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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美的季节之情归何处-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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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干头发,吴邪直接摔倒在枕头里,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看,没有短信也没有未接来电,然后随手扔到一边,放心会周公去了。



周一下午,吴邪拿着班里学生的报名表去体育组找教他们班体育的刘老师。尽管运动会报不报项目、报什么项目是学生自愿,但由于高一新生入校时间不长彼此不太熟悉,有些孩子生性腼腆,或者明明有实力却妄自菲薄,导致报名并不是很踊跃,规定每个项目每班最多可以报三个,可吴邪手里的这张报名表都发下去一周了,还有项目是空的,没办法必须来找体育老师商量商量,然后回去有目标的动员。
虽然开学才一个多月,但吴邪就像在这儿呆了多年的老教师一般,整个学校没有他不熟的,没有他不热络的。本来嘛,人家在九中上了三年学,好多老师教过他,没教过他的也听过他鼎鼎大名,当然这不全是大校长亲侄子这一身份之故。咱们的小吴老师,从来闯祸和讨喜两不误,如今更是出落得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回了母校简直如鱼得水之至,那些以前不认识的新老师几个回合就全部搞定。
一脚踩进体育组办公室,肩膀就被一人挂住,吴邪扭头一看:“菠菜,下午没课?”
被叫做“菠菜”的阳光美男不但不恼,反倒笑嘻嘻地继续挂着:“天真,怎么有空到体育组来了?”
“都他妈的跟你说多少次了,别他妈的叫我‘天真’,你丫长脑子没?”
吴邪不爽,他最烦别人叫他“天真”,挺大个老爷们,叫“天真”磕不磕碜啊!都怪那个死胖子,从不拿自己当外人,只要没学生在,就扯个大嗓门满走廊喊,现在全校都叫开了。
“哟!这还急了!”“菠菜”勾着吴邪往自己办公桌走,“你叫我‘菠菜’,我都没说啥,你矫情个屁啊!”
“这他妈的能一样吗?”吴邪一屁股坐在“菠菜‘的椅子上,“我要叫‘菠菜’我也不怕别人叫。”
这位“菠菜”兄,爹妈给取的名叫蔡波,“波”啊“涛”啊“海”啊什么的,太常见的男孩子的名字,可蔡爹爹和蔡妈妈完全没将这个名和他们家的姓做多方位多角度的结合,上了户口才发现问题可为时已晚,可怜的蔡波小盆友被“菠菜”“菠菜”的一路叫到大。不知道是不是从小菠菜吃得多的缘故,这孩子极有运动天赋,四岁开始学游泳,初中时就得了游泳国家二级运动员称号,但凡他喜欢的体育项目都玩得很好,偏巧他喜欢的体育项目还很多,十七岁时参加全国青少年游泳锦标赛,成绩突出被S体院录取,主修游泳,辅修田径,这实在是因为他运动能力太强,跑和跳的成绩都很优异。正因如此,二十一岁大学毕业,便被伯乐张看中,到九中成了一名体育老师,如今已经是教龄两年的“老教师”了。吴邪和他关系不错,除了课余时间常在一起打篮球之外,俩人还有某项共同的爱好——打魔兽。于是臭味相投,一拍即合,混成了狐朋狗友。
蔡波支着长腿靠在办公桌边,脸上的笑依然忍不住,他瞄了一眼吴邪手里的报名表,问道:“你班怎么样?”
“有几个成绩挺好的,估计能拼个第一第二的,但整体不行,有好几个项没人报。”
蔡波虽然也教高一,但不教吴邪他们班,扭头看了看办公室另一边空着的座位,道:“刘老师好像换了节课,你要没课就等会儿,也快下课了。”
吴邪“嗯”了一声,指着墙上的课表刚想问蔡波这节怎么没课,眼风一扫看到了桌上的教育学和心理学的书,顿时好奇心起:“你看教育学心理学?你们体育老师也要参加新教师基本功竞赛?”
“我参加啥啊?这不是准备考教师资格证么……”接着,蔡波故作鄙夷地道,“我都熬成婆了,不像某人,一把年纪了,才开始为人民服务。”
年轻老师中,吴邪本科毕业,二十三岁已经算小的了,可蔡波小哥工作两年了才和吴邪同岁,人确实有炫耀的资本。
“靠!那你显摆个屁啊!两年都没考过,你还好意思说……”吴邪看着他那张俊脸接着打趣,“看你那脸嫩的,学生你管得住啊,混学生堆里还能找着不?”
“那是学生跟我关系好,哥们儿似的,教了两年感情特别深,今年那帮兔崽子上高三了,不教他们了,真特别想。”
“喂,你原来教的哪班?”吴邪突然灵光一闪。
“原来的高二六到高二十二。”
“那六班的金亚你还有印象啊?”吴邪问。
“金亚?有啊!那孩子有点天赋,喜欢打羽毛球,周末常一起去球馆打球。”
“那……那……现在还一起打球?”
“现在不了,高三了周末都不休息,哪有时间打球……那小子特聪明,这一年好好复习,清华北大都有希望……星期六早上他还给我打了个电话,我正睡着没接着,起来后看到了再回过去就关机了,估计已经到学校了……”
吴邪差点跳起来:“周六早上他给你打电话?”
“啊!?怎么了?”
“他找你干嘛?”
“不知道啊!周五他过生日,回家庆祝去了,他邀请我来着,我一想都是他们家里亲戚朋友的,我去干啥啊,然后答应他找一天有空叫上他的好朋友单独给他庆祝一回十八岁的生日。”
吴邪脑子有点乱,一个莫名又荒唐的想法猛地冒了出来,随即又被他强行打压下去,但那一扫而过的威力还是将他吓出一身冷汗。
金亚离家出走的事发生在周末,知道的老师并不多,事后人也平安的回来了,再加上事前几乎一点先兆都没有,要好的同学都没发现什么,自然没啥怀疑的,而学校为了基于不增加学生心理压力的考虑,当然要将事情压下来,所以,这事儿没透露出来一丝一毫,蔡波当然毫不知情,还在自顾自说道:
“咋了?羡慕我和学生关系好?等你教过一轮之后,你就体会到哥的心情了。”
“滚!还哥,你比我小好几个月呢。”吴邪硬挤出一丝笑容。
“那咋滴?我入门比你早,你就该叫我一声师兄。”
“行行行,菠菜师兄,小弟我先走一步……”吴邪起身,拱了拱手,作势就要走。
“走了啊!有课?”
吴邪一米八一的身高,和站直了的蔡波相比,矮了半个头,他调高视线落到蔡波头顶被发胶抓高的一丛菠菜叶子,笑骂:“骚包啊!你是上体育课啊……还是走T台。”
“我下午没课,还不让人捯饬捯饬……”蔡波指了指自己一身行头,“我晚上有约会!”
吴邪这才发现蔡波没穿平时上班穿的运动服而是休闲西裤和衬衫。看他挺拔有型的身材,阳刚朝气的脸,吴邪在心里暗骂那个张萝卜——你他妈的这是选老师呢嘛,你他妈的这是在选美!

吴邪被刚刚突然冒出来的想法折磨得无比忐忑,进电梯的时候咬咬牙直接按了八楼。
进了张起灵办公室,屁股还没沾椅子上,吴邪开门见山:“金亚那小子,到底咋回事?”
周六那天,吴邪一觉醒来张起灵还没回来,又赶上太后打电话催他,他没等张起灵回来就急匆匆回家去了,到底怎么回事,他还没得空问问张起灵。
“嗯?”张起灵从厚厚的一沓资料上抬起头。
“他究竟为啥离家出走?后来怎么又要出家?到底受啥刺激了?”吴邪坐到沙发上。
张起灵放下资料,起身到吴邪旁边坐了:“他爱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啊?”吴邪大吃一惊,“他这么跟你说的?”
“嗯。”张起灵等吴邪缓了缓才接着道,“那天我们赶到的时候,他家长也到了,正在劝他回家,我就去找了却寺的负责人了解了下情况。”
“怎么说?”吴邪的关注点又跑偏了,“……和尚?”
“嗯,了却寺的住持,他说周六白天人来人往的没注意到,直到晚上,游人都走了,只剩下金亚,怎么劝都不肯走,非要留下来,他到大殿的时候,他正和其他的……和尚争执。”
“他离家出走就是为了去出家?”
“也不是,后来,我和金亚聊了聊,他本来是想到四姑娘山走走,再离开九门,但到了了却寺临时有了这个想法,住持不肯收他,他就在寺门前跪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被发现,住持猜测他是离家的学生,这才报了警。”
“跪了一夜?”吴邪觉得好不可思议,“他到底爱上谁了啊?这么坚决!”
“一个老师,一个男人。”
“菠菜!”吴邪脱口而出。
虽然这个猜测刚才已经把他吓到,按理说该有点承受力了,可一旦被证实,还是直接把他轰得渣都不剩。
“菠菜?”张起灵挑眉。
“就是蔡波,体育老师蔡波。”
“嗯。”
“连是谁他都和你说了?你又没教过他,他这么信任你?”吴邪觉得这更不可思议。
“因为我告诉他,我也爱上一个老师,他也是男人。”张起灵看着吴邪的眼睛缓缓地说。
吴邪惊得目瞪口呆,结巴道:“你……你……真是……真这么说的?”
这世界已经是疯了!
“金亚不肯走,谁劝都不听,她妈妈跪在地上求他……然后,我去跟他谈了谈。”
“他为什么肯和你谈?”吴邪很好奇。
“不知道,可能他觉得我和他是同一类人。”
“不是吧……”吴邪被一个又一个雷劈得满头冒青烟,“……这都能看出来?”
“嗯。”
吴邪听说过同性恋之间有类似磁场一样的吸引力,能从人群中判断出自己的同类,但吴邪从上了张萝卜这条贼船后,他并没发现自己有这样的第六感,为此很是郁闷,后来还是解雨臣一语道破个中奥妙:你丫根本不是同性恋,你只不过爱上了一个人,你敢说你走在街上看的不是女人?
吴邪无语对苍天!
“就算他……他……爱……喜欢上了……菠菜……蔡老师,那也不至于吧?”吴邪还是不能理解。
“蔡老师有女朋友了?”张起灵问。
“嗯?啊!好像是吧。”吴邪想起蔡波头上那一丛菠菜。

“吴邪,你不会懂。”

你不会懂,你不会懂得生来的不公与不等,
          你不会懂得命运的无常与残酷,
你不会懂,你不会懂得接受生命残缺的痛,
          你不会懂得忍受求而不得的苦。 

佛曰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
字不过十三,然脱此诸苦需历多少劫、死多少心、经多少年?


“吴邪,你还记得了却寺的楹联吗?”张起灵问。
“楹联?”
虽然吴邪去过四姑娘山好多次,也曾被逼着陪太后到了却寺上香许愿,但他却从没注意过寺门上的楹联。
张起灵伸手拿了茶几上的笔和纸,写下了那副楹联:

了了了,了却人间多少事。
笑笑笑,笑解天下古今愁。

若不是逼到绝路,怎能舍得了却,
若不是再无可恋,怎肯笑泯恩仇。
这是刻入骨髓的绝望!
是的,是绝望,爱有多深,绝望就有多深,
绝望到嫉恨整个世界,绝望到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
绝望到心力交瘁再不想苦苦追问,再不想踯躅走下去,
究竟我犯了什么错误,要被打落深渊万劫不复?
我只不过放任了一颗心被你牵引,难道就该被判原罪不得救赎?
为什么,
无论我多么勤奋多么努力,都打不开通往幸福的路。
不论我多么美丽多么优秀,都无法让你爱我,
就算得到了你的拥抱和注目,那也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而这一切,你却一无所知!
如果上天注定我今生孤苦,
如果上天注定我无缘幸福,
那么,我将自己放逐,
置身茫茫苦海,独自沉浮!

所以,吴邪……
你不会懂,你不会懂我是多么的幸运,
我是怎样虔诚地叩谢上苍,
让我遇到的是你,爱上的是你……


“张校……我……”吴邪说不出话来,只是直盯盯地看着张起灵,声音颤抖着问,“你……也有过这么绝望的时候?”
“嗯。”张起灵也直视着吴邪,“从我十五岁确定自己的性向开始。”
“那……那……”吴邪本来想问张起灵那时是不是也喜欢过什么人,但又觉得答案一定是肯定的,而且以美国的开放程度和张起灵自身的魅力,说不定还有好多,问这个不是自己找虐?
“没有,你是第一个。”
“啊?真……真……真的?那……为什么……我……”这个回答超出了吴邪的想象,他惊讶得语无伦次。
“我从没奢望过幸福,可你出现了……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当你看着我,我以为我可以毫不在意,但,我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放任你的目光在心里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当你对我笑,我以为我可以心如止水,但,我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因春风再美也比不过你的笑,无法抗拒;
当你走近我,我以为我可以转身离开,但,我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任凭你的气息将我紧紧缠绕,逃不开,躲不掉;
当你抱着我,我以为我可以从容面对,但,我一点办法都没有,只恨不得将一颗心捧在你面前,只求你离不开我。

“张校……我……”
虽然我不是你,但是我懂,我真的懂,我能感受到你的绝望、你的平静、你的挣扎、你的惊喜以及你的珍惜……不然,我的心不会这么痛。
吴邪愣愣地看着他越沉越深的黑眸,猝不及防地扑到他身上,将他扑倒在沙发上,毫无章法地吻了上去,仓促间,牙齿磕破了柔软的唇,但吴邪丝毫感觉不到痛,他想告诉他,从现在开始,幸福不是奢望,你曾想要的,你不敢要的,我都给你,只要你相信我。


第五章
九中是国家级重点中学,连续几年保持着百分之百的本科录取率和百分之八十的一本录取率,其中每年过百的学生考上清华北大复旦港大。这样傲人的成绩是全体九中人共同铸就的辉煌,那是全体师生一天天一年年用满腔的热血和辛勤的汗水浇灌而长成的参天大树。这里有最高效的教学管理,最先进的教学理念,最完备的教学设施,最牛掰的教师队伍,这里有最美丽的梦想,最纯粹的热血,最飞扬的个性,最浓重的色彩,最痛快的汗水,最肆意的泪水,每个九中人都怀抱同一个信念:所有的付出和努力都为换一个青春无悔。所以,他们拼搏,他们奋斗,他们逆风奔跑,他们拼尽全力。
所以,当吴邪早上五点站在操场边看着那群孩子迎着初升的太阳奔跑跳跃,为了自己的目标努力的样子,不由得想起自己在九中的三年时光,不由得热血沸腾,不由得感慨:妈的,三叔这个老不着调的家伙,居然把九中办得这么好。
运动会,是学生最期盼的一次大型活动,是整个十月份的工作重点,学生处牵头体育组挑大梁,各副校长和班主任副班主任全力配合,好多琐事责无旁贷地落到了吴邪身上,再加上新教师培训的事,忙得他在这一个月里就没喘过一口气。
本来,早上有项目的同学在操场上训练,学校要求所有体育老师全程跟着指导,但毕竟一个体育老师带六个班,难免有照顾不到的,所以,各班的正副班主任会自觉地轮流去操场上盯一盯。吴邪是新老师,没有家事所累,又占着“住校”这个得天独厚的条件,所以,当阿宁到他办公室找他排早上班的时候,吴邪颇有男子汉气概地怜香惜玉了。等阿宁走了之后,吴邪才苦着脸和王萌萌同学抱怨:晚上要新教师培训,白天上课抽空还得看教育学心理学,这早上还要干苦力,我是卖给九中了?我他妈的比校长都忙,连约会的时间都没有。王盟盟非常幸灾乐祸地抓不住重点,死揪着“约会”这个关键词,着实地八卦了一番,还打趣吴邪说,你本来晚上就是占着的,这回不过是早点起来,你还大早上的去约会啊!
吴邪恨不得一句话顶回去:从早到晚累得狗一样,哪还有力气那啥啥了!
由于每天五点就要到操场,大部分体育老师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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