这可能吗？”
“我觉得不可能。”环住凌雨脖子的胳膊紧了紧，布莱恩看着雷恩，“小雷恩，打电话让你的手下撤退，不然我可不敢保证小小姐的安全。”
“雷恩，不准打！”听到布莱恩的威胁，凌雨冷下脸，看向雷恩，“这是命令！”
“小小姐还是安静一点比较好，万一你有个什么闪失，我们的小雷恩可是会心疼的。”话虽是对凌雨说的，但是布莱恩看的却是对面的雷恩。
雷恩冷冷的看着对面笑看自己的布莱恩以及被他挟持的凌雨，最终还是一手举着枪一手掏出放在口袋里的手机。
看到他的动作，凌雨彻底变了脸色，只是没等雷恩的电话打出去，就已经有电话打进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雷恩接起来，不知对方说了什么，他的脸色巨变，看向布莱恩和凌雨。
“小姐的车冲出公路，从山上滚了下去。”
Part 68
坐在车里，泠月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婴儿，即使是现在，她也没能从那失而复得的喜悦中走出来。
迷迷糊糊的度过了半年之久，再次醒来却看到了自己只见过一面的孩子，那种心情是很难用言语表达的。
她一直以为，会像凌风说的那样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孩子，就算当初布莱恩说会帮自己找到孩子，她也早已失去了信心。
如今他真的帮自己把孩子找回来，她却依然觉得这一切很不真实，凌风并不像他所表现出来的那么狠心，他并没有杀死自己的孩子。
正当泠月沉浸在喜悦当中时，车身剧烈的碰撞让她倒在后车座上，她慌忙护好怀里的孩子抬头看向司机，问：“怎么了？”
“他们追来了，”司机并没有回头，只是一只手掌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掏出手枪，同时脚踩油门，“一会儿小姐要保护好自己和孩子。”
泠月没有说话，只是略微抬头看向窗外，有一辆黑色轿车与她所在的车并排，刚才的震荡就是两车相撞产生的，还有两辆轿车紧随其后。
将孩子小心地护在怀里，泠月卧倒在后车座上，现在的她只能相信布莱恩所找的司机。
随着那一次次猛烈的碰撞，枪声响起，被子弹打碎的玻璃落在泠月身上。枪声惊醒了熟睡中的婴儿，一时之间，婴儿的啼哭声夹杂在枪声之中。
泠月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些四溅的玻璃渣，同时抱紧怀里的婴儿，一遍遍的在婴儿耳边轻声说着“不哭，妈妈在这里，不要害怕……”
一阵剧烈的晃动以及一次猛烈的碰撞，与他们并排的那辆车被撞下公路，只是还未等他们松口气，后面的车在一阵枪声中追上来。
再次有惊无险的撞落一辆车，司机猛踩油门加速，就在这时，随着越来越亮的灯光，一辆大型货车从拐弯处驶出来。
司机猛打方向盘试图躲过那辆货车，泠月抱紧了啼哭的婴儿，随着一声枪响，她听到了前面传来的闷哼声。在她抬头看向驾驶座时，她看到了无力垂下头的司机，而车冲出公路护栏滚下山。
一切的发生都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货车也好，原本紧追其后的黑色轿车也好，等都停下来的时候，泠月所在的车已经从山上滚下去。
看着消失到黑暗中的车，从黑色轿车上下来的其中一人挥手示意其他人下去，然后掏出手机打电话回去汇报情况。
另一边，泠月抱紧怀里的婴儿，防止她不会在冲撞中受到伤害。
随着车重重的坐在山底，泠月发出一声闷哼，虽然车上的安全气囊抵消了大部分的撞击，但余下的那部分撞击还是让泠月那虚弱的身体承受不住。全身散架般的疼痛让她知道，自己全身在车翻下山后产生的撞击中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害，她甚至能够知道自己断了几根肋骨，又有哪根肋骨伤到了内脏。
怀里啼哭的婴儿提醒泠月一定要从车里爬出去，不然她和孩子都活不下来，可是她的下半身被卡在变形的车座之间，挪动不能。
“需要我的帮助吗？”
就在泠月渐渐被绝望包围时，她听到了询问的声音，很熟悉，在十八年前她曾听过那个声音，在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前。
她费力的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到的是那个女孩的笑脸，一如当年的天真与温柔。
“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以她现在的情形，能不能活下去还不一定，可是她的孩子一定要活下去。
“这次，你要用什么来交换？”
女孩那温柔却冷酷的询问提醒着泠月，面前的女孩不是天使，而是与人交易的魔鬼，如果想让她救自己的孩子，就必须用等价的东西来交换。
“什么都好，只要你能够救我的孩子。”只要能够救自己的孩子，不管想要什么都好，她都无所谓。
“即使是你的记忆也可以吗？”女孩那带笑的询问让泠月愣了一下，而女孩则自顾自的说下去，“我要你的记忆，来到这世界之前的记忆和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的记忆，所有的记忆我都会取走，而你也不会再记得。你的姐姐也好，你的家人也好，包括你所爱的仁王雅治，你都不会再记得，这样你也会交换吗？”
随着女孩的话语，泠月缓缓地摇着头，她不能忘记姐姐，也不能忘记仁王雅治，更不能没有那些记忆。
“你，愿意交换吗？”
伴随着女孩的询问，是婴儿那已经不再响亮的啼哭声。
低头看着怀里已经渐渐哭的无力的婴儿，泠月咬紧了自己的唇瓣，一双蓝眸闪烁着挣扎的神色。
最终，她还是抬头看向女孩，说：“我同意交换。”随着同意的话语说出口，她看到了女孩那灿烂的笑容。
“我取走你的记忆，用以换取你和孩子的命，交易成立。”
听到“交易成立”四个字，泠月彻底放下心来，意识也慢慢沉入黑暗，在完全沉入黑暗的那刻，她又听到了女孩的声音：
“我取走你的记忆，却不会取走你的爱，当你再次与仁王雅治相遇，深埋在你心底的种子会再次生根发芽。”
当布莱恩与凌雨、雷恩赶到现场时，泠月所在的车已经陷入一片火海，消防人员正在灭火。
凌雨难以置信的看着越燃越旺的大火，试图向前冲却被身侧的雷恩拦住，“放开我，月姐姐还在那里面。”
“那种情况下，小姐是不可能活下来的。”即使不想承认，但是雷恩知道，那个人已经葬身火海。
“不会的，说不定月姐姐在汽车爆炸前就出来了，她会没事的，月姐姐一定会没事的……”凌雨用力捶打着雷恩，试图让他放开自己，即使心里不想承认他所说的事实，可是泪水还是忍不住流下来。
感觉到凌雨的挣扎弱下来，雷恩便放轻了力道，也就在这时，凌雨突然挣脱了他的束缚扑到布莱恩面前。
“都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试图带走月姐姐，她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生死不明，都是你的错，你把月姐姐还给我！”
面对凌雨那一声声的质问，布莱恩置若罔闻，只是呆呆的看着那在消防人员的努力下渐渐弱下来的火势。
他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原本应该被他救走的人却被他亲手推向死亡，如果他没有去救她，她现在依然安全的待在别墅里，虽然那时的她像具人偶，可她是安全的。而现在，他却连她是否活着都不敢下定论。
大火在消防员的努力下熄灭，他们从车里抬出两具尸体，其中一具怀里还紧紧抱着一具婴儿的焦尸。
三具尸体被抬出，彻底扑灭了三人心中那仅存的一丝希望，凌雨倒在雷恩的怀里大声哭起来。
远在中国的凌风一接到雷恩的电话，便以最快的速度买了返回纽约的飞机票，正在进行的会议也被他强制中断。
第二天下午，凌风一下飞机就坐上早已在等待的车赶到警察局，在一间空旷的停尸间，他看到了那具需要他来认领的尸体。
解开盖在尸体上白布，凌风看到了那具被烧的面目全非的尸体，在尸体的左手食指上，他看到了一枚戒指。
那枚戒指是他亲手为那个人戴上的，在一个星期之前。凭着那枚戒指，他确定了那人的身份。
从警察局走出来，凌风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的一切都这么的不真实，而最最不真实的是那个人已死的事实。
明明一个星期前自己还向她求婚，还亲手为她戴上那枚戒指，明明两天前她还在护理的搀扶下送他离开凌家别墅，明明他们应该在一个星期后举行婚礼的。
而现在，他却接到了她的死亡证明，如果不是那张死亡证明，或许他会以为月在跟他恶作剧，躲到了他所不知的地方，等着他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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