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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世姻缘今古情-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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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李亨时时关注着而今长安城的焦点————他儿子的家。他为不断听到的言行愤怒。
东宫总管李辅国是个心狠手辣、城府很深的太监,他在李亨身边任职,一向小心谨慎,表现的非(提供下载…)常细致妥帖,是李亨最器重的心腹,他的所有目标都只有在李亨得到天下之后才能实现。所以他全心全意的为李亨设想。“殿下不必烦恼,广平王自幼聪慧敏捷,智勇双全,他定能完成任务,成为大唐皇室的中流砥柱之才。”
李亨愤然道:“你看看他都干些什么?派人全城大肆收购绣花针,说要为贡马制衣服,简直是荒谬绝伦。传出去还不让天下人笑掉大牙。甚则,带领几千士卒在校场赛马,狂奔乱舞,跟跳梁小丑有什么分别?”
“殿下,知子莫如父,广平王爷的能力,殿下应该比任何人清楚。奴才相信王爷的所有行动皆有用意,定能带来惊喜,堵住朝野悠悠之口!”
李亨叹了口气:“坦白告诉你,本王对这个儿子,一点底都没有。我根本就不了解他。二十一年来,我和他在一起的时间不超过十天。真是担心如此胡闹,会吃大亏。”
第九章 休教胡马度阴山
更新时间2011…10…11 9:34:55 字数:7852
清晨的露珠像一粒粒珍珠跳跃在花树叶子上,晶莹闪亮,光彩夺目。在晴空万里的晨光照射下,闪闪生辉,黄等等的如一潭金玉,天空中的云彩格外碧蓝,使人无端的添了几分信心。唐时的校场位于朱雀大街东头的瑞溪巷,这里宽阔敞亮。粉红色围墙里,一色红砖铺地,整整齐齐,场中广植花草树木。空气清新,清爽宜人。守卫却是非(提供下载…)常严密,宁静中不失严谨肃穆。据查证,这里最多时容纳过五十万大军列阵。
正对校场大门百丈处,有一个九级高台,那是点将台。此时,点将台上黄罗伞盖迎风招展,皇家仪仗威武排列。玄宗皇帝与杨贵妃并肩坐在华美的黄龙伞下。风吹着树木枝叶摇晃着五色九龙伞,更显场面庄重威严。文武百官排列在台下两侧,队式顺序与上朝相同。杨国忠与太子李亨仍然分列与文武众官之首。
高力士传达皇帝的旨意“宣,范阳节度贡马使觐见。”
大门口走进一人,四五十岁年纪,满面红光,胡须修长,衣着并不华贵,四品冠带,头上戴着一顶乳白色绒帽,以区分汉胡之别。此人步子稳健的来到点将台前,老远就下跪行三跪九叩面君大礼“臣范阳、平卢节度使安禄山属官严庄拜见皇上,吾皇万万岁!”
“爱卿平身”玄宗和声说。
严庄恭声谢过起身拱手道:“范阳平卢节度使安禄山派臣给皇上贡上上好宝马三千匹,恭祝圣上皇图永固,万寿无疆。”
玄宗仍然含着和悦的笑“安卿对朕的忠心,朕记在心里。多年来,安卿为朝廷驻守边关,尽心极力,当为天下官吏楷模!”
张九龄出列道:“皇上当赐严大人于驿馆歇息,再为大人及一帮马夫践行。”
“甚当如是,严卿一路辛劳,去驿馆歇息吧!”
严庄又说:“皇上,这批贡马是从范阳数万匹良马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宝驹。但它生性野蛮,原来即为关外野马。除了范阳特备的马夫,没有人能靠近它。安大人为皇上备了六千名马夫及一些打杂人员。他们会忠心养好马驹,以备战需,所以,臣和这些马夫暂时还不能离开长安。”
传来一阵雄壮的马嘶之声,只见一匹匹白马在一队队马夫牵引下步入校场,列队右侧。马是纯白色的,马夫身着黑衣,黑白相间,形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这队人马缓缓行进了半个时辰才全数就位。一时,校场上旌旗飘飘,马嘶声,不绝于耳。
玄宗如何肯让他们留下?“京城人才丰厚,就不劳爱卿操心了。严卿回去转告安卿,朕非(提供下载…)常赞赏他的耿耿忠心,望他再接再厉,多为国家建功。”
严庄不紧不慢地说:“皇上,这批马性暴难驯,如果没有范阳马夫,就只如八年前安大人赠与皇上的那匹雪驹一样,成为上林苑笼中圈养的野马,而不能为将士所用。那就暴殓天物,实在可惜,也有负安大人的一片忠心了。”
玄宗已是无言反驳,扫扫台下群臣,没有看到他寄予厚望的皇孙,忙问:“豫儿为何还没有到?”
杨国忠轻蔑的一笑,高声说:“听说广平王这些日子正在忙着给贡马绣衣衫,可能没有时间来了吧?”
群臣大为失望,广平王收购绣花针之事他们都听说了。不住的摇头叹气,百官都束手无策,凭广平王这个只会舞刀弄剑的少年,哎!不该对他期望太高了。
一阵传呼声震天动地“皇长孙广平王到”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校场大门。一匹纯白名马驮着一身着鹅黄锦袍的少年奔驰而入,身后数千三色衣着的士兵紧随,队伍整齐,步伐分外有节奏。
黄袍少年头戴金冠,在阳光映射下,闪着耀目金光。一头乌黑长发被微风吹拂着,脚蹬黄缎靴。神采飞扬,面目飘逸,英俊倜傥,端坐马背,与这匹白马相辉映,平添几分豪气与魅力。
严庄倒吸一口凉气,广平王李豫是如此俊美的少年,比想象中更加有气质,周身散发的英气,华贵令人为之侧目。
江枫在众目注视之下,滚鞍下马,手持尚方宝剑,款步上前,走到点将台下,从容行礼“皇长孙李豫叩见皇上!”
“起来吧!”玄宗含笑“豫儿今天迟到了。”
江枫拱手告罪,转身望了望严庄:“这位就是安节度的贡马使吗?”
“严庄见过广平王王爷。”严庄深鞠一躬。
江枫抱拳道:“安节度使为国为民驻防边关,风餐露宿,甚为辛苦。李豫在此代表皇上、太子向严大人、安节度致敬!”庄重无比的深深鞠了一躬。
“广平王大礼,臣与安节度如何敢当?”
“这些年,朝中国库空虚,皇上未有金银嘉奖安大人,倒是让安大人为朝廷送上宝马良驹。此举着实令朝野感动。严大人可把宝马交付京城的马夫,休息几日,随时可返回范阳。”
严庄回答:“微臣倒想让马夫们回家与亲人团聚,只是这些马少了他们,将无法派上用场。所以他们只能留在长安,为国家饲马。自古忠孝难两全,先国而后家嘛!”他这口气,好像已完全确定朝廷一定还会留下他们一般。
江枫心底掠过一丝庆幸之意,若然没有找到制服胡马的办法,皇上就只能忍受胡儿盛气凌人的傲气了。“严大人好像真的以为长安无人能驾驭这些马吗?”
“长安人才虽然不少,但是饲养马驹的人才,绝对不会有。”
江枫牵着严庄的手,指向那边:“严大人看见那匹马了吗?它已不再是铁笼子里的观赏物,已经是李豫的坐骑,名字叫雪青,我既能降住雪青,就可以制服这几千烈马。”
严庄冷然一笑“广平王身怀绝技,自是可以用力气制服雪青,但它也只可王爷一人能骑,难道这三千匹马都由王爷一人来驾驭吗?”
江枫未语,一打手势,郭源从容跨上马背,缓缓行了过来。“严大人,雪青已温顺如常马,谁都可以骑着它。任意飞驰。”
严庄回身道:“皇上,如果广平王能让三千烈马可以随意驾驭,微臣即率万余马夫离开长安,片刻不留。”无论如何,严庄也不相信有人能驯服范阳的马。
玄宗道:“豫儿,该是你显身手的时候了。”
江枫淡淡的语气“豫儿虽无把握,但要勉力一试。”
杨国忠冷傲的口气“十天前,广平王于朝堂之上慷慨陈词,胸有大志,今日面对群马,如何会没有信心了呢?”
“万物都在不断的变化,世上又哪有绝对的事?当日李豫不过为激士气,信口开河,被逼无奈而已,但愿今天不献丑才好。”
顺仪公主李永佳着一身紋缎罗衫,陪在玄宗身边,此时宛然含笑说:“皇兄,佳佳在这儿为你加油。”
听到这个声音,许清河猛然望去,吃了一惊,差点就叫出声了。这声音、笑容、长相怎么那么似刘爱雪?甚至比刘爱雪更加妩媚动人。天啊,若能得此红颜佳丽为伴,此生再无他求,就是失去一切也无遗憾了。
江枫哪里知道许清河的心思,回送给佳佳一个灿烂的笑容:“皇妹放心,为兄不会让你失望。”
建宁王李倓走过来说:“皇兄,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伸出右手。
江枫伸手握住,没有说话,只是庄重的点点头。然后走到场边,轻打手势。几千士卒整齐的走向马队。
近了,还有两丈就到了,。。。。还有一丈了。严庄示意范阳马夫走开。士兵们正欲伸手握缰绳,突然间,数千白马全都双蹄直立,头使劲乱摇,横扑而至。人们还没有回过神来,几千士兵无一例外,到趴地上,好在他们训练有素,一跃立起,再次上前。胡马又狂吼连声,疯了一般的直扑过来,士兵们再次被扑倒在地。咆哮声震耳欲聋,若非范阳马夫及时抓住缰绳,这些士兵不知要伤亡多少。
江枫双脚并蹬,‘嗖’的一声跃过人群,从人们头顶飞落胡马前,又弹跳而起落在其中一匹马背上。只见烈马狂死怒吼,浑身猛抖,四蹄连踢。江枫被摔落马下,他不肯认输,又连次上马,仍然摔下,不一会已落下十几次。
杨国忠冷眼江枫上马落马,折腾的气喘吁吁,直捣筋疲力尽,再也上不去了。他暗暗欣喜,无知小儿,真是又笨又蠢。
只见江枫神色颓废,俊面泛青,走回点将台,缓缓跪下,再也没有往日的狂态:“皇上,对不起,豫儿无能,不能为国出力,为君分忧,请皇上赐豫儿一死!”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这已经表示广平王十日辛劳付至一旦,仍然是无法奈何安禄山的诡计,明知马夫留京的后果,也不得不为了。
李亨心中闪过一丝忧虑,但仅仅一瞬,他早已预料到会是这个结果,这是安禄山的筹码,他早已算准长安无人能做得到,是自己这个无知的儿子夸大了自己的能力,搞到这般丢人的境地。
玄宗万分失望,但也没有苛责,叹口气说:“豫儿,你也尽力了,朕不怪你,起来吧!”
江枫没有起来。低声说:“豫儿本已无能,却高估自己,即已失败,愿赌服输,请皇上赐死。”
玄宗心疼不已,许久才说:“众卿,广平王李豫曾在大殿立下生死状,无能降住烈马,自请赐死。今日他毫不辩解,自甘受罚。但是李豫十数天来日夜辛苦,尽力而为了,众卿以为是否可以免其一死?”
郭子仪走出来:“臣同意,人的能力有限,如果有功不赏,无罪而罚,不能彰显圣上恩泽。”
杨国忠反驳:“臣反对,广平王拿国家兴亡大事当儿戏,明知不可为而是逞强,耽误皇上另想它计之图,理当治其误国事之罪,广平王不为罪责寻找理由,仍不失为英雄好汉,请皇上接纳,下旨赐死!”
这几句话引起群臣骚动,敢当众如此讲话,这是何等的毒辣、阴险!
郭子仪忙说:“广平王一时冲动,立生死状也非本意,乃丞相力迫,臣以为广平王不但无罪,更则有功,国难当头之际,群僚深受皇恩却无良策,唯有其挺身而出,为国家一片丹心,为皇上分忧解难,如此忠孝双全的皇孙,却因其能力之外的过错而赐死,试问天理何在?将来又有谁敢舍身报国,为君做出奉献?”
杨国忠忽地跪下力谏:“启奏皇上,广平王当时狂妄嚣张,随意凌辱践踏大臣,承立生死状也是其自甘为之,皇上又已认可,君无戏言,岂可出尔反尔?会让天下误以为皇上庇护皇孙,王子犯法也当与民同罪!”
许清河冷眼旁观,比任何人都明白,他看到江枫明为请罪,实则毫无认罪之态,虽在道歉,却无半份歉意,面色镇定,异常的平静,许清河已然大悟,如果认为那天在朝堂上是江枫钻进了杨国忠的圈套,现在看来,他是故意去钻的,更为重要的是江枫编了一张更大的网等待杨国忠自己来钻。
可笑这个自以为老谋深算的杨国忠今天会出尽洋相而不自知,真是蠢到了家,看吧,还有一大群人都与杨国忠一样蠢,他们竟然也跪下给皇上施加压力,认为杨丞相说得对,广平王狂言欺君,当赐死。
许清河含笑向江枫投去一个古怪的眼神,每当江枫捉弄同事的时候,他都会给江枫一个这样古怪的眼神,今天他捉弄的可不是普通人,乃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奸相,杨氏家族的代表杨国忠。
江枫也看到了许清河那古怪的眼神,心中暗叹,有一个非(提供下载…)常了解自己的人有时候也不好玩,清河这般了解我,但看样子他没有透给杨国忠。
李亨站在一旁,亲眼目睹眼前的一切,这么多朝臣公然唯杨国忠马首是瞻,当着我的面,胁迫皇上处死豫儿,这帮人有恃无恐到什么地步?这些年,我这个皇太子受尽杨家兄妹的凌辱和迫害,他们又何时把我放在眼里过?可恨豫儿天真幼稚,看不清朝中政治的阴险,我这些年老是这么懦弱,他们才会肆无忌惮地欺凌,为了儿子,今天我也坚强一回。
李亨忽然转身,恭敬地跪在杨国忠及一帮大臣面前,语气无比恭顺,颇有低声下气:“杨丞相,豫儿年幼无知,得罪了丞相,我李亨今日代子赎罪,请丞相大人高抬贵手,放他一条生路!”
文武百官与皇家子孙都被眼前一幕惊诧了。
江枫震惊了,想不到向来对李豫冷漠,只知道斥责的李亨竟会为了儿子这般刚强,他疾身而至扶李亨起身说:“父王贵为太子,是普天之下除了跪拜皇上的一国储君,各位大人如何承受得起如此大礼?他们的阳寿会被父王折尽的!”
建宁王李倓缓缓说:“皇兄言之有理,要为皇兄求情,我们也当去求皇上,父王怎么去求杨丞相,掌握天下人生杀大权的并非杨丞相而是皇爷爷!”
简单明了的几句话,父子兄弟三人的简短言词,隐射了多么辛辣的讽刺与稀落!郭子仪及一班忠良心中大快,他们父子都这般睿智,对这帮奸贼,只有以牙还牙。
特别是太子这一招太绝了,这一跪,便把杨国忠推到了风口浪尖,他的言行即成了胁迫君王、欺压大臣的奸佞,而建宁王的几句话又更加注释明白,天下俨然是杨家的天下,杨国忠如何承受得起。
只见他急忙跪在地上叩头,连呼:“微臣该死!皇上恕罪!”估计他再也不敢公然给皇上施加压力要求赐死广平王了。
“杨卿平身,朕并没有怪你的意思!”玄宗和声道。
静了片刻,杨国忠忽又冷漠的说:“将来只要有大事都可以夸口狂妄地自认为自己力可胜千军,总之也不用负任何责任!”
江枫一双星目从杨贵妃,杨国忠面上扫过,那么犀利,那样毅然。许久他才转向玄宗抱拳道:“皇上,豫儿还有一个办法,一直没有把握也没有让他们来献丑,看样子,今日我不给大家一个交代,会有很多人不服,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玄宗兴奋地问:“豫儿还有办法,刚才为何不早说?”
江枫含着一丝嘲弄的笑意,“今天是个好日子,何妨给各位大人开个玩笑,请皇上恕孙儿欺君之罪,再说,我还是没有十分的把握!”
“没有关系,成与败朕都不会怪你!”
江枫正然道:“豫儿虽是狂妄无知,也算是七尺男子汉,还是四个字,愿赌服输,以免各位大臣对皇上有异议,使皇上失信于天下,如果今日豫儿能侥幸成功,望皇上答应我一个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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