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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妇谱之寡妇 第五回窦氏女誓死捍名节,张驴儿投毒害亲爹-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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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官府,管你是婆婆还是媳妇,必须有一个人去抵老爹的命,然后么,嘿嘿,至于剩下来的那个,我便收下做了老婆,这诺大的家业,从此便落到了我张驴的名下! 想到此,更坚定了张驴欲打官司的念头,无论蔡氏如何地哀求,张驴就是不允,骂骂咧咧地将蔡氏婆媳俩揪到了县衙。张驴抡起梆棰一番狂敲,很快就把县官敲出来了,县官一边整理着官服,一边向三个当事人拱手道: 谢谢,谢谢,啊,好些日子不开张了,本官我都要寂寞死了,请问, 县官突然想起了什么,问仨个当事人道: 你们仨个谁是原告啊? 我是原告, 张驴抢先一步,县官点了点头: 哦,知道了,知道了,无论原告还是被告,都是我的衣食父母,既然你是原告,就请你先讲吧,因何事来此打官司? 是,老爷, 张驴清了清嗓子: 是这么回事! 哦,原来是这样啊! 听罢张驴的诉说,县官沉吟了片刻,然后问仨个当事人道: 你是干的吧! 不, 张驴拼命地摇着脑袋瓜: 老爷,怎么会是我呢,我怎么能毒死自己的亲爹啊!弑父之罪,活着不仅要千刀万剐,死后还要下地狱呢! 那应该是你了? 县官问蔡氏道,蔡氏哭天抹泪地表白着自己: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啊,如果是我干的,愿天打五雷轰! 那便是你了? 县官最后问到了窦娥,窦娥平静而又简洁地答道: 不是我! 呵呵, 县官拂袖冷笑道: 既然你们仨个谁也没干,那便是本官我干的了? 老爷, 张驴手指着窦娥,将自己的滔天罪行往无辜的少寡妇身上推卸: 就是她干的,我们爷俩救了她婆婆一命,她婆婆口口声声地答应了我们,要招我们入赘,可是,这小娘们以守节为借口,拒绝招我为婿,不仅如此,为了逃婚,她偷偷地下毒,欲置我们父子俩于死地,万幸我没有喝那碗羊汤,否则,我们父子俩都将被她加害而死! 你胡讲, 窦娥驳解道: 你凭什么说我下了毒,我一个寡妇人家,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闲言碎语,平时连大门都懒得出,那害人的毒药又是从何而来呢? 哟, 张驴现出一副无赖的架式: 毒药从何而来,那只有你自己最清楚了! 哼, 听了张驴与窦娥的争执,胡涂的县官认为张驴的话有一定的道理,害人的毒药从何而来,只有犯罪嫌疑人自己最清楚。于是,县官喝令左右道: 人是贱虫,不打不招,左右,选最粗最重的棍子,狠狠地揍她,看她招是不招! 不是我,不是我干的! 两个捕役走上前来,无情地按住少寡妇的手脚,趴在地上的窦娥依然为自己驳解着: 老爷,不是我干的,凭什么打我! 啪!窦娥正欲继续表白自己,木杖已经重重地砸在少寡妇的屁股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痛得窦娥一声惨叫,眼眶挤出数滴冤枉的泪水: 冤枉,冤枉啊,老爷无凭无据,凭什么如此暴打一个可怜的寡妇啊! 不打, 虽然是无端打人,县官的理由却很充分: 不狠狠地打你,你怎么能痛痛快快地招供啊?打,给我重重地打! 哎哟, 木杖再次砸来,窦娥又是一番惨叫: 我并没有投毒,纵然打死也不会招供的! 呵呵,你好嘴硬啊,你厉害,我服了你,左右, 县官又指了指蔡氏: 先放过这个滚刀肉,待会再狠狠地收拾她,把这个老婆子拽过来,一并打喽, 老爷饶命, 听说自己也要挨板子,蔡氏哗地赅出一裤裆的骚尿来: 老爷,不是我干的,凭什么要打我啊! 哼哼, 县官还是那句话: 不打你,你怎么招供啊! 哎哟,痛死我也! 第一棍刚刚拍在蔡氏的屁股上,蔡氏先是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然后又习惯性地晕厥过去了。 起来,起来吧! 一盆凉水将蔡氏激醒,当蔡氏缓缓地睁开双眼时,发现两个衙役站在自己的左右,冷言冷语道: 别装相了,才打了一棍子,就吓出一滩骚尿来了! 婆婆你醒喽? 身后突然传来窦娥渗着哭腔的问候,蔡氏循声扭过头去,发现儿媳妇的脖子上已经被衙役扣上了沉重的枷锁。蔡氏大惑不解:
怎么,媳妇,你这是,难道是招供了不成? 婆婆, 窦娥的脖子上扣着沉重的枷锁,吃力地向蔡氏身旁跪爬了几步: 媳妇不忍心目睹婆婆被如此暴打,看见婆婆昏迷过去,媳妇担心婆婆恐有什么意外,于是便招供了! 嗨——哟, 听了窦娥的话,蔡氏全然忘记了疼痛和胆怯,一屁股坐了起来,急得双手直拍大腿: 人命关天,并且这条人命根本不关你的事,怎么能说招说招啊, 大堂之上,蔡氏懊悔不已;窦氏平静异常;张驴兴灾乐祸;而县官却认为办完了一桩大案子,大笔一挥,判窦娥大劈之刑,三天之后,押赴市曹当众问斩。 写完判决书,窦娥被衙役打入死牢,而蔡氏则哭哭泣泣地回到家中,谁知那可恶的张驴也嬉皮笑脸地尾随而来,蔡氏红眼圆瞪: 混蛋,你还有什么脸面再登我的家门,滚, 哼, 张驴厚着脸皮道: 连青天大老爷都不怀疑我,你凭什么就认为这桩投毒案子是我张驴所为,如今那贱货已经招供了,不日问斩,婆婆从此孤苦一人,如何过活,倘有歹人心生不轨,欺侮于你,又将若何?婆婆不如顺驴推磨,招我为婿吧,嘿嘿, 看见蔡氏不作任何回答,张驴一脸淫相地凑到蔡氏身旁: 张驴正值壮年,定会让婆婆满意的!婆婆,上次那回,你感觉如何啊?呵呵, 滚一边去, 蔡氏红头胀脸地推开张驴: 畜牲,我媳妇此刻身陷死牢,生命以刻钟计算,谁还有闲心思与你讨论那事,我要多取些银两,买通狱卒,得见媳妇最后一面,我还是要问问她,因何就这么轻率地招供了,媳妇实在是冤枉啊! 她冤枉个鸟啊! 恶毒的张驴意欲挑拨蔡氏婆媳的关系: 婆婆,你心地太善良了,头脑也太简单了,那小娘们,图谋害死咱们仨个人,然后她独吞家业,若干年以后再找个意中人,便招了上门女婿,过起了恩恩爱爱的小日子! 胡说, 蔡氏否认道: 只有鬼才会相信你的判断! 有钱能让鬼推磨,花掉了银子,蔡氏果然在死牢里见到了遍体鳞伤的媳妇,蔡氏百思不解地询问媳妇为何这么草率地便招供了,窦娥的回答即平静却又令人震憾: 婆婆,窦娥不招,婆婆定逃不过一番暴打,没准你也会屈打成招的,与其让婆婆含冤赴死,不如让窦娥代婆婆挨这一刀吧。窦娥虽然冤死一命,却可换来三个美名:首先,窦娥决未辱没家门,改嫁他人;其二,为夫君尽了忠;其三,为婆婆尽了孝;以媳妇卑贱之身换来三个美名,值得! 唉, 婆婆摇头叹息: 媳妇啊,你这是怎么想的啊!依婆婆愚见,生命才是最重要的,保住性命才是最值得的! 不,值得,绝对值得! 窦娥固执地解释道: 窦娥出身微寒,虽然志向远大,因为是一个卑贱的女儿之身,断没有能力去实现这些。自从认识了婆婆,本来把希望寄托在夫君的身上,谁知他却是如此的短命,草草地便撒手而去,连个苗苗也未曾给贱妾种下,夫君一死,窦娥的前程一片黑暗,平淡的生活看不见一丝希望,与其荀活,不如仿效那东海孝妇,为婆婆尽孝,虽死犹荣,且名垂千古! 嗨,愚蠢啊,这都怨媳妇书读得太多了,中毒太深喽! 离开了视死如归的儿媳妇,走出死牢的大门,婆婆抱着最后一线希望,打通各种关节,找到了县官,企图用银子赎买媳妇的性命。县官不允: 窦氏女犯的是十恶之罪,按律不能赦免,省下你的银子,回家安安生生地过日子去吧! 如此说来,我媳妇她是死定喽! 万般无奈之下,蔡氏只好又去贿赂刽子手,希望在行刑之时,刽子手干得尽可能的麻利些,以减少儿媳妇的痛苦。刽子手收下银子,欣然应允: 婆婆尽管放心,在下一定送好小娘子! 行刑那日,婆婆蔡氏大门紧闭,而市曹上则是喧嚣不已,人们一大早便涌向县城中心的广场上,争先恐后地目睹着杀人的场景,张驴当然也混迹其中。当窦娥扣着枷锁,被五花大绑地押赴市曹时,众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哟,原来是个女人杀人犯啊! 好年轻啊,好漂亮啊,瞅那眉眼,应该是个良善之辈,怎能做出杀人之举呢! 哼,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表面上瞅着心慈面软的,心里则暗藏着最阴毒的杀人恶念! 小娘子, 收了蔡氏的银子,卸下了窦氏的枷锁,行刑之际,一贯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对窦娥格外的关照:
窦娥啊,三通追魂鼓响过,你便要踏上黄泉之路了,临行之前,你还有什么要求,尽管与我说来,能够满足你的,我一定做到。小娘子不必客气,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出来吧! 既然是这样, 既然死在临头了,窦娥便也不客气了,更不加推辞: 窦娥委实冤枉,县官老爷好生胡涂。临行之前,贱妾仅有一事相求! 何事,但讲无妨! 窦娥想要一张干净的苇席,我不希望行刑后的身子,倒在法场肮脏的土地上! 这好办,我答应你便是了。 这位大哥啊,贱妾还没说完呢! 还有什么要求,请继续! 窦娥冤情似海深,我要效法那东海孝妇,希望大哥在砍头之前,买条一丈二的白布,挂在贱妾身后的旗枪上,窦娥要将满腔的冤血,喷溅在白布上,绝不漏得一滴在法场! 嗯,这个, 刽子手迟疑了: 小娘子此举,分明是向县衙抗议啊! 最终,刽子手还是答应了窦娥的要求,买来一块大白布,悬挂在窦娥身后的旗枪上,望着黑压压的围观者,望着万丈霞光,窦娥感慨万分: 太阳啊,你的光芒无处不在,为何照不见窦娥的冤情,太阳光照在身上,虽然无比的温暖,内中却是如此的冷酷无情,虚伪的太阳啊,去掉你那伪善的外衣,露出你真实的冷酷吧! 窦娥的诅咒令冉冉而升的太阳感到惭愧,四射的光芒骤然暗淡下来,众人皆惊,连站在窦娥身后,准备行刑的刽子手也悄声感叹起来: 啊,看起来,这小娘子果然冤枉啊, 话音刚落,阴霾的天空突然扬洒起鹅毛般的雪片来,法场立刻沸腾起来: 我的天啊,这是怎么回事,六月的天,却飘起了大雪! 苍天啊,睁天眼睛看看这罪恶的世界吧, 窦娥继续诅咒着,一旁的监斩官再也按奈不住了,立刻命令刽子手尽快下手: 不能再纵容她了,她在诅天咒地,意在影射当朝,这还得了,快快与我砍了! 窦娥既使做了冤鬼, 看见刽子手已经拎起了钢刀,窦娥依然诅咒着: 我是不会甘心的,誓要作乱人间,冤情不雪,绝不罢休, 小娘子,对不起了! 刽子手已经挥起了寒光闪烁的屠刀,面对着行将飞落的刀刃,窦娥发出最后的诅咒: 窦娥死了,如果苍天有眼,定会三年不降滴雨! 啊, 刽子手吃了一惊: 这可不行,你死了便罢,三年滴雨不降,我们岂不饿死渴死了,小娘子,休要再咒骂了,看刀! 咔——嚓,哗——刀光闪过,人头落地,鲜血飞溅,一个冤魂随着风雪飘向苍穹。 哎哟,我的奶奶啊,太可怕了! 血光飞溅而起,吓得张驴抱头鼠窜,嘟嘟哝哝地溜回蔡氏家,蔡氏四门紧闭,这怎能难倒梁上君子呢,只见张驴翻墙而入,蹑手蹑脚地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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