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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和奸臣谈恋爱-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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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将她往回一捞,压低了声,厉色道:“别出去。”

    这间屋子黑咕隆咚,唐糖看不清他的连,却想起些什么,机敏地探手往他背后一抓……背后硬硬一坨,这人果是背着一个罗锅,那波斯驼背竟真是他扮的!

    可那模样声音……

    唐糖暗暗惊服,纵是现在,她仍无法将这二人联系到一处。

    “怪不得指点起我来,如此的倾囊相授,原来大人装神弄鬼的本领,早已出神入化了。呵呵,以后好不好多教我一点?”

    纪理没有好气:“唐小姐能保住性命,再来想这些事情不迟。”

    她猛想起当铺那一笔帐:“那大人就快快将纪陶的东西给我!”

    “哼。”纪理笑声很冷,就像是在嫌弃唐糖的笑话不够好笑。

    “知道你不会给。被你得了去……我可以愿赌服输,但拜托大人别告诉我说,你有法子得到此物,是因为你们兄弟情深,骗鬼么!你握着他用命保下的东西,满足一己之私欲,良心何安?”

    黑暗里又是一声冷笑:“唐小姐即便想得,敢问手中可有那赎当的密符?”

    唐糖有些心虚:“密府必是纪陶当初亲自画下,留在当铺的……他会画什么,我自然知道,左不过那几样!只需想一想,总能想出来。”

    “你很了解他?”

    唐糖不想说话。

    如若那件东西存于当铺之后,纪陶即遭横祸……然而这件东西能够保存至今,那就表明,除纪陶之外,当是无人清楚此物下落。

    她忽地激动起来:“大人当日是不是只身往狱中见过纪陶……”

    她话音未落,却被重新掩住了口。

    “唔……您不要这样,纪陶可曾留下什么话?”

    纪理不放手:“嘘。”

    外头传来脚步声,有人由远及近,一路说着话:“小子跑得太快。不过他背后挨了我一镖,见了血,伤口绝不会浅。”

    另一人道:“他既躲去了佛陀坛,不如这会儿去人群中拿住他。”

    “人多眼杂,谁知道这里还有别的什么人?而且东西若是不在他手里,拿人也是白拿。主上要我们在鹿洲守这么多月,等的正是他今夜得手之物。哼,而今果真等来了人……我们大海苦苦捞针,他们倒是藏得严实!我们去码头等,若真教他跑脱,明日到遂州,也还来得及。”

    “这家伙知道预先布下疑阵,狡猾至此……明日难道不会使计不认?”

    “他背上重伤,如何不认?我自有办法。你道哪家的公子哥儿都同那纪三一般难搞?威逼利诱,明天保管他什么都交出来……”

    “……这倒是。”

    二人的声音渐行渐远,纪理的手才又松开了些。

    唐糖惊愕地望着纪理:“他们是谁!受伤的又是谁?”

    纪理幽幽问:“你说呢?”

    她一时失控,意欲破门而出,却被纪理一臂死死揽住了腰肢。

    唐糖泪水夺眶:“二哥哥,他们就是害纪陶的人啊!”

    “世上送死的法子不计其数,唐小姐确定要选这一种蠢到无可救药的?”

    唐糖茫茫然被他拥在黑暗里,泪水滴落地面的声响,竟然清晰可闻。

    纪理放开她,唐糖感受到那一只手又缓缓伸过来,分明已然近了自己的脸,却终于收了回去。

    “跟我过来。”纪理交与她一只袖管,自顾自转身,往里屋走去。

    唐糖认命般,由他领着走入更深的黑暗:“宝二爷,我听来像是宝二爷背上受了伤……他们说他躲去了人群?他究竟在何处?”

    “哼,看来唐小姐对他很是着紧?”

    唐糖抹一把泪:“这时候风言风语您还是不是人?”

    纪理不语,却将唐糖抹泪的手一把攥紧,唐糖暗暗觉得他牵她于黑暗中绕了无数道弯,这才终于停下。

    唐糖有些不齿:“大人以为带我摸了黑胡乱走,我便记不清路了?大人忘记了我的长处。”

    纪理压根没有理会,却引了她的小手去摸身前那面墙。

    现在唐糖感受到了,那个地方,有一枚锁眼。

    “唐小姐的长处,纪某岂敢相忘。”纪理忽然撒开手,拣了身边空地,席地坐下。

    一副吃现成的口气,显是在等唐糖开锁。

    唐糖大为不解:“你坐下去作甚,你……不嫌脏的么!”

    “……没时间去找朱掌柜取暗道钥匙了,唐小姐若想赶着去码头寻你的裘上官,就要抓紧。”

    唐糖闻言不敢懈怠,取下细发钗来探了探那个锁眼,又侧耳听了听:“这是个迷宫锁。”

    “很难开?”

    “是个小迷宫,可以开,能点灯么?”

    纪理转头望了眼四周,高处有气窗:“最好不要。”

    “那……容我先寻到这锁的出口,当就在不远处。”

    说完唐糖便往那壁上缓缓触探,很快停了下来,以钗凿开墙上掩人耳目用的纸、泥以及一片铁块:“幸好埋得不深,就是这里了。”

    她拔下发后暗藏的另一根铁钗,那钗竟是软的,在她手中折成一个挺大的弯,被唐糖小心探入那个出口。

    “大人,这个要劳烦您用嘴,勉力去吸,记得要用很大的力气。我在另一头,尽可能推了珠子往您这边走。”

    纪理不动:“……”

    “您不要嫌脏,这个节骨眼上什么都是万不得已。我来吸也可以,但是里头那颗小珠子您能替我引过来么?”

    纪理只好起来,又微微蹲身,依了唐糖的嘱咐去做。她这根钗原来是空心的!

    唐糖拆下绑在发髻里的那根长细铁丝,将耳朵紧贴于墙面,将那铁丝一点一点往里头送,过会儿取出折一道奇怪的弯,继而再送进去,便能再送得深些了。

    “大人使点力气,快了。”

    唐糖又取出铁丝弯了一道,再一次送入:“大人卖点力气行不行?你难道是怕弄坏人家朱掌柜的东西?这锁横竖是不可能留全尸了的,您若想保全它……也行,那今夜我们就出不去。”

    纪理默然照做,然而唐糖直摇头:“您这是没有吃饭么?”

    纪理忽地猛呛了一阵,嗽了好几下。唐糖听见铁钗和小铁珠子相继“叮当”落地的声音,仔细摸地捡着,终于笑了。

    唐糖在暗中重新收拾齐整头发,听纪理又咳了几声,有些不好意思,便想替他拍一拍背。

    “真是委屈大人。”

    一摸却是那个驼背,她竟有些想笑。

    为了憋笑,唐糖只得装作浑不在意,伸手替他抚了抚胸口:“好些了么?”

    夜大约是深了,高处的气窗映进少许的清辉。

    纪理沉默不语,唐糖悄眼看他,仍是看不清楚脸,却隐隐可以望进那双墨潭。

    唐糖别开眼睛:“还有哪里不舒服么?我可没有工夫替朱掌柜修锁哦……大人愣着作甚,还不快开了门走。”

    **

    暗道逼仄且漫长,纪理走在前头,唐糖小心跟在后头。

    两人都只顾沉默行走,未曾再作一句交谈。

    去往遂州的快船停在一个极隐秘的码头,发船之后,唐糖发现船舱里躺着一个人,她揭开船舱的帘子,借着月光望了眼。

    裘宝旸已然换了衣裳,睡得正安详,一副怎么都吵不醒的样子。

    唐糖想要替他翻一翻身:“我看一看他的伤。”

    却被纪理一把挡了:“他没有伤。不用吵他,他睡着了才不聒噪。”

    “没有伤?那方才……”

    纪理放下帘子,船舱里又是一片漆黑,唐糖听见他坐下来,声音略低:“劳驾唐小姐帮纪某一个忙。”

    “什么?”

    “替我卸下背上的东西。”

    唐糖想,这人倒也是真会使唤人,不过他大约也是累了。

    此前这番险情她虽说还未全然弄明白,却知今夜若无纪二,他们多半不能全身而退。这便委曲求全,依他一回。

    不想她刚替他解下那件灰衣,又将藏在其间的那坨罗锅取下,正欲怨纪二穿得太多,将手一触,却触着他肩背之上,那一大片温湿之地。

    唐糖疑惑那奇怪的触感,遂俯身嗅了嗅,一时大惊:“是血!”
第25章 夜舟行
    纪理低喝:“何须一惊一乍。”

    不知从何变出一把匕首,一小个瓷罐,交与唐糖。

    唐糖未接,依旧怔在原地:“受伤的如何是你?他们方才口中说的那人,分明不是裘宝旸?”

    纪理不耐催促:“劳烦替我将右肩布料割下,方便上药。”

    唐糖接下两件东西,闻一闻瓷瓶,知道那是白药。

    她照他的话,提了匕首小心去切,因为略有些失神,却是嘶啦一声,一个不慎切过了,衣料撕开了一大片口子:“……对不起。”

    纪理声音虽则虚弱,嘲讽之心不减分毫:“不必,这又不是我的衣裳。”

    唐糖骤然明白:“大人与宝二爷换了衣裳,扮作他的样子,引得他们袭击……为什么?”

    “这样岂不皆大欢喜?唐小姐方才听闻你的裘上官负伤,不是心急如焚?”

    唐糖恼了:“你这个人……怎的不知好歹?”

    “哼,我是不知好歹。”

    唐糖无言以对,为了给他上药,欲揭帘子借一束月光,被他一把拦了:“不要。”

    “不然掌个灯?”

    “夜河上未必没有人,我特意雇了位能摸黑夜行的老船家。”

    “大人是忒谨慎了些……就这么摸黑上药,弄痛我可不管。”

    “无妨。唐小姐能凭良心就好。”

    唐糖气极,心知是怎么都拗不过这个混账了。

    然而人家帮了他们那么大的忙,她说归说,又不好真的痛下黑手,更不……忍心胡来。只得耐了性子,极小心地用指尖轻探他伤处:“可是这里?”

    估计是被她触痛,纪理分明忍得辛苦,终究是道了声:“是。”

    “那人说是用的镖?”

    “拔了。”

    “镖何在?”

    “河里。”

    此事非同小可,此人却偏是惜字如金,唐糖有些火:“不知有毒没有您就扔了?”

    “无毒。”

    唐糖指尖微颤了颤:“但伤口仿佛极深,大人可否容我掌灯……就一眼?”

    “不行。”

    唐糖气得说不出话,找来水葫芦,抽出丝绢来沾了水,单凭着感觉,为他细细清洗。

    她本不欲理他,然而大约是因为真的弄痛了他,他的身子分明微震了一下,唐糖只得咬唇嘱咐:“大人再稍稍忍一忍。”

    纪理一言不发。

    唐糖总有些奇:“方才大人引我过去的时候,那般好身法,竟躲不过那人一支镖?”

    “不由得他留个记号,他明日用什么找你家大人要账?”

    唐糖恍然悟了,对方只当是伤了裘宝旸,明日必去寻宝二爷的晦气。然而因为宝二爷根本无伤,那人必定吃瘪……

    明日才是真正看好戏的时候,对方究竟什么来路,明日就会有个头绪了。

    “大人高明!”

    “哼。”

    “只是您也太过生猛,就这么生生挨了一镖……”

    “还不是因为有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您还没告诉我,您是如何知道我的行踪?”

    “哼,你说呢?”

    唐糖如何知道!

    纪理哼一回,那个伤口渗出的血倒更多一些,她忧心他的伤势,这当口着实不忍多问。

    这人的脾气糟糕若此,但另一方面,又实在硬到了教人暗生佩服。

    船舱封闭,伤口便不易干,唐糖低了身,轻轻替他吹了许久,时不时问一声:“大人这样会不会觉得好些?”

    洗罢的伤处渐渐收干,纪理孤坐在黑暗里,一直没有答话。

    唐糖本打算这就替他上药,然而他的衣料起先便教她撕了个大口子,她一个不小心,顺手就触到了一旁……一时大为不解:“还有伤?我摸摸。”

    纪理极不耐烦:“这个不是,你不用管!”

    唐糖吐吐舌头,咕哝道:“驴脾气。”

    纪理却放缓了声音:“你可还记得大嫂家……那个小弟?”

    **

    唐糖记了起来。

    在她约莫十岁的那一年,纪家的大公子伯恩尚在人世,温文儒雅一个人,却偏偏年少时就立志投身军中。也不过就是二十岁的年纪,在谢大将军的北军之中已领宁远将军衔。

    谢府乃是西京将门,纪伯恩又极得这位上将的赏识,上年已同西京将门谢家的小姐定了婚约,次年秋天就是婚期,喜事将近。

    那年春天,谢大将军入京述职,顺便携了他一双儿女同行,得闲暇时,就全家上纪府做客。

    一来是为让谢小姐相一眼亲,二来也让家里只爱舞刀弄棍的小公子开开眼,瞧瞧他们书香门第的亲家府上,是如何的不同。

    谢府的小公子比唐糖还小一岁,是个胖子,性子却皮猴一般,恨不能拆了天地,正是猫厌狗嫌的年岁。

    小胖子下午就惹了祸,众人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然偷牵了谢将军的马,上了南院门。

    书香门第的格局谢小子不喜欢,南院外那一大片起起伏伏草地,倒似片小平原,很教他喜欢,他打算跑一跑马。爹爹不让他在城里乱跑,这会儿是在纪府,总可以跑了罢?

    待到有人觉察小胖子在马上颠颠喊救命,一干大人还在前厅吃酒谈天,纪伯恩亦被未来岳父强留了多喝几杯,赶到的惟有唐糖纪陶同谢小姐几个。

    守南院的小厮吓坏了:“我们几个真的拦不住谢公子啊,幸好二爷在藏书楼,这会儿已经捉到那马了。”

    三人抬头远望,那疯跑的马上当真坐了两人。

    纪理平常最烦这种小孩子,嫌脏都不及,那日也不知怎的,居然肯出手救这个急。那匹马那天确然疯癫了,愈跑愈快,幸而那地方其实算不得大,马疯不远,一会儿就又疯回南门来。

    纪理将小胖子一把抱了,眼睛搜寻到一处空地,打算携着小胖子一同滚下来。

    谁料这熊孩子倔得没了边,大约也是觉得没脸,他故而有意用一只脚死勾着马镫,死活不让纪理弄他下马。

    纪理弄不下来人,却被小胖子死命往马下挤,只得使了蛮力,将小胖子死命抱紧。

    他大约还说了什么教训的话,小胖子何时被人这般管教过,气晕了便索性一脚踢了马镫,拖着纪理自毁般往马下坠。

    纪理不过一个十六岁的清矍少年,被个九岁的胖子这么一坠……

    他们一同坠马的瞬间,纪理同小胖子掉了个个,他以背触地,帮谢小子垫了把。

    空地并非未雨绸缪的纪二爷选好的那块,故而有一块不小的石头,于是他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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