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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太阳-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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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地开场白道:“纸烟是根棍,抱着胡球混。花了不少钱,没攒一点粪!”引得大家哈哈一阵笑。以下就是他的奇谈怪论。
要说陈鳖三弟兄抢男霸女,劫掠敛财那是事实。他们常常下山抓黑脊梁沟。一听说土匪来了,黑脊梁沟们马上女扮男装,把头发盘到帽子里,但还怕被认出来,都纷纷往伏龙山上跑。男人们怕被抓去阉割了充家奴,所以也逃。人们在逃亡之前,先把家畜宰杀掉,用塘泥糊起来,堆在门前。土匪们来了也不细顾那是啥,等走了,主人回来,把泥皮砸开,肉一腌,吃一年。
我们的邻居老奶奶以为自己的儿媳妇是个哑巴,自己又老且丑,土匪们不会看中她们,所以没跑。她只在儿媳妇脸上抹上锅灰烟,让她坐在灶火里烧火。陈匪军来了,满村找不到人,于是都挤到她家灶火前,像甘蔗林。有人打水把哑巴脸洗洗,还怪水灵。狼多肉少,土匪们不得已,只有把她俩轮了,只是嫌老奶奶干瘪些,挨的少些。
等这波土匪漫过去,老奶奶坐起来,系好衣裳,拢开白发,想看看儿媳妇咋样了。她往灶火下一瞅,老泪“唿啦啦”出来了。只见她的哑巴儿媳真是那句说的:一脚踩死个老爷子——造爷①死了。哑巴女紧夹双腿,像蚂虾一样蜷缩在麦秸上,手捧肚皮,口中啊呀啊呀叫唤,疼得直晃膝。那肚皮肿得像一盆发酵面,空气中散发着一股生鸡蛋腥味。
老奶奶还有点板眼,牵儿媳睡到案板上,把自己的破布鞋脱了,拿到火上烤,直烤到散发煳味,趁烫贴在儿媳肚皮上来回熨。凉了再烤,再熨,如此多遍,然后拿擀面杖在她腹部反复擀,人再赤脚上肚子上踩,把坏水碾出来,才算保住她性命。
陈匪不仅在陆上劫掠,还霸占河道,即劫河。土匪们趴在银汉边的山头上,看见河道上有船只经过,便对船喊话,命令靠岸。若是不听,管你客船货船,打沉了事;船乖乖地开过来,人货一律掠上山,男的充匪,女的或留或卖。旧时光县被誉为“小汉口”,是山货洋货的周转站,湖南的商船过来很多,个个船尾巴翘老高,光县人唤他们的船叫“撅尾巴鳅子”。撅尾巴鳅子吃老了陈匪军的苦,被劫的在三、四个数朝上。
别看陈匪那么恶,就是不敢到天集洗劫,原因是天集人心齐,自发组织了护乡团,还在集境内的至高点——五祖山上架有“罐炮”。
五祖山顶有一座堡垒似的神秘院落,是清末外国人建的,老百姓称作洋人堂。洋人在里边传教布道,发展教徒。那时候谁恶?入了洋人堂的人最恶,没人惹得起,县长都怕。洋人堂的门很多,一到晚上,拖男拽女,从这门进,从那门出,淫声浪语,乌烟瘴气,搞得像猪狗交配市场。
在一个大白天,有个放牛娃在五祖坟放牛,被五个踏青的洋婆子堵在坟堆里了。她们把小男孩拽过来扯过去,像抢篮球,都想感受处男那激动、紧张、微妙而圣洁的第一次。洋婆子都个大有劲,兴头上像发疯的母老虎,非要把小男孩活吞了不可,而绝不愿和她人分享。最后,小男孩的四肢和新机器被她们五人一人捏一样,死不丢手,在坟场里扯开了拔河。结果,红眼的洋婆子们为逞到那一时之快,竟把中国小男孩像撕烤鸭一样活撕五块,死于非命。这件事激怒了天集的所有群众,人山人海地漫上山,把洋人统统打跑了。
民国不宁,到处闹匪,天集百姓筹资铸了三个罐炮,架在五祖山尖上,派青壮日夜轮值,只要发现有土匪向山下的哪个村子进犯,就调炮朝他们屁股后头轰,所以土匪不敢到天集作恶。
所谓“罐炮”,是老百姓对它的形象称谓,即炮口像罐口那么粗的炮。炮长两丈,往炮管里实上火药,填上碎犁铧,杀伤力可大了。解放后,大炼钢铁那阵儿,把三个罐炮也给炼了。现在那原处还有炮,不过不是打仗用的,而是人工降雨用的炮。架那儿也是看中了那个地理位置,制高点吗。干旱天,用炮射干冰打云彩,降甘霖以解旱情。
等老黄的话题停顿下来,老任吭咔一声,表示也有话讲。他声明,一是自己的阅历所得,二是听女儿讲的,因为他女儿任面桃在县里协助整理县志,知道的比较全面。
他说,只要是男人,都喜欢三样东西:一是枪,二是车,三是女人。别的不说,光说这枪吧,男孩子们从小都迷它,成天都在“造”枪:捏泥巴枪、叠纸枪、削木头枪、做楝果枪、锯竹节缠筷子做水枪、窝打纸阄的铁丝枪、用自行车链子做打火柴的枪,大一点了敢做打泡子的火药枪,但这都不算真正意义上的枪,我小时候就玩过真家伙。旧社会不太平,稍微殷实一点的户都要买枪,放家里自卫。我父亲吃辛吃苦攒了点钱,也买了一条,我没事就摆弄它,睡觉也抱着。
有一天,我跟母亲上外婆家去了,只剩我爹一个人在家。他新处的忘年交朋友来了,那家伙叫洪淹夺,比我父亲小十几岁,比我大五、六岁。他小子穷,买不起枪,说要欣赏欣赏我家的枪。当时我父亲还在吃饭,根本没想别的,放下碗就进去把枪抱出来递给他,端碗继续吃。不知那小子从哪儿搞的子弹,从衣兜里摸出来,压进膛里,满屋子瞄准,最后把枪口定格在我父亲身上。我爹看势头不对,扔下碗就跑,慌张中绊着了门槛,一个狗啃屎栽倒在门外。枪响了,子弹钻入衣服,贴着脊梁沟从后领射过去。我爹紧爬几步逃离门口,迅速钻入竹林逃掉了。虽然捡了条命,但枪毕竟还是让那小子给抢了。
所以说毛主席伟大,说的话正确:枪杆子里面出政权;党指挥枪。说得多好,我爹和洪淹夺玩朋友,枪一旦递到人家手里,自身就难保了。
多年后,听说姓洪的那天扛着枪去投奔陈鳖三,走到半路又觉得礼轻人贱,于是拐到河边,凭着那条枪和一群鹦鹉,劫了一艘从陕西下来的船。船上一半是黄澄澄的子弹,一半是一批神秘的黑罐子。他端枪在后头,像牧羊犬一样把船上的人全逼上山,然后通知土匪下山搬货。
原来,洪淹夺家住古城的大山之中,经常在原始森林里逮到野鹦鹉。他训练鹦鹉说话很有一套:平时必须投入大量时间侍候鹦鹉,把食物含在嘴里润软暖热,亲手喂,和它们培养感情;等到鹦鹉发冠子了,就用手捻它的舌头,然后开始诱导它说话,慢慢就把学舌鹦鹉训练出来了。
那次洪淹夺趴在河边,看见陕西船下来,就冲船喊话,众鹦鹉也跟着叫:“船上的人听着,快快靠岸,不然就开炮了!”跟着就朝船蓬上打了一枪,船便乖乖地开了过来。
陈鳖三不是一般的狡猾,定是要把洪淹夺当作卧底来对待的。他冷不丁地拔出枪,“砰”就是一家伙,试洪的反应。姓洪的竟木那儿没动,说明他不是职业军人,硬接了一枪,打在左耳片上,留了个洞,就像关老二那样。
关怀义一听,吓了一跳……
①造爷:方言,可怜,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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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十九章 蒋委员长亲赐大龟
关怀义一听,吓了一跳,愣了片刻,解释道:“我这可不是枪打的,我这是小时候爬树够耳子,结果耳子没够着,耳朵给留下这个记号。原因是枯树没皮,长苔藓太滑,我一脚没踩稳,失手滑落,幸亏耳朵被下方的一个尖树茬刺穿,人吊那儿荡秋千,趁荡回树时抱住树干,才没掉进万丈深渊摔死。”
“别紧张,我并没说你是洪淹夺,我只是说你俩的耳伤一样”,老任接着讲他所知道的陈鳖三故事。
陈鳖三弟兄势力迅速坐大,引起了北洋军阀吴佩孚的重视,授意所部驻光县张弓发军长加封他们弟兄官职:授给老大训俭中将师长军衔,老二训芳、老三训兆同为少将旅长,仍听命于张恒金司令。
不久,国民革命军二次北伐,打到武汉。吴佩孚通过谍报得知,国民党的一个元老人物陶德琨①正担任北伐军旅长之职,陶的老家在香城陶王岗。吴命令张弓发清洗陶王岗,虽不一定有围魏救赵之效,但必能从心理上给北伐军以沉重打击。张弓发却不憨,他见国内形势对吴不乐观,助将亡之纣作孽,与己不利,然而命令还得执行,于是想到了陈家匪军,何不日白②狗子去撵狼呢?
陈家弟兄听说有香城首富的财产可抢,都高兴得俩手拍不到一块了。他们带上家底匪众雀跃而去,原以为一个村子,一走一过就平了,谁知打了两天半也没攻进去,却在第三天的下午,北伐军派来三架飞机,在匪徒们头上低飞“下蛋”。土匪们哪儿见过这阵势,根本不知道趴下隐蔽,却被铁老鸹的嗡嗡声吓乱了阵脚,都抱头在地面上乱窜,被炸死无数。败兵一窝蜂地拥到唐白河边抢渡,飞机追来,又炸死许多,淹死无数,包括老大训俭。训芳、训兆幸免,大哥的尸体也顾不得要了,带着残兵逃回关山巢穴。
正在老二、老三舔伤化痛之时,消息传来,北伐军攻克武汉,入豫逼郑,光县的张弓发观风使舵,通电反吴,把衙门牌儿一换,摇身一变,当上了国民党香郧驻军司令长官。陈鳖三大呼上当,后悔不已。
国民党中央武汉行营暂时也不敢动鄂豫边境的武装力量,仍然承认以张恒金为司令的地方军的合法性,各股匪头官职照旧,平时驻扎均县(今丹江口市)。
由于这些土匪没受过正规训练,组织纪律非常涣散,经常敲诈勒索商铺,祸害百姓,引起均县全民公愤。民间请愿团奔赴国民党51师大营,把地方军的不轨行为告到范石生师长那里。1931年1月,51师包围了均县沟地,把地方军营盘围了个水泄不通,天上飞机炸,山上架炮轰,地上机枪扫,一连打了103天,匪徒大部分被消灭。张恒金、陈训芳、陈训兆奇迹逃生。
经此一劫,张恒金只剩下三十杆枪,元气大伤,陈鳖三认为吃掉张的机会来了。张家和陈家是走了几辈的亲戚,训俭在世时走得特别亲,按每年惯例,春节都要互接春客。陈鳖三就趁32年接春客之机大摆“鸿门宴”,张恒金怕遭毒手,就带双枪将洪大钟护驾,陈没敢动手。
费了拉屎的劲,没有除掉土匪司令头儿,国民党51师也为此脸上无光,就立下一个任务:务必早晚擒拿张恒金。该师的一个团长靳之业写信给陈鳖三,约定两家秘密联手,争取立此一功。终于获得准确消息,在宋抗将张恒金生擒活捉,交给范石生,押赴河南郑州以叛党名义枪毙。陈鳖三收编了张的人枪。
陈训芳梳理往事,慢慢看清了鳖三的鬼脸形儿,照他的发展趋势,已经很明显,下一个目标就轮到他训芳了,于是口没遮掩中就流露过心迹,于是乎陈家匪军中就有了“老二想干掉老三”的传言。1932年,阻蒙关议论这个传言的人越来越多,引起了陈鳖三的严重不安,他决定先下手为强。1933年正月十六,他在王垢痂家设好埋伏,请陈训芳及亲信来喝酒,喝到兴高采烈时枪声大作,把训芳等人打死席间。这样,陈训芳苦心经营的一万人枪、两千亩地就顷刻转入到陈鳖三手中。
张恒金的弟弟张恒银、陈训芳的本门弟弟小老四都曾组织大批人马气势汹汹地来报仇,都因不及陈鳖三狡猾老道而被消灭掉了。
自从陈鳖三独领关山后,即不信国民党,也不信共产党,只重视自身实力的保存和壮大,一度拥有十万人马。要说他能,其实是憨,就是为了弄枪,他袭杀过国民党,伏击过日军小分队,活埋过共产党。他的人缘有点臭,就像三国时的吕布,只顾眼前小利,四面树敌;怕跟别人打缠吃亏,不懂得用利益的交换来发展盟友。所以,陈鳖三的“事业”一直做不大,直到解放,他所谓的“叱咤风云”也只是局限在鄂豫川陕边境。纵使洪淹夺上山给他当军师,也动摇不了他死了大哥换来的所谓“教训”。另外,被洪淹夺劫上山的陕西船客名叫郑重,也成为陈鳖三的左右手。不过,这个人神秘兮兮的,后来不知躲哪儿去了。
在李宗仁任国民党十五战区司令长官驻光县时,授予陈鳖三光古联防总司令头衔,张皮孩儿为副司令。抗战期间,蒋介石躲在陪都重庆,离光县近。为了防备日军破枣宜等鄂西北地区而入川,蒋介石便想到拉拢和利用陈训兆手中的十万人枪,频繁封官发饷,并把曾在故宫里珍养的洋海龟“背塔”亲赐给陈。这应该说是莫大的荣誉。后来,康泽接任十五战区司令驻香城,川军老将郭勋祺任十五绥靖区副司令坐镇光县,授予陈鳖三郧光古保安总司令。不管国民党怎样封官许愿,陈鳖三的队伍都保持着相对的独立性,即当官又领饷,就是不出死力,直到解放。
①陶德琨:1882年出生于襄阳县双沟镇陶王岗村,曾任民国政府的理财部长兼造币厂厂长。1914年亲自设计监制了有袁世凯头像的1元银币,俗称“袁大头”。他曾留学美国,交友孙中山,参加北伐战争。1954年,他上书改革人民币币制。1955年,由他设计的第二版人民币正式发行。毛主席为他发嘉奖令,被誉为“人民币改革第一人”。
②日白:方言,隐瞒实情地吩咐别人去为其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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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十章 剃头匠做的是“头”等大事
老任讲到这儿,葛老大接腔道:“轮到我讲一点陈鳖三任什么司令时的故事了。”
他说,我年轻时也喜欢体验新鲜事物,赶赶时髦。有个阶段蒋委员长大力提倡新生活运动,带头刮光头,上行下效的缘故,下边刮光头很快流行开了。那时候都说巡司街有个刘记理发店光头刮得好,我于是也决定去尝试尝试。
刘记理发店位于巡司街中段,座北朝南,三间门面树起三层阁楼。到了门前,抬头看,阁楼正中悬着一块金字招牌,竖书三个大字“进士第”,旁缀一行小字“刘记理发店”。“进士第”写得有点潦,仔细一辨认,才知道是“进去剃”。不用问就知道,这是制匾人故意误导观众,转弯抬举剃头匠-——乍一看,让人误以为这儿是进士的宅第。门前一左一右两根红漆立柱,上镶鎏金大字。上联是“做天下头等大事”,下联是“下人间顶上功夫”。我不禁在心中赞叹:好阔气的门脸!欣赏多时,品味几遍,我才进去排队剃头。
刘士的生意太好,店铺内早坐了两溜人在等。我也坐长凳上等,闲着没事就看他屋内的摆设。中堂挂的是“景阳岗武松打虎”图,左右对联配地却是“问天下头颅几许,看老夫手段如何”。等了半日,真是三复天下雨——好不容易淋(轮)到了我头上了。刘士正在给我剃时,不幸的事情发生了。
陈鳖三多年窝在大山密林里边,今朝终于招安转正,当上了保安司令,当然要好好逛逛光县街。这天,他带着队伍从刘记理发店门口经过,往里一瞅,不禁被这一幕吸引住了。他们看见刘士正在给我“施刑”:扔刀——接刀——刮……;我被吓得两眼紧闭,俩腿肚子和心一起蹦。
陈鳖三估计跟我一样,看中了剃法的新鲜,也想尝尝“鲜”,于是“淤”勒住丝缰,跳下龟背,“嗵嗵嗵”走进来。我才剃到一半,刚好是个阴阳头,最是滑稽可笑的状态,他才不管呢,探臂膀把我提开,自己坐进椅子,命令刘士给他削一个。
有稳定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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