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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道风云20年前传黑道悲情1-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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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五给这个团伙儿带来了不要命的精神,那么多拳脚朝他袭来,他不挡、不躲,玩儿命打冯朦胧一个,这样的人,谁不怕?

    土豆能足够的审时度势,无论是第一波进攻还是第一波反击过后,他都能马上发动第二波,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根本不给对手喘息的机会。

    当然了,最关键的,还是那个戴着能遮住半边脸的大眼镜的李灿然,在最困难的时候,他扎住了台,显然他是这几个人中的头子。再者说,他出刀太快了,捅人根本不眨眼,扎完一个马上扎下一个。

    后来听说的事儿让刘海柱更加佩服李灿然:不到20秒内,捅了11个人,这11个人个个都见血,个个都得去医院包扎,但无一重伤。

    这才叫刀客,伤人而不杀人。就凭李灿然那把自制的腿叉子的长度和锋利程度,想把人扎个对穿实在是太容易了,可是在形势如此危急的时候,李灿然的手还是那么又稳又狠:个个给你放血,但是我一个都不杀。

 5。啥叫代价(12)

    这得是什么心理素质?!

    当二狗听到李老棍子当年不到半分钟捅了11个人的时候,又想起了电子游戏“名将”里那手持双刀的木乃伊使绝招的时候才能达到的效果。

    “天外有天啊!”刘海柱拖着奄奄一息的大黄狗回家了。

    据说,在西郊四丑胜利逃亡之后,老五问了李灿然一个问题。老五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懂就问,从来不装懂,求知欲特强。他问出的问题总是让人哭笑不得,没办法,他就是小可爱一个。他是真可爱,绝对不是装可爱、装清纯。

    “李老哥,那姓冯的小子后来说句啥?我跑得急,没听见。”

    “他说我们要付出代价。”

    “啥?”

    “他说我们要付出代价。”

    “啥叫代价?”

    “代价你都不懂。”

    “不懂……”

    老五手托着下巴茫然地摇了摇头,眼睛清澈见底。眼神中不但有对知识的渴求,还有对李灿然的崇拜。那个时代一般人家都没电视机,人们想听到点儿文词还真得看书,没点儿文化的人还真不懂啥叫“代价”,像老五这样每天跟一群混子在一起吃喝玩闹的,怎么可能会懂这么个词?

    “代价的意思就是说:我们把他给揍了,他也要让我们挨揍。”

    “哦,他说代价的意思就是要打我们?”

    “对,所以他说让我们付出代价。”

    “那我们凭啥付代价?”

    “没啥啊,咱们小心点儿就行了。”

    “对,那我们不要付出代价!”老五那可爱劲儿又上来了。

    “呵呵……”李灿然挺无奈。

    “我们要让他付出代价,这代价我们说啥也不能付。”老五活学活用的能力真强。

    “对……”

    “让他付代价,操!”

    “……”

    李灿然看着老五,快哭了。

 6。我恨一个人,我让他冷(1)

    6。我恨一个人,我让他冷

    傻六儿给李灿然等人安排的住的地方,离火车站不远,是个带院的尖脊大瓦房。

    “这是我兄弟家,快一年没住过人了。这张大火炕也一年没烧过了,不过你们好好烧烧,肯定也暖和。我先回去了,你们哥儿几个在这好好休息吧。”说完,傻六儿走了。

    “傻六儿还不错。”老五说。

    “当然了,我表哥么。”房二说。

    李灿然笑笑没说话。

    滚烫的热炕头上并排坐着西郊四丑,炕中间儿收音机响着,老五抱着个特大号的铁茶缸,茶缸里是刚烫完的满满一大缸原浆白酒。

    在那个年代,能有口酒喝,是多么惬意的事儿。这酒,也是傻六儿给打的。

    “咱们以后也跟我表哥似的,在市区混吧!”房二太羡慕傻六儿的生活了。

    “就是,还是市区好!”老五也说。

    “呵呵,留在市区,可能是要付出代价。”李灿然说。

    得,李灿然也被老五给拐进去了。

    “是吗?你觉得那姓冯的他哥会来报复。”房二说。

    “肯定的。”

    “那你说他们会不会去找到你们家啊,李老哥。”老五说。

    “不会,东霸天怎么说也是个大混子,场面上的人,不可能找到谁家里去。”

    “是吗?那我们就不用付代价了。”老五说。

    “行了吧,别说了,喝酒!”李灿然说。

    我市80年代初那原浆白酒的力气忒大,每人喝了三四两就已经头晕眼花了。炕烧得那么热,一会儿工夫,这哥儿四个全睡着了。收音机都没关,但是根本不影响他们四个熟睡。他们也累啊,今天光走路就走了至少20公里。

 6。我恨一个人,我让他冷(2)

    他们四个不是一齐睡着的,但是是一起醒来的。

    醒来的时候,每个人的脖子上都顶着一柄明晃晃的斧头。同时,电灯也被拉亮了,刺眼,真刺眼。

    “谁叫西霸天?”斧子后面,有人发问了。这声音,文绉绉,似乎曾经听到过。

    “我!”

    李灿然一下就醒酒了,他明白,这是东霸天来了。自己该付出“代价”了。今天的李灿然实在是太累了,又喝了不少酒,否则他不可能有人进了房间他还不知道。他的警觉是天生的、遗传的。

    “哦,你?我叫东霸天。”

    一个长相不逊色于当时中国最当红的唐国强的脸伸了过来。

    李灿然的手慢慢摸向了小腿,这腿叉子他总是绑腿上,有时睡觉都不解下来。

    一声闷哼,腿叉子掉在了炕上,李灿然额头上的汗珠渗了下来,手腕子可能是被钢管打折了。

    东霸天晃了晃手中钢管:“早就听说你腿上别着个腿叉子,是你快啊还是我快?你别再乱动啊!那斧子就架在你那大动脉上。”

    李灿然咬着牙没再哼哼,盯着东霸天使劲儿看,脸上的肌肉在胡乱地跳动,嘴角抽搐得十分没有规律。

    “弟兄们,把他们四个也绑走!”

    “绑哪儿去?”

    “当然是绑到一个中立场去啊!”

    “哪是中立场?”

    “我叫东霸天,他叫西霸天,我市区的,他是西郊的,中立场当然是在江上啦!”东霸天是真文明,不愧是高级知识分子家培养出来的,一个脏字都不说。

    走到门口,东霸天顺手撅下了一根冰棱子,放在嘴里嘎嘣嘎嘣咬了两口:“我渴啦!”

    一个小时后,二十几个人押着五个人到了被冻得鼓起了大包的江面儿上,五个人,齐齐站一排,手绑着,脖子后面都顶着把斧子。为什么是五个人呢?还一个是傻六儿呗!没傻六儿,谁带的道啊!

 6。我恨一个人,我让他冷(3)

    江面儿上全是残雪,月亮被云遮着,根本就没什么光亮。从热被窝里拽出来的李灿然他们几个人冷死了,快冻僵了,老五还感冒了,不停地打喷嚏。

    东霸天他们也冷,冻得直哆嗦。

    望着白雪皑皑的江面儿,东霸天跺着脚说:“更喜岷山千里雪,三军过后尽开颜。”

    看来老冯家这一家子人都热爱诗歌,只不过哥哥喜欢的是毛主席诗词,而不是朦胧诗。

    “真是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他虽然一口正宗的东北话,但是祖籍在南方,难怪会发出这样的感慨。

    不过这零下三十来度的气温,谁有心情听他的诗朗诵啊,连他的兄弟估计也没心情听下去。不过东霸天的兄弟们显然都怕他,在这猎猎北风中,除了东霸天的诗朗诵,其他几十个人一声都不发。

    李灿然等人是越听越心惊:早就听说这东霸天有点儿变态,但还真不知道他有这么变态。他这大冷天的来这朗诵诗歌来了?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傻六儿,我恕你无罪。”

    东霸天就是有文化。据说恢复高考以后,只上到初中二年级就退学了的东霸天居然考上了国内某顶尖名校,通知书都下来了,后来不知道是因为家庭还是因为他劣迹斑斑,政审没通过。从那以后,他就更加乖张暴戾。

    “……”傻六儿看着东霸天,眼神有点儿迷惘:我无罪你把我带这来干吗?

    “但是你这嘴不太好,肯定是你告诉他们我弟弟的情况的。”东霸天摇了摇头。

    “嗷”的一声惨叫,傻六儿捂住了嘴。

    黑暗中,谁都没看清东霸天怎么抡的钢管,但都听见了傻六儿的惨叫。

    大家不用看也知道,傻六儿这嘴肯定被打烂了。东霸天只要动手,就没轻的。今天是和他相依为命多年的亲弟弟被打得面目全非,根本不用想也知道傻六儿的后果。

    “好了,我说了,我恕你无罪。”

    要不是西郊四丑都是亡命之徒,肯定都得吓尿了:无罪的还这样呢,那有罪的该怎么办?

 6。我恨一个人,我让他冷(4)

    老五感冒有点儿严重:“啊……啊……啊……啊嚏!”“啊……啊……啊嚏!”

    只见东霸天从身后的人手中拽过一把斧子,抡起来就朝老五那三寸不良之物砍去。

    “啊!”老五一闭眼。

    斧子停在了老五的裤裆上,没砍下去。

    东霸天又笑了。

    “你还打喷嚏不?我这是帮你治病,呵呵,你肯定不打喷嚏了。你要是再能打一个喷嚏,我现在就放你走,我说话向来算话。”

    “……”老五的确是一下就把感冒吓好了,再怎么使劲也打不出喷嚏来了。

    “你看,是不打喷嚏了吧!”东霸天很有成就感。

    据说东霸天的那群兄弟一个个都跟哑巴似的,东霸天只要一说话,他的兄弟就都连大气儿都不出。

    “是谁打了我弟弟一砖头?”

    “我!”房二鼓起腮帮子承认了,他知道他躲也躲不过,干脆认了。

    “好!是条好汉,我敬你是条好汉。你打了我弟弟一砖头,我也砸你一砖头。我说话算话,一砖头就一砖头,肯定没第二下。这下砸完,咱们俩两清了!公平吗?!”

    “公平!”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好!看你就像条好汉!”

    “把他给我拽到岸上去,这冰面儿上太滑,跑不起来。”东霸天继续说。

    东霸天跑开了至少20米,助跑、加速、腾空、扣下。原来这一套动作东霸天也会。比房二拍得还狠!

    一声闷哼,房二栽到了岸边。不到一分钟,脑袋旁边儿的雪全化了,被房二口鼻流出的热血融化了。

    房二就倒在那儿,东霸天根本就不管他是死还是活。

    “西霸天是你对吧!”东霸天明知故问。

    “……”李灿然不说话,面部肌肉继续胡乱地跳动。

    “你看你,还戴个眼镜,装斯文人呢?”

    “……”

 6。我恨一个人,我让他冷(5)

    “我叫东霸天,你叫西霸天,究竟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呢?”东霸天不像老五在问话时那么可爱,那么纯真。他是装可爱。

    “……”

    “唉,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总得有一个压倒一个。”东霸天自问自答了。

    “要杀要剐,你傻逼楞地!”李灿然早豁出去了。

    “痛快!”东霸天对敌人从不吝惜溢美之辞。

    “操!”李灿然懒得看东霸天这变态表演。

    “看你是个痛快人,我也给你个痛快的。今天你在我弟弟厂子门口捅了11个,11个啊,你挺厉害。我呢,也替我弟弟出头那11个被你捅的来一刀。我就来一刀,就拿你这破腿叉子。你捅11个,我捅你1个,公平吗?”

    “操!”

    话音儿没落地儿,一刀就攮进了李灿然的肚子,这一刀,可没李灿然下午时候打架时那么留情面,差点儿没了根儿。

    李灿然咬破了嘴唇没吭声,蹲在了地上。他常玩儿刀知道,这一刀可能要不了他的命,但是肯定至少能要得了他大半条命。这一刀下去,肠子得断多少根啊!这刀还不能拔,一拔就得出人命。这伤还不能耽搁,耽搁时间长了,也得出人命。

    东霸天站在李灿然面前,幽幽地叹了口气,说:“我曾经跟人说过。我恨一个人,我让他冷。我爱一个人,我不让他冷。我从小就不想让我弟弟受冻,可我弟弟好几次差点儿没冻死。今天我弟弟……”东霸天说得好像挺动感情,声音有点哽咽。

    东霸天顿了顿,咳嗽了一声,平静了一下情绪,说:“所以,我今天,让你冷。”

    “镐把呢?!给我刨个冰窟窿!”

    一声令下,几条壮汉抡起早就准备好的镐把开刨了。

    冰冻三尺啊,一镐把下去,冰面儿上就是一道白印,再一镐把下去,又是一道白印。

    “三儿啊,你们几个动动脑子,这冰面你能刨得开吗?你们去找人家已经凿好了钓鱼的冰窟窿,两下就凿开!”东霸天确实比别人有头脑。

    在东霸天的指导下,冰窟窿果然很快就凿好了。

 6。我恨一个人,我让他冷(6)

    东霸天走到了老五和土豆面前,对他俩说:“我从不与宵小之辈为敌。念在你俩是宵小之辈的份上,今天我不收拾你俩了,但是吧,我要交给你俩一个任务。你们把这西霸天头朝下放进这冰窟窿里,你俩每人抓住他一只脚,可别松手啊!你一松手他就掉进这江里喂鱼了!”

    “……”老五和土豆面面相觑,不说话。李灿然是他俩的大哥,他俩宁可死也干不出这事儿来。

    “不愿意去是吧!我说了不收拾你俩了就是不收拾。但是我数仨数,你俩不过去,我现在就把这姓李的脑袋给剁下来!”

    东霸天一个数都没数,老五和土豆就过去了。他俩看出来了,这东霸天,今天晚上是真敢把李灿然的脑袋给剁下来。

    “把他衣服都给我脱了,脱了能更冷点儿。”

    “上衣不能脱,哦,有刀,那把他裤子脱了吧!”

    “留着裤衩子干啥!把他裤衩子也给我扒下来。”

    老五和土豆一人拽住了李灿然的一个脚脖子,李灿然就这么被头朝下放进了冰窟窿。

    “可上九天揽月,可下五洋捉鳖。西霸天,今天就看你能不能捉到鳖!”东霸天又诗性大发,他好像对毛主席诗词的确有近似偏执的热爱。

    一分钟、两分钟过去了。

    “拉出来吧,我手冻麻了抓不住了,再这样下去,他也该憋死了。”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真不行了!”

    老五和土豆齐刷儿的落泪了。

    在这个世界上,能把这哥儿俩弄得一起掉眼泪的,恐怕有且仅有东霸天一个。

    “唉!”东霸天一挥手,示意把李灿然提出来。

    “他要是命大没死,什么时候你们想找我报仇,我随时恭候!”东霸天扔下句话又一挥手,二十多人跟着他走了。

    “小小寰球,有几只苍蝇碰壁……蚂蚁缘槐夸大国,蚍蜉撼树谈何易……”远远的,还能听见东霸天的诗朗诵。

    嘴唇冻得发紫的李灿然被拉上来以后呕了好几口水,躺在了冰面上。

    老五和土豆抱着李灿然哭。挫败,这真是挫败,身、心、尊严的全方位挫败。“……李老哥,我们付代价了……”老五哭着说。

    “别哭了,快送他俩去医院吧!”傻六儿嘴含糊不清,但是脑子可比吓糊涂了的土豆和老五清楚。

    李灿然就是命大,真没死,已经死了90%了,又活了。

    房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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