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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鼎1617-第1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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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耗杂费向是大明各地官吏衙役的小金库与灰色收入,明初火耗每斗七合,一石七升,到了现在,这些火耗杂费已相当于正税,甚至有些地方更是高出正税数倍,火耗杂费更关系到州衙许多官吏的好处。

    这还只是按照一条鞭法之中规定所谓的折色,收取银两的花样。

    眼下大明各地灾荒不断,银子虽然值钱,但是粮食的价格也在悄然翻着跟头向上涨。所以。各处州县之中,仍是本色与折色一同征纳。所谓本色便是征收粮食实物,交纳本色粮比交纳折色银税更为重一些。但是刨除胥吏们的火耗和杂费,似乎缴纳本色更加合算一些。

    有这种想法的人。就要面临淋尖踢斗、鼠雀之耗、耗外之耗等手段的盘剥了。

    在各处官仓交粮时用比市面上大上不少的斛斗来收取粮食。这已经是公开的事情。反正上峰也是按照石、斗、升的标准来记账的。仓大使们还要在本来已经对的高高冒起尖来的粮食上,小心谨慎地不断往上加。这是所谓的淋尖,至于说踢斗,则是要检查这粮食是否堆得实在的手段,重重一脚踢在斛斗上。斛斗上的势必会散了一大片出来,掉落在地上。这些地上的米粮便成了所谓的耗米,交粮的粮户们是没有权利将它们带走的。

    这些耗米便成了各级基层官吏的福利或者是灰色收入。为了得到这些“耗余”,大明各地的粮仓小吏,从明初起,便大多苦练腿法,有些人甚至能练到一脚踢断一棵小树的。

    除了这些“耗余”。那些民户纳粮的各种损耗杂费等加派还没计算在内,大明各地州县的加派,往往是这些正税的数倍之多。如此,明末百姓如何不苦。

    不过。也有他们惹不起或者不敢惹的人。

    这些惹不起的人,首先便是有功名在身的人。

    在洪武年间便有优惠的免税定额出现了,定额规定,大体京官一品可免30石,二品24石,以此类推。外官的优免则是京官的一半。至于监生、举人、秀才,照例可免2石。除了免粮份额之外,其他自置田亩,都要报官纳粮。

    可是实际操作起来,里面的学问便大多了。可免二石的,免了几十石。万历年间张居正当政推行一条鞭法的时候对全国田亩进行丈量,清查自家田亩时便上下朋比遮掩,本来按照他的级别免税额定是免八十多石,但是实际免了将近九百石,差了十倍还多!那这些差额要谁来弥补?自然是平头百姓了!这些平白无故要缴纳的钱粮,术语便是飞洒了。

    除了飞洒,比较坑人的便是所谓的诡寄。只要是人群密集的地方,都会有一批刁横霸道、不易对付的一群特殊人物,不是豪强地主,就是乡间无赖。必须敷衍。分量不足,米色粗劣,亦得照收不误。有时候甚至虚给“粮串”――纳粮的凭证,买得个地面平靖。

    从一条鞭法实行以来,便是弊端横生,许多平民小户为了少纳粮。就会“带地投献”。将自家的田地挂靠在某个有功名的人名下,宁愿给人家交钱粮,也要求得少交些钱粮,这是其一。

    其二就是有人会请他们“包缴”,久而久之就形成了所谓的“包户”,这种包户或者本身是“粮差”与官吏有勾结,或者是地方的豪强能挟制官吏,小户如托他们“包缴”,“浮收”部分固然少不了,但是要比自己去缴纳便宜的多

    “包户”自然不是白干的,照例要从中刮皮,“包户”里胆大妄为的,干脆只收粮,不缴粮,一味拖欠,只等最后朝廷“豁免”了事。这种情况在明末清初的江南地区盛极一时。

    有人少缴,有人就得多缴,县里的税赋还是要出在县民的头上的。外加各种剥削耗费,加上县里的官吏的好处,统统都出在小民头上,这叫做“耗粮堆尖”,也就是所谓的“浮收”。

    “耗粮堆尖”不算“乱收费”,是大明税赋系统中有明文规定的,某些地方,每石附加耗米和尖米7斗6升之多,超过正额的一半以上。这笔额外收入是地方官吏最大最可靠的一笔“灰色收入”。比起贪赃枉法之类捞的黑钱,要安全多了。

    “耗粮堆尖”名义上是支付税粮的运费和损耗,其实没有标准可言,随意性很大。

    所以有人说,明末的财政困难,和各地饥民暴动、流民起义,很大程度上都是由于一条鞭法最大限度的压榨了自耕农的生存空间,将无数的自耕农变成了佃农,将佃农变成了流民。

    流民成了饥民之后,便成为了士大夫口中的流寇!

    如今虽然各地州县的吏员都成了宁远伯府系统内的人物,每月都有俸禄薪水发放,但是很多人拿着手中的几块银元,却还在憧憬着往年夏秋两季浮收钱粮时日进斗金的好日子。

    此时这个税收章程的出台,无疑是将广东的官绅大户、读书士子与诸多胥吏的狗食盆打破了!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还得了?!
正文 第四百三十四章 谁是贼?
    十一月,杨嗣昌率军进重庆。监军万元吉擢前总兵猛如虎为正总统,张应元为副,率军趋绵州,分派诸将把守要害之处,元吉自小路至射洪,在蓬溪处以待义军。义军分驻安岳界,侦知官军至,乃退至内江,如虎追之,元吉、应元则在安岳城下扼守。

    同月,闯王李自成引一斗谷、瓦罐子等部河南本地农民军,被称为土寇的部队,号数十万,在豫西连破鲁山、郏县、伊阳、宜阳、偃师、灵宝、诸县,官兵连遭失败。更是攻破永宁城,将城内藩王万安王及城内诸多官员豪绅处死。

    早已被连年的天灾逼得走投无路,再加上河南的八家亲王和诸多官绅大户,豪强地主的敲骨吸髓压榨,河南的饥民早就遍地都是。如今见有人四处攻城破寨,往日里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转眼变成了刀下鬼,如何不欢欣鼓舞的荷旗前往,从者如流?

    一时间,“吃他娘,穿他娘,开了大门迎闯王,闯王来时不纳粮。”、“朝求升,暮求合,近来贫汉难求活。早早开门拜闯王,管教大小都欢悦。”从豫西的伏牛山区传唱出来,迅速向豫中和豫东蔓延。

    到目前为止,整个河南府除了洛阳城外,余者十几个州县城池己经尽归闯营所有。闯营声势之盛,更是到达了自从攻破凤阳以来的最高峰!军事上进展的如此顺利,加上李岩兄弟、牛金星、宋献策等河南文人的投归,宋献策更献上“十八子,主神器”的谶语,让李自成的思想开始转变,有河南当地豪杰相助,这河南也可以成为闯营的根基。也可以用来打江山,夺天下。他老朱家不过就是一个没有度牒的野和尚出身,老子好歹也是个驿卒,怎么也比他强上许多吧?!

    所以他一改往日攻城破寨只为钱粮财物。开始严肃军纪:“杀一人者如杀我父。淫一人者如淫我母。”

    李岩又为他编设“迎闻王,不纳粮”等歌谣。并提出“均田免粮”等口号,如此他的大军更是迅速发展。每到一城,总有饥民愿意内应,使他的攻城略地。可用不费吹灰之力来形容。

    不过,这些城池之中所获的大批钱粮财物,甚至是一些人口,闯营上下将领少不得督促士卒不得毁坏,不得污损。小心翼翼的打点好,捆扎包裹严密,交给对闯营忠心不二之人。用驼队运到洛阳、开封府等处,交给这里开设店铺的南中商人,再换回急需的兵器火药布匹食盐药物生铁等物。

    不过,一批批骡子将大批财物运走。换回来了同样数目庞大的盔甲刀枪火药布匹食盐药物和火器,迅速的将李自成闯营的老营装备的越发整齐。蛟龙皮甲成为了老营士兵的标准装备,棉甲、罩甲则是大量的淘汰给了马军和骁骑部队。老营军官和将领们则是都换装了铁甲,像李双喜、张鼐、王四、罗虎这些孩儿兵的头领们,都换上了光可鉴人的钢制甲胄。

    而步卒和马军这样的外围部队,装备同样得到了改善,一半来自于缴获的各处城池府库之中的武备,而另一半,则是得益于闯营同隆盛行的贸易活动。老营和骁骑的扩充,大批的武器不断的被淘汰给了步卒和马军这样的外围。

    而闯营也学习张献忠,开始在老营之中设立单独的火器部队,六磅炮、三磅炮、大佛朗机,火铳,还有从各处城池之中搜罗来的各色火炮,被一股脑的编进了火器营中。和李双喜一样同为李自成养子地位的张鼐,成为了火器营的统领。

    这些火器,特别是六磅炮、三磅炮,在伏牛山区对付各处县城、豪绅们集资修建的土围子的战斗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往常破一个围子,开一个县城,怎么着咱们闯营也要丢进几百人,还得搭上几十个老弟兄,如今有了这些火炮,顶多损失些饥民就可以灌进城池!”

    三磅炮更是在对付那些豪绅们的军事行动之中大显神威。

    如今的河南豪绅们都懂得了“小乱住城大乱住乡”的道理,纷纷的在伏牛山中选择险要地势修筑围寨,大批的金银细软粮食财物都储存在寨子里。更有那怕死的,则是在山洞之中修造房屋居住,在险要地方将道路挖断,以吊桥出入。

    这些做法在对付土寇和杆子的冷兵器尚且不全数能够装备的情况下当然可以保证安全,但是在三磅炮和火铳面前,这些地理优势显得苍白无力。

    三磅炮打上几发,将围寨或者洞口的防御碉堡打掉,然后火铳手上前压制,步兵乘机在壕沟上铺上梯子或者长木板,一个素称坚固险要的围寨或者山洞便被攻破,大批的钱粮便归了闯营。

    所有的这些缴获,除了用于养兵和赈济灾民以外,便是用来进行军火贸易,以期进入新的一轮良性循环。一时间,在灾荒遍地,饥民遍地的河南,闯营的声势之浩大,前所未有。

    “吴哥,这趟到开封府,能够换回多少东西?”

    在汝州通往开封的大道上,数百匹战马在坑洼的驿道上扬起尘土,护卫着数百辆大小车辆,车辆上满载着大小箱笼。行走在一望无际的平坦干燥黄土地上。骑兵过后,更多的步兵夹杂在车辆两翼护卫,扬起漫天的灰尘。

    此时正值年终岁末,举目望去,满目榛荒,田地荒凉,连年大旱的河南府通往省城开封府的大道上,到处是干旱的龟裂,草木枯黄,到处草木枯焦,所见到的山地树木都是白花花的,蓬草被吃光了,树皮被吃光了,甚至草根也被挖光了。

    田野中,路旁,到处是倒地的饿殍,又有成群结队的逃荒难民,穿着破烂的棉,腰间勒着草绳。挑着自己黑破的被子,上面还有骨瘦如柴,瑟瑟发抖的家中孩童。

    因为大旱,原本水量颇多河面十分宽阔的几条河流。只余处处浅滩。甚至某些河段还龟裂了,及腰深的枯黄茅草。顺着地势起伏着。

    这景象令和吴汝义一道押运缴获财物往开封的张鼐有些触目惊心。多年来跟随闯王南北征战,在刀山血海之中求生,他们这些早期的孩儿兵早就练就了一副漠视生死的铁石心肠,但是那是在战场上。当他看到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毫无希望的等待死亡这个极为残忍、痛苦的过程时,也不由得为之动容。

    当真是人命如同草芥一般。

    “吴哥,你我如果不是跟随闯王起义,只怕在陕西老家也是这饿殍之中的一具尸体!”张鼐一边命亲兵将横卧在路上的几具尸体挖坑掩埋,一面颇有感触的同中军总管吴汝义交谈。

    口中说话,鼻孔之中却是闻到越来越令人作呕的尸臭味,透过茅草。一些土丘,二人都看到了,前方的草堆中,河水边上。还有河水中,满是一具一具腐烂的尸体,男女老少都有,散发着,一股股浓郁的,恶心的腐臭味。

    这些尸体,可能死去长久了,虽然眼下天气仍寒,仍然成为具具腐尸,他们身上,无一不是成黑褐色的条状衣裳,头发,也是脏兮兮的粘结成块,看上去**的。

    肥大的蛆虫,不时从他们身上钻出来,还有一些野狗,正在啃噬,将一些内脏什么拖得满地都是,无一例外。这些野狗眼中闪着的,都是绿幽幽的光芒。

    一具尸体,看上去似乎是女子,她的尸身上,坐着一个包着一床小棉被的婴孩,他口中,咿咿呀呀的嘟哝着,不时欢快的抓住,从母亲身上冒出的肥大蛆虫,然后他的小手,提住还在蠕动的蛆虫,送入自己小嘴中,白花花的蛆虫,用力在他小嘴中挣扎,还有一些粘乎乎的液体,不时流下来。

    这一幕看得张鼐等人一阵阵作呕。

    “杀!”

    刀剑长矛齐下,二人领着亲兵将这群野狗杀散,把眼前的百余具尸首一一的挖坑掩埋。

    “小张爷,河对岸的树林里有一股流民,大约有数千人!”一名负责巡哨的边马什长向张鼐禀告这一新的情况。

    “把他们的头目找来!”

    张鼐看得很清楚,流民之中大多数人都是皮包骨头,个个衣衫褴褛,特别许多妇女孩童,身上的衣服破如麻袋,露出内中黑呼呼的肌肤。寒风刮过,一片片的破布不停的飞舞,露出了遮盖不住的肌肤,令这些人蜷缩起身躯,人显得越发的畏缩。羞耻二字,在她们身上己经看不到了,她们眼中只有麻木,或是饥饿之极的神情。

    流民中很多人己经饿得奄奄一息,看他们的样子。张鼐更是心中一阵酸楚。

    曾几何时,自己与他们一样,是同样的流民,不知道明天会如何,或许有一天自己成为路旁一具微不足道的死尸饿殍,抛尸异乡,死后做个回不了家的孤魂野鬼。如果能够有一点活下去的希望,也不会和父兄一起加入造反的行列。

    “人家说咱们是贼,他们就不知道,咱们本身也是好百姓。如果但凡有一口稀粥喝,咱们也不会硬起心来打家劫舍!”

    吴汝义的话令张鼐有了共鸣:“吴哥,官家说咱们是杀人不眨眼的流贼,老子今天便要证明给这些人看看。到底谁才是该杀的贼!”

    一声令下,张鼐留下了五十名骑兵和二百步兵,同时留下了十几石粮食。

    “煮粥喝,大家节省一点,可以走到伏牛山。到了伏牛山见到我家父帅李闯王,你们便有了活路了!”

    一面招呼着这数千饥民喝着稀粥,张鼐安排着将数千流民按照眼下闯营的习惯做法编组成队。指定了伍长、什长、哨总、将他和吴汝义的几名亲兵分别安排成了部总、掌旗、都尉等军官,命令他们将这数千人送回伏牛山。

    “小鼐子,如今河南饥荒遍地,灾民、饥民、流民更是数不胜数。你这样赈济真的是杯水车薪。”看着张鼐将这些事情做完,重新启程往开封奔来的路上,吴汝义不由得一声叹息之后向张鼐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当下之计,从眼前的事情说,便是我们赶快赶到开封,将这些财货与南中的陈大掌柜交割。换回刀枪盔甲等物,这样,那些归附我们的大小马贼,山匪。刀客。杆子就会更快的变成我们的骁骑和老营精骑,只有闯王的实力大了。占了这河南府、河南八府,这些灾民才能够有好日子过!”

    说到底,还是尽快扩充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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