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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望如月色 (长篇小说)-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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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死寂一般的沉默。

  掉一根头发丝都能触动人心。

  费娜突然泣不成声地叫道,我们也是受害者,谁说我们不是受害者?!她与欧雪相拥而泣。

  窗外太阳正炽,刺眼地狂热着,与都市跳着燃烧之舞,像梵高笔下燃烧的向日葵,忽忽喇喇发出灵魂尖叫的声音,仿佛要穿透整个地球。

  一声鸟鸣打破了沉寂,然后流放到一无所有的天空。

为待罪的羔羊辩护
为待罪的羔羊辩护

  叶之一直在为费娜与欧雪着急。";红蚂蚁";的死,无论如何她们都脱离不了干系。两个富婆却是两个自叹苦命的女人。这个世道谁错了?是男人还是女人?也许天老爷早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在观察她们,一不老实就收拾你,看你还敢不敢不循规蹈矩。可她们浑然不知,以为男人能干的事女人怎么就不能干了,不是男女平等吗?男女都一样吗?这下好了,再叫你平等去吧,看谁平等谁了?还没平等了别人就被别人平等了自己。一玩个花样就玩出问题了,这世界是让女人玩的吗?玩不转,玩不出水平就老实点,这不叫弄巧成拙是什么?一切都已经惊天动地地发生了,现在只有面对现实。叶之决定去找律师虹妮,帮这两个待罪的羔羊。律师也许是她们的引渡方舟。

  虹妮不是那种一头扎进钱眼里的律师,不像有些律师,对诸如离婚案之类的普通民事案件一律不接,专打那些数额比较大的经济案件。她大案小案都接,这就体现了她与众不同的优秀品质。叶之来到南江律师事务所。

  虹妮正坐在大班桌前精神焕发地等着她。见到叶之她起身上前打着招呼,说,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快坐下,喝杯茶,大作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叶之说,这次来我还真有事,想让你出名娜。虹妮拢了拢一头乌黑的长发,眯着单眼皮关切地问,真有事?真要离了?叶之说,你巴不得我快点离,咒我哪!虹妮说,那你还有什么事?是来向我汇报你坚守死亡婚姻战果累累,初战告捷?终于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又一村?叶之说,就不许我有点别的事,整天就沉浸在那么点破事里?你就把我看得那么平面!虹妮拉长音调:我从来就把你看得很立体、很色彩、很多姿、很丰富。叶之说,没心思和你开玩笑。虹妮说,什么事让你如此忧国忧民,一脸的阶级斗争?有什么阶级仇民族恨请慢慢道来。

  叶之说,我没那么高瞻远瞩,贫民百姓,我很知趣。我是为我的两个姐妹而来。你看过这几天的报纸吗?海城发生的两个女人玩死一个男人的案子,就是她俩干的。

  哟,你的姐妹很有本事嘛,把人都干死了,成了新闻人物了。不是一般人能搞得这么惊天动地的啊!虹妮身子向前倾了倾,又打趣说道,真是时代不同了,乾坤颠倒了,这是社会的倒退还是进步?我当律师以来第一次接到这种类型的花花案子,打起来可是没经验哟。

  叶之有些不耐烦地说,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虹妮笑道,你好像很同情她们。叶之说,我也说不清楚,总之她们不是故意的。你得全力以赴啊!全当治病救人嘛!

  好吧,那你来谈谈过程吧。

  其他我就不重复了,怎么回事报上也报道了,社会上也传播了,我就不费口舌了。你们律师感兴趣的是重要的细节。她们本想找个男生放松一下,可喝了饮料后,就不能自持,也就是说,这家夜总会经营上有问题。她们是在药物的作用下失去理智的,包括那个死去的";红蚂蚁";也喝了这种饮料。这种催情药是从海外走私来的,副作用极大,过量容易造成心跳骤停。

  有证据吗?虹妮正色追问。

  有,这已被公安人员从残留物上查实。

  假如这一切都属实,你的姐妹就有救了。其实这个辩护律师不难当。

  只是现在死者家属有些难缠,无非是想多弄点钱。

  给他们做做工作,人死不能复生。要说责任,双方都有,让他们开个价,金钱能够让人心理平衡。对他们讲明利害关系,不要到时搞得人财两空。双方都有责任嘛。

  叶之心里有了底,显得踏实了些。她对虹妮说,真是作孽!这人要是无感情、无思想、无痛苦,有吃有穿,衣食住行样样齐全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可偏不是,就派生出这么多是是非非、恩恩怨怨来。她俩真是活该,什么不好玩,偏好这一口!

  虹妮说,这人没有满足的时候,他的缺憾永远是下一个,否则就没有烦恼可言了。温饱思*,这是人的本性,表现的程度取决于一个人的修养高低。不过你的姐妹也够意思了,居然把男的给干死。

  叶之忍不住嗤地一声,嗬嗬嗬嗬笑出了泪,说,你什么时候 说话变得这么直接,这么通俗,这么惨不忍听?

  虹妮乐了,说,男女之间的关系到底得用什么形象来比喻?我左思右想想不出来,真是简单又复杂的通俗故事,容不得你不去读,虽然我早已读腻了,读烦了,可还得硬着头皮读。每了结一桩离婚案,我都要松一口气。我当了16年的律师,也记不清办了多少离婚案。平平淡淡的,奇奇怪怪的,家庭暴力的,冷战的,性事不合的,第三者插足的,互相背叛的,脚踩两只船的,不可思议的,莫名其妙的,林林总总没有统一的模式。我从不勉强劝和,缘尽了,便落入了烦恼深渊,帮助他们分手脱离苦海才是明智的,强扭的瓜不甜,我看得多了,感情便不容易冲动,变得十分的理性。这也是我一直找不到感觉以至独身到现在的原因。有时候我的心里还真有过像费翔唱的";像冬天里的一把火";,可理性总是战胜感情。有时候我想,我是不是心理变态了?或是患了婚姻恐惧症。

  叶之说,肯定有心理障碍,职业病,这很正常。而在中国,人们总是害怕正视自己的内心世界,总怕别人说自己心理有病,心理医生少之又少,医院几乎没有设置相应的心理专科。而越是发达的国家越是重视心理疾患。人们不重视是因为它和肉体疾患不同,比较隐蔽,加上对医学认识不够,存在着愚昧的观念。虹妮说,我还不至于,只是对人类的爱情有些失望而已。走,我们到上岛咖啡厅去宵夜,坐在摇摇椅上边吃边喝边聊。叶之说,好啊,我就蹭一顿了。但是我得先打个电话向我儿子汇报,委屈他吃筒面。不过每当我批准他吃筒面他都高兴得手舞足蹈像过节一样,就不知筒面营养搭配不全。

  又来了,还没到上岛咖啡厅聊天,你就先聊上你儿子啦。

  嗨,別嫉妒了,你是没有孩子,要有,一见面肯定像嚼口香糖似的嚼得比我更津津有味。

  叶之和虹妮律师来到上岛咖啡厅。厅内装潢别致精巧,休闲味很浓,摇摇吊椅的吊绳缠绕着长青藤,充满着浪漫异国情调。灯光柔和,绿丛成荫,花草翩跹。虹妮点了两杯皇家咖啡,几盘小吃、甜点,其中卤水鸭下巴是叶之最爱吃的。

  虹妮,你生活这样随意悠闲、无牵无挂,我倒要羡慕你了。虹妮说,别说风凉话了,你以为我对自己这样的生存状态很满意吗?我倒羡慕你有个可爱的孩子。要是女人不结婚就能正当的要孩子就好了。

  我们海城怎么就没开展人工授精术,并让单身女人享有这份合法待遇?给一个证书,证明不是私生子,免得孩子生出来,被社会轻视。你说,这不是很好吗?

  那男人怎么办?都别找老婆啦?

  得了,真有了我说不定还烦呢!人哪,总是看别人才是风景,打量自己怎么都成不了一幅完整的画。

  叶之说,这叫做没有经历过的总能成为美好的向往,经历了,美好的向往常常伴随着失望。

  虹妮说,我干脆就永远地向往。

  叶之吃着卤水鸭下巴说,味道真不错。可我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你对我的姐妹的那件事有把握吗?至于死者家属,你是否能出面说明利害关系?对于钱,她俩愿意出,只要家属不要闹,能息事宁人。

  虹妮沉吟片刻说,到时随机应变吧,我看没有太大问题。钱方面我会尽量压低,维护我的当事人的利益,防止他们漫天要价。一分钱不给家属,家属也没辙;给了,你的姐妹会减少一些麻烦。

  叶之说,这件事就拜托你了!希望你帮助她们早日脱离苦海。

  虹妮说,我又不是万能的上帝。

  叶之说,上帝离我们很远,你离我们很近。到时候我的事可能也只好拜托你,我与他分手是早晚的事,我想不会太久的。就算我能等待,能忍受,他绝对忍受不了;他忍受得了,他身边的女人也按捺不住这种不变的结局呀,终究会逼迫他采取新举措。这是事物发展的普遍规律,老一套,但又是真理,无法更改的真理。因为谁都不是圣人,所以总落入一种模式,这一点也不奇怪。我早就预料到啦。因此,我清醒地等待着,在等待中生活着。

  你为什么要等待,你为什么不主宰自己的命运呢?为什么要等别人来改变自己而不是自己先安排好自己的一切?太被动了吧?不值得!虹妮不赞成叶之的以守为攻的做法。

  叶之提高了嗓门:我又能怎么样?我只能以不变应万变,否则,我将活得更累,我没有那种精力去打破一个旧世界,建设一个新世界。就这么简单。这就是我的想法。起码我不用挖空心思地去破坏现状,而改善又不可能,我处于两难境地,不由它去怎么办?

  虹妮摊摊手,耸耸肩,表情十分丰富地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就顺其自然吧。不过就现状看,你要有思想准备,不要到时一下转不过弯来。女人的青春毕竟是短暂的,和男人还是有区别的,女人要清醒地承认这一点。倒霉有时是女人的专利。

  叶之说,像你,不结婚青春也不会拉长,依然是短暂的,何况我已利用它结婚、生子,特别是生了个儿子,值。她略一停顿又补充道:我不后悔。

  虹妮忍不住发笑,阿Q,好一个阿Q!这样也好,自我安慰,人缺了自我安慰还真不行。阿Q对某些人来说还是不可缺少的精神支柱,不过是脆弱了点,总比没有强吧,看自己的感觉吧。这世道,有些事情还真不能太认真地去计较。放宽心才是上策,这也应了一句古话:适者生存。要不然就会出现自杀现象。为什么?想不开呀,往死胡同里钻呀,这不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吗?我想你不会那么傻。

  你说得对,其实我什么都想过,包括自杀,我曾经望着满满的一罐煤气动了心思,准备把它弄到睡房里,因为厨房到睡房要经过饭厅和客厅,这样效果一定不好。我就使尽吃奶的力气搬动着煤气罐,可怎么也搬不动,就用最笨的办法,慢慢移动,我分离了煤气导管,开始移动。我的胳膊太细,简直就没有缚鸡之力。移动了许久好不容易弄到了餐厅,这时我额头上已经冒了汗,天气炎热,汗是咸的,落在光滑的地板上,我继续移动着笨重的对于我来说简直就是庞然大物的煤气罐。我赤着脚丫子,那天我想要死了,还穿什么鞋,晕晕乎乎的连拖鞋也没搭上。当我再一次艰难地移动时,脚丫子踩在那滴咸涩的汗滴上,";叭叽——咚";的一声,我失控地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板上,煤气罐却巍然不动。我被摔疼了,一时还真起不来了,头也生疼。我发现我的腰扭伤了,我试着动了动,自知没被伤到要害,放心地又躺了一会儿,等我爬了起来,已无法移动煤气罐了,只得望罐兴叹。我弓着腰,走到床上躺下,想呆会儿再移吧,不想睡着了。等我醒来,庄宇放学回来拉着我的手说,妈妈起来,我饿了,作业都做完了,你还不起来给我做饭吃,你病了吗?如果是,我会用电饭煲煮稀饭。我没忘,用5碗水来煮大半碗米。我说,总不能光吃稀饭吧,还是妈妈起来做吧。庄宇说,好,我拉你起来。儿子一拉,我发现腰像僵直了一样,生疼。我只得说,看来我们晚上只能吃白稀饭了。咳,本来可以加莲子和红枣的,可惜刚吃完。儿子像模像样地忙活上了,我迷迷糊糊睡着了,当我醒来时,饭熟了,儿子说红灯跳成黄灯了。我一愣,怎么会,又不是煮干饭?儿子嘿嘿地笑道,煮得太厉害了,稀饭都煮成干饭了。我说,也许煮得太久了,水都蒸发干了,快舀出来吃。儿子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饭,我一看就知道是夹生米饭。我说你怎么少放水了?儿子说,你病了,要吃点干的才有力气。那晚我和儿子吃了一顿平生最简单的饭,也是最有滋味的饭。我望着儿子,吃着夹生饭,我突然不想死了。

  虹妮听着,注目许久:你也会做这种傻事?不应该,真的不应该,你有这么好的外在条件,又有儿子,一个";情";字就值得你轻生?

  叶之淡然一笑,也许是鬼使神差。我现在很理解自杀的人,其实很大程度上他们只是一念之差,以至于眼前一片空白,只有死神的声音。只要给他一线希望,或有人疏导,他还是想抓住希望的。

  她稍停片刻又叹道,没想到走进美好的婚姻却像上了贼船。此时音箱里送出《致艾丽丝》。

  虹妮望着叶之,一时不知说什么好,突然想起什么,说,你好像快40岁了吧?

  叶之说,转眼就要到了。

  虹妮说,有人说,35…40岁的女人像法国,被战争摧残了一半,但一直还很性感。

  叶之叹道,我马上就要进入40…50岁,像德国,失去战争。

  虹妮忍不住笑道,却没有失去萌动的希望。失去战争不是一种境界吗?从此太平了!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彷徨与思考
彷徨与思考

  叶之这段时间帮助费娜和欧雪打官司。对方的家属是外地人,不宜久留,加上他们并没有充分的理由要钱,倒也干脆地拿了10万元就走人了。事情终于有了一个比较好的结局。经过多方努力争取,当事人才不至于坐牢,但一些处罚是不能少的。她俩的灵魂已褪掉了尊严*地呈现在海城人民面前。当然,在海城,认出她们的人毕竟是少数,同座楼都老死不相往来,人们不可能在人群中认出她们,她们和事件都是一个故事。加上时间是最好的疗伤剂,一年半载人们又会把她们淡忘,即使在茶余饭后仍有人当笑料谈起,也只是偶尔而已。人们最终最关心的还是自己。

  叶之这几天静了下来,突然觉得好像少了什么。对了,这几天一直没见到庄成的影子。这个家连旅馆的功能都将消失。

  有人敲门。

  叶之有些意外地打开门,见是伊莉,说,今天你怎么有空来?也不先打个电话来。伊莉忍不住笑了:怎么?不欢迎?说着向屋里一瞥,诡秘地问道,那位呢?叶之没好气地说,你明知故问,存心让我闹心。伊莉说,见他比见克林顿还难。这么多年来,我就没见过他一面。她话锋一转,说,想来就来了,只是想找你聊聊。你呀,干脆就找他谈谈,这样下去有什么意思?本来就没有意思,谁有意思了?好好好以后我不问就是。叶之不语,沉吟片刻说,我没有心情和他理论任何关于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东西坏了可以重做,爱情就不行了,基本没有可塑性,像瓷器。

  伊莉感叹:俗话说,男怕人错行,女怕嫁错郎,一点没错。这就像年轻时前辈们时常说的一句语重心长的话";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一样的充满真理。

  叶之望着感慨的伊莉说,现在我没有心思去感叹这些,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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