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赘婿-第4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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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是在世上。终究不会拥有所谓绝对的完美。在这样的状况下,贪心也好花心也罢,眼下这也是他唯一能走的方向。而在这期间,武朝的事情、金国的事情、乃至于远在蒙古的那位成吉思汗的事情、小小吕梁山的事情、相府的事情与这半壁乾坤的事情,都已经混杂在一起,未来会怎样,却是连他自己都有些看不清楚了。
六月底过去,七月初,意识到青木寨战力的辽国残部首领名叫马俊的,派出了使者过来向青木寨俯首归顺。接下来便是在宁毅操控下的谈判。而“殴打大公鸡”的准备,还在随着榆木炮、地雷之类物品的增加,一天一天变得更加充分。虽然将要花去一段时间,但未来的结果只会愈发清晰。
七月初大雨降下的这个夜晚。被宁毅拥在怀里、身上只穿着一件肚兜的红提从睡梦中睁开眼睛。听到了远处院子传来的喧闹。两人穿起衣服。飞掠而出,来到梁秉夫的院子时,老人已经陷入假死之中。他似乎在睡梦中想要起身喝水,却被一口痰卡在了喉咙里,咳了两下之后,惊动了在外面守着的小黑。
红提在老人的胸口上按摩了一下,而后拍了两张,昏迷的老人才将痰从喉间吐出来。连日以来,这已经不是老人第一次表现得如此虚弱,有时候咽下粥饭,他也会被稀粥给噎住。这次之后,老人的身体一天里往往只能活动两个时辰,有的时候他还能柱着拐杖走一走,有时候在椅子上躺着,便昏昏沉沉地睡去了。醒来之时,或许已是第二日的黄昏。
对于红提要过来就近照顾他的想法,梁秉夫还是严词拒绝。意识清醒的时候,他对什么事情都表现得乐呵呵的,看着寨子的发展,看着孩子们的奔跑,有时候还给追打的孩子出些顽皮的小主意。在他的身上,已经没有当初苦苦支撑的威严与架子,也没有肩负责任的巨大重量了。
他又提了一次要去老村子看看的愿望。
由于红提的述说,宁毅其实知道,梁秉夫在老村子呆的时间,其实并不久。有一天他们在屋檐下乘凉,宁毅趁机问道:“老爷子跟端云姐很熟吗?”
老人听后想了一阵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随后摇头笑道:“不太熟。”
又过了几天,在红提的同意下,他们终于还是驾起了最好的马车,一路往老村子的那边过去。早晨起来,老人显得很精神,穿上了崭新的、整齐的书生袍,不过他也只能精神一阵子,在马车上与宁毅聊了片刻,也就沉沉睡去了。红提守在旁边,为老人调整着气血的运行。老人偶尔睡去,偶尔还是会因颠簸醒来,到了这天下午,他们才回到那作为青木寨原身的老旧村庄。
这里的一片建筑都开始翻新了,有些房屋已经建好,住进来了人,也建起了行的藩篱与防御设置。福端云还住在这里,虽然偶尔能跟一些人打招呼,但她还没有好,身上脏脏的、房子里臭臭的,与人交谈时的语气,却让人无比辛酸。
马车过去时,他们看到福端云正在跟以前的邻居打招呼,说着看似正常的话。老人已经醒过来了,平淡地看着这一切,然后让马车开了过去。这个时候,宁毅知道他真是跟福端云不熟的。
“我在吕梁山这么多年啦,什么事情没见过,端云确实是可怜了,不过……大家谁都过得不好啊……”
在吕梁山里的这么多年,令得宁毅动容的,如福端云一般的人生或是悲剧,老人却早已见过许许多多,难再动心了……
他只在曾经住过的房子边下了车,房子已经坍圮,还未开始新建,看起来即便是完好的曾经,也只是简简单单的两间土房。他柱着拐杖走进去,挥开了红提的搀扶,闭上眼睛吸了一口气,然后颤巍巍地走到一截培土旁,双手握着拐杖坐下了。
“立恒,红提,你们出去走走吧。老头子要在这里坐坐。”老人挥了挥手,目光望向一旁,“红提,带立恒逛逛你的家……”
红提与宁毅还是出去了,留下小黑在旁边守着,两人却也没有走得太远。他们在不远处老人看不到的地方坐下来。才一坐下,红提便双手抓住了宁毅的衣服,将脑袋靠在他的胸口前,无声地哭了起来。宁毅抚着她的头发。
“我若是不来……他或许撑得还久些……”
作为武道的大宗师,红提也好、林恶禅也好、周侗也好,这些人对人的身体都已了若指掌。老人在这十余年里殚精竭虑,他并非聪慧之人,却以自己的生命扛着责任一路走来,这些年来,红提能够顾着他的健康。却无法估计一个人在生命燃烧殆尽后的油尽灯枯。
他并非受困于身体上的意外。只是走到了生命的尽头而已。
当然,一如宁毅所说,假如他此时未到,凭着一口气撑过来的梁秉夫或许还能撑上几个月。甚至半年甚或是一年。但宁毅到这里之后。老人心中的事情。终于也就放下了。他已经过完了最为平静也最为充实的一段日子,也将走完他充实的一辈子。
夕阳渐渐的开始泛出火烧般的颜色,小黑那边并没有传来示警的声音。宁毅与红提回去时,老人躺在椅子上,在废墟之中,像是睡去了一般,又像是在回忆着什么。然而听到脚步声,他又睁开了眼睛,醒了过来。他冲着两人笑了笑,躺在那儿,握住了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
他回忆起过往的日子,说了一些关于过往的话。
“……其实,我跟你的师父,也算不得熟……我只是个外来的书生,你师父她……对我很尊重,但我们俩,是算不上很熟的,现在想起来,除了公事,私人上的话,却没说很多……”
“……但我觉得她很信任我,我觉得我的这个感觉该是没错的吧……她有时候过来关心一下我的生活,红提,你知道吗,虽然寨子里的人饿肚子,可在你师父在的时候,我是没饿过肚子的……”
“……她来的次数也算不上多,私事、公事……我住在房间里,门在那边……她从门口的那边过来,有时候会坐坐,喝一口水,有时候很着急的又走了。我啊……我想跟她多说几句话的……”
“……我的天资很差啊……读书、考秀才、想当官……什么事情都没有干成。红提,你师父……你师父交那么重的担子给我,她……她会不会是信错人了啊,她……她就那么糊涂地死了……”
“……啊……你们两个要好好的、你们要好好的……好好的活啊,看到你们能在一起,我……我真高兴啊……”
老人的说话断断续续的,有时候闭着眼睛,像是要陷入沉睡,然后又睁开眼睛。他一开始看着那晚霞,但渐渐的,眼睛的目光,也已经茫然了,不知道在看着那里。叮嘱完两人好好的过活,老人在迷离中安静了许久,忽然挣扎了一下,似乎想要坐起来,然后又躺下去。
“啊,你看到吗……”他低声说道,目光望向远方,就那样望着,像是要追溯往记忆与时光的尽头,“那样的天……我们、我们遇上了马匪,我要死了……不过,她就那样出来了,她拿着剑,啊、啊……她……好美啊……我……我……一直……”
老人的声音,在这里停顿了,晚霞犹如天上的潮汐。生命在这一刻,从他的身上永久地离去了。
红提的哭声传了出来。
在我们的人生里,有时候会遇上一个人,她如同闪电般出现,就那样的,改变了我们的一辈子。
与这个日子相隔不远,同样是七月里的一天,北方,燃烧着灯烛的大殿里,另一位老人,也正在对床边的一批一批的人说话。
从两个月前自马上摔下来开始,这位老人的身体,也已经走向了尽头。
在金朝之前的女真族,不过是东北苦寒之地积弱而松散的一个个部落,他们在白山黑水间艰难生存,在辽人的压迫中,过着如奴隶一般的生活。辽国天庆二年,天祚帝召集女真酋长来朝,席间命令各酋长跳舞取乐,唯有名为完颜阿骨打的女真酋长拒绝。又两年,完颜阿骨打以两千五百女真士兵起事,经过宁江州一战,扩大到三千七百人,而后在出河店,应战十万辽兵取胜,而后,开始了女真满万不可敌的真正神话,也奏响了灭亡辽国的序曲。
纵横捭阖,戎马一生,在一个民族积弱为奴之时,以巨大的意志与力量撑起整个民族的兴盛,托起兴旺之脊。对于女真这个民族而言,他是当之无愧的大英雄,对于整个时代而言,他也是最为亮眼的一颗星辰,一代天骄!
他的道路,在这里走到了尽头,而在他身边的,是令他自豪的儿子与族人,完颜宗干、完颜宗望、完颜宗弼、完颜宗尧、完颜宗峻……完颤阇母、完颜娄室、完颜希尹、完颜斡鲁、银术可、辞不失、拔离速……他们存在于这位英雄的身边,接受考验,继承火种,是组成这个时代完颜家族的最为璀璨的将星与辅佐者。
在冰天雪地里带着他们杀出来,纵横天下的狼王将要睡下了,然而只要有这些人在的地方,仍旧是冲天的狼烟精气,真正的气吞万里如虎!
整个大殿的肃穆气氛中,床榻上的老人朝床边的人说了很多,即便在这样的时刻,他的思绪仍旧清晰,只是偶尔也会陷入沉默与短暂的沉睡,夜黑到极限了,人们能听到殿外火焰的呼啸声。某一刻,老人又睁开了眼睛,望着上方,静静地想着什么,可怕的沉默里,床榻附近的儿子和大臣们靠近前去,听到了低沉、带着虚弱却又简单的声音。
“……伐辽已毕,可取武朝了……”
夜色中,这是他交代的诸多事情中简单的一条,床边的人点了点头,接着听他说其它的东西。
这天凌晨时分,完颜阿骨打去世了,随后继位的,是阿骨打的四弟完颜吴乞买,成为金国的第二任皇帝,君临天下。
长风吹过一万里。
得知完颜阿骨打终于死去的消息,武朝朝廷上下,都在私下里弹冠相庆,一个被他们认为最可怕的对手,终于离开了这个世界。
此后又两月,深秋的吕梁舞起了金黄的叶子。清晨,那个曾经老旧的村庄里,福端云从睡梦里醒来,看过了自己所在的房子。
她走出房门,如同往日一般的,在新建起的村庄里走来走去,有人如往日一般的跟她打招呼,她有些惶然地笑着,点头相应。
她收拾了房间,洗了衣服,也给自己洗了澡。好些年来,除了经历的最为悲惨的记忆里,她又一次变得干干净净的了。下午时候,见到她的样子,意识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对的村人终于还是决定骑马去青木寨报知红提。那天傍晚,红提还没到,村人看见她抱着双膝,如往日一般的,坐在村口的突破上,睁大眼睛,看黄叶落下,看远山的归人,脸上偶尔也有笑容。
某一刻,她像是看见了什么,脸上露出难以形容的笑容,站了起来,朝前方走了两步,她向着黄叶飘落的方向,伸出了手。
她倒在了土坡上,再也没有睁开眼睛。
……
有成、婆婆……我回来了……
……
天风卷动春日的韶光,卷动夏日的雷雨,卷动秋日的黄叶,卷动冬天的冰雪,滚滚而来,滚滚而逝。
一个旧的时代就要过去了,而在新时代到来之前,人们还要经历无数的战乱与冲突,无数的悲恸与苍凉。
只因天地如炉。
而万物为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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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11/26 23:43:33|10429249…………
第五五六章 风筝有风 海豚有海(八千字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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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子离开宫门之后,秦桧拉开帘子,看街道两边的店铺和行人。
时间是八月,京城秋日的明媚景象将他的脸色映得有些难看。眼下正值京城武状元考试的时间段,虽然一直以来,武状元这东西不太受重视,但眼下正值朝廷对北方充满警惕心的时间,配合着对北面的“招安诏”,以及最近这段时间一些舆论上吹捧,汴梁京城里的武人地位升高了不少,一些佩剑之人在街道边走着,昂扬奋发之态。
秦桧乃是文人出身,对于武人地位的提升,原也该抱持不悦的态度,但不知道为什么,看了一会儿这些身影,他脸上的郁郁之色反而消去了不少,随后才放下帘子,靠在了轿中的椅背上。
心里,其实是很累的。
因为他知道,今早金銮殿上的召对,出现的各种事情,这个时候也已经传出去了,如果他没猜错,该有人在家中等他。
一路回到府上,管家便过来报告,罗公子已经在堂上等着了。秦桧一面进去,一面让管家召人到书房。
这管家所说的罗公子名叫罗谨言,乃是秦桧收下的弟子,如今也在御史台任职。小吏也有官身,但由于秦桧与罗谨言的关系亲如父子——秦桧就不止一次地说起过,若有女儿定将许配给对方——管家也就称他为罗公子。
回到书房之后,短短片刻,便有一名年轻的男子从院外进来了。罗谨言不过二十来岁,但样貌俊逸。身材颀长,办起事来也是精明强干,虽然如今官职不高,但在许多事情上,委实帮了秦桧不少忙。这一次谭稹的“招安诏”发出,北地的“匪转兵”数字便迅速膨胀。朝廷也不是傻瓜,对此事监督要求甚严,不仅有外派官员随时监控此事,私下里秦桧也派出了不少人跟踪调查。
罗谨言便是他派出去的人之一,也可以说是最重要的着手人。两个月的时间。罗谨言搜集了大量的徇私枉法证据。触目惊心,证据的核心,也将箭头直指朝堂上的几位大佬级人物。辽国已灭,金国进入雌伏期。但压力已经开始转大。秦桧等人心知这是巩固防线的最后机会。证据返回之后,哪怕有着一定的心理准备,秦桧仍然看得呀呲欲裂。大骂贪腐误国,奸臣误国,庸人误国。
然而整个事态的牵扯实在是太大了,他在家中思考数日,嘴唇都起了火泡,这一日将奏疏交上,弹劾官员时,却还是没能将所有的关键证据拿出。
所有被交上去的证据,都经过了精心的陈列,算是御史台的一场大案。然而消息传出去,始终还是有一部分人能够看透端倪。秦嗣源之类的大佬姑且不论,罗谨言是最明白不过的,虽然这次涉及的人员众多,但证据被巧妙地斩断在了中心的外围,案件追到一定程度,是一定可以结案,而且很难再往下走的——即便将剩下的证据再拿出来,案子也很难继续下去了。也就是说,由于之前拿出来的证据因为逻辑链被打乱、互串,核心证据被巧妙地蒸发了,失去了意义。
能够做到这种事情的,只能是秦桧的亲自操作,他实在太懂得人性,这一刀斩下去,会给人以震慑,但点到为止,恰到好处地踩在了线上,说不定谭稹、童贯等人还要感激他。
但是很明显的,罗谨言并不满意。
“恩师……”
“你别火急火燎的,先坐。”罗谨言进来时,秦桧挥了挥手。
“恩师,我……我不坐。”罗谨言摇了摇头,他大概已经斟酌了许久,此时咬了咬牙,“您、您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秦桧手指敲了敲书桌,“你质问我?”
“弟、弟子不敢,但是……”
“但是你实在忍不住而已!”秦桧等了他一眼,从罗谨言的这里看过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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