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八二电子书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体育时期-第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印K腊职炙档氖サ蟛褪歉鐾嫘Γ杪瓒闫鹄匆彩峭嫘Φ囊徊糠郑谑窃诎职侄兜美骱Φ谋成吓拇蜃牛担喊职诌砗猛胬玻『盟ゼ埽�
  妈妈走了之后,爸爸就像变了另一个人,除了性情之外,连样子也好像完全认不出来。用不是苹果自己的说法,就是已经好似死狗一样,文雅点说即是没有生存的动力了。事实上,家里养的那头西施狗就因为缺乏照顾而开始生病,不久之后就死掉了。不是苹果当时完全不明白在发生甚么事情,这样的突变对一个小六女生来说,就像是养尊处优的头上扎辫身上穿裙的小西施狗,无缘无故地忽然给抛掷到满是抢屎饿狗的垃圾堆填区里去。也许不是苹果心里无意识地把自己和西施狗的状况关联起来,使她突然中止了对西施狗的宠爱,甚至开始对狗产生反感,刻意地对牠疏忽,任由牠生病致死。但她自己并不明白这些,她只知道爸爸把公司让了给别人,不上班,天天在家里发呆,开始饮酒。从文学中人物塑造的角度去考究,我们也许会发出强力的质问,为甚么在感情上遭受挫折的人也会做出这些样板的庸俗行为,但我们必须对失意的人们表示谅解和宽容,因为事实就是当人生真的去到极低点的时候,是再没有精力去想出创意地表现自己的情绪的方式,而只能抓住最方便的寄生形象了。所以毫不意外地,有一晚爸爸就因为不是苹果带回来的测验卷只拿到九十五分而拿羽毛球拍打了她。拿九十五分会被打,那是个将会一生留在不是苹果心中的无形标尺。拿不到满分,只拿到九十五分,会被惩罚,所以,如果真的拿不到满分,那就拿更低的分数也没所谓。零至九十五,意义原来是一样的。第一次被打了的晚上,不是苹果带着手脚上羽毛球拍留下的痛痕躺到床上,爸爸却突然推门进来,坐在她的床沿。起先只是抚着她的头发,低声说着对不起,说爸爸是不忍心打她的,爸爸没用,爸爸是个废物。然后就开始抚摸她的身体,一边叫着妈妈的名字,说自己是怎么的爱她,说大家从前是怎么的相爱。再说下去,就慢慢脱掉她的睡衣,她的内裤。不是苹果很害怕,但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安慰的行动,如果她反抗,又会不会激怒爸爸,再捱一倾打。她只是一动不动,任由爸爸做着奇怪的事情。在黑暗中,爸爸赤条条的影子非常巨大,他像神秘的兽一样爬上来,分开她的腿,然后把一个硬硬的东西往她尿尿的地方塞进去。她很痛,尖叫了一下,爸爸就掩着她的嘴,说,忍一下,很快就过去的,不用怕,爸爸很挂念妈妈,你让我当你是妈妈一会,妈妈也是让爸爸这样做的,如果不可以这样,爸爸就会很伤心,你忍一下,帮爸爸一下吧,很快就完的了。那东西再进入去,不是苹果就痛得更厉害,手脚都痉挛起来,眼泪也忍不住涌出,哭道,爸爸不要,很痛,爸爸我下次不会拿九十五分了。爸爸却好像听不到一样,而且开始大声咒骂妈妈,说了很多不是苹果不懂的难听的话,每一声咒骂也配合着一下更不留情的冲击。后来有甚么暖热的东西,像火烧一样涌进她的里面,爸爸就像负伤的狗一样退开,滑落床边,沉重地跌在地板上,呜呜地哭起来。不是苹果下面一松,就和着抽搐和痛楚尿了床。这种事情,后来还重复发生过几次,遇上不是苹果初次来经,爸爸就叫她用口给他解决。她也不敢违逆,因为她完全不知道在发生甚么事。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诗与垃圾I(3)
爸爸后来还是选择和妈妈一样,一走了之。一天晚上他突然平静地在家做了一顿晚饭,因为没有做饭的经验,所以十分难吃,蒸蛋过老,炒菜像山火过后的焦木。饭后他给不是苹果削了个苹果,切成两半,自己拿了一半,一边咬着一边打开家门走出去。不是苹果后来才知道,爸爸径直走到大厦天台,本来也许真的只是想一边乘凉一边吃苹果,后来突然来了个念头,就跨过围栏跳了下去,不过他也许有意设想到,不要掉到他们家的窗下。所以爸爸的尸体躺在大厦后面的空地,口里还咬着那半个吃剩的苹果芯。不是苹果对一个人能从这个世界消失到哪里去没有概念,而没有概念多少也减轻了痛苦的尖锐性。她也学会了不再去问,因为世界上的事大部分也是没有答案的,又或者是有很多个互相矛盾的答案的,所以如果不想发癫,最好还是别问了。中二开始,她跟外婆住在一起,从本来比较中产的居住环境搬到旧式公共屋邨。我们都知道,外婆也即是妈妈的妈妈,但这些日子,不是苹果也没有在那里见过妈妈。有时候她猜到在电话里和外婆说话的是妈妈,但每次外婆都是用一种她听不懂的方言向话筒里大声臭骂。方言听起来就好像都是由粗口构成似的。她知道,是她妈妈一直在给她生活费的。但她已经没有学钢琴了,成绩也开始离九十五分的标尺越来越远。她再见到妈妈的时候,是中四那年。外婆心脏病发,夜晚躺到床上,第二天早上就没有起来。那晚不是苹果和朋友去唱通宵卡拉OK,也没想过要打电话回去告诉外婆,第二天早上满身烟味回到家,脱掉昨天没换下来的校服想冲凉,就发现外婆直直地躺着。那是她自妈妈离开以来第一次哭,连爸爸自杀她也没哭过。她真的没料到,会为这个整天说着粗口似的方言的外婆流那么多的眼流,她还以为自己对任何人也不再有感觉。所以她在外婆的葬礼上再见到的妈妈的样子是模糊的,因为她没停止哭过。爸爸的葬礼妈妈没来,但这次她来了。妈妈好像没怎么变,仍然是记忆中的妈妈。不是苹果有一刻的幻觉,以为站在妈妈旁边的是爸爸,但那是另一个人。虽然视野模糊,但那个人的样子却很清晰。她一直记在心里。妈妈只是走到她的跟前,伸手摸她的头发,摸了很久,像摸一只给遗弃的可怜小狗,但始终没说话。心地善良的人可能会觉得不可思议,一个人怎可能残酷如此?可是在这种场面,还可以发生怎样的状况呢?可能性不外乎是三种:第一,母亲红着眼向女儿说,我对不起你啊!然后母女抱头痛哭,冰释前嫌,或者女儿不领情,摔开母亲的手,反责她多年来的无情。第二,母亲若无其事地和女儿打招呼,就像看到多年没见的不相熟朋友,双方不无尴尬地交换无关痛痒的说话,例如葬礼的时间安排,遗照选得不错,某某亲戚有没有来之类。第三种情形,就是现在的情形,母亲沉默地抚着女儿的头发,女儿沉默地低着头,咬着嘴唇。第一种情况是通俗剧的场面,在现实中很少发生。第二种比较普遍,但其实比第三种更残酷。如果可以的话,第一种其实最理想,因为里面的人至少能真诚地把心情毫无保留地表现出来。但人生往往欠缺这种坦然的时刻,最真实的东西全都卡在喉咙里,剩下的只有虚假,或者沉默。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诗与垃圾I(4)
外婆死后,不是苹果开始了自己的生活,可以说是属于自己的生活,也可以说是被抛弃到自己手中的无可选择的生活。总之从此和母亲全无关系了。勉强念到中五之后就没念书,出来打工,售货员、推销员、服务员也做过,不值多谈。有时好像很多朋友,都是吃喝玩乐的,看上去像一群不良少年,但也未至于作奸犯科,只是生活颓废而已。有时又会自己一个人,做着完全不同的事,例如听音乐,和看书,后来喜欢摇滚乐,自学结他,就是在这时候认识了高荣,而且和他住在一起。这是后话了。如果你觉得一个染了金发,喜欢唱K和听摇滚乐,每天抽烟间中也会喝酒,日间做sales晚间去P,和男孩同住,说话中不乏粗言秽语的十七八岁女孩不可能同时嗜读日本文艺小说或者沉迷Glenn Gould弹奏的巴哈,不可能周末一整天躲在房中作曲和填词,那是因为我们对人物的预期太狭隘,又或者现实本身的容量真的是太狭隘了。
  不过,我们庆幸能遇到这样的人,除了不是苹果之外,还有她的朋友奥古和智美。奥古是个日间在唱片店工作的售货员,对古典音乐很在行,可以告诉你四、五个布兰登堡协奏曲版本的分别,除了懂得吹色士风,每个晚上下班后也会花三个小时练习吹尺八,还打算储钱到日本拜师学艺。智美在饼店卖面包,很容易喜欢上男孩子,也容易给男孩子欺骗,但打鼓很在行,比男孩子还有劲。庆幸遇上他们,因为他们让你知道现实的容量就算狭隘,也还可以挤出微小空隙,追求自己小小的愿望。
  不是苹果告诉贝贝,她的偶像是椎名林檎,愿望是可以到日本看林檎的演唱会,和,她以惯常的不知是认真还是说笑的口吻说出来,就是成为像林檎一样的歌手。贝贝不懂得椎名林檎,那天早上在不是苹果的家第一次听到她的歌,印象是很吵,唱腔是呼喊式的,而且不懂她的语言,所以迷惑不解,但却几乎是立即就给打动了。是因为不是苹果的关系吗?她不知道。贝贝看过不是苹果作的歌词。在学生的练习簿上,杂乱地写了三本。她翻看着,较近期的有几首,题目是〈任务〉、〈耳膜〉、〈诗与垃圾〉、〈倒下的方法〉。从文学角度考究,那也许都是些颇随意松散的东西,但里面有一种情绪,令贝贝觉得很震动。也许,那就是触动那隐晦的共同感的地方。你写诗的吗?诗?没怎么看过,没那么高深,只是发泄一下吧。贝贝低声念着那些歌词,一边不住摇着头,感到不可思议。老实说,我自己写不出这样的东西,我还说是念文学的,而且热爱写作!不是吧,你在说笑吧,都是蹲马桶的时候乱写的垃圾。不是苹果一边自嘲,身子却一边移向墙角的木结他。她无论表面怎样装酷,结果还是在一个微小的动作里暴露出自己的幼稚。喂,唱给你听,这个你懂吗?她拍拍结他的音箱。我不行,我只懂一点初级民歌结他伴奏!这就行啦,来,一起玩!不是苹果把木结他塞给贝贝,自己在床尾的盒子里拿出另一支结他,这是支电结他,红色,有白色的泪滴形装饰。来,看看,如果不懂这些Chord,就把Key升高啦,转做Am可以吗?拍子一样。OK?来,试试,开始是这样的,一二三四,对啦,对啦,看你这个人,也不算笨,还可以啊!

诗与垃圾I(5)
后来贝贝去参加大学同学搞的诗会,心里就一直挥不去不是苹果的歌。那天诗会的主题叫做「诗与时代的撞击」,听来有点像天文学会办的天体碰撞研讨会。贝贝带着准备念出来的诗作,后来突然却推说没写好,悄悄收起来。与会者以年青诗人互相称许,但动不动就发生激烈争论,好像是某人的某一句不够精炼,或者是有某前辈的影子。一个把写过的每一首诗也配上作品编号,和在诗末记录着初稿和至少三四个修订日期的二年班青年诗人装出老练的口吻,说:这首诗的问题是不肯定自己在诗发展史上的位置,未能对既有的形式和新兴的形式作出回应,贝贝师姐,你说对不对?贝贝因为心不在焉,一时回不过神来,就说:诗和垃圾有甚么关系?众人面面相觑,政坐在贝贝旁边,就低声问她:你没留心吗?你一直在想甚么?政虽然忙着搞研究和搞学生运动,在习惯用语中两者也是用搞的,就像人们说搞政治搞生意或者搞艺术一样,但他总会抽空陪女友出席这种场合。纵使他自知对文学认识肤浅,并且兴趣缺缺,但既然女朋友有这样的爱好,他也唯有勉为其难,硬着头皮忍受着这些年轻疯子们脱离现实的星际争论。不过他说这是为了表示对她的支持,这曾经令贝贝颇为感动。不过,政对文学的社会功用却很感热衷,觉得这些咬文嚼字的功夫说不定有助于社会批判。这多少和政的老师韦教授是念文学出身有关。因为有文学底子,韦教授好像对言辞的幽微诡谲有特别敏锐的反应力,从事文化和社会研究之后又开始写政论,还计划参选立*议员。有人说为了这个目标,韦教授有意识地培养了一群活跃的入室弟子,使他在学生组织里颇有名望和影响力。政是韦教授最寄予厚望的学生之一,他的评论文章有时也会经韦教授的转介在报纸上发表。对于这些,贝贝抱着她一贯的旁观心态。一方面是不太懂,另一方面也是出于一种不明所以的怀疑心。这种怀疑心在目睹韦教授给不是苹果打了之后更强烈了,但贝贝又说不出是甚么一回事。
  贝贝一直没有问不是苹果那件事的因由,不是苹果也没有提起。这好像不合情理。我们一直预期贝贝和不是苹果第一次见面的安排,一定是为了要揭示这问题的答案。但在这个我们没有覆述的片段中,相信我,她们真的没有提起。因为一开始就没有讲,所以以后也就变成了不能轻易讲出来的东西了。这种东西究竟暗示着大家不说也能意会到,还是纵使没有意会到也没关系,还是一说出来就会产生不能弥补的破坏,其实大家也不知道。无论多亲密的两个人,也总有许多不能确知的事情,所以关键就是能否在确知和不能确知之间的地带一起走下去。政对贝贝结交了像不是苹果这样的朋友,也抱有怀疑心,这本来也不是不合情理的,而且也很难说贝贝和政之后发生的事情完全是因为这点,尤其是政后来对不是苹果的态度也发生了不可逆料的转变。这也是后话。
  贝贝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够理解不是苹果的感受,从事实方面讲,她们的经历是那么的天南地北。可是,在表面的差异底下,是存在着早前提过的隐晦的共同感这种东西吧。这种东西和性格无关,也和背景无关,也和抽象的存在论或者神秘主义式的性灵现象无关,而是一种潜藏在身体内的,从感官一直膨胀到自我的界限的东西。那不是人与人之间的精神融和,或身分认同,那反而是确认了人以身体作为界限的必然互相阻隔,才能体会到的站在同一个境况内的共感。那也可以说,是本质上的孤独和无助的共感。所以,贝贝那截然不同的背景并未造成和不是苹果分享共同境况的障碍。贝贝的家庭,简单说来就是不是苹果小六之前所拥有的家庭的平安延续吧。至少到了她大学三年级这一年,也不见有父母异离的迹象。不过,当她知道了不是苹果的事,心里也曾想象过,如果有一天这样的事突然降临在自己身上,她是决不能抵受的。如果以中一为两人经验的分界线,中一以后的贝贝过的就是平凡但幸福的人生吧。家庭融洽,虽然初中经历过迷惘期,但很快就疏远损友,努力上进,成绩位列前茅,顺利考入大学,念自己喜欢的学科,顺利找到固定的男朋友,依然对人生抱有理想。这样的人生还有甚么可以挑剔?但在不是苹果面前,她却竟然暗暗为自己貌似完好的人生感到羞愧,就像在更衣室内目睹小宜受辱的一幕而对完好的自己感到羞愧一样。她有资格问,自己还欠缺甚么吗?她有资格怀疑自己的幸福吗?她试过问政,政沉思了一会,说:也许,人生是永远也得不到最终的满足的,生存本身就包含着缺憾。虽然无论从文学还是哲学的角度来说这也是个做作而平庸的答案,但也同时不能算是个无理的答案。贝贝对他的答案感到很惊讶,她还以为政会为这样无聊的问题而训斥她。更惊讶的是,如果从前政说出这样的话,她一定会理解为他不满足于他们的关系,而且一定会对此感到不快,但这时她却好像更真实地看到自己,和身旁这个人,而且有一刻前所未有的对他的体察感,一种好想沿着他的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2)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