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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经典名著:基督山伯爵-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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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他们给你这个传单也是为了让你给犯人做祈祷吗？”弗兰兹虽然这么问了，但他心里根本不相信派里尼老板会做祈祷。
“噢，不是的，大人，在我看来‘祈祷单’就像戏单一样，是我让那个贴告示的人给我带来的这样的话，我旅馆里那些想去看杀人的客人就可以事先了解到详细的情形。”
“哦，派里尼老板，你的服务真周到。”弗兰兹说道。
旅馆老板微笑着答道：“先生，我可以很自信地说，我小店里的旅客是绝不会受到丝毫怠慢的。”
“这一点，我已经感受到了，好了，我体贴的店主，现在请把‘祈祷单’拿一张来给我看看吧！”
“好的，先生，这太容易了，”旅馆老板边说边打开房间门，“我已在你们房间的楼梯口贴上一张了。”
派里尼老板把那张告示从墙上揭下来，交给弗兰兹。
公告上写道：“奉宗教审判厅令，于二月二十二日，星期三，即狂欢节的第一天，在万众广场将处死两名囚犯。其中一人叫安德烈·伦陀拉，他犯了谋杀罪，谋杀了德高望重的圣拉德兰教堂教士——西塞·德列尼先生，被处以锤刑；另外一人叫庇皮诺，绰号罗卡·庇奥立，他是十恶不赦的大盗——罗吉·万帕的同党，被处以斩刑。我的信徒们，请务必向上帝为这两名不幸的人祈祷，请求上帝原谅他们，并让他们知道自己的罪孽，诚心悔过。”
告示书上的内容与弗兰兹昨天晚上在斗兽场里所听到的完全一致，无论是死囚的姓名，还是他们的罪名，就连处死的方式都和他所听到的一样。所以，弗兰兹判断，那个特朗斯泰凡尔人十之###就是大盗罗吉·万帕，而那个穿披风的人就是“水手辛巴德”。显然，这位神秘的基督山岛居民，现在正在罗马生活着，一如以前在波托韦基奥港和突尼斯一样，经营着他的事业。
转眼间已经九点了，弗兰兹正准备去叫醒阿尔贝。令他大吃一惊的是，阿尔贝已经衣冠楚楚地从他的房间里走了出来。弗兰兹想，此时阿尔贝的头脑里肯定想的都是狂欢节种种有趣的事情，以至都无法安心地睡懒觉了。
“派里尼老板，你觉得我们现在去拜访基督山伯爵会不会太早？”弗兰兹向旅馆老板问道。
派里尼老板说道：“不会，基督山伯爵一向起得很早，我敢保证他两个小时前就已经起来了。”
“那么，你确定我们现在去拜访很合适，是吗？”
“是的，我确定。”
“那么，阿尔贝，如果你已经准备好了的话……”
“早就准备好啦！我们现在就去拜访那位好心的邻居吧。”阿尔贝说道。
“好的，走吧。”
他们的房间和伯爵的房间只隔着一个楼梯口。旅馆老板带着阿尔贝和弗兰兹来到伯爵房间门口，拽了一下门铃。仆人把门打开，他说道：“法国先生来拜访伯爵先生。”那个仆人很恭敬地请他们进去。
他们真没想到，在派里尼老板的旅馆里竟然还有如此别致华贵的房间，可以说气派非常。他们穿过两个房间，来到一间非常高雅的客厅里。地板上铺着最名贵的土耳其地毯，四周摆放着舒适的长榻、圈椅，还有柔软靠垫的沙发，让人情不自禁地想坐在上面；墙壁上挂的都是大师的名画，中间夹着名贵武器装饰品；房间里的每一扇门都挂着昂贵而厚重的门帘。
“两位先生请坐，我去向伯爵先生通报一声，说你们已经来了。”那个仆人说道。
说完，他就朝一扇门走去。在那扇门打开的时候，有一曲悦耳的音乐流入客厅，那是由单弦小提琴发出来的，由于门关得很快，那个声音在瞬间就消失了。弗兰兹和阿尔贝交换了一个眼色，又把目光转移到家具、油画和战争武器上，他们觉得所有这些事物似乎比初次看到时更为华贵了。
“哎，你认为我们的这位邻居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弗兰兹对他的朋友问道。
“哦，说真的，我认为，我们这位邻居如果不是一个在西班牙证券经纪人，就肯定是一位隐姓埋名周游列国的亲王。”
“嘘！他来了，我们马上就会知道的。”弗兰兹答道。
这时，一个开门声传进来，接着，门帘被掀起来，这间房子的主人出现在弗兰兹和阿尔贝面前。阿尔贝立刻站起身来表示欢迎，弗兰兹却像被符咒束缚住了似的，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
原来，进来的那个人与弗兰兹在斗兽场遇到的怪客、昨天对面包厢里的男人、基督山岛上神秘的东道主，是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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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锤刑（1）
“二位先生，请原谅我没有先登门拜访，那是因为我怕太早去不合适。而且，你们也已经说愿意先过来看我，因此我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基督山伯爵一边走进来一边说道。
“非常感谢您给予我们的帮助，伯爵阁下！在接到您那诚恳的邀请时，我们正在为马车的事烦恼呢，正想着用一种极具民族特色的牛车来代替马车呢。”阿尔贝答道。
“真的！都是那个愚蠢的派里尼，他没有跟我提过你们的麻烦，以致我没能及时地帮助你们。其实我一个人非常孤单寂寞，很想找机会来多认识一些朋友。所以，我一发现可以帮助你们，就赶快抓住这个机会为你们效劳了。”伯爵边回答边示意两位客人就座。
两个青年欠欠身子，坐了下来。弗兰兹此时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他还不确定是现在就提起过去的事情好呢，还是看看情形再说。伯爵的脸上没有任何认识弗兰兹的表情，而且，虽然他可以确定昨天晚上对面包厢里的那个人就是伯爵，却不能肯定他就是斗兽场的那位神秘人。因此，弗兰兹准备让事情顺其自然地发展下去，而不向伯爵作任何暗示。再说，他现在略占优势——他已掌握了伯爵的秘密，而伯爵却不知道自己的任何一个秘密。不过，弗兰兹也根本没有不可告人的事情。他只是想把谈话内容尽量引到一个可以帮他解决疑问的话题上去。
“伯爵阁下，非常感谢您让我们乘坐您的马车，还和我们分享您在罗斯波丽宫所定的窗口。请问，从罗斯波丽宫的窗口可以看到万众广场吗？”弗兰兹问。
伯爵仍在专注地看着马尔塞夫，漠不关心地说：“啊！我听说万众广场上要处决犯人，是吗？”
“是的。”弗兰兹很高兴，伯爵所说的话题正是他所希望的。
“我想想，我记得，我昨天已经吩咐我的管家去办这件事情了，也许我可以向你们提供一些有关这件事情的消息。”基督山伸手拉了三下铃。
伯爵接着对弗兰兹说道：“您有没有想过怎么召唤仆人最方便吗？我能在不浪费一分钟或一句话的情况下，找来我想找的仆人。我拉一次铃，我的仆人就会来；两次，旅馆老板就会来；三次，我的管家就会来。哦，他来啦！”
进来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人，和那个领弗兰兹进岩洞的走私贩长得很像。但是，这个人并没有表现出认识弗兰兹。
“贝尔图乔先生，昨天，我让你去给我弄一个可以看得到万众广场的窗口，你弄到了吗？”伯爵问。
管家回答道：“是的，大人，您是那么吩咐的，可当时已经非常晚了……”
“我不是说想要一个吗？”伯爵面有怒色地说道。
“是，大人，已经给您弄到了，那原本是洛巴尼耶夫亲王租的，可我用了一百……”
“好了，好了，贝尔图乔先生，弄到窗口就可以了，请不要在这两位先生面前说这种家务琐事。好吧，告诉车夫在门口等着我们，我们一会儿准备去那儿。”管家鞠了一躬，转身要离开房间时，伯爵又问道：“啊！请你去问问派里尼有没有收到‘祈祷单’，问他能不能给我们一张行刑的报单。”
“不用麻烦了，我已经看过报单，并抄了一份。”弗兰兹说道。
“好极了，你去吧，贝尔图乔先生，请为我们准备早餐。”伯爵转向他的两位朋友继续说，“两位先生，你们愿意和我一起吃早餐吧？” 。 想看书来
第35章 锤刑（2）
“是的，我们非常愿意。可是，伯爵先生，这样一来，我们就太打扰您啦。”阿尔贝说道。
“你太客气了！事实上，你们肯陪我一起吃早饭，我感到非常高兴。我相信，如果我在巴黎，你们中的任何一位都会回请我。贝尔图乔先生，请准备三套餐具。”
伯爵从弗兰兹的手里接过传单。接着，他像读报纸一样读道：“公告，奉宗教审判厅令，于二月二十二日，星期三，即狂欢节第一天，在万众广场将处死两名囚犯。其中一个叫安德烈·伦陀拉，他犯了谋杀罪，杀害了德高望重的圣拉德兰教堂教士——西塞·德列尼先生，被处以锤刑；另一个人叫庇皮诺，绰号罗卡· 庇奥立，他是十恶不赦的大盗——罗吉·万帕的同党，被处以斩刑。”
“嗯……第一名处以锤刑，第二名处以斩刑。”伯爵自言自语地说着，“原计划是这样的，但我想这个决定在昨天已经发生变化了。”他随后又补充道。
“真的？”弗兰兹问。
“是的。昨天晚上，我在红衣主教罗斯庇格里奥赛那儿听说，那两人中有一个已经被调整为缓期执行了。”
“是安德烈·伦陀拉吗？”
“不……”伯爵漫不经心地说道，“是另外那一个……”他向传单看了一眼，好像是记不得那个人的名字似的说：“哦！是庇皮诺，也就是罗卡·庇奥立。虽然你们看不到斩刑了，但还是有锤刑可以看的，那种刑法，如果你们是第一次看，会觉得很奇特，即使是第二次看也会觉得很刺激。至于斩刑，想必您对它已经很熟悉了，十分简单。那断头机是绝对不会出差错的，也绝对不会颤抖，更不会像杀夏莱伯爵的那个士兵似的一连砍三十次。我想，我们的红衣主教肯定是因为看到杀夏莱伯爵时的惨景，一时不忍心，才决定缓期执行的。”
伯爵用一种蔑视的口气继续说：“啊！请不要在我面前谈论欧洲的刑法。就残酷程度而言，有人说欧洲的刑法还处在婴儿时代，在我看来它已经到了暮年，不会再有发展。”
弗兰兹说：“是这样的，伯爵阁下，您说得太精辟了。不认识您的人还以为您是专门研究世界各国刑法的呢。”
“我敢说，目前为止，我没见过的刑法已经很少了。”伯爵冷冷地说道。
“看到这些可怕的场景，您不感到恐惧吗？”
“起初，我是感到恐惧的，后来就麻木了，最后就只是觉得好奇了。”
“好奇！这两字太可怕了。您为什么会感到好奇呢？”
“怎么会可怕呢？在人的一生中，死是我们最担心的。那么，那些把灵魂和肉体分离的各种方法，不值得你好奇吗？还有，由于人们性格不同，气质不同，以及各国风俗不同，使得每一个人在这个由生到死，由存在到消灭的转变过程中，所能承受的限度都不尽相同，这也不值得你好奇吗？以我的经验，我可以告诉你们，你看过人死的形式越多，你死的时候就越不会感到痛苦和恐惧。在我看来，死只是一种刑罚而不是赎罪。”
“哦，伯爵先生，您的这番话让我感到很奇怪。您能给我解释一下吗？”弗兰兹答道。
“听我说，”伯爵先生脸上流露出深深的仇恨，“我相信，这时如果换了别人，他的脸肯定会涨得通红。如果你的父亲、母亲、爱人，总之，是你最心爱的人，被一个人用世间闻所未闻的，最惨无人道的方法夺去了生命；在你心中留下一个永远无法忘记的伤口，而社会给那个凶手的惩罚就是用断头机上的刀子把他的头轻轻割下来。你觉得短暂的肉体上的痛苦能补偿你多年来精神上的折磨吗？” 。。
第35章 锤刑（3）
“是的，我明白，人类的所谓正义是很难给我们以足够的慰藉的，它只能以生命偿还生命的方式来体现它的公平，仅此而已。但是，你也只能向它申述，而且必须在它允许的范围之内。”弗兰兹说道。
伯爵继续说道：“那么，让我再给你举一个例子。社会上，当一个人被另一个人杀害后，社会就会杀了那个凶手来补偿那个死去的人。可是，有的人，他们承受千种万种的惨刑折磨的时候，社会对此却一无所知，更不要说给他们那种不是补偿的补偿了。世上有几种罪恶，就是用世上最严厉的刑法来惩罚都嫌用刑太轻，而社会对此却丝毫没有认知，也从没加以处罚。那么，你说这些罪恶存在吗？它们应不应该得到惩罚？”
“哦，是的，正是为了惩罚这种罪恶，社会才允许决斗这种复仇方式存在。”弗兰兹答道。
伯爵大声说道：“哈，决斗！老实说，如果你是为了复仇才去和别人决斗，那么未免太便宜对方啦！如果一个人抢走了你的爱人，强暴了你的妻子，玷污了你的女儿，你幸福的一生都被他破坏了。他令你疯狂，令你对生活绝望，令你的一生都在痛苦和羞愧中挣扎，而当你用一颗子弹打破那人的脑袋，或用一把剑刺穿他的心脏，就认为自己已经报仇了。你错了，胜利者是他不是你。因为那时在世人的眼里，他已经无罪了。在上帝眼里，他已经是一个赎了罪的人！不，我不会的，我绝对不会用这样的方式为自己复仇。”伯爵继续道。
“难道您不赞成决斗吗？在任何情况都不和人决斗吗？”阿尔贝问道，他对伯爵的这种怪异的理论感到诧异。
伯爵答道：“噢，不是的，我并不反对决斗，而且非常愿意决斗。但我只会为一些小事决斗，譬如，别人对我的一次侮辱，或者是一记耳光。而且，我知道，我一定能在决斗中杀死对手。因为，我有强壮的体格和敢于正视危险的勇气。但是，要报复一种长久的、刻骨铭心的、不断积淀起来的痛苦，我绝不会和他决斗。如果可能，我会让伤害我的那个人得到同样的痛苦，就如东方人所说的以牙还牙，以眼还眼。那些聪明的东方人在各方面都是我们的老师，他们懂得如何创造舒适的生活。”
“但是，这很矛盾。因为，如果你怀有这种理论就等于你自己既是受害者，又是行凶者，你也会得到法律的制裁。而且，仇恨会使人变得盲目，丧失理智。我们知道，凡是怀着复仇心理的人，他本人也非常痛苦，也许会比他要报复的那个人还要痛苦。”弗兰兹对伯爵说道。
“是的，如果他是个穷光蛋或者对复仇没有任何经验，那么，结果会是你说的这样，反之则不然。而且，即使他受到惩罚，最坏也不过是以命换命，况且，仁慈的法国大革命又废除了五马分尸和车轮辗死这两种刑法。对一个复仇的人来说，只要报了仇，其他什么都无所谓，即使是最残酷的刑罚也没关系。我想，这个可怜的庇皮诺应该是被赦免了，说实话，我对你们错失一次观看斩刑的机会感到非常可惜，今天，你们将错过一次感受这种斩刑所产生的痛苦是多么短暂的机会。哦，真是的，在狂欢节这样的日子里，我们居然在谈论这种话题，真奇怪。朋友，我们是怎么谈到这来的？啊，我记起来了！你们想在我的窗口里观看行刑。可以的，我们还是先到餐厅吧，我想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 想看书来
第35章 锤刑（4）
在他说话的时候，一个仆人打开客厅中的一扇门，说道：“早餐已经准备好了，请入席！”他们站起来来到餐厅。
早餐非常丰盛。在吃饭的时候，弗兰兹多次观察阿尔贝，想看看伯爵的一番话对阿尔贝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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