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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不放过-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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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我也成了大家所羡慕的那种“一等男人”：家外有家。坦白地讲，在成为“一等男人”之前，我已经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我这人像一个成熟的将军，行事从不莽撞。当报社里已经流行这种据说被称作时尚的新生活时，我就对此作过深刻的思考。等到认识李蛮时，我已经给自己找到了一个最好的理由：我需要的其实不仅仅是性，而是一种感觉，成就感。尽管如此，第一次在床上我还是有些惊慌失措，完全不像一个有经验的男人。倒是李蛮不慌不忙，镇定自若，指挥着我们向高潮挺进。
有一次我问李蛮，你为什么不找一个没结婚的？李蛮说，没结婚的就要想着结婚，多没劲。俗。我这人就喜欢与别人不一样。这叫领先潮流，懂吗？就这么活着，没人约束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自由，挺好。她说得很随便，语气半真半假，让人无法断定这是不是她的心里话。
到了这个时候，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醒了。我的师兄若是知道我现在的情况，不知道会不会夸奖我。
算了，人生苦短，何必想那么多，管好眼下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我还是说点正事吧。
我的手机又响了。我打开手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范记者。里面是一个非常好听的声音，清脆，却又不缺温柔。这个声音一出现，立即就能把刚才和黎虹谈话时的不愉快从身边赶走了。看看，这就是我的生活，刚刚还是雷电交加，大雨倾盆，现在立即晴空朗朗，春风和煦。
里面的声音接着说，你说话还算话吗？直来直去，不知道拐弯。
是陶园。只有她会这么说话。
这段日子里，我经常会想起她。这个谜一样的女孩在我的生活中的价值是非常奇怪的。这个案子，明显和她扯不上什么关系，可案子的背后似乎处处都有她的影子。其实她引起我的关注不仅仅因为这个案子，还因为陶园本身。这个女孩身上似乎有着一股独特的东西，让人怀着一些念想。打个比喻说，好比是吃了一桌山珍海味，突然有一盘野生的马齿苋出现在你面前，既爽口又开胃。陶园就是这盘马齿苋。想一想，一个漂亮的乡下女孩，在你的生活充满着灯红酒绿和脂粉味的时候，突然间出现在你的视野里，就像一场夏雨后从田野里吹来一阵风，会是什么感觉？显然可以让人陡然间就神清气爽。我被这种感觉弄得兴奋不已。
我赶紧说，废话，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把你范哥当什么人了？你范哥说话是绝对算话的。你什么时候见你范哥忽悠过人。
第六章 威胁利诱（8）
由于高兴，我的语言又恢复了以前的轻松。这种语言，用小涵的话说是不正经，用李蛮的话说是贫嘴，用大头的话说是机锋，用黎虹的话说是扯淡。
那好。陶园说，我就答应让你帮我，不过，我得首先跟你说清楚，你甭想占我什么便宜。
那口气，好像是我求她似的。
挂了电话后我就开始思考如何帮她。现在，我无法不帮助她了，并不是因为我许下过诺言，而是因为案子的需要。帮她找个工作，就等于和她牵上线，可以随时找到她。同时，我惊奇地发现，这个女孩儿居然已经在我心里产生了一种特殊的感情，这种感情纠缠在我心底的最深处，她很容易就会让我想起我在乡下的过去。这究竟这是怎样的一种感情，我也说不清，但我相信随着时间的过去，这种感情会越来越清晰的。
我翻开电话号码本，在我的朋友圈子里一个个地排查，我希望能找到适合她的工作。男人是绝对不行的。现在事业有成的男人都有足够的精力来追逐美色，这么漂亮的女孩送过去无疑是送羊入虎口。太老的女人也不行，老女人会嫉妒她的相貌，是不会接受她的，即使接受她也不会对她好的。想来想去，只有李蛮是最合适的。李蛮比她漂亮，又比她有文化，两人的地位又相差太远，是不可能嫉妒她的，就像一个省长不会嫉妒一个能干的乡长一样。
我对李蛮说，为了表示对你的关心，我帮你物色了一个助手。要不要？
李蛮说，哼！
我知道这是对我昨天拒绝去她那儿的报复，赶紧赔着小心，说昨天实在有重要的事情走不开，下次一定不敢了。李蛮这才满意了，带着几分得意问，这次就饶了你。说说看，是什么样的助手？
瞧瞧，这就是李蛮，聪明的李蛮，她知道掌握分寸，既要警告我，又不把事情做得太过分。小涵就不太懂得这一点，她要么一点也不在意，要么就抓着不放。
我认真考虑着自己的用词，一个女孩。
李蛮马上说，是漂亮女孩是吧。
我有些哭笑不得，没注意。不过听你一说，感觉似乎还真有点漂亮。
李蛮笑了笑说，行啦，行啦，别似乎了。我们范大记者嘛，不漂亮的女孩儿，怎么能接近他呢？
又来了，她大概是以自己为例了。我苦笑着说，不是这样的，现在我一下子跟你说不清。以后再慢慢跟你说吧。这种事，在枕头边说才能说得清。
李蛮呸了我一声，娇笑着说，少来。好了，不跟你贫了。你安排的人，我哪敢不要。你什么时候把她送来吧。
就这样把事情办妥了。我想乘兴把事情告诉陶园。一边想着这丫头知道自己的工作搞定了，不知道要怎么感谢我呢。这样想着我又莫各地兴奋起来。
正准备给陶园拨电话，电话铃又先响起来了。我皱了一下眉头，心想自己还真是重要人物啊，电话在这段时间比白宫里的电话还忙。我接通电话，里面是鲁山的声音。鲁山说，哥儿们，你还来不来？这次我可全部帮你安排好啦，你别自己弄砸了。
得了，我忙晕了头，差点把正事给忘了，立即马不停蹄地往外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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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首鼠两端（1）
张小田停了下来，看了看我，大概是在观察我的表情。那一刹那间，我看到他眼里冒出了一缕凶光。虽然一闪而过，但却像一道闪电，发出耀眼的光芒。那一刹那间，我也相信了，他是有资格成为一个杀人凶手的。
算一算，黄大鹏离开这个世界已经有一周多的时间了，这段时间里，我们这个世界又发生了很多吸引人注意的大事。以色列军队动用装甲车摧毁阿拉法特在拉姆安拉官邸，引起一片骂声；一个抢劫者打算抢劫一个老太太却被老太太推下天桥摔死，估计被不少同行所鄙视；一对夫妇在家看黄碟，却被人举报，被积极赶来的派出所民警抓走，引起几乎全中国的争论；两个小朋友打赌，看谁能最先见到章子怡，结果结伴离家出走……
这些事情证明我们这个世界是多么的多事，也证明有多少的东西在吸引我们的眼球。如此一来，超市爆炸案迟早会慢慢淡出人们的视线，这个城市的人们或许也已经淡忘了黄大鹏。而我，对凶手的愤怒也会慢慢地被时间消解掉。现在吸引着我继续采访和调查的，是好奇心。我实在太想知道，看起来那么斯文的张小田为什么会对黄大鹏有这么大的仇恨。
这一次，张小田看上去好多了，头发理过了，胡须也刮过了，脸上居然还有了一些红晕。这说明任何人，只要摆平了自己的心理，生理上也会随之发生相应的反应。现在，他看上去倒有点像个学生。见到我，脸上一红，竟有几分羞涩，似乎是对自己前几次的行为感到难过。而那些行为显然是有损他的斯文的。
范记者。他已经记住了我，你来啦。
你好！我的表情很平静。这一次来的时候我就做好了充分准备，我不再急躁，只想耐心地等待。
你可以……陪我聊聊天吗？他怯生生地说。
这回竟然主动要和我聊天了。我心里一愣，心想才多久没见，他就脱胎换骨了，要么他实在憋得太久了，要么是鲁山等人的功劳。我赶紧点点头。
他笑了笑，一副憨厚的样子。随后，眼睛看着我，却像是看着远方，目光有些迷离。如果不是在这种地方，我会以为他要做诗。
你见过桃园吗？很大很大的桃园。里面有很多桃树，满树都是花，红红的，一大群的蜜蜂围着桃树嗡嗡叫。你在树底下，它们就在你头顶上飞来飞去，有的还会落在你的肩膀上。树上刚有点绿叶，很嫩很嫩的绿叶，手一碰就要掉的。
他看了看我，歇了一口气，看我听得很专注，就接着说下去。说实话，我的确被他吸引住了。没想到他会突然跟我说这个。
那个桃园有多大，你知道吗？你肯定想都想不到的。这么说吧，站在这一边，根本就看不到那一边。你的目光完全被花吸引住了，根本不想挪到别的地方去。到了三四月份，桃花开得最艳的时候，园子里就热闹得不得了。我的小朋友们，我是说，蜜蜂，吵得不得了，它们比我还高兴。有一天，太阳特别好，我躺在地上，不知不觉地睡着了。醒来一看，你猜怎么着？身上落满了桃花，再伸手一摸脑袋，我的妈呀，好多蜜蜂，蜜蜂把我的头发当窝了……
说到这里时，他摸摸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样子就像个孩子。不过我的确被他描述的东西迷住了，我甚至忘了此行来的真正目的。他描述桃花的时候，我也回到了草原。一年前，我刚刚去过一趟草原。下车时，我像疯了一样在草地上跑着，扑到草丛里，拼命的翻滚。那种感觉，应该和张小田描述的差不多吧。更何况，我的家乡，也有着这样的桃园。这个，我后面再告诉你。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七章 首鼠两端（2）
后来桃花谢了，桃子就慢慢长起来了。嫩嫩的桃子结在桃树上，让人心里怎么看都看不够。不记得那是几岁的时候了，有一回，桃子刚刚长得有点大，村里就有三个坏小子来偷桃。当时我正躺在园子边的睡凳上睡觉，狗汪汪汪地叫起来，把我吵醒了。我一骨碌爬起来，看到了他们，有两个还在树上，一个站在下面。我冲过去，一把抱住树上一个男孩的腿，往下拉。下面的那个就跑过来帮忙，打我。那几个孩子都和我差不多大。那一回，我和他们狠狠地打了一架。我打不过他们。他们人多。后来他们就把我按倒在地，踢我的屁股，把我踢火了，我顺手捡起一块石头，回头就是一石头，一下子砸在一个家伙的脑袋上。当时就流血了，像水龙头一样往下流，流了好多，把地上都染红了……
张小田停了下来，看了看我，大概是在观察我的表情。那一刹那间，我看到他眼里冒出了一缕凶光。虽然一闪而过，但却像一道闪电，发出耀眼的光芒。那一刹那间，我也相信了，他是有资格成为一个杀人凶手的。
他们可以偷长熟了的桃子，可是，他们偷的是还没长熟的桃子，就是不行！就是不行……
他突然激动起来，声音也提高了，不停地嚷着同一句话。很明显，此刻，他是一个受委屈的孩子，他要申诉，要辩解，要我认可他。我突然想起，那天突然看到死去的黄大鹏时，我也是同样的感觉，黄大鹏瞪大的一只眼睛也在向我申诉。我用尽可能温和的目光看着他，点点头，表明我对他的同情。他终于慢慢安静下来了。
那个时候你没读书吗？我慢吞吞地问。
还没有。他的神色变得黯然起来，看样子很难过。
我爸爸死得早，家里没钱，又要我帮忙……
后来呢？
后来读了。
读到什么时候？
高中。
为什么不考大学？
后来，后来……
他的眼泪慢慢流了下来。他揉了揉眼睛，想把眼泪揉掉，结果反倒弄了一脸。他索性不理了，让泪水滚滚往下流。我轻轻走上前去，拍拍他的肩膀。他顺势扑进我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泪水很快就弄湿了我的衬衣。我一只手轻轻地拍着他的背，想让他安静下来。他却哭得更投入了，全身都在颤抖。长这么大，我还没有见过一个男人在我面前这样痛哭过。而且这是一个凶手！他手上有着四条人命！一定是什么事触到了他的内心深处。
很多年以前，我自己倒是这样痛哭过。那是我八岁的时候，父亲答应要给我买一个新书包，以取代我那个补丁摞补丁的书包。可后来，家里的那头猪莫名其妙地死掉了，我的新书包就这样没有了。得知这个消息时，我哭得天昏地暗，那个时候，我刚刚在同桌小胖面前吹嘘过，说自己很快就有一个新书包了，我一厢情愿地以为我的新书包会是镇上百货商店里挂着的那个，就照样子描述了一番。我越想越委屈，后来我把就愤怒倾泻到小胖身上了。我怀疑小胖嫉妒我将有一个新书包，就毒死了家里的猪。于是，我就拿了一包耗子药，放在一个馒头里，毒死了他们家的狗。
这就对了。张小田制造的那场爆炸案，会不会也和他的委屈有关？
终于，他哭够了，这才擦了擦眼泪。我赶紧抓住机会问他，后来呢，怎么样了？
我不想说了，你走吧！他突然变了脸，一把推开我，恶狠狠地瞪着我，口里嚷道，我不想说这些事了，不想说了！你走！走啊！ 。 想看书来
第七章 首鼠两端（3）
功亏一篑。根据前几次采访的经验，我知道，再怎么劝说都没用了。再劝下去，只能让他越来越愤怒。我只好站起来，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我突然听到他在我背后喊我。我慢慢转过身来。
范记者！范记者！他轻轻地喊我，脸上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讨好地说，我还跟你说说桃园的事，好吗？
可是，我今天不能听他讲了，约定的时间到了。
其实二十年多年前，在一个千里之外的乡村，我们家也有一大片桃园。
那时，一到春天，桃花就会开红半个村子。一个晴朗的下午，老爷子指着那棵最大的桃树对我说，儿子，你看，长得多好，等桃子都熟了，我就拿到镇上去卖了，再给你买辆自行车，你就可以每天骑着车去上学了。老爷子天生就是个诗人，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也能被他讲得如此美好。果然，老天爷要和老爷子开玩笑了。那个春末和初夏，天一直大旱，眼看桃树快死掉了。老爷子说，不要紧，毛主席说过，与天斗，其乐无穷。来，我们来和老天斗一斗。于是，老爷子带着我起早贪黑地提水浇树，终于使它起死回生。可谁也没有料到，一个晚上，仅仅一个晚上，桃树上就爬满了毛虫，树心很快就被蛀空了。老爷子为我设计的美好生活就像黄大鹏一样，转眼就在生命中消失了。第二天一大早，老爷子就站在树底下，无奈地说出那句集他一生智慧的话：唉，人算不如天算。
然而，老爷子和天斗的精神是不会改的。
二十年前的中国刚刚开始拉开改革开放的序幕，在政府的鼓励下，全国人民以前所未有的热情地去赚钱。做生意不再是投机倒把，养鸡养鸭不再被割资本主义尾巴，万元户成了一个光荣的称号。记得那一年里，乡里曾在电影院召开过一次大会，有几个万元户就光荣地坐在台上，被戴上了大红花。当然，我们的生活水平也跟着全国人民一起在节节上升。不要小瞧这个背景，这个背景是老爷子敢于和天斗的重大前提。
那一年，家里发生了很多大事。其中一件大事就是，老爷子作出了一项重大决定：要给儿子读书，家里也要出一个读书人。
这真是个天才的决定，这个决定使村里开创了新纪元：终于有了一个大学生。这足以让老爷子感到光宗耀祖、死而无憾。
老爷子一旦作出这个决定，就表明他要全力以赴，朝着这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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