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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商-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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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显然还算喜欢。
“你这猴！吃个水果，爬到我面前来做什么！我可不是你的树！”
老夫人放下签字，往后仰着身子。沈幼芙却腆着一张脸，使劲往老夫人身前凑。直到抓住了老夫人的胳膊，然后紧紧抱在怀里。用脸贴着老夫人：“祖母，我有件事儿……”
沈幼芙这话一说，老夫人差点抬脚就把她踢开。可看看她那一副软糯糯的无赖样儿，最终还是没舍得，只是用力抽出自己的胳膊。
“果然是有事才往我这蹭！”老夫人忿忿不满，冲着桃扇和青梅抱怨道：“下回这猴再来，尤其是她捧着东西来孝敬的时候，你们可在外头就给我问清楚喽，再是有事求我，就别放她进来。”
自从老夫人被沈幼芙盯上以后，这种话也不知说过多少次。桃扇和青梅听闻陪着笑，都嘻嘻称“是”，玩笑般答应下来。
沈幼芙才不管那些，反正桃扇和青梅两个比她还像大家闺秀，根本就拦不住她。
“祖母！这回是店里的事情，真的是难住我了。”沈幼芙拖长了声音道：“您可得给我出出注意啊！”
沈幼芙转着眼珠子又想朝老夫人身边挤，被老夫人一个眼神瞪回去，只好老实又委屈地坐着，巴巴地用眼神哀求着老夫人。
“行了行了！有话快说。”
老夫人终于愿意听沈幼芙的废话了，沈幼芙连忙坐直了身子，比方才正经了不少，然后一五一十地将今日来的目的说了出来。
沈幼芙今日来的目的不是别的！正是有关她那个最近当夫子上瘾的爹！
只不过在老夫人跟前，她却不能这么说——毕竟听说女儿算计自己老爹，老夫人可不会再继续纵容她。
咱没别的优点，对于底限这种东西，还是心里有数的。
沈幼芙先是对老夫人说起铺子里的生意，随便提起了几项账目，三种档次的大米，以高档的卖得最好，短短半月，就给沈家带来了巨大的利润。这些老夫人都是知道的，沈幼芙也只是粗略地铺垫了一下。
随后，沈幼芙又说起同行们的嫉妒。
因为每年收米的季节，也就是这前后半个多月。现在即便其他同行知道沈家的花样，他们想学也来不及了。
他们的米仓都已经屯满，这个老夫人也是知道的。
沈幼芙说起这些，老夫人的脸上都带了得意的微笑。沈家铺子生意好，她这个一家之主脸上当然有光。
接下来，就是进入主题的时候了……
“祖母，按照现在这个速度，恐怕不到入冬，咱们家的米就卖光啦……”沈幼芙打断老夫人的自豪，夸张地说道。
她说的是事实，沈家的生意现在就是这么好。往年能卖上一年还有剩的米，现在连几个月都撑不过去。
老夫人一愣，这生意好卖光了很正常啊！同样多的货物，比往年利润更大，卖得更快，这不是很好吗？难不成，还要再将米仓补满？
见老夫人已经入套，沈幼芙连连点头：“祖母，明年等其他同行的铺子也学会了这一招，咱们的生意可就没有这么好了，孙女想趁着现在，再多赚一笔。”
“这是收米的季节已经过了，乡下那些庄子即便还有米，也都是农户自己屯用的，若想再要，只怕价高不止一倍。”
老夫人悉心指导着沈幼芙，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诉她。
沈幼芙等的就是这句话，她将眼睛眯得像个小狐狸：“祖母，听说北方天凉，稻子晚熟。孙女想让父亲再走一趟！只是这路途遥远，其中的艰辛……孙女不知是否可行，所以才来求问祖母。”
北方的稻子确实晚熟，可车马缓慢，如果拉着大量米粮的车马，就会更加缓慢了。沈二老爷走一趟不容易，不可能只收一两车稻米就回来。所以，如果赶着十几辆大车，那就必然只会慢上加慢。
沈幼芙早就估算过了，没又两个多月，他回不来。
老夫人这会，已经完全被沈幼芙绕进去了，一时真没往别的地方想。她心中又惊又喜，惊得是这样的事情她居然没有想到。喜得自然是，她没有想到的事情，却被她的好孙女想到了！
老夫人哪里还会在意二爷房里的私｜情？此时她只一心觉得，往北地收粮这事情还真就可行！
沈家难得发达一回，没道理这就熄了火了。老夫人最是有生意头脑，当然不会错过这个好机会。
再想想，二老爷在家待着似乎也没什么事……
“桃扇，去请二老爷过来。往北地走的路他大约不知道，我亲自说与他听。”
————
沈幼芙手上摇着衣服穗子，一路晃晃悠悠地往回嘚瑟。走到半路正遇上自己亲爹，沈幼芙还不忘“恭敬”地上前行礼问安。
二老爷气色不错，慈和地叫她免礼，然后便由丫鬟引路，匆匆往正院赶去。
沈幼芙看着二老爷的背影，差点没笑出声。如论家庭地位，老爹是二房之主，沈幼芙当然只能听从他的。可惜在生意上，二老爷只是区区一介高管——沈幼芙现在，可是吃着分红的大股东呢！
所以，祝您在北方玩得愉快！
等您回来的时候，我一定会让四哥把四书五经全交给十弟的，您就放心吧！
I954
第040章 沈怜怪怪的
安排好了这一切，沈幼芙终于不用忿忿不平了。
吃好睡好，直等到第二日，露儿特意抽了个没人的时候来报，说是二老爷昨晚就回了正房，今日一大早便匆匆套车离去。容姨娘似是舍不得，还在二老爷跟前哭了一遭。
日子终于又走向正轨。
但二房表面的正轨，却并非沈幼芙的正轨。因为没过两日，六小姐沈怜就哭哭啼啼地找来了。
沈幼芙实在不明白，事到如今，她跟沈怜还有什么好说的。
霜儿所说那封书信的事情，虽然没有捉贼拿脏的真凭实据，但彼此心知肚明就不必再说一遍了吧？
难不成沈怜还想装作没发生过？
沈幼芙猜对了！
沈怜还真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稻米熟过的季节，正是菊花开的不错的时候。这天沈幼芙难得有空，带着新来的小丫鬟，在大园子里的秋千上头，坐着赏花晒太阳。远远就看见沈怜的身影，也领了个丫鬟，正朝着这边走过来。
沈幼芙是不乐意跟沈怜照面的。
可一抬头，就看见沈怜似乎抹着泪，直冲着她走过来。沈怜的脚步细碎，三两步中还带着一点不稳，要不是旁边有丫鬟扶着，沈幼芙真怕她哭晕过去。
眼看人已经快要走到面前，沈幼芙再想回避，却十分小气了。
想想该回避的人也不是自己，沈幼芙索性坐在秋千上没动，就这么看着沈怜。
沈怜拭完眼泪，一个抬头，目光对上沈幼芙的目光。
她步履间更是踉跄起来，一脸心碎难当道：“七妹，你近来都不上我那儿去了。莫不是真信了那流言？你我打小就在一处玩笑，从没红过脸呕过气……这一回，分明是霜儿悖主栽赃，你怎么能信她呢？”
怪我咯？
沈幼芙坐着没动，俗话说行行出状元，沈怜你要跟我比脸皮吗？
好吧，你赢了……
这里不是沈幼芙的院子，更不是二房自己的地盘。沈怜这一路哭着走过来，也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等她走到沈幼芙跟前的时候，整个花园子里，连阿猫阿狗都偷偷往这边看了！
再加上沈怜说话的声音不小，又哭哭啼啼的，沈幼芙要是掉头就走，恐怕还真就被她做出文章来。
沈幼芙不怕事儿，但她现在还的确不能再惹事儿了。
自她穿越而来，沈家就没有一个话题不是围着她转的。现在她管着铺子里的生意，沈家上下的议论就更多了。沈幼芙可不打算连逛园子都话题不断。
“六姐，你说什么呢？幼芙近来忙着铺子的事情，所以才没空往六姐那里去闲聊。”沈幼芙心里一阵烦闷，恨不得掉头就走。可最终，还是不轻不重地将话驳了回去。
听了沈幼芙的话，沈怜丝毫没有意外……
姨娘说得没错，沈幼芙是个狡猾的人。她不会像沈幼兰那样，将一切都写在脸上。更不会因为一时意气用事，而不去计较得失。
容姨娘让她来大庭广众之下跟沈幼芙搭话，果然是一点没错。
“这么说，七妹果真没有听信霜儿的鬼话……七妹，你不怪我了？”见沈幼芙已经有些不耐烦，沈怜连忙接上一句话。
果然，沈幼芙脸上那一抹不耐烦消散掉了，只听她用一惯轻松的样子说道：“我什么时候怪过六姐？”
沈怜松了一口气，沈幼芙心里怎么想无所谓，只要两个人面子上能过得去就行了。
容姨娘前两日偷偷地告诉她，二房名正言顺的主子，都是没本事的。她已经向二老爷打听过了，五小姐身为二房的嫡长女，至今婚事都没着落。足可见她这个庶女的婚事，恐怕更会不稂不莠……想要有些出路，还是要盯着沈幼芙下手才是。
想到这儿，沈怜在袖子中的手紧了紧。
“你既不怪我，往后咱们还常在一处说话，行吗？”
沈怜格外伏低做小，沈幼芙坐着她站着，沈幼芙脸色平平，她则是一脸凄惶，就像等着对方开恩赦免一样。
沈幼芙不想回答，只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她总觉得沈怜怪怪的。
沈怜绝非良善之辈，要说她今天的举动没有缘由，打死她都不信！可她到底要干嘛呢？
这时候满园子下人都着起耳朵，就等着听她怎么回答呢！沈幼芙眼珠一转，忽然看见远远来了一道人影，正是老夫人身边的青梅。
沈幼芙成日里往老夫人身边凑，跟青梅桃扇两个早就混熟了。这时候看见青梅，犹如看见个救命稻草，正好可借此摆脱沈怜。
她就像没听见沈怜刚才的话一般，从秋千上起身便迎上去道：“可是祖母有事唤我？”
沈幼芙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冲青梅挤眼睛。
青梅虽不知来龙去脉，七小姐的意思她却是懂得，不过七小姐这暗示有些多余，因为老夫人的确有事要找她过去……而且这事情，还是件顶顶要紧的大事。
“奴婢给二位小姐问安了，回禀七小姐，正是呢！”
“那咱们快过去吧。”沈幼芙抓起青梅正要走。却听沈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祖母可说了是什么事情没有，正巧我也有些日子没去请安了，今儿咱们顺路一道儿过去。”
沈怜说罢，很是亲昵地追上两步，与沈幼芙并肩。还不忘冲着青梅微笑点头示好。
这一下，沈幼芙更奇怪了。
自从出了霜儿一事之后，沈怜几乎就销声匿迹了。不用老夫人出面调查，更不用二老爷夫人罚她禁足。单单是沈幼芙暗中让徐嬷嬷传遍的流言，就足以让她没脸出门。
事实上，那段时间沈怜也确实足不出户，直到前些日子，二老爷总往偏院走动，沈怜这才多了些底气似的，也能在人前逛逛园子了。
可上赶着往老夫人面前去，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她还真以为老夫人是傻的？
沈幼芙满肚子疑问，但却不能拒绝沈怜同行，无奈之下只好一言不发，就由得沈怜这么跟着。
沈幼芙心中有心事，沈怜心中也满是心事。
姨娘说让她最近一定要跟紧沈幼芙，所以刚才她才毫不犹豫地跟上了。老夫人对她可不像对沈幼芙那么和善，现在只能希望姨娘没有料错吧！
————
姐妹二人就这样各怀心事地到了正院，磕头行礼之后，只听老夫人用手敲着桌上一章殷红的请柬帖子道：“幼芙，贺知州贺老爷你可认得？为何他做寿宴客，会给咱们这样的人家下了帖子？”
I954
第041章 烫金的红纸
沈幼芙磕头起身，却不能直接回答老夫人的话。因为这厅里还有其他几人需要她行礼！
老夫人坐在左手上座。右边主位上，却有一位年迈的老人。
这老人精瘦干练，头发胡须都已经花白。一身素色衣衫简朴得很，与老夫人的“金钱装”形成鲜明的对比。此时他看见沈幼芙和沈怜进来，便一瞬不瞬地盯着两人来回打量。那目光绝对不是友善，而是一种说不出的严厉审视。
沈幼芙从没见过这人，但能坐在老夫人之上的，恐怕只能是沈家族亲中的族长。否则来者即便身份再高，那也是客，不该坐上主位的。
她走上前两步恭谦行礼道：“沈七见过族老。”
沈幼芙话音一落，厅中静了片刻。众人虽都没说话，但老夫人眼中却闪过一丝满意——府中的女孩子们都没见过宗族的人，沈幼芙却一上来便能识得。这样精巧的心思，让她恨不得捧出门去给人炫耀一番。
那老族长却并没什么赞赏之色，许是上位惯了的，沈幼芙的聪明反而让他心中生出一丝不满。不过族老今天是被老夫人请来的，当然不会无故发难。于是只一脸冷淡，瞧着沈幼芙又给另外几人行礼问安。
屋子中还有别人。其中有两个是随族老一同前来的，反正也是族中的长辈。沈幼芙便按年纪叔伯相称，然后分别行礼。
这还有一位，却是沈幼芙不得不好奇抬头看的。
这人正是沈幼芙一直不曾得见的大老爷。
能一眼认出他，却绝非什么小聪明了，实在是他跟二老爷生得太像！
眼前的大老爷一副儒雅模样，正直敦厚的国字脸型，眼耳口鼻无一处不像极了二老爷，大约只有身材更宽大一些。
沈幼芙行礼时，偷偷抬了眼皮瞄了一眼——大老爷虽然与她爹长得一样，不过这气色……却实在是差得太多了。传说大房之所以不管沈家事务，便正是因为大老爷身体有些不好。大房的二少爷又因病去了，三少爷如今也重病卧床……
这还是沈幼芙第一次见到这位大伯父呢！不过众目睽睽之下，沈幼芙也只得匆匆一瞥，然后便立刻回身站好。
老夫人方才问她可认识知州贺老爷，还问她贺老爷为何会给沈家下帖子。
沈幼芙虽然一直在给众位长辈行礼，心里却没忘记这个问题。
她脑中飞速转着，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得知这个答案。她自然是不认得什么知州老爷了，不过万一这身体的原主认得呢？
沈幼芙一时有点懵。不过很快便有人帮她解了围。
“娘，您也是糊涂，贺老爷原是在北都的大官，到咱们这地界任职，左不过是一年的光景。他将一双儿女和家人接来，那更是这两个月的事儿……这样的人物，咱们幼芙怎么能认得？”
大老爷的声音可不像他的人一样敦厚。短短的一句话，被他说得极其悠长。而且带着一种“嘶嘶的风声”，听得沈幼芙直起鸡皮疙瘩——那种声音就像是气管声道上有个漏风的大洞一样。
沈幼芙很想抬手摸摸自己的喉咙，不过她硬是忍住没动，朝老夫人点点头道：“回禀祖母，孙女的确不曾认得那位知州老爷。”
沈家大爷的声音虽然难听，但沈幼芙却对他并不反感，毕竟他一句话就解决了她的难题。
老夫人没有怀疑这个答案，族老似乎也觉得理所应当。至于请帖上面的所写的沈七二字，他们宁愿理解成为一种巧合。要知道被知州老爷相邀赴宴，那可是天大的面子！
所以怎么也不该轮到一个小姑娘吧？
沈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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