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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语悠悠-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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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韦航还在左悠然的房间里等着，今夜月色很好，虽然已经过了中元节，月亮也渐渐地不圆了，但月光依然明亮，照得到处都亮堂堂的。屋子里烛光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灭掉。左悠然还没有回来，她会出事吗？韦航不安地踱来踱去。
门轻轻地开了，左悠然身形一闪就进来了。“哥，我回来了。”她轻声道。
韦航长吁口气，低声道：“怎么样？得手了吗？”
左悠然挤出一丝笑容，道：“方天龙昏睡过去了，但是令牌没有找到。”
韦航道：“没有令牌就算了，等天亮的时候我送你出去。”
“那样对你不是很不利吗？如果他们知道你违背教主的命令……”
“我本来也不能再呆下去了，等你的事情办完了，我就找个机会离开。”
左悠然原也知道韦航之所以留下来其实是为了保护她。她点点头，道：“哥，你一定要小心。”
韦航应了一声，赶紧走了。
左悠然将衣裳换下，又双手捧着放在鼻尖深深地嗅着，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方天龙身上的气味，好像初春阳光的味道。
小睡了一会儿，天竟已蒙蒙亮了。左悠然怕误了事，赶紧起来洗漱。她来到韦航的屋外，轻轻敲门。韦航一身整齐的出来，他似乎起得更早，也许根本就没有睡。
“准备好了么？”韦航道。
左悠然点点头，“都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
“你不带剑么？”
“不用，又不是去比武。”左悠然微笑道，心里隐隐有点紧张。
“要不然我陪你去？”
“不用，我们单独见面，有些话才好说清楚。”
韦航能理解左悠然的心情。谁不希望能和自己的亲生父母在一起呢？就算不能在一起，至少也要知道他们是谁，在哪里？他不愿看到左悠然因为无法找到亲生父母而悒悒不乐。
“那好，你单独去见申吾沙，我在仙姑屯等你。”
“好。”
两人踏着薄薄的晨曦慢慢朝山门走去。守门的武士拦住了他们，韦航拿出自己的通行令牌道：“我奉教主之命送左姑娘去浮月山庄。”
武士迟疑道：“这么早就走么？”
“是的，教主吩咐务必在天亮之前离开总坛。”
武士知道韦航是教主特地从天枭堂调到总坛来的，而左姑娘似乎是教主的贵客，他不敢多阻拦，很快便放他们出去了。
一出了山门，两人便飞快地往仙姑屯奔去。左悠然要赶在申吾沙到来之前先去和他见面，在韦航的指引下，她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申吾沙的住处——一座小小的庄院。她在门口迟疑片刻，道：“哥，你还是先回去吧，把方天龙弄醒，我怕时间拖久了，那药会对身体有害。”
韦航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淡淡笑道：“如果他醒了，找来了怎么办？”
左悠然道：“没关系，我的事很快就可以解决完。”
韦航不再迟疑，立即离开了。
左悠然呆立了一会儿，终于抬起手拍打门板。似乎过了好一会，才有人来开门。这人一身西域打扮，看见她微微吃了一惊。左悠然道：“我是素剑宫弟子左悠然，特来求见沙域主申前辈。”
这弟子也不言语，只是点点头，径自去禀报，门便任它敞着。
左悠然往面前探了探，院子不大，有几间矮房子，似乎容不下多少人。
那弟子很快便出来，用生硬的汉语道：“主人叫你进来。”
第六十三章
左悠然随他进去，来到一间看起来最大的屋子门口。双开的木门洞开着，申吾沙魁梧的身影正对门口坐着。左悠然便站在门槛便，恭恭敬敬道：“晚辈素剑宫弟子左悠然拜见申前辈。”
申吾沙死死地盯着她，好像要把她看穿似的。
左悠然没有得到回应，却也不敢抬头去看。
过了许久，才听见申吾沙那浑厚沙哑的声音道：“谁叫你来的？”
左悠然垂着头，强压着内心的紧张，道：“是晚辈自己要来的……”她原本以为申吾沙会急切地问她关于申祥蕊的事，但是申吾沙的反应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难道他真的相信了花惜语的话，以为申祥蕊已经死了吗？想到这里，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勇气，她抬起头直视申吾沙。跟上次在素剑宫见到的样子相比，她感觉申吾沙灰白的头发似乎更灰白了，黝黑的面庞似乎更黝黑了。她感觉他更老了。这个人真的是他的亲生父亲么？
“你胆子很大。”申吾沙说，语气已温和了许多。
左悠然心头一酸，眼泪顿时涌上眼眶，“前辈可否把玉锁还给我？那是家母留给我的唯一纪念……”
“那是我女儿小蕊的。”申吾沙道，声音里满含苍凉。
左悠然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那是我的，我戴了二十二年。我娘说那上面的字是我的小名。”
申吾沙缓缓起身，走到左悠然面前，沉声道：“除了那玉锁，你娘还说了别的话吗？”
左悠然怎会知道？一切都是韦家的父母告诉她的。他们只告诉她许梦如把她送给了他们，希望他们能够好好养大她，其他的一概没有说。
见左悠然沉默不语，申吾沙又道：“你可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
这个她是知道的，韦家的干娘还保存着当时许梦如交给他们的写着她的生辰八字的纸条。“我记得有张纸条上写着，是丙辰戊戌乙巳辛卯。”
申吾沙身子一震，失声道：“就是这个，一点也不错。你……你真的是小蕊……”
左悠然的眼泪“吧嗒吧嗒”直往下掉。
申吾沙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又道：“那许梦如在哪里？”
“我听干爹干娘说，她把我送人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我小时候并不知道这些，是七岁那年他们告诉我的。我对我娘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那个女人不是你娘，你的亲娘是花萌。这个女人真狠心，她恨我也就罢了，为何连亲骨肉也不要了……”申吾沙说着，竟老泪纵横起来。
他不说还好，一说“连亲骨肉也不要了”，顿时惹得左悠然愈发伤心，也抑制不住地哭出声音来。
“小蕊别哭，别哭，你小时候总是哭，你一哭，我就摇小铃铛给你听，你喜欢听小铃铛……”
铃铛……是啊，她对铃铛总是有种莫名的喜爱，总是在手腕上系一串小铃铛。可是自从在太平集的密道中丢失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戴小铃铛了。原来她对小铃铛的钟爱源自襁褓时期的记忆啊。想到这里，她终于相信眼前这个人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爹……”
听到左悠然这声喊，申吾沙忽然嚎啕大哭起来，竟像个孩子似的。他一边哭，一边含糊地说：“我等了二十多年……二十多年……终于听到了……啊……啊……”
门外站着的弟子们似乎早已习惯了申吾沙的这种反应，竟都木然地站着，没有人上前劝解，也没有人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左悠然上前扶着他，道：“爹，您别伤心了，我……我们不是终于相见了么？”
申吾沙哭得胡子上又是鼻涕又是眼泪，满脸的狼藉。他用袖子胡乱揩着，颤声道：“是……是，我们终于见面了，我终于见到我的小蕊了，我的小宝贝儿……”
左悠然原本停下来的泪瞬间又来了。
第六十四章
左悠然原本停下来的泪瞬间又来了。
两人对着哭了好半天才渐渐平静下来。申吾沙道：“花萌那女人跟我说，要想知道我女儿的下落，就去找许梦如。我想你既然是许梦如的女儿，自然知道她的下落。所以我特地来这里找你……”
“爹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派人一路打听，知道你到这里来了。后来我本想找苍冥教帮我找你，没想到那方天龙突然送来了一张纸，上面写着你的名字。我还正奇怪，这小子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的名字？”
“嗯，是申祥蕊三个字。”
左悠然心头一惊，猛地想起有一天她在方天龙书房里信笔写下“申祥蕊”三个字，后来塞在书桌底下，再后来就找不到了，原来是被方天龙捡到了。方天龙为什么把这张纸交给申吾沙呢？他知道些什么？她满心疑窦，很想找方天龙问个明白。
“爹，你跟方天龙约好见面，到底是为什么事？”
申吾沙叹了口气，道：“我来首先是要找你问许梦如的下落，然后就想见识一下传说中的乾坤神殿。江湖上传言乾坤神殿就在苍冥教总坛，我这一辈子就喜欢琢磨武功，听说乾坤神殿里头有天底下最厉害的武功，我想看看究竟厉害在哪里。”
左悠然叹道：“爹，不瞒您说，江湖传言的乾坤神殿的事其实是我传出去的。其实根本没有人知道真正的乾坤神殿在哪里，只不过因为苍冥教的事情跟乾坤神殿扯上了一点关系，所以江湖中人便以讹传讹了。”
申吾沙沉吟道：“不管是不是真的，我还是要见一见方天龙，跟他当面问个清楚。”
左悠然并不了解申吾沙的性格，也不知道他一旦真的和方天龙见了面会发生什么事情。她一心想保护方天龙不被申吾沙伤害，当然也不愿意申吾沙被方天龙伤害，心念一转，道：“爹，您找乾坤神殿有什么用呢？您也老了，女儿也成人了，无论多么高深的武功，还有用不尽的金银珠宝，都是我们无法享用的。我们父女相隔二十多年才终于见面，不如我们一起去关外隐居，不理会这些江湖鬼话，好不好？”
申吾沙迟疑着，“可是，每一个练武的人都渴望见到乾坤神殿，爹没有什么奢求，只希望看一眼就够了。”
“爹，您可知道，乾坤神殿其实……其实是苍冥教的圣地、禁地，没有人可以进去的。如果一定硬闯，教主方天龙及全体教众一定会舍身护教的。”
“那又如何？他们要寻死，我也管不着。”
左悠然道：“您想亲手杀死女儿吗？我实话对您说，我跟方天龙关系很好，我……我早已是他的人了，说不定已经有了他的骨肉，那可是您的亲外孙啊，日后我陪您到关外，一定会过得很快乐，就算没有孩子，我们也一定很快乐的。但如果方天龙有了什么不测，我……绝不会偷生于世。凡事不能两全，您只能选择其一。如果您一定要闯乾坤神殿，女儿只好和方天龙一道舍身护教了。”说完，眼泪如线般滚落下来。
申吾沙愣愣地想了许久，终于叹口气，道：“好吧，爹暂时不去找什么乾坤神殿了，咱们二十多年没见，一晃你都长这么大了。我要去会会你的养父母，看看你长大的地方是什么样子。”
左悠然只觉心头一块巨石终于落了下来，不由得万分激动，“扑通”跪在地上，哽咽道：“谢谢爹成全。”
申吾沙连忙扶起她，忍不住老泪纵横，“跟爹还说什么谢字？若不是那女人串通外人陷害我，我们父女也不至于分别二十多年，如今可好了，小蕊，你就跟爹住一起吧，爹会让你过上最好的日子，谁也不敢欺负你。”
左悠然道：“爹，九月初六在泰山有一场武林大会，届时我会去赴会了结一些事情。我暂时还不能跟您住一块儿，我得在这里呆上一阵子。到时候您就在泰山等我，待我把最后一件事情处理完，咱们就远远地离开中原，再也不回来，好不好？”
申吾沙点点头，两人叙了几句，终于道别。
左悠然知道申吾沙不会再去找方天龙，便径直返回苍冥教总坛。
第六十五章
方天龙目光阴沉地盯着韦航，韦航则一言不发地肃立着。
陶沐、明玉光和傅成义三个人忧心忡忡地看着韦航。方天龙生气的时候从来不会暴跳如雷，相反会非常安静，就像这种时候。
“韦航，如果把你交给刑堂，你恐怕很难活着出来了。”方天龙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没什么感情，冷而淡。
韦航表情很平静，他自从五年前踏入苍冥教就做好了死的准备，他不是不在乎生命，只是无法逃避死亡的时候，他也不会畏惧。他的母亲是左攸远的乳母，从小他就有这种觉悟，随时为主人而牺牲。在他看来，左悠然不仅是他的妹妹，也是他的主人，所以为左悠然而死，他也心甘情愿。只是现在他心里还放不下左悠然，不知道她和申吾沙见面的结果怎样了。
方天龙真的很想把眼前这个家伙狠狠揍一顿，但一想到他和左悠然的特殊关系，竟然犹豫了。在他弄清楚左悠然跟韦航的确切关系之前，他不能随便处置韦航。可是左悠然那个该死的女人究竟去哪里了？
“傅堂主，韦航违背令谕擅自离开，暂且在天枭堂关禁闭，等我把事情调查清楚了再行处置。在那之前，你得把他看紧了，若是让他跑了，我惟你是问。”
傅成义表情沉重的应道：“谨遵教主令谕。”
韦航不忍地看了傅成义一眼，他从心底里敬重这个人，希望不要因为自己的事情而影响了他。
韦航静静地跟在傅成义后面，准备和他一起去天枭堂。离苍梧亭已经很远了，傅成义停下脚步，叹道：“韦航，你既然已经离开了，为什么又回来？是因为左姑娘吗？”
韦航默然片刻道：“傅堂主，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我既然信任你，你就没什么对不起的。但你实话跟我说，你跟左姑娘究竟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兄妹。她幼年时由我爹娘收养，一直在我家长大。”韦航没有多思考，坦然说道。
傅成义微有些吃惊，他原先只想到韦航跟左悠然可能是同门，却没有想到他们是这种关系。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对教主明言？如果教主知道你和左姑娘是兄妹的话，一定会原谅你的所作所为。”
韦航淡淡一笑，道：“多谢傅堂主对我的爱护。不管教主打算如何处置我，我都不会有怨言。”
傅成义不能理解韦航的心思，但他知道韦航是个聪明人，不会无缘无故做出违反教主令谕的事。（。pnxs。 ；平南文学网）他今日的冒险之举一定有他这么做的理由。
方天龙其实比傅成义更能理解韦航的心思，就如他知道韦航本就是为了左悠然才留在这里一样，为了左悠然，韦航肯定什么都愿意做，哪怕冒着生命危险他也会去做。但恰恰是这一点令他心里很不舒服。昨夜的事情现在想来都还像是一场梦，只是可恼那个女人在那样的时刻竟然把他弄昏了，如果叫他逮住了她，他一定要好好教训她。
“教主，沙域的使者来了。”侍从在亭子外面禀道。
方天龙朝明玉光示意，明玉光了然地出去见使者去了。
陶沐道：“这个时候突然来使者，难道是会面的事情有变化？”
方天龙沉声道：“多半跟左悠然有关。她极有可能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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