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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明皇师-第1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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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特点之二:永远刮不完的大风。虽说北方多风沙,但每次都是顺着北军的利去刮也实在有点儿太过诡异了。

如此看来,说朱棣是真命天子,还确实不算太过。

如此有天意相助者,想不成功都难。

所以,叶羽终于露出这三年来第一次发自真心的笑容,今天似乎可稍微睡个好觉了。

不过,明天起来就要面对新的情况,战争已经持续了三年了,如今南军也被打的差不多了,是时候考虑下一步的行动了。

“下一步,准备怎么做?”问出问题的是朱权。

叶羽冲他笑笑,道:“先睡觉,明天再想吧!”

岚琴稍稍一愣,这是她这三年来,第一次听到叶羽先提出要睡觉休息,以往都是自己和杨雪笙软硬兼施的逼他去休息。

岚琴也露出了开心的笑意,她还是喜欢这样的叶羽,无时无刻不散发出惬意轻松的气息,只有这样的他才是自己心中最为熟悉的那个人。

朱权看了看岚琴和神情,垂下双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叶羽,心情颇好的伸了个懒腰,计算着自己重回京城的时间。

第二百八十七章 明月昭昭

清秀山谷中,涓涓溪流,这里青山绿水,气温四季如春,异常舒适。

小溪上是一座茅屋,茅屋三面环山,是谷中最清凉的所在。茅屋的院落中坐着一个粉衣女子,她的膝上摆着一把古筝,正在垂首抚琴,筝上刻着“寒江印月”几个字,想必是一把极为珍贵的古筝。

珍贵的琴自然也需要懂它的人才能弹得出韵味,而此刻抚琴的人,恰恰就是最最懂它的人。

琴曰“绮梦”,人唤“绮筝”。

琴声缓缓从纤细的指尖流出,与飞鸟啼叫,小溪流水相融合,那感觉宁静而美好,只是在抚琴人的带动下,却让人生出些许惆怅,那似乎是在吟唱一种离愁,一种思念。

茅屋的不远处站着一个男子,那男子身材高大,金发碧眼,鼻梁挺拔,看上去竟是个洋人。他只是远远看着那粉衣女子,深邃的眼窝里一双碧色的眼睛闪着恋慕的光芒。

不难看出,他被那名女子深深的吸引着。

只是……男子微微皱起了眉,她的心里却有着别人。

恍惚间,琴声渐渐停了下来。男子醒了醒神,嘴角换上微笑,向那女子走了过去。

“又在弹琴了?我刚刚去买了些你喜欢吃的东西,等下做给你吃。”那男子,竟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语。

女子缓缓抬头,向他笑笑,“吃什么都一样,你何必麻烦。”

男子看她对自己笑,心情大好,连忙说:“不麻烦!你每天在这里呆着这么无聊,你不能自由的出谷,我想起码让你吃的好一些吧。”

听了他的话,女子微微一怔,抿了抿嘴没有说什么。

男子见她神色,即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急忙道歉,“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女子释然一笑,道:“没什么,你说得对,是挺无聊的。只不过……我本来是该死的人,如今还能活着,已是万幸了。难道还能去挑剔活着的方式么?”

“绮筝……我……”

“亨利,外面怎么样了?”

亨利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她的意思,每次自己出谷再回来,她总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他的答案也大多一致,“还是那样。”

绮筝怔怔的听着,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亨利见她固执,叹了口气,继续说:“现在是建文三年,燕的军队在夹河取得了胜利,现在估计是在重整旗鼓准备攻克东昌。”

绮筝的眼神有明亮的光芒闪过,脸上也终于露出些许轻松的笑意。她颇为开心的伸手拿起亨利带回来的食材,道:“今天我来做饭吧。”

怔怔的看着她走进厨房的背影,亨利的神色却渐渐黯淡了下去。她很久没有这样高兴过了,上一次高兴,是建文二年,燕朱棣率领靖难军队在白沟河取得大胜的时候。

每一次,只要自己带来的是燕打了胜仗的消息,她就会开心。若是对燕不利的消息,她的情绪就会更加低沉。

亨利还记得第一次见到绮筝的时候,她是大明皇宫里最靓丽的一道风景。亨利是洪武二十七年来大明进贡的时候认识绮筝的,通过他的好友杨夏空。

杨夏空是大明的御用画师兼外交官,深得明朝皇帝的欣赏。关于亨利为什么会认识杨夏空,这就要追诉到七年前,夏空莫名其妙的被海盗劫持到了亨利的祖国不列颠安如朝。总之流落异乡的夏空被亨利的父亲兰卡斯特公爵收留了,于是年龄相仿的二人成为了朋友。

亨利一直觉得,杨夏空是个充满阳光的女孩儿,她乐于助人,善良而又真诚。于是,当他认识了夏空的挚友绮筝时,一点都不惊讶从那个总是一身樱粉色长裙的明宫女子身上看到不拘小节的一面。

那个时候,绮筝是有品级的皇家女子,她因为在与番邦切磋音乐的比试上与九公主怜香一起合奏而得到皇帝的赞誉,又因为九公主怜香视她为姐姐,于是龙颜大悦的皇帝破格下旨敕封她为绮筝郡主。

绮筝郡主出身燕府,是九公主的义姐,九驸马和杨画师的挚友,又深得皇帝的喜爱,一时间身份地位显赫至极,想要与她攀上亲事的孙子弟多如牛毛。

当时亨利只是个番邦使臣,因为认识杨夏空,走了后门才得以见到绮筝。

那天绮筝依旧穿了一身粉色的宫装,她似乎特别偏爱粉色。

亨利刚刚看见她,就被她迷住了。那种感觉就像是缘分,说不清为什么,亨利的眼神越过夏空和她身边的怜香,就直直的落在了她的身上。

看到亨利的绮筝也愣住了,后来回想起来,亨利觉得当时绮筝的眼神似乎是在看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朋友,充满怀念,充满追忆。

最后,绮筝带着满是释然的笑,以西方的礼仪,拥抱了亨利。

那时,亨利倒是更像个大姑娘,被绮筝这么一抱,瞬间红透了脸。

看着这一幕,杨夏空和怜香被逗得呵呵直笑。绮筝若无其事的拍了拍亨利的肩膀,大方的说着:“以后咱就是哥们儿了!”

现在回想起来,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那样的绮筝了。

久到,绮筝自己都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那样放肆的开心了。

变故发生在三年前,庇护绮筝的老皇帝去世了,一朝天子一朝臣,不仅是她,就连九公主怜香和她的驸马也都迎来了不幸。唯一得以侥幸逃过的,只有与权力中心毫无半点牵连的杨夏空。

亨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当他再见到绮筝的时候,她就已经被杨夏空安排在了这里,失去了显赫的地位,一并失去的,似乎还有她全部的活力。

她开始天天做恶梦,反反复复,重复同一个恶梦。她屡屡被恶梦惊醒,她痛苦不止,却从不肯对他透露一字一句。

亨利心急如焚,却无可奈何,他看着她堕落,却拉不住她。

能够安抚她的,似乎只剩下夏空。

夏空很久才能来一次,但只要她来了,绮筝就会哭。她抱着夏空,哭的伤心,哭的绝望。亨利的心随着她的哭泣绞痛着,但是,他却从不知她为什么哭泣,好像他从未被允许走进她的世界。

亨利默默地退出房间,他知道,若是他在那里,绮筝便什么都不会说的。她从不想告诉自己,自己无论再怎么努力,都走不进她的心里。

她的心,被另一个人填的满满当当,再也留不出任何位置。

她为了那个人,固执的守在这里。可那个人,在哪儿呢?

亨利狠狠的握着拳,他不是不知道,那个人也在为了她拼死奋战,每日活在刀口之上。

那个人比任何人都要痛苦,因为,他并不知道绮筝还活着。没错,他以为她死了,于是他被绝望吞噬,被痛苦驱使,被愤怒牵引。他收起所有的同情和不忍,向坐在至尊之位的人发起挑战,宣誓复仇。

冲冠一怒为红颜。

那个人背负起后世史书上的骂名,冒着战败之后身败名裂的危险,只为他深爱的人复仇。

亨利静静站在屋外,跟那个人比起来,自己似乎确实微不足道。

屋内,绮筝在夏空的怀里哭到崩溃,喃喃的向挚友诉说心事,“夏空,我梦到怜香,梦到小羽,梦到……他……”夏空轻轻安抚着她,道:“没事,没事,他们都没事。”

绮筝怔怔的抽泣,颤抖的说:“梦里,他们浑身都是血……”

“没事,小羽和四爷要做的事,就是容易会流血,你只是担心他们。”

绮筝点点头,又猛地摇头,“可是……可是为什么怜香也会那样呢?”

“怜香……”夏空喉头微微哽咽,眼前又浮现起那深宫中独自一人坐在廊下的白色身影,“怜香没事。”

绮筝呼了口气,道:“没事就好。他们,都没事就好。”

“你好好的静养。”夏空轻声安抚,“不要为我们担心,我们都不会有事的。”

绮筝点头,只是眼中依旧锁着浓浓的悲伤。良久,她开口问道:“夏空,我会梦到你们,梦到他。可是……我却一次也没有梦到蓝磬……”

夏空的神情瞬间变得更加哀伤,她沉默不语,轻轻咬着牙关。

“你说……她……真的……”

夏空突然紧紧握着绮筝的手,哽咽道:“月,吉人自有天相。只要我们相信,她一定会回来的。”

骤然间听到那个称呼,让绮筝眼中再次涌出泪水,她紧紧拉着夏空的手,带着哭腔道:“夏空,你知道么,我好想你们!我想怜香,想小羽,想蓝磬,想他……我……我真的,不想一直这样下去。这里什么都没有,谁都没有。你们都不在,谁都不在……只有我,只有我!我……我好累……”

夏空紧紧抱着绮筝,让她在自己身边发泄,任凭她的泪水在自己衣服上晕开。夏空用安抚性的语气道:“月,没事。很快就过去了。很快,我们很快就能来接你。”绮筝在她的怀里释放自己的情绪,谁也没有看到,夏空紧闭的双眼中缓缓淌出泪水。

第二百八十八章 画笔融融

叶羽的三个好姐们儿里,和他关系最好的是蓝磬,他们俩几乎是形影不离,要说这世界上第一最了解蓝磬的人是她爸妈,那第二个就是叶羽。他们在英国的时候住在一起,出门回家,旅游串门都是捆绑出现。那三年里,他俩简直难舍难分的像是一对情侣。当然,他们在英国认识的朋友们也确实都这么认为。

叶羽和蓝磬的性格很像,只是蓝磬更活泼更加诡计多端一些。

而在某些兴趣爱好上,叶羽和杨夏空才是更像的,或许也可以说,他俩总是互捧臭脚。

叶羽喜欢看的所有动画,几乎都是杨夏空把他拉进坑里的。而杨夏空从一个历史文盲过渡到开始喜欢历史,也都是拜叶羽煽风点火所赐。

于是……

杨夏空买游戏机,叶羽也买了。

叶羽要看的电影,杨夏空也去了。

杨夏空要用新的聊天平台,叶羽也去用了。

叶羽要去写小说,杨夏空就成了他的插画家。

“我准备写咱们四个在英国的小说!”叶羽兴高采烈的宣布。

行动力最强的蓝磬马上开始帮着整理思路,江月在一旁叽叽喳喳的要求着自己的人物。

杨夏空拍着胸脯说:“我给你画插画吧!”

叶羽咧着嘴笑了,点头道:“好啊!”

其实杨夏空这个人,应该算是他们几个里对生活要求最少的人吧。她不期盼有很多钱,也不期盼能住很大的房子,她喜欢旅行,希望在三十五岁之后能有时间和精力去旅行。

叶羽曾说:“夏空只需要一支笔,一张画板,两条腿,就能环游世界了。”

杨夏空的要求一向很简单,她信奉快乐活在当下,有些时候,她比叶羽还要显得淡薄。

她不像叶羽那样对任何事都过于有责任感,不像蓝磬那样把义气看的重如泰山,也不像江月那样顽固追求所谓独一无二的真爱。她习惯跟随时间的角度,把一切理解为上帝的安排,走一步算一步,只做她喜欢做的事情。

但是,就算再怎么心无旁骛,只要是人,终究会伤心的。

他们毕业前的那一年,杨夏空遭遇了一次感情失败,和她交往了六年的男朋友李舜宣告分手。

她表面上没事,对每一个想要安慰她的朋友表现出毫不介意的释怀,她的脸上始终带着笑容,对她来讲失恋似乎根本就无所谓,但是,怎么可能真的不难过呢?

“你们放心,我没事,只是做回朋友嘛,我和他本来也一直挺像朋友的。”

她像这样不停安慰着关心她的大家,将自己的难过隐藏在黑暗中。

那年的夏天,她独自回国,蓝磬和江月都留在英国。

幸好,叶羽还在。他心里知道,夏空不可能不伤心,可是,谁又能说什么呢?别人的感情事,再好的朋友也是无能为力的。就像当初自己和丝颜一样,没有人能规劝,无论是怎样的伤口,都得独自疗伤。

朋友在这个时候,唯一能做的就是陪伴。

那两个月,在没有蓝磬和江月的时候,叶羽成了夏空身边唯一的慰藉。他们每天聊动画,聊游戏,一起去吃好吃的,看电影。

那段时间,失去李舜的夏空,第一次发现,朋友对她是这么重要。

“小羽,谢谢你这段时间的陪伴,真的,很感谢。”

叶羽笑了笑,只说:“我自己也是单身诶,石头没回来,能陪我的当然只有你了。”

夏空明白他的意思,但有些话,她还是想说:“不管你怎么说,我还是很感谢你。毕竟,这段时间因为有你,才让我不会有那么多空余时间去伤心。”

叶羽微微蹙着眉毛,说着:“朋友的意义就是这样啊。你们都有幸福快乐的时候,你们幸福的时候,我只需要看着就好了。但若是你们不幸福,我怎么能置之不理呢?”

嘿嘿一笑,夏空摇头道:“小羽,你太善良了。有些事,根本不是你的责任,你没有义务一定要去做的。”

“我只是希望大家都能幸福。”他咬着吸管,漫不经心的表明自己的态度。

“幸福已经很不易,大家都能幸福,是不是太贪心了?”

“我知道,幸福和不幸往往符合一个正负守恒的定律,在这个世上有人幸福,就必定有人不幸。我只是希望,我在乎的人都能幸福。”叶羽摊了摊手,有些自嘲的说:“不过,我似乎也没什么立场评价别人的感情。”

杨夏空看了他一眼,问:“你走出来了么?”

“算是吧。她现在过得挺好。”叶羽笑了,虽然弧度不大。但是夏空知道,他确确实实笑了,用很温柔的笑容,缅怀早已不属于他的感情。

他和赵丝颜,他到底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能硬生生将她从自己的世界剥离掉。就像一块伤疤一样,他慢慢的,一点点的,把她从自己的身体上撕下来,伤口不停的愈合又裂开,还要再用多久的时间才能真正痊愈?

“我其实可以咬咬牙,一口气狠狠的把她忘记,就像撕掉那块伤疤一样。”叶羽谈到这件事的时候,总是用很平静的语气,“可是啊,那样真的太疼了。而且会弄得血肉模糊。我宁愿等它完全凝固,不会再感到疼痛,甚至已经麻木,到那时再撕掉,好像就好很多啊。”

杨夏空沉默了,所以,自己现在也像是这样么?

明明已经和李舜分手,却依旧舍不得完全放开。那种感觉,前进一步是深渊,后退一步是悬崖,无论如何,都会粉身碎骨。

是自己太过依赖他么?可六年的感情,怎么能说放就放呢。

夏空和叶羽一起吃过晚饭,在夏季的北京城里散步。杨夏空突然感到有些疲倦,她向着天空的星辰张开掌心,微微一笑。

“小羽,你说这世上,会不会有人现在跟我做着同样的动作呢?会不会也有人跟我一样,正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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