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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前的紫丁香-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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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解慧玲客气、阻止的说笑中,尹一江提着熊掌走了,这边开始了回报会议。赵和平主持会议,由金大雨汇报,关山牛、姚勤子作补充。
金大雨讲的都是无法想象的惊险故事,当他讲到惊心动魄的地方,解慧玲竟然问他怎么就想出那些奇妙的怪招?他说是大家的智慧。说到截获拖拉机的问题,她问为什么不派人请示?他笑起来,说一则无法请示,到边防哨所打电话,一去一来十五六公里,事情都是逼出来的;安分守已,个人啥损失也没有,可是国家利益呢?给老修一点颜色看,如果有错,是个人的,做得不错呢?捍卫了国家利益,二者权衡,取其公利;三则请示呢?那得多少个层次研究,当人家把松土带犁完了,我们什么态也不表,上边追问下来,你这个长连长是干什么吃的?那时他就担当不起了。
听了他的说明,解慧玲笑起来说他,小伙子胆子大得很哪,他说的话,做的事,外交部长也不敢表态,他倒替中央首长们省了事。说毕,轰堂大笑起来。赵和平说,谢金连长知道外交部长也不敢表态,就是有电话也要找借口不打、不请示,免得给领导找麻烦。
又是一阵轰笑,金大雨显出憨厚的羞涩说,主要是他有那个意思,多数同志要请示。解慧玲说他,倒会给他人揽过错,大丈夫光明磊落,担当眼前生前事,不怕后人评说,不诿过他人,小伙子还真有古道热肠啊!
其他人开心地笑了,陆富才却是皮笑肉不笑。金大雨不好意思起来,说他所以有胆,是因为身边有关山牛好参谋,有刘光潭、杜子非几个干将,还有姚勤子一个好帮手。
几件事讲完,大家把乜渫源把达吾列提和熊绑在一起和回来路上几个人打架遇险的故事当成热门话题,陆富才问到给苏联女朋友送熊掌的事,被他用别的话题岔开。解慧玲看出他岔开话题另有深意,也帮他引开话题,说她在电话里听了他对马蹄表事件的说明,以为他是个聪明的小调皮蛋,见了面,他却是个英俊的男子汉。他们在边境线上放火,和群狼玩游戏,好像是他们家养的狼,把熊和人那样折腾,在国境线上,做那种游戏,真具有国际水平。
赵和平说他们这次从北京来,主要想鉴定他们发明的新式照相机,看看能否获得发明奖,再看看他的大将风度,怎样一个将军,就敢命令把苏联的拖拉机开进中国?他竟然和熊睡在一起,让熊帮他治病,当然就会有部下把人和熊绑在一起的危险玩笑,确实让他开了眼界。他语重心长地说:“你所处的环境斗争很复杂,敢于担当还不够,要保护好自己,达吾列提和胡萨音的事,不是那么简单。”
金大雨听了赵和平的话后,给解慧玲写个纸条,她看了之后收了起来。
下午提前休息,解慧玲让金大雨把他的宿舍门打开,叫上赵和平、高放到他宿舍;三人坐在三张床上,解慧玲说:“讲吧,大雨同志。”
金大雨说是不是让苏汉文也参加,好进行补充和修改?解慧玲说也好。他在楼上喊住姚勤子,快把苏汉文叫来。姚勤子答应一声喊人去了。
金大雨把他和苏汉文在西南哨所与鲁那尼娅的交谈讲给中央工作组听,苏汉文做着必要的说明和补充。高放几乎一字不落地记录,速度赶不上的地方让他们再讲一遍。讲完,赵和平问他,怎么和鲁那尼娅那样推心置腹?他说他们是朋友。解慧玲好奇地问:“谢金连长真是个传奇人物,你们怎样交上朋友的?说说,让我们也开开心。”
他简单地介绍了他和丽达、谢琳娜的关系,为什么姓谢金,崔正冈的简历,然后介绍两国少年在塔斯河的野毛桃林、阿肯唱会的友谊、在橡树大院庆祝谢琳娜荣归的情景。解慧玲说那真是个幸福的年代,两国青少年结下的是列宁式的友谊。她认真地问他是有意识地用情报换取情报?金大雨说不懂她问的是什么意思。赵和平说解司长说的是间谍活动规则,为了得到对方的情报,自己要透露给对方一些重要情报。
金大雨有些紧张,解慧玲说:“大雨同志,别紧张,你没有那个意思,对方呢?据你介绍她是苏方从事情报工作的,她了解的是兵团国境农场带的情况,向你透露的是否真实呢?”
金大雨说鲁那尼娅没有那个分析水平,根据他的亲身经历,发现自己身边的人,如乌拉孜汗、达吾列提,在外逃中他妈向他介绍的司马义&;#8226;纳森,吐尔逊别克的活动情况,感到鲁那尼娅是在关心他。为了让工作组相信他的话,他讲了那年在橡树大院别尔西依卡说他和鲁那尼娅的调皮话,说从他这些天的际遇中感到,那些事情主要是东土耳其斯坦和原教旨主义的活动。她问他怎么知道原教旨主义?他说他妈向他介绍过,然后说:“我知道我的话说出来令人难以置信,所以直接向中央工作组反映,由工作组取捨。”
苏汉文说他也感到鲁那尼娅没有恶意,倒是对他们谢金连长很爱护。
解慧玲郑重地说:“小伙子,你妈是个有见地的学者,我们这一趟来,最重要的收获可能就是刚才你向工作组的报告,外交部感谢你。”她问金大雨、苏汉文,是否愿意在记录上签字。他问是否可以让他看一遍记录?她说:“当然,有误记的地方改过来。”她把脸转向苏汉文,说出了门就忘了他们的谈话。苏汉文说他明白,他曾经是公社的翻译。解慧玲放心的点了点头。
门外叫着开饭了,解慧玲说就完了。金大雨看完,写上是他报告的,记录准确,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推给苏汉文,苏汉文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高放收起记录,五人起身去吃饭。
中央工作组的三个人住在边防站,那就更给人以神秘感、威严感,被找去谈话的人总是心怀忐忑,战战競兢。谈了话之后,没有人不说人家到底是北京来的,那态度的和蔼,对人的亲近,说话的柔和,问事的详细、周全,那么大的官,对人那么好,是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每个被谈的人都感到,工作组的人对他们连长是那么信任,那么关爱。尤其是那位女的,给被谈话人倒水,被谈话人出去见人就说,那位女司长还给他倒水喝,她那么美丽,一定是电影演员改行了,他不渴,可是临走时一口气把水喝了。
人们传出话说,她对让狼赶羊、赶牛的事非常感兴趣,说谢金大雨带领着一群了不起的表演童话故事的演员。用马蹄表当照相机,虽然给外交部惹了些麻烦,可是,那是两个国家的人民为珍惜友谊创造的幽默故事,包括割麦、跳舞,都会载入史册的。
对于截获拖拉机问题,谁也没有表态,也没有批评过谁。人们在私下里有些嘀咕。连里有国际级观察家的解读:不表态就是肯定,他们对金大雨的关爱就是对十三连的关爱,对十三连的肯定。
第三天晚上,陆富才带着王宽到边防站,说王宽有事向中央工作组反映,三人共同接见了他俩。
王宽介绍自己是转业军人,原伊克苏大队的民兵队长,在部队上是排长,父亲信奉*教,他是共产党员,不信仰宗教。他说在“七&;#8226;三”事件发生前是有征兆的,在七月二日晚上,他向谢金大雨讲,听到可靠消息,有人要越境外逃,愿意带上村上的现有民兵巡逻,谢金大雨不听他的意见,并且警告他,对于少数民族越境外逃的事不要对任何人讲。他对连长说,要建筑保卫国防的钢铁长城,动员人民群众,打人民战争,但是谢金大雨认为说出去对民族团结不利,不听。在巡逻问题上,他派柳成荫和女干事姚勤子带人在塔斯河和波尔干河交汇处,把有作战经验的转业军人派到北山,在那里巡什么逻!在两河交汇处的口子上才是要卡。柳成荫什么也不会,就是谢金连长和他大女儿曾经是同班同学。发现少数民族一大群要越境,他心慌了,对着外逃边民开了枪,人家还了枪。
在越境赶牲畜、放火事件上,他知道是谢金大雨安排干的。高放是记录人,忍不住插嘴问谁可以证明,他说不能讲。对苏联的两台大马力拖拉机,他说那是连长带人抢回来的。谢金大雨那天骑的马是黑旋风,那马快得很,从松土带到哨所,八公里,顶多二十分钟就到了,向外交部请示有宽余时间。连长知道边境线上无小事,却瞎胡闹,给中央带来麻烦。
割五号地麦子王宽说他参加了,成什么样子了?苏联人为显示他们的国威,提出来为中国人收麦子,谢金大雨几个人一戳故,就让人家来收。我们还有什么国威可言!幸亏那天他和几个兵民看守得紧,不然麦子就要让人家拉到苏联去。中午他们在一起跳舞,联欢演节目,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男男女女抱着亲嘴,把中国人的脸丢尽了,而且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赵和平问什么后遗症?他说原来谈对象的几对,女方看到男方抱住苏联女人亲嘴,坚决不再和对方谈了。解慧玲问他所说的可有证据?他说艾秋梅拍的有照片。解慧玲一笑,让他继续讲。
他说他们自吹越境赶牲畜是英雄主义,杜子非见了狼吓得尿裤子,两条裤脚全尿湿了。谢金连长他们一群人,利用职权,挑起事端,破坏民族团结。临了他特别强调,谢金大雨带领人打开国库,把粮食拉到水磨磨面,那是犯罪行为。
赵和平问他吃了没有?他说不发别的粮食,只有吃连上分配的粮食。
王宽讲完之后,赵和平温和地微笑着问王宽,他是怎么知道“七&;#8226;三”事件中边民外逃消息的?王宽仍然说不能讲。解慧玲笑着说对中央工作组也不能讲,对谁可以讲?王宽说人已经死了。解慧玲说,就是死了,是谁嘛,好让工作组人心中有数。王宽犹豫了一阵儿说是托乎地讲的。
他想,死无对证,托乎地是行署副专员的小舅子,工作组的人不得还去调查吐尔逊别克!
听了王宽、陆富才的意见,赵和平不无担心的地说金大雨的担子很重。
解慧玲说:“和平问王宽的话一针见血,我怀疑他们二位与宗教上层、外逃的幕后人有联系,应当调离边境禁区,对谢金大雨要保护。”
工作组在塔斯河待了三天,今天一大早一场大雪招待了他们,大家边吃着饭,边品味李白的“胡天八月即飞雪”的韵味儿。在走的时候解慧玲把王宽、陆富才与工作组的谈话向李、潘两位领导通报,提出了对王宽调离边境禁区和对谢金大雨要保护的意见。他们带着李兴全、潘长胜到金大雨的宿舍,解慧玲握着他手说:“小伙子,你高风亮节,你做错了不少事,你的错误是不可回避的错误;既然不可回避,你不承担谁承担!中央工作组相信你、保护你。”
金大雨小声说:“是的,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谢谢工作组。”
三人特别感谢他让他们吃了美味的熊掌。
临上车时,高放说到北京别忘了找他玩,解慧玲说要做几个好菜,答谢他的熊掌宴。
他们挥手相别,北京牌小轿车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送走工作组,团长、政委一行要去波尔干河看看转场的准备工作,金大雨进办公室安排完工作,想起进冬牧场的住房问题,便去制毡厂看看,柳平荣妈是厂长,不知柳平荣走了没有。在门口遇到柳平阳,她一见到他就抱怨,妈妈、姥姥只顾自己玩,不让她跟着去水磨玩。他问平阳妈妈去那里玩什么?她说装房子,过家家,拉面粉,光蛋连长让妈妈回来时候拉一车面粉。他抱起她,说妈妈是在工作。她不服气,说那么姥姥去干什么?他说姥姥装毡房有技术,她妈妈、姥姥是全团恩人,为全团的放羊娃装房子,平阳不光荣吗?
他俩正说着,乐山出现在他们面前,他抬眼问乐山什么事,乐山说枣儿跑了,和马群的儿马打起来,把两匹儿马打伤了。他说乐山,把它看好嘛,那马也不要随便借给人骑,它摔了多个少人了?四五个了是吧?乐山“哼”了一声,说七八个人了,得想办法,要么留作种马,要么把它骟了。金大雨让他去找张长冠,长官说过,枣儿不适合做种马,不利于提纯复壮。乐山正要说话,尹一江在金大雨面前滚鞍下马,说,“快,出事了,结巴子和王宽一帮子打起来了”。金大雨问为什么打起来了,尹一江说,“还不是为毬把子上的事”。金大雨对乐山说,和长官或者艾秋梅商量把枣儿骟了,就最近,晚了今年就不行了。说完,在拴马桩上解下黑旋风,追上前边的尹一江。
金大雨问尹一江是怎么回事?尹一江说,还是为在那天回来路上给他讲的事,结巴子的毬巴子痒了,抓住母羊风流快活,让王宽看见,说结巴子犯法,结巴子不承认,说是在给羊掏蛆,王宽拉他去见光蛋,结巴子不去,两人打了起来,王宽哪是结巴子的对手?把他放翻在地上。中央工作组来了,把那事放下了,这不,工作组刚走,那个回回回家找几个回族小伙子打胖蛋,胖蛋把三个回族小伙子都打爬下,王宽让他的兄弟报告给陆富才,陆富才要把结巴子带到团部关起来,刘副连长急得抓耳搔腮,派他找连长去波尔干河处理。
金大雨说,那事找指导员解决好,找他干什么?还要带到团部,团长、政委都在,就地处理不了?尹一江说,所以就叫他呀,他们一个说有,一个说没有,结巴子是他的老乡,听他的。
金大雨摇了摇头,自语道:这是啥事嘛!
金大雨赶到水磨的时候,一群人正在水磨门口议论那件事。
金雁说,王宽从部队上转业回来没有混上村干部,游手好闲,整天和阿訇们来来往往,和一些穿得整整齐齐的人鬼鬼祟祟的转来转去;现在到了兵团,想混上个干部,找事和上边搭线,他和陆富才在部队上刚好在一个班。她笑起来,说结巴子做那事也缺德。
苏汉文“唉”一声,说连长的担子重啊,一百五十多号人,不包括他们十三户,有家的只有十家,一男一女,没有孩子,其余一百多人,只有十五、六个女娃,男人们最小的也二十出头了,尽是身强力壮的男子汉,难免出那号事。
金雁说那是啥事嘛,保卫科还管?王宽说有就有了?结巴子是个好人,平时缺心眼,这回倒不缺心眼了,死不认帐。她报怨王宽做事太过,不是他家的羊,即便是他家的羊又怎么啦?
金雁妈妈插嘴说,山羊不会怀孕给他们生人头羊身子的小结巴羊!
金雁说王宽是想通过整结巴子让团领导重视他,将来升官!一家人官迷,看他爹,原先小山羊胡子一撅一撅地在公社领导那里说别人的坏话,想当队长。她问苏汉文,中央工作组来,他和陆科长告大雨状的事知道不知道?苏汉文说,工作组把他们的意见拿到大会上讨论了,还有人不知道的!
一个中年妇女说,结巴子也是,谈恋爱怎么能那样谈呢!金雁妈瞪了那妇女一眼,说自己没有经验过恋爱自由,总不能说和羊在一起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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