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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乐无穷-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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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得到侍官惧怕的眼神,还有女皇越来越沉郁的脸色。
“混账!”
骤然间女皇怒叱一声,扬手打翻了侍官呈上的折子,连带着玳瑁护甲都飞了出去,埋进皑皑雪中。众人见状急忙下跪,异口同声请求圣上息怒。
刚才还是欢声笑语,转瞬即是猛虎长啸,左芝懵懵懂懂跪在雪地里,偷拿眼角觑着沐乘风的神色。沐乘风倒是淡然,跪下后一言不发,眼睛盯住那道折子。
“陛下息怒,切莫大动肝火伤了龙体。”嘉兰及时出言卖乖,却不料换回女皇一记冷眼,嘉兰不明所以,试着再劝:“陛下……”
女皇抬手阻止她近身,漠然开口:“看。”
嘉兰手捧心口,双目含泪诺诺唤道,都已带上了哭腔:“皇姑母……”
“看!”
又是一声厉喝,嘉兰连眼泪也顾不及落下,连滚带爬从地上捡起折子打开,上面沾着的冰碴子割得手心冒血。
哪知嘉兰只是草草看了一眼,便赶紧跪下请罪:“这是有人陷害!臣女用性命担保,此事与父王毫无干系,父王是清白的!还请陛下明察!”
“陷害?”女皇冷笑,“淮州二十万两白银在众目睽睽下不易而飞,淮南王却上书说此乃邪风作祟?堂堂诸侯王竟把这等无稽之谈挂在嘴边,传出去简直贻笑大方!你们当中谁信这般的说辞,站出来!”
女皇虽是女流之辈,可当了二十多年的一方霸主,天威着实令人胆寒。众人低头垂眸不敢吱声,连呼吸也小心翼翼。
嘉兰跪在地上行走,全然不顾膝头磨破渗血,哭泣哀求:“父王平庸懦弱您是知道的,别说他没本事盗取官银,即便是有力他也不敢生此谋逆之心!陛下,这么多年以来臣女侍奉君前,不敢说周到细致,却也是尽心尽力,求您念在我与父王一片忠心,给他个机会好不好?陛下、陛下……”
女皇闭目片刻,深吸一气。须臾,含威凤目睁开,刚才的戾气散去,些许女人柔情浮上来。女皇轻轻扬手,言语平静:“你先起来。”
宫婢急忙去扶嘉兰,她几乎都无力起身,两名婢女用了好大力气才架起她。嘉兰倚着身旁人勉强站立,泪眼朦胧:“陛下,父王不会做这样的事,一定是另有元凶栽赃嫁祸。”
女皇的表情看不出是否信了她的辩白,只道:“清白与否要查过才知。乘风。”她忽然开口唤沐乘风,沐乘风回答:“臣在。”
“淮州官银失窃一案疑点颇多,怪力乱神之说难以服众。着遣沐乘风往淮州探查此案,即刻起身不得有误。尔乃代天子出巡,非常时可行非常事,寡人赐你御牌一道,见令如见君,特许先斩后奏!”女皇交待完毕,又转过头对嘉兰说,“既然你以性命为淮南王担保,那也就跟着乘风一起去,好好查个水落石出,给寡人一个交代。”
嘉兰如遇大赦,赶紧又要下跪谢恩。女皇依旧冷眼,丝毫不见亲厚神色,道:“不过嘉兰,寡人要问你一句,若遇见忠孝两难全的情况,你是否知道应该如何取舍?”
嘉兰的心猛跳一瞬,脸颊划过苍憷,果断道:“嘉兰首先是陛下的子民南楚的郡主,其后才是父王的女儿,如果父王果真……臣女自当大义灭亲。”
女皇终于满意点头:“记住你今日所言。”言毕她召来近侍,“回宫。”
御驾即将启程,沐乘风与嘉兰都领了皇命,神色皆是凝重。此刻,左芝忽然跑上去:“陛下请留步!”
正要上辇的女皇停下,不悦回眸。只见左芝匆匆跑近,笑若桃花丝毫看不出芥蒂,她说:“刚才的彩头还没给呢,陛下。”
女皇方才记起此事,哑然失笑:“来人,叫内务府取一对玉如意……”
“臣妇不想要那些东西。”左芝天真地歪着脑袋,嘟起嘴略有埋怨,“我与相公成婚都一年多了还没有子嗣,除了机缘未到而外,也有夫妻相聚时间短暂的缘故。都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臣妇不想日日被家中公婆数落,只愿早点为沐家后继香火,可生儿育女须得两夫妻经常在一起……陛下,难道您就忍心让我跟相公劳燕分飞么?”
女皇被她一番巧辩调剂了心情,含笑叹气:“说得寡人倒像是棒打鸳鸯的恶人似的,别拐弯抹角埋怨寡人了,说罢,要什么彩头?”
左芝趁机请旨:“臣妇想要和相公一同去淮州。这样一来我不仅能遵照公婆的意愿,还能顺便照料相公的生活起居,为他料理琐事,断绝后顾之忧,
让他能更好地为陛下办事!”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又入耳动听,女皇噙笑对沐乘风道:“爱卿有此娇妻作伴,此去一路不会寂寞了。准。”
“臣妇叩谢陛下圣恩!”
左芝赶紧跪下谢恩,低低埋头藏住眉眼的小得意。女皇浅笑不语,乘辇离去。
待到御驾走远,沐乘风伸手去拉左芝起来,说话都透着股子嘲讽:“照料我生活起居?料理琐事?断绝后顾之忧?”
左芝若无其事揉揉腿,大言不惭点头:“是啊,难不成你要我说——”她不经意瞅了嘉兰一眼,“要我说是为了防止狐狸精趁虚而入?”
“有只捣蛋的老鼠精已经够头疼了,哪里还容得下别人。”沐乘风笑,拥她入怀,对她擅做主张的事也不计较,只是略有忧虑地说,“跟着便跟着罢,是什么样的结局……只要有你在,我都认了。”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家里断网了,今天一早爬到办公室来更新~(@^_^@)~
☆、第五三章、衣冠妻兽
淮州府的官银失窃案很快闹得沸沸扬扬,鬼怪妖风之说愈演愈烈。沐乘风一行往南;听到百姓茶余饭后谈论的都是此事。
年前淮州府官员照例检查库银、核对数目;之后封箱落锁,把银子封存在了库房之内。然后在年尾到新年的这半月日子;每天都有士兵轮流值守;确保银子的安全。等到年关一过,大年初八的时候;众官员又齐齐回来,打开库房重新验查。年年如此。
可是今年开库房的日子晚了两天;初十了才开。因为进出库房需要通过五道关卡;是故便由五个人分别掌管钥匙;少了一人绝对不行。而其中一位官员回乡探亲;半途被风雪困住;于是延误了归期。等他回来之后,五人聚齐到库房检查,开门后发现屋顶瓦片被大雪压碎,渗了些雪水进来。于是几人商量唤匠人过来修缮补瓦,又担心人多手杂,便命士兵把十来箱银子抬出去放在府衙院子中央。
按理说府衙院子四堵高墙,周围又有重兵把守,众目睽睽之下,官银是绝不可能被盗的。问题是奇就奇在等银子搬出,官员开箱清点数目,刚开始还是好好的,哪知骤然间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弄得人脸痛目迷,一时看不清眼前。待到狂风刮过,众人再说继续清点,却惊骇发现库银都不见了。
唯余半箱子石头,还有些许缥缈眯眼的白尘粉末。
要说有贼人胆大包天,于光天化日盗取官银,可二十万两银子不是小数目,如何能在一炷香都不到的时间内盘走?又说是众官员坚守自盗,可那五人事后被投入牢狱审问,无论怎么用刑都坚称自己清白,丝毫不露破绽。还有人说是否官银早已被盗,当日众人所见的许是江湖障眼法?但是从银子入库到开库只有半月时间,是什么人能够一夕齐集五把钥匙,又在有重兵把守的情况下偷梁换柱,而且神不知鬼不觉?
说不通,实在是说不通。大概只有鬼怪一说能解了。
这些传闻在左芝听来,不过是些有趣故事罢了。她倒是觉得津津有味,每每听来说给沐乘风听,还要问一问:“木头,你觉得是什么人偷了官银?”
“不知道。”
沐乘风没有骑马,陪她坐在马车里,用缝衣绣花打发时间。他手拿一件薄绮披氅,低眉穿针捻线,在领口处点缀上繁花图样,呼吸浅浅神态安静,只有听到左芝问才抬起头,漫不经心说句话。
“不许做了,跟我说话!”左芝不高兴他爱理不理的样子,一把抢过针线衣裳,翘着嘴道:“你怎么看的,给我说说呗。”
“甚么都好,唯独不会是妖魔鬼怪。”沐乘风伸出指尖到左芝面前,“破了。”
指腹被针尖戳出个小孔,渗出血来。左芝见状想也不想,拉过他手指含进嘴里,懵懂问道:“为什么不会是妖魔鬼怪?”
指尖被她咬着微微发麻,沐乘风视线落在樱桃般的小口上,反问:“诸天神佛贪财吗?”左芝断然否定:“当然不了,神仙六根清净,才不会喜欢金银俗物。”
沐乘风动了动手指,在檀口里搅弄,噙笑说道:“神佛不贪身外之物,妖魔又是惯爱剥人皮吃人心的,拿官银去有何用?除去他们,剩下的就是元凶了。”
“唔唔!别动……”左芝逮住他不安分的手掌,使劲吮了吮放开,喘口气道:“不流血了。木头,你的意思是人在作祟?可是谁能有那么大本事,这个局简直是天衣无缝,反正我破不了。”
沐乘风垂眸看着膝头未完工的衣裳,手指摩挲着线缝:“只要是人做的就一定有破绽,耐心等待便是。”
马车停了,随行护卫长来请沐乘风和左芝下车歇息。他们还有两三日就能进入淮州腹地,此刻落脚在郊县的一家客栈。
乡间客栈简陋朴素,只有两间上房,于是嘉兰与左芝各自一间。嘉兰自出了都城就精神不佳,没了往日的盛气凌人,说话声也小了,左芝见她几次都是病恹恹的样子。
两间上房相邻,都在客栈后院的二楼。嘉兰由侍女扶上楼梯,一路低眉,直到快跨进房门才微微转头,看向沐乘风。左芝见她嘴皮子似乎要动,赶紧上前一步挡住视线,鼓起眼睛瞪她。嘉兰瞧左芝神情不善,终是缄了口,淡淡回头就进房了。
左芝鼻腔哼哼:“黄鼠狼,有点空子就想钻!”
沐乘风听她一会儿骂狐狸精一会儿骂黄鼠狼,觉得好笑,故意蹙眉道:“吱吱,你这话不妥。”
左芝未料他竟敢出言“维护”嘉兰,顿时生气了:“你敢帮着她?!”
“黄鼠狼偷鸡。你说别人是黄鼠狼,那不知谁是鸡?”
左芝想也不想就说:“你呗,谁叫她老惦记着你!”
沐乘风扶额叹息:“原来在娘子你的心目中,为夫只是一只鸡啊……”
左芝捂嘴直笑,戏弄他:“木头大公鸡,打个鸣来听听。”
沐乘风一本正经还嘴:“吱吱小母鸡,下个蛋来瞧瞧。”
以前他很少跟她说笑,如今倒是爱说了,可依旧板着张冷脸,配上浮浪的口气,左芝还真有点摸不准他是生气还是玩笑。她盯住沐乘风看了许久,终于发现他唇角微微上扬,于是左芝猛地踢他一脚,气急败坏。
“你骂我!”
沐乘风侧身躲开,有些纳闷:“何出此言?”
左芝恼得满脸通红,指着他鼻子就闹:“你还问你还问!你刚才骂我是不会下蛋的母鸡!”她瘪着嘴把手一甩,委屈哭诉,“你嫌弃我了,臭木头……”
沐乘风看她抬手捂住眼睛,好似伤心哭泣的模样,可是指缝中间儿却没一滴泪水。他轻嗤一笑。
小妮子好强,斗嘴没占到便宜,于是装哭骗他来了。
沐乘风走过去,左芝还在“嘤嘤泣泣”:“没良心的坏木头,我再也不理你了,呜呜……”
他懒得道歉哄人,直接弯腰下去抱住她细软的腰肢,一把就把人扛上肩头。
左芝惊呼:“干什么!”她吓得连哭也不会了。
沐乘风扛着人上楼,口气淡然:“帮你下蛋。”
左芝:“……”
道貌岸然的大公鸡,衣冠禽兽!
晚膳就在房里吃,左芝拿毯子盖住腿坐在床头,等着饭菜送来。楼梯口传来人踩上木板的兹兹声,随即房门开了,沐乘风端着东西进门。
一碟酱肘子片,一碟野蘑菇炒鸡子,一碟腌鹿肉,还有一盅当归鸽子汤及一盘叫不出名的野菜,炒得绿油油的。
左芝虽然娇气挑嘴,却也晓得出门在外讲究不了那么多,端上来就开吃,觉得还不算难以下咽。她把炒得金黄的鸡子挑出来,剩下的蘑菇都拨给沐乘风:“相公你不喜欢吃肉,那就吃这个。还有这个也给你。”说着她把一盘野菜都推到他面前。
“还好你是遇上我了,你不吃的东西我都吃。要是换做嫂子,你俩非因为抢素斋打起来不可。”左芝大言不惭,嚼着肘子肉津津有味。
沐乘风给她擦了擦油乎乎的小嘴:“馋嘴小老鼠。还好你是遇上我了,不跟你抢肉吃。”
吃了一会儿,左芝忽然蒙住鼻子:“好难闻,什么味儿?”
沐乘风也闻到了,放下筷子道:“我去看看。”
走廊外面蹲着名侍女,栏杆边上搁了个小火炉,上面的药罐咕噜咕噜冒着泡,散发出浓烈的苦味。侍女见沐乘风出来,赶紧起身见礼:“奴婢见过大人。”
沐乘风往黑乎乎的罐子里瞧了眼,皱眉问道:“谁的药?”
“是我家姑娘。”侍女是嘉兰自府中带出的,所以对主子格外上心,她大着胆子对沐乘风说:“姑娘在都城便染上了风寒,御医看过说得静养半月,可是这又赶着上路,姑娘不愿耽搁,咬着牙就出来了。冻雪开化的时候是最冷的,姑娘患病身子又弱,耐不住路上颠簸,整日都昏昏沉沉。今日原本是想央求大人明天晚些再动身,姑娘实在是身子难受,哪晓得连话也没机会说……”
侍女不敢流露出过多埋怨左芝的口气,央求道:“大人您行行好,看在我家姑娘病成这样儿的份上,就在此多留一日罢。”
如果是以前的贾楠,生病也坚持上路,咬住牙不吭声,沐乘风可能还会欣赏他有骨气。可是换成嘉兰,堂堂郡主千金小姐,却也这般赌气似的折腾自己,仿佛是他害得她沦落成今日模样。对此,沐乘风只能摇头叹息,敬而远之。
“你们留下,觉得适宜动身了再走。”沐乘风答应了侍女的请求,随即令道:“药炉端走。”
侍女见他冷淡如斯,赶紧谢过就捧起炉子下楼,到厨房边上打扇熬药去了。
沐乘风转身,视线淡淡扫过嘉兰门口,不作丝毫停驻,又回房了。
翌日一早,沐乘风唤起左芝,两人收拾妥当走出客栈,随行护卫也已经等候在外头。沐乘风拨了一队护卫留下保护嘉兰,自己却带着左芝先行一步,尽快赶往淮州。
“走了?”
小院楼上,嘉兰坐在窗户边,听着人马渐行渐远的声音,漫不经心地问:“留下多少人?”
昨日熬药的侍女答:“四十人。”
嘉兰苍白的嘴角扯出一抹笑容,有些森然:“不算多,知道该怎么做?”
“是。”侍女去随行箱笼中取出一包东西,告退后下楼去了。
嘉兰坐了片刻,直到已经听不见马蹄踏地的声响,才站起来推开窗户。
旌旗遥远,甚至连颜色也辨不出了。
寒风侵面她咳嗽两声,眼神冰冷锋利,自言自语道:“你不愿为我停留,我又留你做甚么?”
作者有话要说:没想到我也有双更的时候!求表扬(≧▽≦)/
PS:其实吱吱就是个受,我本来想这章叫“衣冠妻受”来着,又觉得太荡漾了。。。
☆、第五四章、妻入虎口
淮州其实是淮南王封地的统称,含有十六个郡县。沐乘风一路快马加鞭;在两日后抵达淮南王府所在地;淮南郡。
当地官员夹道迎接钦差,为首的是此地郡守;叫刘裕。南楚在南;淮南又是其中最南,水乡纵横常年湿暖;普通百姓也能月下行舟湖边赏柳,是故养出数不清的文人墨客。刘裕也是这样一位文质彬彬的中年男子;携着几分儒雅气质;见到沐乘风拱手躬身:“下官刘裕拜见右相大人。”
沐乘风亦回礼:“刘大人;幸会。”他随意看了看刘裕身后的人群;还没开口问及淮南王;刘裕已经主动道:“王爷思女心切,适闻郡主贵体抱恙,所以昨日便出城去接郡主回府,想来是这样跟大人在路上错过。王爷对不能亲迎大人感到十分过意不去,所以托下官转告大人,等他回来再设宴为您接风。”
沐乘风面色淡然看不出情绪好坏,道:“无妨。走罢。”刘裕点头:“是,王爷命人在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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