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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缘树下-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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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你没法合作。妈妈,我吃饱了,做作业去了。”

  “真子,你瞧……”

  “没品位。”

  “你给我回来,接着聊,老爸当年也是名校才子,到了你这里就没了品位?没一点品位怎么追得上你妈妈这样的俏佳人。”

  “俗。跟你没法沟通。拜拜……”优优扮了一个鬼脸,不屑一顾走出餐厅,上了书房。

  “真子?我不至于这么失败吧?老婆大人?”

  木真子忍俊不住笑了。

  许布恩的电话响了,许布恩看了一眼屏幕,挂断电话。接连又响起,许布恩看都不看就挂断,接着关机。

  “垃圾电话。”

  “没关系!垃圾信息垃圾电话满天飞。”木真子看出了许布恩平静底层隐隐约约的一抹慌乱,判定电话是爇枫打来的,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笑而过。

  家里的坐机响了,木真子看出了许布恩的慌乱。若无其事地收拾餐具,上了厨房。

  许布恩不得不接通电话。

  “许布恩,不接电话?这就是你给我的答复?孩子是你的,不是我一个人的。你有一万个理由都行不通,我爇枫只要一个结果就够了,给我名分。”

  “容我时间给我时间,让人有一个缓冲。好不好?”

  “我可以等,可以什么都不要。我们的孩子不能等……”

  “什么都不要就是什么都要,无中生有!”

  “许布恩……”

  许布恩没等爇枫完全暴发出来,挂断电话,开机发信息:

  “有点度!你站在我的角度考虑考虑,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和我们的初衷背道而驰!”

  “我不管!”

  “除了名分,我什么都给。”

  “有了名分什么都有。”

  “爇枫,我越来越不认识你了。”

  “你还是男人吗?乌龟王八蛋!”

  “我抛妻离子,给你一个人当男人?你不会忘记吧?十年前我选定木真子,十年后一个样。”

  “混蛋!我死给你看!”

  “不要!泼妇?没用。你不适合结婚生子。”

  许布恩终止信息。

  “我跟你没完!要你好看!”

  “要明白自己的定位,少做无聊的事,我会合乎情理安排你的一切。”

  “算你狠。”

  和爇枫终止信息,许布恩收拾餐桌上的餐具走进厨房。

  “真子,儿子越来越像我了。”

  “乍一出生医生就下了定义:许布恩的翻版。”

  “所以许布恩在单位有的引以为荣。你没发现儿子越来越帅?定了型的帅男,把好关,我接到过不少女同学的电话。”

  “放心好啦,我会陪儿子轻松过度他的萌动期。”

  许布恩从背后抱住正在洗碗的妻子,“真子,我爱你。”

  木真子淡雅一笑。

  “真子,你的一颦一笑常驻我心。”

  木真子回眸看许布恩,不愿深思他莫名其妙的话的弦外之音。

  “你真的很女人味……”许布恩吻住木真子玫瑰花瓣般的淡淡粉唇。

  木真子无力回吻,心底蓦地闪出爇枫的名字,浮现出爇枫的影子,像一堵高高的柏林墙,一边是许布恩,一边是自己。

  “爸爸妈妈,来客人了。”许诺闯了进来。

  许布恩的神情骤变,木真子感觉到了他狂乱的心跳,看着他失血般苍白的脸。

  “真子……我……”

  “不必解释,无须自责。”

  木真子的平静让许布恩疑惑、震惊,撼得许布恩木纳成了一尊雕像。

  “真子?!”

  “去看看她,不要彼此伤害。”

  许布恩再不敢看妻子眉目之间可怕的平静,如霜冻夜凄月下寒光闪闪的冰刀雪剑,让许布恩不寒而栗。

  “我……去看一下。”许布恩沉缓的脚步迈出厨房。

  “诺儿。”木真子叫住欲转身尾随许布恩的许诺。

  “妈妈,发生什么事了?很严重?”

  “什么事没有。听妈妈话,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听不要管,爸爸妈妈永远爱诺儿。去书房,网上搜凯丽金演奏的经典曲目,带上耳麦用心听。”

  “好的,诺儿去就是。”

  “妈妈呢?”

  “妈妈做完家务陪客人。”

  “好的。”

  看许诺欢快离去,木真子开大水龙头,泪雨潸潸。许布恩,滚滚红尘,聚散有时。如果我们已到了尽头,你可以大胆爱别人,这样牵牵绊绊,受伤的何止木真子一个?爱着我,背着我爱爇枫,大肆跑到家里来要名分?k枫,你所谓的名分不过是法定的一纸红皮,又能怎样?定得住许布恩飘摇游离的情,还是定得住你和许布恩之间去了又来来了又去飘飘摇摇的荒诞爱情?你所要的名分,不过一纸空文而已。你如果可以,木真子主动判出局……

  “许布恩!你混蛋!”

  爇枫声嘶力竭的尖叫打乱了木真子的思绪。忙推开厨房门,看到了谢去春红的爇枫,零乱的红发,泪水洗残的浓装,没有往日的半点娇艳,如雨后的落红。

  “爇……枫……”木真子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真子,没你什么事,你下楼去散散步。”

  木真子只有沉默,只能沉默,从茶几上拿起电话,没敢看许布恩的脸,不能看不忍看不敢看,径直走到客厅门口,换下脚上的拖鞋,走无人的步梯下楼。没有了眼泪,整个人僵化,只有两条僵硬的腿机械地一步一个台阶。

  从九层到一层,木真子觉得自己在一步步步入地狱之门,一步步走向地狱深处,在黑暗痛苦中煎熬,挣扎,徘徊,想拼命找出口。终于找到了出口,不是心灵的出口,而是步梯的出口。这段路好漫长好漫长,自己走了足足走了一个世纪,这段路荆棘密布,每走一步,心就被刺得渗血。

  走出步梯口,走出小区大门,一直一直走,下了地铁口,任意走上地铁,起点终点,终点起点,不知道哪一站是自己的人生驿站?!接连不断的信息铃音招致一旁一个男孩子的提醒:“您的信息。”

  木真子不得以回了一个浅浅的笑,从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收件箱,一字排开全是扎西发来的空白信息。正巧地铁到站,木真子下了地铁来到地铁出口拨通扎西的电话。

  “不接电话不回信息你什么意思?”

  “木真子要死了!”

  “为什么?怎么了?你在哪里?发生什么事情了?谁欺负你告诉我,扎西好好打他一顿给你出气,只要你高兴。”

  “不要问不要问!快接我来!迟了我马上就死掉了。”

  “好好好!马上马上。扎西飞。”扎西挂断电话。

  木真子马上又拨通扎西的电话。

  “十分钟赶到!超过十分钟你死定了!我跟你没完!再也不要打我电话。”

  “好好好!马上马上马上。你不要发那么大脾气嘛,我飞过去。你在哪里?”

  “不知道不知道!总之我要你马上接我来。”

  “好好好!你看一下你周围,告诉我你在哪里。”

  “死牦牛笨牦牛你笨猪!笨死你!”

  “你不知道你在哪里,我是笨扎西,换了最最聪明的扎西也不知道你在哪里。”

  “笨猪!我在地铁口。”

  “求求你,不要生气,不要着急,看一下你在哪里,几号线,扎西飞过去。”

  木真子猛然憬悟。

  “你个笨猪,一点用没有,自己搞不清南北东西,我在长椿街地铁站出口。”

  “好好,扎西笨猪笨牦牛笨藏驴笨傻瓜!我是扎西牦牛扎西猪扎西驴傻瓜笨蛋大石头,可以了吧?求求你不要生气,等等我,一定等我,用心等等我,扎西会飞,扎西马上找到你。”

  木真子挂断电话,木木讷讷把自己圈定在地铁出口的一个点,急切渴求扎西的到来,从来没有如此强烈地渴望有人来陪,这一度,真想扎西就在眼前……

  地铁口的强风飘过来一片红云,那是木真子心头一片小小的祥云,飘忽落定在木真子眼前。

  “唔!我的爱人朋友,心里不好?扎西牦牛来了,把心里的不好全都骂出来。扎西好喜欢听你骂人,你骂人的样子好可爱,扎西喜欢被帅帅的女人骂,*噢!”

  “蠢得像头驴,笨得像头猪,草原上的野牦牛。”

  “扎西不是牦牛。藏地汉地都是中国人嘛。‘我们都有一个家,名字叫中国。’‘亲爱的人,亲密的爱人,谢谢你让我陪着你。’”

  “狼来了!”

  “我是一匹来自草原的狼,红红的皮毛,黑黑的头发,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长长的思念。美丽的姑娘我爱你,今生今世永远不离分……为你死去我也愿意……”

  “讨厌!看不见有那么多人来来往往,还乱吼……”

  “想唱就唱嘛……”

  “这不是你们雪域大草原,牦牛!见木真子也不知道换件衣服,多少双眼睛投来异样的眼神?牦牛!”

  “干嘛?!扎西是大出家的人嘛,除了红衣服只有红衣服,红衣服穿了好久?让我穿俗衣?像鬼!扎西是人不是鬼!”

  “你不觉得怪怪的嘛?”

  “什么怪不怪?有什么怪?见怪不怪。扎西的爱人朋友,我们要站在这里吹一晚上地铁风?我们要不要去哪里?”

  “我哪里知道!”

  “喔!好聪明噢!你那么聪明厉害的人,不知道去哪里?”扎西看看手腕上的表,“零点半了?我们怎么办?”

  “知道怎么办就不叫你来了!死猪!”

  “扎西害怕你,真的很怕很怕你?见不到你想得厉害,见到你心是这样子的……跳、跳,跳得厉害!会不会一下子一下子就出来了。”

  木真子扫了扎西一眼。

  扎西忙触电似的收回所有目光,垂下长长的微微上翘的丝丝黑睫,收回流露在心门之外的缕缕情丝。禁不住下意识地偷瞟了一眼木真子,触到她质疑的眼神,一刹那,像受到外来侵害的蜗牛,胡乱地整理了一下被强烈的地铁口风掀得零乱的大红披单,畏缩进自己红红的蜗居。

  “怎么不说话?我们去哪里?”

  “回家回家回家!送你回家。”

  “该死的扎西猪!不要说不要说!好可怕的概念,那个家不再有往日的温度,完全失去了意义。”

  “为什么?”

  “不要问!我无家可归。扎西,总有一天,我会沦落到流浪街头。”

  “不要乱讲,你有房子有车子,有老公有儿子,就是家嘛。”

  “扎西,拜托不要再提这个可怕的字眼,带我离开这里,这里好似地狱,只有阴风,好可怕好可怕。”木真子牵住扎西的手。

  扎西瑟瑟颤抖的手竭力攥住木真子纤纤细指,风撩过来她纤柔的发,拂过扎西的脸,一缕淡淡幽幽的迷人芳香沁入扎西心扉,好奇妙的感觉,妙不可言。

  木真子被紧攥的纤指有一丝隐隐的痛感,这一度,细碎的心被扎西一一收拢抚慰,那一丝丝一丝丝浅浅浅的痛如万缕千丝可及可触的抚慰,木真子依进扎西瘦削挺拔可依的肩,微闭倦了的双眸,闻到扎西身上挥散出的男人原始的味道,那感觉如此神秘。

  “是不是很臭?扎西从不用那些东东西西洗来洗去,最讨厌那些不知名的东西的味道。”

  木真子不语,感触着那颗慌乱到极点狂乱的心跳。

  扎西颤抖的手试图轻拂那张为之心动意乱情迷的脸,一颗心慌乱得要窒息。忽地抓住木真子柔柔的肩,扶定,“我害怕你,扎西的心要出来,跳得厉害,我害怕,真的害怕……”

  “可恶的家伙,讨厌的家伙!”木真子推开扎西,忙不迭跑上台阶,空无一人的地铁出口让她不知何去何从。

  “跑什么?奇奇怪怪!”扎西追到前面,拦住木真子的去路。

  “煞风景。”

  “你煞风景。我们去哪里?”

  “喝酒,找个酒馆喝酒。”

  “喝酒?!扎西没听错吧?你那么厉害?!会喝酒?扎西不能喝。”

  “谁要你陪?我一个人喝。带钱没有?”

  “酒钱还是有,五星级去喝酒扎西请不起。”

  “知道你是苦行的游僧,吃斋念佛一穷二白。”

  “扎西是穷,请你小馆子是请的起的。去哪里?”

  “随便一家,干净就可以。”

  两人走出地铁站,不夜的城依然是穿梭的车辆和消夜的食客。

  见一家小酒馆很是干净,两人心有灵犀选定,不约而同走进小酒馆,在一个角落坐定。

  “我们可不可以喝饮料果汁?然后打车送你回家,这么晚了你老公一定不放心你。吵架很正常的事,气消了就没事了,你们是要生活一辈子的人,不要和他吵,你不高兴就骂扎西好了,扎西陪你吵架,让你骂个够。他电话多少?我打电话让他接你回去。”

  “不知道。”

  “你电话呢?”

  “关了机。”

  “开机开机。他一定打了不少电话给你,他打电话过来我跟他讲道理。”

  “你?”

  “嗯?”

  “不可思议……”木真子不再理扎西,点了一瓶红葡萄酒,斟满,“要不要来一杯?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好好好!你有理。扎西求求你不要喝了,可以嘛?”

  “不可以!你可以看着我喝,也可以走,买了单走,木真子没带钱。”木真子锁定扎西黑黑的满是乞求的眼睛。

  “不要这样看着我,扎西害怕你的眼神,藏刀一样寒光闪闪。”扎西一时窘得仓皇失措,忙低下头。

  “你看不得?就要看,一只眼睛一把刀,两把刀刺杀死你,故弄玄虚的黑扎西。”

  “不……不是……扎西……害羞……”扎西嗫嚅。

  “莫名其妙。喝酒。从这一刻,你不许说一个字,只管空了杯倒酒,空了杯倒酒。我需要静一静,让我静一静,我需要。”木真子举起杯呷了一小口酒,放下酒杯,垂下黑黑的长睫,纤细的指狠命攥着杯口。

  “你……”

  木真子直视扎西。

  “我……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扎西……心跳得厉害。”扎西嗫嚅。

  “闭嘴。”

  “你……扎西……”木真子冷默的眼神刺得扎西欲言又止。

  木真子轻瞟一眼扎西,端起酒杯,细细地深喝了一口,放下酒杯,怔怔地看着扎西。

  “木真子有那么可怕吗?”

  扎西摇摇头。

  木真子又深喝一口,空杯举向扎西。

  扎西忙不迭拿起酒倒满。

  木真子吻住酒杯,盯住扎西慌乱的眼睛,“不要逃,看着我。很是百思不得其解,这么智慧的扎西,为什么出家?资源浪费。”

  扎西抚平内心所有的慌乱,正视木真子。

  木真子收回变得迷茫的眼神,呷了一小口酒。“如果有一天,木真子的佛缘到了,会不会看破顿悟放下,和扎西一样遁入空门,从此断尽尘缘。”

  “扎西没有看破,没有顿悟,没有放下,一样的尘缘未了。”

  “尘缘叹短,人间路长。”

  “你……眼睛来了水。”

  “酒不解风情,心事无人能懂。”

  “扎西心里知道,口里讲不出来。”

  “讲讲你的故事,为什么出家?”

  “扎西佛缘很重,妈妈生扎西的时候手心一下子长出一朵莲花来。”

  “真的?不会是你的妈妈佛念久了凭空虚幻!”木真子看看自己的掌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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