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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师-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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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完试题,一名翰林侍讲回到殿前,见马文升面带笑意,遂开口问道:“今科多有良才,三鼎甲实难决出。不知马冢宰可有良才举荐天子?”
马文升笑笑,并不理他。
以马尚书的身份地位,翰林学士当前,爱理不理也是正常、侍讲讨了个没趣,知晓马文升不会漏出半点口风,只得退到一旁,专心监考,不再多言。
记时的檀香烧去小段,殿前飘起一缕青烟,轻盈飘渺,牵连不断。
考场中的贡士或蹙眉沉思,或奋笔疾书。周围只有笔端行在纸上的沙沙声,连风声都渐渐不闻。
区别于春闱,作为殿试前的最后一次考核,复试考的也是策论。
拿到题目,杨瓒心头微沉。
开中法?
搜寻杨小举人的记忆,此法是洪武年间颁布,目的是为解决边军少粮的问题,鼓励商人运粮到边塞,计量后换取盐引。
后经永乐、洪熙、宣德等朝,法度变得松弛,勋贵朝官开始私占盐引,大肆压榨商人,谋取钱财。到成化年间,终无法续行,为朝廷废弃,转而令商人向户部纳粮,换取盐引。
至弘治年,边疆商屯多已不存。
现如今又提此法,还是在殿试之前,究竟是什么缘故?
沉思半晌,杨瓒无法确定,这究竟是考核贡士,还是朝中的官员在角力。
如果是前者,自可畅抒己言,发表意见。如果是后者……答案越深刻,越振聋发聩,死得越快。
既无法肯定,理当藏拙。
小心无大错。
在复试中出风头实无必要,老老实实做一片文章,行文间规规矩矩,定不会引来太多主意。
状元榜眼探花,他都没有指望。二甲传胪也是幻想。既然这样,做个老实刻板的“小夫子”,应是当下最安全的选择。
思定,杨瓒终于提笔。
不知不觉间,记时的檀香烧去一半。
有贡士已书就全文,正在向卷上誊抄。
杨瓒加快速度,落下最后几行字,检查没有错漏,立即重新蘸墨,一笔一划写在卷上。
考官自桌旁行过,见到杨瓒端正的台阁体,不禁点了点头。
不提文章内容,单是这笔字,已足够赏心悦目。
当今阁臣李大学士,担任主考的马尚书,对此都很是推崇。
这名贡士面带稚气,尚不及弱冠,能不以巧进,不追逐风头,甘于安守本分,取以拙道,这份心性定力实在是难得。
考官很是满意,顺带看几眼杨瓒的文章,见同样的中规中矩,四平八稳,没有半点出格,不禁失笑。
在遍举英才、以敢言能言为佳的弘治朝,这样的“小夫子”当真是难得一见。
抚过长须,半掩着下巴,考官匆匆览过余下几人,回到殿前,仍是笑意未减。
“贯道笑什么?”
马文升颇为好奇,见韩文摆摆手,仍是暗笑不停。略挑起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眉毛挑得更高。
“负图兄为官四朝,这样的贡士可曾见过?”
年少登科,必有几分锐利。不骄不躁,沉稳如斯,实在是少有。
纵然是十二岁中举的杨廷和,十五岁上书朝廷针砭时弊的王伯安,未及弱冠之时,也没有这份定力。
马文升目视韩文,后者示意他走到近处,看看杨瓒的文章。
“只要一观便知端的。”
马文升难得有好奇之心,步下考场,貌似不经意的停在杨瓒桌旁。
不到两息,马尚书嘴角直抽,想笑不能笑,表情很是奇怪。实在忍不住,干脆背过身去,咳嗽了两声。
韩文负着手,险些喷笑。
杨瓒正专注于誊抄文章,丝毫不知道,出格会引人在意,小心谨慎得过头一样会引来关注。
如果他是前生年龄,这份沉稳并不出奇。
但杨小举人才几岁?
十七!
十七岁的小夫子,不引人注意才怪。
和历经宦海的马文升等人比心眼,杨瓒还太嫩,委实有得学。
恍然不知间,想安静做只小虾米的愿望,已同杨瓒渐行渐远。
巳时末,复试将近尾声。
多数贡士已答题完毕,端坐在案后。
马文升等考官看着滴漏,取下只剩不到半个小指的檀香,自殿前开始收起考卷。
殿外,一身大红盘龙服的朱厚照正立足观望,几个宦官小心的伺候在侧。
等到他看够了,终于转身离开,几个中官才暗地里舒了口气,小跑着跟上。
“孤去见父皇。”
朱厚照正逢变声期,连续半月守在弘治帝身边,端茶奉药,声音很是沙哑。
宦官中一人忙捧出荷包,小心取出瓷瓶,送上太医院配制的糖丸,道:“殿下仁孝,陛下龙体必将大安。”
含着糖丸,朱厚照笑道:“刘伴伴忠心,孤知道。”
刘瑾登时笑眯了眼,愈加奉承。
同行的谷大用和张勇狠狠盯了他两眼,暗恨慢了一步,让这龟儿子抢了先,讨了殿下的好!
两人互相看看,目光都有些意味深长。
暂且先让这老小子得意几日,骑驴看账本,咱们走着瞧!
第十一章 初见
朱厚照兴冲冲赶往乾清宫,不想却扑了个空。
“殿下,陛下龙体大安,御驾东暖阁,召朝臣议事。”
“父皇大安?”朱厚照眼睛一亮,“可是用的方院判的药?”
“回殿下,正是。”
宁瑾随弘治帝移驾,回话的是内官监太监陈宽。同是弘治帝身边的老人,宁瑾最擅长察言观色,陈宽不比前者机敏,更喜多做少言。
“陈大伴可知父皇都召了谁?”
“回殿下,三位阁老皆在。”
弘治帝多日未上朝,政令多自内阁发出。今日精神不错,召三位阁老入宫实是理所当然。
想到要见这几位,朱厚照有些发憷。
李相公很是和气,纵是斥责,也会让人如沐春风。谢相公一派名士风范,少有动怒。唯有刘相公脾气火爆,几乎是一点就着。
想起刘健在东宫“关照”自己的日子,朱厚照顿时头皮发麻。有心躲过这遭,等父皇返回乾清宫。然左思右想,委实不妥。
弘治帝养病期间,没少对朱厚照耳提面命,内阁三位相公都是扛鼎之才,定要尊重。
今日三位阁臣齐聚,在暖阁中议事。朱厚照不知道便罢,知道了却不去,甚至故意躲开,必然令弘治帝失望。
朱厚照算不上一个合格的皇太子,却是个孝顺儿子。
哪怕为了让亲爹开心,也要硬着头皮捱上一回。
“那……孤也去东暖阁。”
想到要面对三位阁臣,先时的兴头就消失一半。
陈宽恭送皇太子,视线扫过簇拥在朱厚照身边的刘瑾谷大用几个,深深皱了一下眉。
待朱厚照的身影渐远,陈宽唤来一个小黄门,道:“你且去司礼监走一遭,给戴公公递个信,抽空到咱家这来一趟。”
“是。”
小黄门答应着,壮着胆子提了一句:“若是戴公公问起何事,奴婢该怎么回话?”
“就说咱家有事同他商量。”陈宽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关乎东宫,他必会晓得。”
“是。”
小黄门躬身退下,半点不敢耽误,一路往司礼监去了。
陈宽袖手立下廊下,眉头始终未能舒展。
弘治帝身边的中官,多是由怀恩一手挑选。才干不提,忠心却是一等一。
长伴陛下身边的宁瑾,前往宣府的刘清,敢言“佛书诞,不可信”的覃吉,乃至早年间的几地镇守,都称得上行为端正,堪为天子所用。再如何鼎一般,敢当面斥责国舅无礼,以金瓜击之,虽没落得个好下场,身后也有个好名声。
厂卫是天子的鹰犬,最重要的就是忠心,没有太多的花花肠子。
今日见到刘瑾几个,陈宽着实心头一跳。
这几个中官,自太子少时便伺候在侧,性格鲁直不是问题,只要没有坏心思,都可一用。但随着陛下久病,渐有将江山托付太子之意,这几个都开始露出狐狸尾巴,尤以刘瑾为甚。
刘瑾曾经犯错,虽不大,却能躲过东厂刑罚,伺候在太子身边,心思手段定然不缺。
若他怀揣歪心,只想讨好太子,将朱厚照往歪路上带,必是国之大患。
想到这里,陈宽不禁咬牙。
最好不要让他拿到实据,否则,咱家必收拾了他!
刘瑾弯腰跟在朱厚照身边,半点不知,弘治帝身边的陈大伴已经盯上了他。
怪就怪在朱厚照尚未登基,他把持不住,过早露出了心思。晚上一年半载,纵然陈宽再恨,也奈何不了他半分。
东暖阁外,守门的中官见到朱厚照,连忙行礼。
“殿下。”
宁瑾伺候在暖阁内,另一名大伴扶安为朱厚照通禀。
进了暖阁,热风扑面。
朱厚照不觉半点温暖,反而打了个哆嗦。
太子畏刘相公如虎。
虽有些夸张,然也着实形象。
弘治帝端坐在案后,见到朱厚照,招手让他立在身旁。
见礼之后,君臣继续商讨凤阳等府州大灾,以及军粮不足之事。
李大学士进言,令巡抚凤阳等处的都御史查情上报,并催督户部开仓,以积年所存麦粟赈济。
“凤阳临近金陵,可由太仓等地运粮。今河南亦饥,且夏粮未减,兼北疆为鞑子所侵,灵州被围,辽东数堡粮草被抢夺焚烧,事已急。臣请暂免凤阳等府税粮。河南等地,可以每米一石折银三钱,许其三年内补足。军粮之事……”
顿了顿,李大学士方继续道:“可再令商人往边境运粮,给以盐引。”
“李先生之意,是恢复高皇帝的开中法?”
李东阳点头,并道:“事急从权。臣知行此事必有弊端,然边患未除,唯有先解边军之困,方可言其他。若有不肖之徒以此牟利,当以高皇帝之法严查。”
刘健、谢迁皆点头附议。
一旦恢复开中法,必有勋贵朝臣插手其中,谋取盐利。然两害相较取其轻,为解决边军的粮草问题,只能暂行此法。
复试考题,便是内阁发出的信号。
既能试探朝中态度,也可借机发出讯号,看谁有胆子伸手!查不到便罢,事情泄露,定要砍手断脚。
内阁商讨时,吏部尚书马文升和户部尚书韩文都在场。
韩尚书只是皱眉,马尚书则轻飘飘道出一句话:“旁人不论,寿龄侯和寿宁侯,刘相公打算如何?”
张皇后的两个兄弟,皇帝的两个小舅子,堪称弘治朝第一号滚刀肉。
听到这两个人的名字,刘健都恨得牙痒。
盐引的闸门一开,张氏兄弟必要见机而上,如黑熊遇到蜂巢,不捞个够本绝不罢手。
有他们在前头顶着,别人还怕什么?
如果撇开他们,单以为严法处置他人,又何言公正?
要处置张氏兄弟,必要过了皇后那一关。被杖杀的何鼎,被下锦衣狱的李梦阳,哪个不是因张氏兄弟之故?
皇后哭一哭,皇帝就心软。
刘健等人已是品得不能再品。
“如此,我等理应上奏天子。”
不是办法的办法,先在弘治帝跟前备案,得个准话。
真到了那一天,皇后要保兄弟,天子也抹不开面子。顶多不取两人性命,到刑部大牢住几天,也可对天下人交代。
君臣多年,弘治帝也知道两个舅子有些无法无天,三人是不想扫了自己的龙颜,才会如此委婉。
想到自己的病,又想到朱厚照,弘治帝终于下了狠心。
为了给儿子铺路,他能舍掉宽厚之名,用宣府文武给太子磨刀。两个舅子再亲,也没有儿子亲。
该舍的时候,必须得舍!
之所以下这个决心,宁瑾的一番话起了不小的作用。
“陛下能压得住国舅,殿下可能压得住?”
弘治帝当时就是一愣。
他在位时,张氏兄弟尚如此嚣张,他若不在了,太子又如何能惩治亲舅?
太子登基之后,必要有重臣辅佐,内阁三位相公正是不二人选。
几番对比,弘治帝心中的天平不断倾斜,张氏兄弟的砝码越来越少。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宦官更是记仇。
宁瑾同何鼎交好,后者因张氏兄弟而死,这个仇他始终记在心里,从来不忘。
有宁瑾敲边鼓,刘健三人提出开中法,又拐弯抹角表示:若是两位国舅伸手,臣可能会有所动作。还请陛下莫要徇情回护。
弘治帝听闻,非但没有犹豫,反而答应得很是痛快。
刘健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时升起一个大逆不道的想法:天子是病久了,脑袋突然转不过弯来了?
不过,天子能下这份决心,于内阁是件好事。只要请下明旨,不愁对付不了那对滚刀肉。
政事商议完毕,留待内阁拟旨。
放下心头大石,弘治帝询问朱厚照:“朕听说,你去了谨身殿?”
有锦衣卫和东厂在,弘治帝就算整天躺在乾清宫里,太子的行踪也瞒不过他。
“是。”
朱厚照很光棍,老实承认。
“可有所得?”
“儿臣离得远,没能看得清楚。”
“看得清楚?你还想品评今科明经不成?”
弘治帝心情大好,转向三位阁臣,道:“朕没记错的话,谢先生的麒麟儿也是在今科?”
谢迁忙称犬子不才,怎能入得陛下青眼。
弘治帝摆手,道:“谢先生过谦,朕可是期待着父子同为三鼎甲的佳话。”
另有一言,弘治帝藏在心中,始终未能道出。
朱厚照性情跳脱,他有意从今科为太子再选伴读。原本谢丕是最好人选,奈何年龄有些大。如此一来,只能在殿试时择选。
年少才具,且能量宏识高,以圣人之言规劝太子,这样的良才实是难寻。
弘治帝起头,刘健和李东阳附和几句,谢迁连称不敢,君臣间的气氛更为融洽,朱厚照紧绷的神经也缓和不少。
东暖阁内笑声阵阵,参加完复试的今科贡士们也开始离宫。
跟在小黄门身后,三百多人沉默前行,脸上的神情都不轻松。
发现考题内藏玄机的人不在少数。
顾九和与谢丕等仍是其中的佼佼者,脚步轻快,风姿卓然。余下多数则脸带忧色,颇有些心思不属。
比较而言,杨瓒算是拿得起放得下,相当心宽。
文章已经做了,考卷已经交了,自认不出彩也不至被黜,还有什么可担心?
然众人皆是一片肃然,杨瓒也不好太出格,只拢着袖子,沉稳行在队中,巴望着泯然其间。
自谨身殿到华盖殿,再到奉天殿,一路无事。
过奉天门时,迎面忽然行来数名锦衣卫。
为首者一身飞鱼服,面容刚正,不怒而威。落后半步者,身着大红锦衣,佩千户金牌,相貌……
这是真人?
纵是一路看过不少型男俊彦,更有金吾卫羽林卫在先,杨瓒仍有几分恍惚。
君子如翡,龙章凤姿。
这样的身材长相,按照后世的话来讲,绝对的蓝筹股,上市就是涨停板。
第十二章 猜疑
“杨贤弟这是怎么了?”
杨瓒的异样,自然引来旁人注意。
王忠停下脚步,看着杨瓒,表情略显诧异。
复试之时未见紧张,面对考官亦十分淡定,临到出宫门反而愣住了?
这般表现,实在和杨瓒平日大为迥异。
“宫城巍峨,小弟实是震撼,心神有些不属。”
杨瓒打个哈哈,试图含混过去。
不然能怎么说?
见到美人,看得恍神?
能做不能说,打死也不能!
王忠半信半疑,杨瓒只能故作镇定。好在宫城内不是说话的地方,又临奉天门盘查,王忠不好细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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