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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谣-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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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石府外徘徊了一会儿,想着已过半夜,还是不惊扰石伯了。翻身从墙头跳下,人还未落地,已经有人攻来,我忙道:“在下落玉坊金玉,来见九爷。”进攻的人一个转身复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几声隐隐的笑声。
他人眼中是人约半夜、旖旎情天,却不知道当事人早已肝肠寸断。
作者: 若水ぃ瑶 2006…12…24 16:23 回复此发言
109 回复:《大漠谣》全集(不断更新中)
竹馆一片黑暗,我把竹箱轻轻搁在门前。默立良久,拿起竹笛吹了起来。
“皑如山上雪,蛟若云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今日斗酒会,明旦沟水头。躞蹀御沟上,沟水东西流。
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
屋内灯亮,门轻轻打开,九爷拄着拐杖立在门口。暗夜中,脸触目惊心地煞白。
“……
今日斗酒会,明旦沟水头。躞蹀御沟上,沟水东西流。
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
不管你我是否曾经把酒笑谈,曲乐相合,从此后,你我东西别,各自流。
连吹了三遍后,心中激荡的怨意才略平:“你曾说过我的心意和《白头吟》的曲意不合,所以转折处难以为继,今日我的心意和曲意相通,应该吹得很好,但我宁可永远吹不好这首曲子,永远不懂它的曲意。”
说到后来,即使极力克制,声音依旧微微颤着。双手用力,一声脆响,手中竹笛折断,断裂的竹笛还未落地,人已经飘上了墙头,身子微顿了顿,身后还是一片沉默,我摇摇头,死心地飞跃离去。
“红姑:
我走了。你看到这封信时肯定很生气,别生气,你看你眉毛都竖起来了,这么多皱纹,你可说过女人经不得气的,赶快把眉眼放平了。
长安城所有在我名下的歌舞坊和娼妓坊,还有只有你我知道偷着开的当铺都交托给你。有两件事情你一定要谨记:一,歌舞伎本就是悉心调教后的女子,待人接物自有规矩,娼妓馆的女子却有些散漫无规,厚待女娼馆的娼妓,什么都可以不懂,但一定要学会做这行,第一要做的是管好自己的嘴。二,最好把娼妓坊和当铺都关掉,或者至少都不要再扩张,守拙方是长存之道。这封信看完后烧掉,我另有一张尺素写明生意全部交给你。
我知道我这样做是任性。自从进了长安城,我一直在很努力地学习做一个长安城人,进退言语我都在拿捏分寸,我突然累了,很想念在西域横冲直撞的生活。我走了,也许有一日会回来,但更也许我再不回来。所以,红姑,勿牵念我。最后麻烦你件事情,过上十天半个月后帮我把封好的锦帕送到霍府管家手中。
小玉”
“小霍:
我回西域了。但对不起,不是陪你一起走。当你看到这方锦帕,应该已经是几个月后。再得胜回朝时,而我也许正在和狼兄追逐一只悬羊,也许什么都不做只是看残阳西落。你问过我,那一地纠缠不休的藤蔓可像人生?我在想,人生也许真的像金银花藤,但不是纠缠不休。花开花落,金银相逢间,偶遇和别离,直面和转身,缘聚和缘散,一藤花演绎着人生的悲欢聚合。这次我选择的是转身离去。此一别也许再无相见之期,唯祝你一切安好。
作者: 若水ぃ瑶 2006…12…24 16:23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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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谣》 第四部分 番外篇·盼双星
暗夜中,她一身红衣,仿如烈火一般燃烧着。
孟九知道她的心情不好,因为她平常并不喜穿艳色,可心情不好时,却总会倔犟地选择浓烈的色彩,仿佛用色彩告诉他人:我很好,我一切都很好。把委屈和软弱都藏在华美的颜色下。
她的眼中也有两簇小小的火焰燃烧着,寂寞清冷的竹馆因此而变得温暖,他多么渴望能把这样的温暖留在身边,可他不能。
这样的女子,来去如风,灿烂似火,生命璀璨若朝霞,他希望她永远明丽地活着,能拥有最完美的幸福,生命中不要有一丝阴翳。
他问她:“想要一个家吗?”她回答他:“想要,想要一个热热闹闹的家。”他也想要,可是他给不了她。
她眼中炽热的火焰,不知是恨是爱,她扭断竹笛的刹那,他的心也喀嚓碎裂,她望着他的沉默,眼中的一切都熄灭死寂。
她恨他一句话都不肯说吗?
可她是否知道,他怕只要一开口,他就会选择自私地留住她,不计后果地留住她。
红影冉冉消失在墙头,他用尽全力克制着自己不要张口。
心痛至极,喉头一股腥甜涌出,他俯身咳嗽起来,点点殷红的鲜血溅落。
落在他的白衣上,仿若白雪红梅,落在门侧的一个竹箱上,好似绿竹红花。
本就重病在身,此时又痛彻心扉,他的体力再难支撑,索性扔了拐杖,靠着门框坐下。
捧过竹箱,用衣袖一寸寸仔细地擦拭干净刚才溅落的鲜血,却毫不在意自己唇角仍有的血迹。
一方方绢帕,一日日情思。
她比他所知道的,所想的,做得更多,走得更远。
一字字读下去,他的心若火一般烧着,他的身子却仿佛置身冰窖。他究竟拥有过怎样的幸福?
天边已经初露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他却一无所觉,心仍旧沉浸在黑暗和绝望的幸福中。
“……脸有些烧,连人还没有嫁,竟然就想孩子的问题。自问自己如果我这一生都不能有孩子呢?想了许久,都没有定论,但看到屋外已经只剩绿色的鸳鸯藤时,我想我明白了,生命很多时候在过程,不是每一朵花都会结籽,但活过,怒放过,迎过朝阳,送过晚霞,与风嬉戏过,和雨打闹过,生命已是丰足,我想它们没有遗憾……”
他的身子蓦地颤颤发抖,急速地咳嗽起来。脸上却一扫刚才的黯淡绝望,眉目间竟罕有的神采飞扬。
一直病着的身体忽然间充满了力量,他拽过拐杖站起,一面急急向外走着,一面大叫:“来人,立即备马车。”
东边的红日半吐,半天火红的朝霞,绚烂夺目,宛如她的笑颜。他望着朝霞,又是喜又是心疼。玉儿,玉儿,我终究还是看低了你,伤你已深,但我会用一生来弥补过往之错,从此后我一定不会再让你有半点伤心。
马车还未到落玉坊,就已经听到乱哄哄的声音。
红姑立在园子前大骂守门的人,“一个个全是猪头,你们都是死人呀!居然什么都没有看到?”
天照跳下马车,挑起帘子。
红姑望见天照立即收了声,上前恭敬地给天照行礼请安。
天照笑让她起身,“这位是家主,石舫舫主,想要见玉坊主。”
这个皓月清风、芝兰玉树般的少年居然就是名震长安的石舫舫主?
红姑愣愣望着车内的孟九,太过震惊,竟然忘了行礼。天之骄子的霍去病好似骄阳霓虹、寒梅青松,本以为和玉儿已是人间绝配,可不曾想人间还有这般人物,皓月比骄阳,芝兰较寒梅,竟难分伯仲。
一贯温和的孟九此次却有些急不可待,不等天照点醒红姑,就说道:“我想先进去见玉儿。”
红姑眼中带了泪意,恨恨地道:“我也想见她,想把她找出来骂一顿、打一顿才解恨,她已经趁夜离开长安,还说什么再不回来。”
孟九心中巨痛,又剧烈咳嗽起来,好一会儿仍不见停。玉儿,见了帕才真明白你的心思,真懂了之后,才知道自己伤你有多深。
天照赶着问红姑:“她留什么话给你了吗?说去哪里?”
“给我的信里只说回西域了。她还有一封信留给霍将军,本来让我晚十天半个月才送到霍府,我一怒之下今天一大早就送了过去。不知道那封信里是否会具体说回了哪里。”
天照听完,挥手让红姑退下。
孟九想说话,可刚张口,又是一阵咳嗽。
天照知他心意,忙道:“小玉不会骑马,她若回西域必定要雇车,我立即命人追查长安城的车马行,放鸽子通知西域的‘苍狼印’和沙盗都帮忙寻找,石伯可以知会他以前的杀手组织帮忙寻人。九爷,小玉既然回了西域,我们还能有找不到的道理?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你先养好病,否则这个样子让小玉见了,她心里肯定又要难受。”
孟九垂目思量了一瞬,淡淡道:“知会西域各国的王宫,让西域各国出兵寻找。”
天照心中震惊,九爷虽然帮助过很多西域国家,可一直尽力避免牵扯太深,对方一意结交,他却常拒对方于千里之外,西域各国巴不得能卖九爷人情,不说九爷手中通过生意遍布大汉的情报网络,以及西域的庞大势力,单九爷设计出的杀伤力极大的兵器就让西域各国渴求不已。九爷如此直接的要求,西域各国定不会拒绝,看来九爷这次对小玉是志在必得,只是如此一来,微妙均衡的局面被打破,欠下的人情日后又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天仍暗着,霍去病已穿好戎衣,整装待发。
“你告诉她今日我要出征的消息了吗?”
“老奴亲自去落玉坊转告的玉姑娘。”
霍去病立在府门口,默站了良久。东边刚露一线鱼肚白时,他心中暗叹一声,看来她还是宁愿留在长安。
收起百种心绪,翻身上马,清脆的马蹄声刹那间响彻长安大街。
作者: 若水ぃ瑶 2006…12…24 16:23 回复此发言
111 回复:《大漠谣》全集(不断更新中)
儿女情先暂搁一旁,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专心打这场满朝上下都冷眼看着的战役。
上次他以八百骥突入匈奴腹地,大获全胜。可朝中诸人并不心服,认为不过侥幸得胜,就连皇上也心存疑虑,不敢真正让他带大军作战。
李广辗转沙场一生都未真有建树,不能封侯,而他一次战役就名满天下,十八岁就封侯,让太多人嫉恨和不服气。
此次给他一万兵马,皇上既想验证他的实力,也是为日后带重兵做铺垫。只有胜利才能堵住朝中文武大臣的反对声音,即使皇上也不得不顾忌朝中众人的意见。
霍去病心里早已认定自己的胜利,或者更准确地说,“失败”二字从未在他的脑海里出现过。
只要他想做的事情,就一定能做到,除了……
想起那个狡慧固执的女子,霍去病不禁蹙了蹙眉头,瞟了眼落玉坊的方向,原本冷凝的脸上忽露了一丝笑意。
不,没有“除了”。霍去病的生命中没有不可能的事情,更何况是她?
一日疾行,晚间刚要休息时,八百里加急信件送到。
不是军务,却是陈管家派人送来的信件,霍去病心中一动,急急拔开竹筒。
“……当你看到这方锦帕,应该已经是几个月后,得胜回朝时……花开花落,金银相逢间,偶遇和别离,直面和转身,缘聚和缘散,一藤花演绎着人生的悲欢聚合。这次我选择的是转身离去。此一别也许再无相见之期,唯祝你一切安好……”
他眼中风云突起,暴怒心痛都汇聚在心头。玉儿,你又一次骗了我!
他的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锦帕,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冷意澹澹的笑。这是她给他的第一封信,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封。
他蓦地站起,对着帐篷外的侍从吩咐:“让军营中最快的两匹马从今晚起好好休息,随时待命。”
玉儿,你会比狡诈迅疾的匈奴人更难追逐吗?
作者: 若水ぃ瑶 2006…12…24 16:24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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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这里第一部就更新完了,明天开始更新第二部,呵呵,可能有点慢!~
作者: 若水ぃ瑶 2006…12…24 16:25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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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有第二部啊?
作者: 晓夜初云 2006…12…26 07:48 回复此发言
114 回复:《大漠谣》全集(不断更新中)
可能要慢一点啊,不好意思!~
作者: 若水ぃ瑶 2006…12…26 16:56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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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沉沉的天空沉默地笼罩着大地,空旷的古道上只有得得的马蹄声在回荡。
我坐在马车棚顶呆呆凝视着东边,那座雄宏的长安城已离我越来越远。
不知道多久后,东边泛出了朝霞,虽只是几抹,却绚烂无比,天地顿时因它们而生色。
慢慢的,半边天都密布了云霞,如火一般喷涌燃烧着。一轮滚圆的红日从火海中冉冉升起,不一会就把笼罩着整个天地的黑暗驱除一空。
天下只怕再没有比日出更灿烂壮美的景色。我被这场意外的美景所震,心中的悒郁消散许多,忍不住举起双臂,长啸一声,庆贺新一天的来临。
啸声刚出口,马车一个颠簸差点把我甩下车。我回头看向车夫,车夫用力拉着缰绳,陪笑道:“这绝对是我们车马行最好的马,刚才不知怎么了,竟然蹄子有些软,现在已经没事。”
我笑着摇摇头,示意他继续赶路,听到狼啸,恐怕没有几只马不蹄软,幸亏我只是微杂了几丝气息,否则现在我该在地上啃泥了。
天已亮,路上旅人渐多。不想引人注目,只好放弃我在车顶的畅意,轻盈地翻身下了车棚顶子,坐到车夫身旁。
车夫倒是一个豪爽人,见我坐到他身旁,也没有局促不安。一面甩鞭,一面笑道:“看姑娘的样子是会一些功夫的人。既然不喜欢马车的局促,怎么不单买一匹好马呢?”的
我笑道:“没有机会学,至今仍然不会骑马。”
车夫指了指在高空飞着的小谦和小淘,“我看姑娘很有牲畜缘,若下功夫学,肯定能骑得好。”
我笑着没有说话。回了西域可没有机会骑马,如果什么时候能有匹马敢和狼为伍时,我再学吧!
一路西行,原本应该山水含笑,草木青翠、生机盎然的春天,却显得有些荒凉,时见废弃残破的茅屋,野草漫生的农田,我轻叹口气,“战争中苦的永远是平民。”的
车夫的神情颇有所动,长吁口气,“可不是吗?前年和匈奴打了两次仗,死了十多万士兵,多少老妇没了儿子,多少女子没了夫君?大前年遭了旱灾,粮食本就欠收,再加上战争耗费,为了凑军费朝廷下诏可以买官职和用钱为自己赎罪,可是平头百姓哪里来的那些钱?花了钱的人做官,想的能是什么,克扣得还不是平民百姓?打仗战死的是平民兵士,可得赏赐和封候拜将的却永远是那些贵人子弟。今年又打,还不知道会是什么凄凉状况呢?匈奴不是不该打,可这仗打得……唉!……”
一个车夫居然有这么一番感叹,我诧异地道:“大伯的见解令我受教。”
车夫笑道:“年纪老大,倒是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不瞒姑娘,幼年时家境还算丰裕,也读过几年书,现在终年走南闯北,各种客人接触得多,自己沿途所见,加上从一些客人那里听来的,信口胡说而已。”
我问道:“我在长安城里时曾听闻外面有人吃人的事情,可是真的?”
车夫猛甩了一鞭子,“怎么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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