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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前的紫丁香-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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啸和爆炸声,老油条狂奔起来。

  金大雨突然惊醒,急忙拉起缰绳,黑旋风以为是转身的命令,转半个身,便纵身而去,一口气过了丘尔丘特河,进入密林当中。见不到老油条,金大雨勒住了马,心想老油条不会卖劲跑那么长的路。他与苏汉文失去联系。他下马后感到身子很不对劲,打着哆嗦,摸一摸额头,发烫。心里觉着好笑:还能病了?

  他极少生病,母亲关心他,经常摸他的头,是否体温升高,他觉着母亲太过心细;谢琳娜在平日里让他加衣服,预防感冒,他调皮地说向她看齐。他不知道什么叫做病,现在感到好像真的有病,病生得很不是时候。

  不能打电筒。在这样的山林里,这样的雨夜,不是万不得已,不暴露自己。手电筒还在马上的挂包里,取出来不方便。这片林子比较平,还有一株巨大的倒树。他实在太困了,太累了,身子冷得利害,准备靠着倒树休息。

  他听到了潺潺的流水声,也许是条小山溪,下了雨,溪水增大。一道闪电使他发现倒树的旁边是一片草地。他把缰绳放开,马嚼子取下,松了肚带,由黑旋风吃草去。

  又一道闪电,他发现倒树是空心的。他身上的雨衣与内衣沾在一起,像雨水一样冰凉。他想进入树洞里暖和身子,担心树洞里有危险,去黑旋风身上取下挂包,取出手电筒,在避光地方向树洞里照,树洞空空,有四、五米深,一米多的空心,洞口被灌木的枝条和深草遮档,洞通向远处。他想:说不定是熊或其它动物的巢,不管它啦,现在是我金大雨的家。

  洞里果然温暖,因为身子冷,觉得树洞太大。总是比躺在外边好吧!他把挂包当枕头,躺下身子就睡,感到怪味难闻。他嘲笑自己:发着烧臭觉还不错,行啦,但愿老油条把苏汉文驮到一个比这里清洁、暖和的地方。

  他很快就入睡了,晕晕乎乎地进入一个温柔之乡,仿佛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花香鸟语,流水潺潺。一会儿,他被谢琳娜带入闷浴室内,热得他口干舌燥,浑身大汗。一个重物压在他身上,压得他清醒过来。他发现自己被一个人抱着,这个人浑身长毛。

  他突然意识到它不是个人,他闻出了它的气味,是只很大的熊。

  他睁开眼,天色微明,雨停了,身上的烧已经退下。熊什么时候爬进树洞里来他不知道,怎样把他抱在怀里更不知道。倒是熊抱着他使他出一身大汗,退了烧。他听到树洞外野兽的吼叫声,不是狼嚎,更不是熊吟,也不是猪叫,仿佛就在附近,是豹子的叫声。

  他想到黑旋风,他的良骑是否遇难了?肯定的,这头熊把黑旋风咬死,吃饱了,钻到树洞里来,才对他那么温柔;否则,自己早已裹了熊腹。眼下怎么办?他为难起来。

  外边传来熊的吼声,好像熊在和什么动物斗打。他判断是野猪,它们两家斗打各有千秋,谁也占不了谁多少便宜。他想,一定得把拥抱着他的大美人弄开,否则自己脱不开身。用手枪?熊把他抱那么紧,枪在套子里。

  他伸手摸到匕首,那实际是一把特工用刀,它是爷爷的随身宝贝,他知道它的钢火和威力,也知道一刀捅不死熊的后果;即使一刀捅死,熊的垂死挣扎十分猛烈,他在它怀里,不把骨骼搂碎?眼下别无选择。

  外边是什么动物为什么和熊斗打?为吃黑旋风的肉?可怜的黑旋风,忠于主人,最后为主人所害。他心里极为难过,后悔当时没有把缰绳拴在深草上而是拴在小树上,拴在草上遇到危难可以挣脱逃跑。一切已经晚了。

  他抽出匕首。突然一声马的啸鸣使抱他的熊活动一下身子。

  他听出来那是黑旋风的声音。黑旋风没有死,它没有死!它是看到了两只,或者更多的猛兽斗打的惨烈,发出的惊恐啸鸣。这只熊吃得太饱了,战斗没有打到它身边,仍然要酣睡。那是多么沉静的心理素质,人有那样的心理素质可以当将军!

  熊把金大雨抱在怀里,他的脸对着它的脖子,头在它下巴下边,饿了吃起来极为方便,那个位置正是熊用力的最好位置。金大雨来不及想更多事情,什么遗言、人间幸福、爱情和友谊!现在最要紧的是处理与这只熊美人的爱情,从味道判断,八成是头母熊,一个大美人。

  他将刀把抵着自己的胸口,双手握着刀把,刀尖对准熊的心窝,这儿应当是致命的地方,别处无法选择。他运足气力,用力将刀刺入大睡美人的胸腔。熊一声怪啸,把个金大雨抱得骨骼格格发响,刀子的柄进入一半。熊臂稍一松劲,金大雨把刀拉出,甩在洞口。

  匕首抽出,熊的血喷泉一般射出,溅在他身上、树洞里,又喷回在他脸上、头上。

  他急忙退着爬出树洞。树洞外已是清晨,抬眼望去,是只金钱豹和一只熊在打斗,两只小豹子在一边掠阵。他认出那是花花、旺旺、真真。

  原来是旧相识,金大雨明白了一切:那是一对熊。花花为了保护主人和黑旋风,才带着子女与熊苦战。他拾起匕首,插入鞘内。叫道:“花花!”

  花花丢下熊向他跑来,熊追了过来。花花身子灵活,跃向熊身后。熊在转身之即,金大雨双手握枪,击中熊脖子,熊低下头去。花花扑上去咬住熊喉部,熊用掌击,花花闪开。他担心花花被熊掌击中,叫它过来。花花丢下熊,欢欢喜喜地跑向他,趴在他胸上与他亲热。旺旺和真真已经是半大的豹子,虽然没有它们的母亲那么亲热,也高高兴兴地小跑着过来。花花与他表示久别的欢喜,在他腿边蹭来蹭去,他抱住它脖子。旺旺、真真小心地来他身边。他抚摸它们的头,他叫着旺旺、真真,滴下泪水。

  那只熊还在挣扎,他走过去,对准它的头击了一枪。他划开那只熊的胸膛,把肉割下三大块,给它们娘儿仨各一块,然后剥下皮,取下熊胆和四只掌,把熊皮挂在高树枝上,然后又去拉洞中的熊,那只熊块头也在二百六、七十公斤,把它拖出来,累得满头大汗。他确实觉得自己病了。他同样削皮、取胆、取掌,然后把皮挂在高处。他的意图是如果有可能的话,与苏汉文回头来取熊皮。

  花花娘仨没有把肉吃完,到黑旋风那里玩耍。黑旋风虽经一夜风雨和惊吓,还是吃饱了肚子,旧友相逢,相对的沉默。黑旋风站着,友好地看它们娘儿仨:花花它们卧在它的对面,花花在中,旺旺在右,真真在左,相互间那么尊重,眼神中是那么关切。他见到这一幕心里很有触感:人类能够像它们这样知道友情将减少多少灾难!一方是猛兽,一方是不会侵害生灵的食草动物。他又为花花母子仨动情,人们说猫科动物中豹难以驯养,花花发现主人有难,竟带着子女不惧危难前来救主,让有些人看到也会汗颜涂地。

  他把两枚熊胆用一片大牛蒡叶子包好装入挂包,抱着八只熊掌装入马褡里,收了缰绳,紧肚带,割下三块熊肉,给花花娘儿仨各一块。虽然都已吃饱,他给每个喂一小块,表示告别。它们也都吃了。他轻轻拍拍花花的头说:“花花,不要伤人,也不要伤害牲畜。旺旺、真真,你们记住了吧?”三个猛兽望着他,表示明白主人的意思。他上了马,对花花说:“花花,带着旺旺和真真在山林里边活动,不要到有人的地方,那里危险。”他催马走,花花站起相送,旺旺、真真也起身相送。他说:“花花别跟着我。”

  刚说完,他似乎觉得一件事没有办好,下马拴好黑旋风,回头把两只熊卸开,使每块肉在二十公斤的样子。他知道豹子保存食物的细心,走后花花会把那些肉一块一块地衔上塔松的高处。花花母子仨投向他的目光带着真诚的感谢。他上马走后花花娘仨追了一段,他喊几声花花不要追,花花停下,他喊一声再见,黑旋风绝尘而去。

  他让黑旋风寻路,它知道昨天晚上是怎么跑到那片野兽聚集的密林。原来那是他发现有野兽影子的森林,可能是黑旋风在入黑的雨中发现了自己的故友花花。在过丘尔丘特河时就发现了那座关堞,凭着记忆和对地图的了解,顺路直向南就可以到达麦场。他与苏汉文在苏方的西南哨所下相会。

  老油条躲过惊险之后驮着主人去苏云麦场。苏汉文心中叫苦,丢了连长是件大事!

  深深雨夜有什么办法?麦场上空无一人。他用火柴找见了厨房的马灯,先把马拴在马棚,然后找见谢、李二人的住房。他俩住在一间最好的木房里,真会享清福。他免强支持着身子给老油条饮了水,挘诓莸厣希氐侥痉浚胱帕た赡艿绞裁吹胤剑挥邢氤龈鏊匀痪退帕恕R痪跣牙矗煲汛罅粒椒徘纭K饺吖嗔艘恍芯锷下肀咦弑叱宰潘嫔泶母闪福谒辗缴谒掠龅搅肆ぁK男姆畔吕矗毫っ挥谐鍪隆<硎茄跃匚剩骸罢馐恰俊�

  他说和熊开了场玩笑,昨晚发烧,熊抱住他暖了一夜,让他出一身汗,把病治好了。返回苏云麦场,金大雨回头看看苏方哨所,说他俩闯进人家的禁区了。苏汉文说那声音太可怕了,好像没有人追。金说有那种响声肯定没有人,他们不跑,住到哨所里,人就来了。他问苏汉文麦场上有没有绑架的迹象?他说看得不仔细,再看一看。

  在麦场上找不到绑架的痕迹。

  金大雨站在木房门口,遥望西北方向山头上的苏方哨所,在离哨所一公里左右的干沟岸边,有一间木房,那里向西原来也是一片麦地,在阳光下清晰、苍凉、耍鹕姆汗庥屑阜挚刹馈?戳艘换岫叩降乇撸筇锢锫笞庸聪铝送罚寐肀拗钢嘎蟮兀式衲瓴ブ侄嗌倌叮克蘸何恼卮穑邓甯补倌丁K仕蘸何脑茨侨思矣谢崾褂猛侠模克账刀蓟帷=鹞氏衷谌ド谒换嵊凶蛲砩先饶至税桑克蘸何奈仕先ィ克狄鞑槿耸欠翊幽抢锉话蠹艿摹�

  苏汉文面有难色,他笑着让苏在木房等他,把二八盒子和匕首交给苏汉文,苏汉文不理解地看他,他说不能带枪,让苏汉文放心,会安全脱身。既然谢、李能上去,他俩也能。如果不像想象的那么坏,他上去后招呼他上去。苏汉文看看他身上的血,他笑了,说把衣服上的血洗了,穿湿衣服更不合适,等衣服晒干上去时间来不及,他们不是去见什么人,就是见了人,山野之人,总有文明人不能理解的神秘。苏汉文从心里佩服这位年轻连长的大智大勇,要与他一起上去。为预防万一,连长让他在木房前等候。

  金大雨骑着黑旋风,穿着满是血污的衣服,从南坡到苏方西南哨所。

  哨所建在麦场路西侧的山尖上。下边是个马蹄铁形的山坳,北边一个小缺口。昨晚上他们就是从那里进入哨所防区。马蹄铁的周围是石头、水泥构筑的苏式房屋,高大、整齐。

  他大摇大摇地进入马蹄铁口上,从面向正南的高大房屋门口走出一位士兵,头戴歪斜的贝垒帽。他下马牵马慢行,那女兵军风纪严整,仪态大方而庄重,迈着庄重的小步走上前来,目不转睛而又凝重地审视他。他脚步有力,神态肃穆,望着女兵。越近,双方的目光出现惊异,女兵的眼睛十分漂亮,在女兵的心中:这男子的卷发如此美丽!他们同时说出两个字:“是你?”一个用汉语,一个用俄语。

  女兵热情地跳着上前拥抱他;他张开双臂与她拥抱,一个叫着“大雨&;#8226;谢金,”一个叫着“鲁那尼娅。”

  鲁那尼娅吃惊地问他身上的血是怎样造成的,他简单地介绍昨晚的遭遇,她抱住他在他脸上吻了一阵,说:“亲爱的,我的打熊英雄了不起,昨晚上是你进入我们防区了?”

  他点点头问:“你在值班?”

  “白天我和我的助手值班,晚上红外线值班。大雨&;#8226;谢金,你没有死?”

  金大雨回答:“我怎么会死?”

  她自问自答:“不,不,五月二十九日早晨你没有死?奇怪,奇怪。”

  他问:“你知道那天早晨的事?”

  她说:“知道,知道,知道你们三个人都被克格勃打死了,尼基塔&;#8226;索斯洛夫将军对谢林娜和你妈妈说你们三个都死了,要谢琳娜嫁给考瓦丘克。我的朋友,卜岚可好?”

  金大雨告诉她卜岚在部队上,他们很少见面,不过他很好。她牵着马说那个年代多么美好。她把他的马拴在拴马石柱上,向办公室内走。

  他在门口停住,向她说明来意。她首先表示苏方没有绑架两位中国公民,然后表示愿意告诉他真实情况。他说如果那样,是否同意让他的同伴一起来听?并说他不懂俄语,只是作个证明。鲁那尼娅犹豫了片刻,说她需要请示,他表示同意。她电话请示了上级,得到准许,要求她的助手一起接待两位中国客人。

  他俩一起到拴马桩前,他骑上黑旋风,奔上山头,向苏汉文招手,他看着苏汉文上马后,催马来到鲁那尼娅跟前,她要过马缰绳,拴在桩上,说着话,等着苏汉文。苏汉文下马后,她笑着说那位同志带着枪和刀子,进办公室不方便,就坐在石头上说话。这话苏汉文不能全懂,金大雨翻译给他。金大雨说,当然,到里边能够看贵国的军事设施。她解释那里没有军事设施,只有两个人值班,指着那辆黑色伏尔加轿车说是她驾驶着来,下班再驾驶回去,中午的饭是她带的面包和啤酒。

  金大雨从苏汉文手里接过枪和匕首,装入挂包,把挂包装入马褡子里问她,可以吗?她爽朗地笑着,拉起他的胳膊说:“亲爱的,你永远是那么真诚、可爱,难怪谢琳娜那么爱你!”她挽着金大雨胳膊并肩在前,苏汉文在后,进入办公室。

  一座大门连着三间的片石混凝土结构的房屋。室内宽敞明亮,一张咖啡色办公桌靠窗而摆,两把椅子,四壁清洁,东面墙上贴着列宁与赫鲁晓夫的挂像,西边墙上是一张苏联地图,北边墙上挂着鲁那尼娅的军装,下边一个柜子,草绿色的铁皮厢式柜子,比桌子稍高一些,两扇门。柜子上边有一只保温瓶和一个电热水器,电插销就在旁边的墙壁上。电线走的是壁线,室内正中间的灯吊在灯坐上。

  她打开一扇柜,取出两只杯子和咖啡盒,为他俩泡了咖啡,然后到中间屋里搬来一只椅子。苏汉文靠窗而坐,金大雨坐在桌子头上,她把椅子放在桌子有抽屉那面和金大雨很近的地方。坐下后给她的助手打电话要他过来,并带上一把椅子。

  她的助手是一位英俊的小伙子,列兵军衔。她请他俩喝咖啡,金大雨说他们还没有吃早饭,他们带的有食物,可不可以一边吃,一边谈。她笑着说,如果能够像那年在波尔干河树林里烧鱼吃,炒野味,那是多么美好。她说她有食物,起身去柜子里取。他让苏汉文去马褡子里拿肉和烤饼。苏汉文出去,她取出她的面包和一块煮熟的切成方块的大肉,一只半干的生鱼。那大肉很肥,四分之三是白油。她问:“那位同志懂俄语吗?”

  金大雨说只会一点点。她说那就好,不然他不能在旁边听,她有重要话告诉他,他可以根据情况适当的给他翻译一些内容。她问金大雨是领导?金大雨说是领导派他来的,代表领导的意思;可是现在,遇到的是朋友,他俩是朋友之间的交谈。她握住他手,看着他身上的血,那眼睛是动情的笑,说金大雨真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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