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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医百媚-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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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宅心仁厚,又素来以行医济世,奴才能跟在大人的身侧间,已是心甘情愿,并未有他想。”
行医济世也抵不过深宫人的心思,即便是身为一介侍医,也是躲不过择选之路,只不过,有些话于小李子面前无需说得太多,她轻轻拍了拍小李子的肩膀,“你的心,本官尽知。如今君上回宫,你收拾收拾,和本官一道前去正阳宫吧。”
两日面目相对,少了最初的恐惧之心,君上的救命之恩,就足以使得她拿自己的性命去对君上之心了。
上官淳耳理了理身上的素白麻衣孝服,领着小李子缓步往着正阳宫而去,李元碌面色淡然地迎了上来,面上里多了层和暖,君上同着上官大人一道回宫那时,君上对着上官大人那可是与往时大厢不同。
“给上官大人请安。”李元碌的话一出口,上官淳耳立时弯了腰朝李元碌回了一声李公公多礼了。
“公公几日不见,可是跟着下官生疏了么,公公为人正直,下官可是钦佩得很呢。”她就算是再在君上的跟前再红,那与着从君上王府里出来的李元碌李公公可是天差地别,她心知肚明,万不敢在此处多有怠慢。
李元碌搭了拂尘唇线一勾,便是点了点头,“大人却是客气了。如今君上正在宫内见着其他大人,大人便是要受累在此等候一番了。”
她点点头,弯了腰应是。昨日青彦可是对着君上禀告了有八百里加急文书,此时里君上必是政务繁忙,召见当朝臣工。
“下官不敢,君上为北周朝安危召见各位大人,下官等在此时便是心甘情愿,不敢有任何怨对之心。”受累这话她可是不敢再多听上两句,这不是宫外,宫内任何的一席话都得心下里多作些思量,这若是不打个转儿多想,何时丢命都是无处得知。
“咳咳。”从正阳宫内传了些微的轻咳,听这咳声,上官淳耳有些微的担忧,声线清朗,却是君上的声音无疑,怕是昨日都未曾歇息好,以至于沾了些微的风寒,她在心里不由得轻叹,君上总是不顾惜着自己的身子。
她即便是再医术精明,若是君上自己都不顾惜着一两分,她也是毫无任何的法子。李元碌不免面上也多生了几分的担忧,“上官大人,君上打从昨日回宫之内,便是紧急招了各位大人进得宫内,这一来一去,总是易沾上风寒之症,大人可得仔细给君上瞧瞧啊。”
“如今风寒露重,下官定会护得君上的身子周全。”她微一俯身,就着李元碌的话下来,总是她的活儿计,不得假手他人。“只是,君上落枕之症尚存,如今委实是让着下官担忧得很。”
“可不就是这个理儿么,咱们这做奴才的,不能替君上分忧,便就只能细细顾着君上的身子了。”李元碌也微微叹息了一番,满口都是对着君上的担忧。
上官淳耳正待着要回上一句时,正阳宫的高立大红木门被就掀了开来,外罩素白,头戴墨色裹帽的大人纷纷踏出了殿外来,上官淳耳立时同着李元碌立在了一侧,微俯了身,她瞧着恩师薛大人在她跟前停了一停,却是点了点头,朝她和煦一笑,这才离去。
恩师那笑意她隐约猜到了几分,分明是对她有所赞赏,她也没敢与恩师多有接触,只瞧了一眼,覆又低下了头去。
左不过是她这手腕之伤是跟着君上一道受的,在恩师的跟前儿来看,恩师便是以着她这伤势来瞧清,她出去是宁可自己骨头断裂,也绝计不会让君上受一点的闪失,如此一来,恩师轻微一笑,便是在情理之中了。
等着大人们都离得去,李元碌这才带着上官淳耳踏进了正阳宫里,上官淳耳跟李元碌的身后,等着李元碌去禀报给了君上之后,她这才凑上前去。
“微臣上官淳耳叩见君上万安。”她一掀了衣摆,就着脚下团花绒毯跪了下去,入目间是正烧得通红的炭红盆子,火苗子微微有些一轻起,照在正阳宫殿内,周遭都添了一丝的暖和。
“起来吧。”君上将手上的折子搁到了桌案的一侧,一手搭在自己的脖间轻轻地揉捏,一手捏着一串碧绿佛珠子,君上瞧了上官淳耳一眼,便就唤了她起来。
上官淳耳恭敬地起了身来,一回到宫内,她不会忘了自己的身份,也不会忘了面对君上之时,生杀一事总得要放在心里的。
“君上辛劳,微臣来替君上请平安脉。”她回答得恭敬,自小李子的手间接了软垫在手,说明了来意。
君上唔了一声,也未有多话,将右手间上捏着的佛珠子放在了软榻上,手心朝上地搁在了她递过来的软垫之上,上官淳耳再掀了衣摆跪下替君上请了脉。
脉像沉稳,只隐隐有一些寒波入侵之像,她再细瞧了一番君上的面色,只见得君上俊雅的面容间,眼瞳的下方多了一圈的青黑,想来君上便是夜间未有歇息好的缘故,她不由得想要说,国事繁重,君上也得注意身子啊。
“回君上的话,脉像沉稳,但眼下里寒色入骨,于身子实是有些不益,君上为国事操劳,也不得不顾着自己的身子啊,入药三分毒,药草饮多了总是不妥当的。”上官淳耳收回了自己的手,回了君上的话。
君上细瞧了她一眼,眼瞳生冷,叫着上官淳耳暗下里不由得一紧,她那话说得不妥当么?她这也是急了,君上也太不顾惜着自己的身子了,北周朝可还得靠着君上,君上的身子是重中之重,若有差池,她势必得以命相还。
“寒风染身,也不过是些许咳疾罢了,倒是上官大人恪守职责,手腕间的伤势未愈就来正阳宫内请脉,难道这太医院里没别的侍医供职了?”君上的眼眸落到了上官淳耳手腕间微微露出的白纱布间,只轻飘飘地吐了两句话来。
上官淳耳的眼眸下移,跟着君上的眼波一道落在了自己的手腕间,伤势未重,怎敢劳得君上挂心呢。
“微臣的手腕只是骨节脱臼,将养了几日便就好得全,微臣为君上的侍医,只一心为了君上的安危着想,怎能假借他人之手。”君上择选她为所信之人,太医院内的事宜必是要事事过了她的手,如今君上这般说,她可不敢这般接住。
“你倒是忠心耿耿,本王就是不领你的情也是不行的了?”君上面目间似笑非笑,叫着上官淳耳只敢一手绞着自己的衣摆,不知所措。
她咚地叩了一声,君上跟她之间也未有一丝一毫的关系和暖,君上带着她出宫,只是因着她为侍医之位,能够诊治兵士的症疾,而其间君上与她之前存起来的情义,也只是主子对奴才而已,她怎么能够借着君上的另眼相看,就逞能了呢。
“微臣不敢,君上为国事烦忧,微臣不能与君上分忧,便就只能亲身为君上的身子多尽自己的绵薄之力。”
君上冷哼了一声,终是没责怪她,“当真是不识好歹,滚下去吧。”瞧瞧那处处不领情的模样,当真是把好心当成了驴肝肺,遭没心的人吞了。
那伤势原就不见好,巴巴地过来请什么脉,将习好了总是有他尽职的时候,眼下里逞什么能耐。
也不知怎的,君上的心绪被一瞬间扯开,叫着他没半分给拿捏得住,许是方才军中之事搅得思绪纷乱,才会在此时崩发。
从正阳宫里出来,上官淳耳唇线微微轻咬,君上怎的说生气就生气了呢,她这一次可是处处为着君上着想,怎的还会被骂上一句不识好歹,难道说出去这一趟,还是没能摸着君上的性子?
真真是费解。
。。。
☆、第七十章 那番话是何意
“大人,君上烦心国事,大人一心为了君上着想,君上自会念着大人的好,还请大人放宽心些啊。”李元碌瞅着上官淳耳一副不解的模样,当下里劝了她一回,莫说是上官淳耳,就是他这个跟在君上身侧许久的人,都未能摸得清君上那番话是何意。
听着君上的言语之中,像是对着上官大人带伤来诊治有丝微的关切,但后头唤着上官大人出去可是一丝喜色也无,的确有些叫他拿捏不住君上心思是如何。
上官淳耳点点头,也只能想着君上是为了国事而如此了,她微微叹息了一声,“李公公说得是,若是不能与君上分忧,下官只得顾惜着君上的身子了。”眼下里,也只得如同是李公公那般所说的了。
李公公笑了一番,亲自送了上官淳耳下了阶台,这才返身回了殿前,同着君上一道出门,这一回来,身份便就水涨船高,内宫里,瞧的不是官阶的高低,而是在君上的跟前儿能不能说得上话。
“大人,奴才有些摸不着君上是何意,往些年先君在世,在先君跟前宠幸之人,言语中必是会多番加以信任,但君上言语之中,仿若是对着大人有些关心,也不知是也不是。”临着下了正阳宫的阶台,出门拐了一段,小李子像是非说不可似的开了口。
上官淳耳正细细地回想着方才君上言语中的意思,被着小李子如此一说,她心下一动,望向了小李子,有些关心?
怎么会,她现今为男儿身,君上顶天立地,就算是关切,也不会摆在明面上头言说的,“这话到我这里也就是了,切不可再外传。君上自有君上的打算,咱们这做奴才的,岂能妄自揣测君上之意。”
小李子俯了俯身,没敢再往下说,大人说得对,深宫之内自是各宫的娘娘在,这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大人日后的处境只怕是有些难捱。
大人同着君上一道出宫,有利有弊,有些时候,太受君上所信,便也是一道杀机悬在头顶之上。
“是,大人。”有关今日这般的言语,他不会再对着旁人提起,只是,他心下里存在了一丝的疑惑,大人与君上之前的关系,仿佛,不同寻常。
上官淳耳眼望了掀了白布缎子的门帘,延福宫就居于正阳宫的左侧,眼下里小李子这话若是传到了王后娘娘的耳朵里,她日后在宫里的日子就得多加两个心思了,这时她有些庆幸这一身男子的装扮,若非不是这一身男子的装扮,这恐怕,她就已成了那枯井中的死尸了。
“走吧,去延福宫,王后娘娘的症疾未愈,耽搁了这两日,还得去给王后娘娘请平安脉呢。”她叹息了一声,君上心思重,王后娘娘同曲夫人之间又多有嫌隙,她夹在这之间,当真是觉着举步难艰,每一步都得打算好了再做。
君上掀了手指间上的折子,南征的军情危急,慕阳的大军正与着南辽的大军对峙,南辽的战线拉得太长,粮草供应不足,攻城是迟早之事,只不过,那守城的南辽兵据城待援,若是强行攻城,势必会两攻俱伤,损失惨重。
既要攻取城池,又得减少损失,就得从内部里攻破。守城的南辽将领是南辽的猛将耶律无双,与着慕阳可谓并称南无双,北慕阳,这样的一个人,想要征服便不是一件轻易之事。
那么,他就需得想上一则万全之策才好。君上的眼瞳往着后头无限伸缩,就如同是那不识好歹的上官淳耳似的,自己手腕被人绞伤,还未等着痊愈就巴巴地过来诊脉,那心思也不知是何做的。
君上瞧着李元碌恭顺地踏进正阳宫的正殿里,他拍的一声合上了手上的折子,“回去了?”
李元碌微微一愣,自觉应是问他上官大人可是回去了,他回答得轻快,“回君上的话,上官大人去了延福宫,给王后娘娘请脉。”
“他倒是勤恳,那伤势也未好得全,急着就四处乱走,瞧上去聪慧,实是一根榆木脑袋,万分不知变通。”
君上这话是从何说起?李元碌没敢接上一两句,如今君上登基为君,心思越发的难测,他怕是不知情形接了一两句反倒误了事儿,还不如听着君上言语,以做好应对之策。
“前几日西丽国不是进贡了一批消肿止疼的白药么,你去置办司挑上几瓶给他送去。同着本王一道出去,回得宫来也得顾惜好了。”
消肿止疼的白药么?还要挑上几瓶送去?李元碌心思翻了一翻,白药去淤疗效甚奇,是珍贵无比的奇药,而西丽国进贡来的白药统共也不过十瓶,君上竟让他去置办司挑几瓶送去给上官侍医?
不过君上的这话他也只敢在心底里头翻上几翻,并不敢当着君上的面如此说,“是,君上,奴才立时就吩咐了人去办。”
李元碌领了命,朝着君上微俯了身缓缓地退了出去,刚迈出了正殿的团红绒毯,便隐隐听得君上喃喃了两句,“真真是眼瞳长得头顶上去,瞧不到事儿了。”
这话,难不成是说的上官大人?李元碌没敢再听,迅速地退了出去照着君上的话置办白药去了。
这后宫内的娘娘们都没能得之君上这般的言语,上官大人也不知是有着什么能耐,竟然劳得君上如此的挂心,莫非君上与上官大人之间,生了断袖的心思?呸,李元碌忍不住地甩了自己一巴掌,瞧他这嘴说的,君上所想之事,岂是他这去了根的人能摸得清路数的。
临着李元碌出得了门去,君上轻唤了一声,“绝月。去查查南辽国的耶律无双,本王这一回,要将整个南辽铲平了。”
静谥和煦的殿内有轻微衣衫拂开的声线,若是不细致听,却是只觉着耳廓刮开了一丝轻风般,暗影绰绰,消失在长空里。
延福宫之地,她不来也是不行的,君上忌惮祁家,又要用着祁家,所以,王后娘娘便就起了举足轻重的作用,只不过,曲夫人娘娘让着素清姑姑来送药膏一事,并不单单是来瞧瞧她的伤势如何,而有意的,还是在试探她这个君上跟前儿的红人,究竟是何种路数。
曲夫人娘娘性子如何也未曾有见,但那心思,曲夫人怕也是心思缜密的主子,摸不准君上的路子,李元碌嘴风又紧,那么,就只得从她这里下手。
而她,选与不选都已被置在灸烤之地,无法翻身。那么,往后君上行事,她就必得守口如瓶,切不可张口乱言。
果真是聪慧无比的女子,她上官淳耳能耐不大,也不知在曲夫人的面前,她能不能摸得清夫人的路数。
单单就是一位王后,一位曲夫人就叫她应接不暇,这后宫内挪进来的宫妃娘娘可还有好些位呢,这往后的路子,怕是更加难走了。
小李子敲开了延福宫的宫门,来开门的是一个年纪有些轻的侍女,梳着齐整的单边髻,上官淳耳轻俯了身,朝着侍女言说她是来请脉的上官侍医。
那侍女恭敬地朝着上官淳耳行了一礼,动作娴熟,无一丝的错漏之处,“大人请在此等候,奴婢立时去禀告王后娘娘。”
上官淳耳点头称是,这延福宫的侍女必是经过细心调教的,连同着前来启门的侍女都是那般的仔细。
轻燃着银炭的炭盆间,被侍女搁上了几枚墨色的银炭子,延福宫的掌事侍女晴竹轻轻拍了拍王后娘娘的后背,替着方才正咳了两声的王后娘娘顺了顺气,暖榻间燃的是清寥淡雅的和罗香,几碟精致的点心未被人所动。
“娘娘,如今寒气重,您可得仔细着您的身子,君上知晓,又该担心了。”晴竹望了一眼外头白雪堆积的院落,有些担忧王后娘娘的身子。
王后娘娘又虚咳了两声,摆了摆手,“老毛病了,无碍事,君上如今国事烦扰,不可前去叨扰,歇息一会便就好了。”
侍女掀了殿前的厚实门帘,踏进了殿内里来,“王后娘娘,上官侍医在外头候着,说是来给娘娘请平安脉。”
王后手抚在了桌案间,眉峰往着中间微微抖了一抖,却是吩咐着侍女快去请,“天色寒霜重,快去请上官大人进来吧,切莫着了风寒。”
瞧着侍女领了命而去,晴竹轻声朝着王后娘娘开了口,“娘娘,上官大人是君上跟前的红人,娘娘莫不是想要。。。。。。”
还未有等着晴竹说完,王后娘娘又咳了两声,打断了晴竹的言语,“上官大人身为太医院首席侍医之位,医术卓绝,早些治得了本宫这咳疾,也好早些去了本宫的病痛。”
晴竹默默地没有再敢吭声,娘娘这是想要拉拢上官大人么?可是,能做为君上跟前的人,怕也不是那般容易为人殿内之臣,她不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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