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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浮城-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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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自欺欺人

回至屋门前,我的视线都没离开他双腿。短短几分钟,大约百来步,他的腿没有丝毫颠簸迹象,行走如常人。可我依然不认可他那用轮椅代步的说法,房东太太明确提过他的腿有伤,并因此拜托我对他多加照应。在他走出电梯时,暗暗将其行为归结为自尊心作祟。

愧疚升级,我在他身后委婉地道:“以后你要买什么东西跟我说一下吧。”省得他强撑着走下楼,还要小心不被人看出自己腿脚不便。

他走至我门边回眸,表情不耐烦,“快开门。”

我朝他的屋门看了一眼,“需要先去你那边把轮椅推过来吗?”

“不用,那东西太麻烦。”

客厅很安静,自进门后,他就径自走至餐桌前,一脸等吃的表情。我在厨房几次侧耳细听,都不曾听到别的异动,甚至连电视都没开。

等我一手端一盘菜走出来时,又一次怔愣住。

他竟然。。。。。。趴在桌上睡着了!

几乎在我盘子放下那刻,垂闭的睫羽就弹开了,黑眸似染了一层薄雾。他直坐而起,没一点尴尬地抓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排骨送进嘴里,等把骨头剔出来后,又夹了一筷鱼肉。

那表情,我还真不知道如何形容,就是挺意味深长的。但见他之后下筷颇勤,也就放了心,回身进厨房添了两碗饭出来,见桌面上已经吐了好些骨头。

得色没起,就听他闲淡清冷地评价:“排骨不入味,中间部分淡如水,外汁过咸,糖料也放少了;鱼肉太老,酒料放太多,另外,你少放了葱花。”

我嘴角略微僵硬,今天从外面回来时路过菜市场,突然就想到他昨天提的要求,鬼使神差地走进去买了排骨和一条鲈鱼回来。算作补偿这两天未尽到照应之责的疏忽。

性子再好,自己一番好意被这般恶评,也难免存了气。饭碗搁下桌面时略响,口气不太好地道:“将就吃吧。”

他不置可否地看着我,突然道:“你现在心里一定在想:这个人好难伺候。”

我有些忍无可忍,“你就这么喜欢分析人吗?以为在国外读过几本心理书,就能窥知别人的内心?那么我告诉你,我父亲确实早逝,母亲改嫁,但我们母女关系和睦,每周都会通电话联络;昨天的确是我生日,但在画廊已经与我的店员一起吃饭过了,没必要回到家再过一次;确实有个警察送了一束百合花我,但他不是我的追求者,只是我画廊的一位顾客。”

一口气讲了这许多,气息略短,等喘过气后继续:“还有,刚才我心里什么也没想,你休再胡乱猜疑我心思了。”最后说得没底气,因为当时确实有念一闪而过。

饭桌上的气氛顿然僵凝,他平静地盯着我,为了不示弱,我也回视过去。

隔了有四五秒,他做了个耸肩的动作,推开椅子起身,走至门边时忽然回头说:“对于一个要时常出现在我身边的人作合理分析,我并不觉得过分。我是否只是读过几本心理书的菜鸟,以后你会知道。至于其它,心知肚明,不过是你自欺欺人罢了。”

第13章狗拿耗子

夜里睡得不安宁,警铃声与救护车呼叫声犹如在耳边奏交响曲。

起身时头重脚轻,微微有些低血糖反应,倒了一杯温水捧着茶杯走至窗前。发现底下灯火通明,门卫处人头攒动,极具标志性的警车闪灯十分夺目,另一边还停着救护车。

出什么事了?

由于住在小高层,站了一会看不出所以然。视角偏转处瞥见一道坐在轮椅里的黑影,脑中条件反射出不久之前的那幕,微讪。几乎是立即的,对方目光射掠过来,由于他的脸背在阴暗中,神色不明,就是觉得被他看着挺怪异的。

幸而只是短暂扫视目光就收了回去,看到他在滚动轮椅欲离开阳台,我推开窗不经大脑地低喊:“诶,等等!”成功再次吸引他注意,侧转头,语声疑似不快:“我不叫诶。”

微微语噎,“就知道你姓高,你母亲并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默了半刻,不太情愿的声音传来:“高城。”轱辘滚动,人影消失在阳台,一阵寒风扑面,激起我一身鸡皮疙瘩,我想问的话都没出口。。。。。。只得讪讪地关了窗。

翌日清晨,刚迈出门就见电梯里迎面走出几人,除去一个小姑娘外,还有两个穿着深蓝警服的。目光相对,其中一人率先迈步走向我展颜而笑:“去楼下画廊啊?”

我点头微笑,眼前这个衣冠齐整的,正是高城口中的从警人员,然后前天生日那束百合花也是他送的。往他身后看了眼,小声问:“你们这是。。。。。。”

“哦,对了,夏竹,你是这一楼层的住户,知道另一户可有一个身高一米八左右,面容姣好的年轻男人?嗯,他的头发微长,穿一套黑色衣服。”

我听着他形容的人怎么有些像高城呢?

一声细小的惊呼传来:“啊!昨天傍晚有看到她和那哥哥一起走!”闻声划转视线,只见那个小姑娘伸长了手直指我,然后所有目光都射向我。

两分钟后,站在邻屋门前,徐江伦问:“就是这家?”我略迟疑地点了点头,仍觉莫名,徐江伦说按照那小姑娘模糊的指引,他们已经从一楼一户户地问上来了,直到我这层。具体什么事并没详说,只说要找人。

门铃响了很久,始终不见有动静,徐江伦索性重力拍门,但仍没人来应。“夏竹你有他电话吗?”徐江伦扭转过头问我。

我抿了抿唇,喉咙微干,“有。”

凌晨吵醒后在窗前遇着他后,躺下几分钟就听到手机有短信,拿出来一看,居然一条短信来自——高城,他什么时候把电话号码输进我手机通讯录的?

点开短信,不由讪然。

标准的高城式语气:后知后觉而反应迟钝,你属乌龟,鉴定完毕。

讽刺我呢?不甘示弱地回了过去:不问自取乃为贼。

他的回复快速而简略:哈!

我几乎能想象得出他当时的表情是眉毛上扬,面带讥讽而不屑。

回神当下,当着警察的面不得不拨通他号码。彩铃是首英文曲子,我没有听过,响了好长一会,终于通了,暗哑咕哝的声音:“谁?”

低声答:“是我。”却听对面不客气地反问:“你是谁?”

“。。。。。。”

徐江伦在旁要求:“我来跟他说。”我只得把手机递过去,却见他直接开了免提,“你好,我是青城区警员徐江伦,在你房子外面,请立即开门。”

“房子外面?我现在人不在屋里,上哪给你开门呢?”懒懒的语调里透着闷闷的鼻音。

众人面面相觑,眼见徐江伦身旁的那个冷面警察要发怒,我连忙道:“高城,别闹了,快出来开门!”想了想又加了句:“要不然我给你妈打电话了。”

这要挟出口,极明显的几道目光又射向我,连我自己都不由赧然,口吻就像教训不听话的孩子。见徐江伦欲言又止,连忙解释:“他母亲是我房东,在回老家前拜托我对他多照应。”

一声嘲讽的嗤笑响起,来自我的手机,随后听到高城以不屑的口吻冷嘲:“夏竹,你还真是狗拿耗子。”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清晰的忙音尤外刺耳。

咬碎了牙,脸上还不能有啥表现,这小子讽刺我多管闲事呢。

第14章询问

就在气氛僵凝时,喀的一声,面前那扇门开了。所有人的视线从高往低,都凝向门内坐在轮椅里。。。。。。呃,头发飞扬,一脸困顿无精打采的人。我倒是不以为然,但看徐江伦他们惊异的表情,显然绝没想到门开后会是这幅场景。

小女孩最先忍不住惊疑出声:“你怎么是瘸子?昨天我看到你能站的啊?”

我蹙起眉,盯了女孩一眼。她感受到我目光后慑缩了下,似察觉自己失言,向徐江伦身后半退了一步。这时我才开口解释:“是这样的,他的腿本来受伤了,在家里都以轮椅代步,去外面时会坚持不坐轮椅。”

留意到在我说话时,原本耷拉着眼皮似要睡去的高城抬头飘了我一眼,表情莫名。

徐江伦听完我的解释后就与身旁那个冷面酷警对视了一眼,由冷面酷警向前迈出一步,俯视高城沉声开口:“你好,我是公安分局刑警张继,这里有一起案子需要你协助调查。请你如实回答以下几个问题。”

闻言我暗暗吃惊,居然是刑警!

下意识就去看高城,却见他又低了头,睫羽半阖,似睡非睡,似醒非醒样,根本就没理会的意思。

冷面酷警张继面色一沉,再出声时语气变寒:“今天凌晨一点到两点之间,你在哪?”

“警官,三更半夜不在家睡觉,你说能去哪?”

我的额头顿冒黑线,还以为他会继续不搭理,却没想回了句这么欠扁的话。

果然,张继一声叱喝:“严肃点!回答我。”

高城抬头,眼内一片清明,哪里有困顿之色?他轻咬两字:“在家。”

“有没有时间证人?”

我一看高城那嘴角弯起讥讽的弧度,就知他又要口出不逊了,连忙暗拉他衣袖想示意他老实点,却得来他垂眸关注。

顿时,刷刷几道目光都射掠而来,我尴尬地缩回爪子,手背炙烫。

高城露了个幸灾乐祸的浅笑,答:“没有。”

张继看他的眼神变得十分凌厉,一字一句问:“昨天下午5点半左右,有人看到你与一对父女在小区内起冲突,是否确有此事?”

高城不答反问:“谁说的?”

一个细小的声音冒了出来:“是我。”正是那个小姑娘,她站在徐江伦背后,结结巴巴地叙述:“我昨天从学校下课回来,刚好看到吴叔叔与这位哥哥扭在一块,然后小冰冰在旁边哭。我不敢上前,就躲在旁看,后来这位姐姐就过来了,吴叔叔抱着小冰冰走了,我看到他们走进了这幢楼。”

终于听出了点眉目,是在说昨天傍晚高城与那对父女起纠纷的事。

张继不再多询,直接下警令:“高先生,请你跟我们回警局一趟。”

我心中一急,拉住徐江伦问:“到底怎么了?”只是与吴先生起矛盾,应该不至于上警局吧,难道昨天傍晚在我到之前,高城把人给打伤了?脑中闪过半夜警车与救护车忽闪的画面,隐约有不祥的预感。

却听徐江伦用沉重的声音说:“今天凌晨两点左右,吴炎、吴冰父女从11楼坠楼而亡了。”我全身一颤,不敢置信地瞪大眼,这。。。。。。

下一刻陡然意识到,他们是在怀疑高城是凶手?怎么可能?

我惊惶地转眸去看门内坐在轮椅里的人,他好似仍旧漫不经心状,可是眉宇已微微蹙起。某个画面跳入脑中,我急切地开口:“昨晚,哦不,是早上凌晨那会,我起来倒水喝,有看到他在阳台上。这能不能算不在场的时间证人?”

话声一落,我又成功地成为焦点。

第15章悔之晚矣

“凌晨几点?”

我默了下来,等再开口时有些涩然:“我是被警铃声吵醒的。”如果没记错的话,后来看短信时的时间为将近凌晨四点。

预期中的,那冷面警察张继看我的眼神多了森冷,而徐江伦则拍了拍我肩膀道:“夏竹,这事与你无关,该干什么去干什么。”又转首对高城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吧。”

高城并没多分辨,只丢了句:“我换件衣服。”确实他身上还穿着睡衣,张继和徐江伦都没提出反对。轱辘滚动,身影消失在门前,短短几分钟,高城再次出现时又得来众人惊异的目光,因为他着一件黑色风衣外套,是。。。。。。大步走来的。

徐江伦终于也耐不住迟疑地问:“你的腿。。。。。。”

高城挑了挑眉,“假如你们不介意帮我搬轮椅下去的话,我无所谓的。”

不忍去看徐江伦被噎错愕的表情,暗叹在心中。在高城掠过我身旁时,突然顿住低头盯着我,以为他有什么事要交代,却听他问:“就是他?送花使者?”

我也错愕了。

他将徐江伦重新扫视,然后扭头对我道:“不接受是对的。”

一整天我都坐立不安,几次拿起手机又放下。高城出了这事,我到底该不该打电话给房东太太?承诺了要照应,可不过两天,他就被“请”到局子里去了,还与一通命案有关。

并不太觉得吴家父女的坠楼会与高城有关,尽管曾亲眼目睹他们起争执,应该没有人就因为一点口角而去。。。。。。害人吧。尤其是他来小区不过几天,与吴先生根本谈不上什么仇怨的。

想了想,还是拨通徐江伦的电话,已经不止一次拨过去了,每次得到的答案都是高城仍在审讯室内。早上高城被带走时,委实令人尴尬,也不知道他如何看出徐江伦就是在生日送我花的人,然后他那不留情面的话出来后,徐江伦立即就涨红了脸。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徐江伦透过来的声音已是无奈:“夏竹,还没出结果呢。”

我略一沉吟,探问:“能告诉我为什么把高城锁定为嫌疑人吗?”

“。。。。。。夏竹,这事与你无关,你不该打听这些的。”

“可是。。。。。。”

“听着,”徐江伦打断我,“你只不过是承了房东的情对她儿子照应,但你不是他的监护人,事实上他早过了未成年的年纪,也不需要监护人,所以必须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心中一沉,“你的意思是他真可能是。。。。。。”

徐江伦又一次打断我:“不,夏竹,我什么都没说。这个案子上级很重视,透露一点内部信息给你,在案发现场有被清理过足印的痕迹以及还有残余的打斗痕迹,所以我们警方有理由怀疑这不是一起意外事故,而是,谋杀。夏竹,你认为你还有能力来管这事吗?”

沉默了下来,似乎真的已非我能力所及。

到了晚上,徐江伦又主动打电话来:“高城那小子是不是回去了?下午我没跟你说,他被我们请进局子后起先是由张继审问的,后来局长过来进审讯室亲自审问,这一审就是一下午,期间连张继等人都被遣了出来。一直到傍晚,那扇门才开,却见局长对那小子很是和蔼的样子,还把人给送出力量门。随后就下令撤销对高城的嫌疑,诶,我说夏竹,你那房东到底是什么路数呢?”

“你的意思是。。。。。。”

“不用说,肯定中间通了路子,要不然有目击证人指证他与死者起纠纷,死者死亡时间间断他又没时间证人,哪可能这么快就撤销嫌疑。而且你想啊,这起案子虽然严峻,但张继可是刑警里有‘神探’之称的,这种案子他最有经验,哪需要局长亲自抄刀的?”

徐江伦似乎越说越觉得不妥,语重心长地对我吩咐:“夏竹,你以后还是别管那小子了,最好是离他远点。要知道他有个能遮天的爹娘,你可没有,别引火上身了。”

此刻我就十分懊悔没听徐江伦的劝,果真引火上身了。

只因站在楼上看到疑似高城的身影出没在吴先生坠楼地点处,就鬼迷心窍地跑下了楼,最后变成现在的局面。

这算不算是,一脚踏错,步步错,然后悔之晚矣。

第16章影像由来

“是我下巴完美到让你不忍转离视线吗?”低沉的嗓音突然在耳旁冒出,随即肩膀上一轻,那本熟睡的人已经直坐起身,同时也松了箍在我腰间的手。

我定定看他,发现“尴尬”、“抱歉”这些词汇在他脸上根本找不到,反而是理所当然地伸展手脚,还低低抱怨了句:“都是骨头,一点也不舒服。”我恁是隔了四五秒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在埋汰我身材呢,掀了掀眉,不予理会。

等他终于算是活动完筋骨后,指了指桌面上还一团乱的报告和照片问:“怎么样?看出点啥了?”我侧转眼看着他眼睛轻声说:“假如我说我看到于秀萍被杀前的画面了,你信吗?”

“看到?”高城斜勾唇角,“又是感受到吧,看来功力进步了啊,之前还要到现场,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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