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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瓢泼少年时-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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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否会像抚摸羽绯妍的头发一样,轻柔自己。
可以吗?求求你。
只要一下,好吗?
他静静看着伏在大腿上哭泣的她,什么都没说。
良久。
“3个月,再续3个月的试用期。”
“好好好好好好!”她止不住似的停不下嘴巴,按照杨帆的意思离开了房间。
国内。
微凉的温度好入眠,而文迁的思绪则缠满死结一样,等着一个一个抠开,没有指甲,抠得肉都通红。十指痛归心,却又痛又痒,越痛越痒,痒得停不下手。
床头手机震动,一个没有署名的号码,挂掉。
很快又打来,接通。
“……找谁。”
“文迁。”手机里传来一个陌生又似曾相识的声音。
“……”
“我是蓝桉,还记得我吗?”
蓝桉,印象中的与她玩耍的时候还是孩童时代,她常常揪着他的耳朵,然后大声说“说!说你会娶我的”,她年纪小小,却可霸道了,凭着父母在石油行业占领的地位,她想要的都随手可得。但回忆里的蓝桉常会告诉他很多道理,是那时候的她不该懂得的道理。
蓝桉,儿时的邻居,后来搬走了。
“呵呵,蓝桉,我记得。”他笑笑。
“记得以前我经常说的话是什么吗?”
文迁晃晃神,从床上爬起来。“……嗯?”
电话那头传来笑声,仿佛记忆中的酒窝重现眼前,“记性真不好!娶我啊,哈哈,你忘了啊!啧啧,记性真不好!”
宁静的夜,飞机晃过夜空,留下一道浅蓝的痕迹,“……”那句话,像被碾过。
“哎呀,幸亏叔叔还没忘记,你们也没搬家才找到你们家呢。对了,你啥时候回来啊,我们婚事叔叔阿姨可紧张呢……”
之后的话,就像被拉进深海,除了气泡发出的咕噜咕噜,什么都没听进去。
巴黎的夜好漫长。
杨帆一直注视着熟睡的羽绯妍。
眼睛有点儿痛,用手擦一擦,微黄的灯光却映出红色。
“你好,给我来条冰毛巾。”他疲惫地摊在床上,拨通了电话。
不久,门铃响了。
她站在门外,手里拿着冰袋和毛巾,还拿着一盆热水。“杨少,您躺下!眼睛出血可大可小,我去叫医生来。”她像一向照料惯他似的,把盆和毛巾放在床边,等待他躺下让她来伺候。
他走到床边,坐下。目光缓缓转向紧张的她。
“出去。”
“……杨少。”
“没听见我说什么吗。”
天空黑暗里的云层,一团团拥挤的很,如果可以,真想拿吸尘器一下把它们都吸走。
“你去把单埋了,我先带他回去。”
两天后晚上,杨帆和几位法国的朋友在酒吧里喝多了。alston什么都没留下就带着喝醉的杨帆回酒店。
虽说一晚上都听不明白他们在聊什么,但是却从表情里看出杨帆在诉苦。
她穿着一身少有的靓丽玫红色短裙在酒气的酒吧里走动,绅士的侍应站在她侧面,不时把账单递到她面前。
她有点慌神。这些日子从未离开过杨帆,可谓是身无分文,就算是出国也没想过要多带点钱。
她看看账单,再算上汇率,拿着手机在那慌张地按着。
侍应依旧淡定地站着。
“喂杨帆,我——”
对不起,您说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手微微颤抖。
哪会想到要如此依赖他。
开水泻出,烫伤了某处。
“喂,绯妍?怎么了这么晚还没睡吗?”文迁声音低而温柔,肯定是从教室里跑出来接的电话。
“文迁,我——”
“没事,我现在马上去帮你汇过去,你别急。不够了再跟我说。”
文迁听完经过,毫不犹豫地请假拿着附属卡直奔银行。
“wait ;a ;while。”她僵硬地对着侍应笑,很快便埋下头去。人生地不熟,不会法语,身无分文,还有什么比这凄凉吗?她越想越着急,不时左右看,周围的人都好像看着她发出笑声。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
电话终于响起。
声音却暗沉,带着无助袭来。
“绯妍,对不起,我的卡被家里取消了。”他快要咬到自己的嘴巴,恨不得立马出现在她身边。“你再等等我,我叫严勋帮你转——”
侍应再次来到她身边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要打烊了。灯光暗下,都褪去了喧闹和色彩。
“文迁,我,我怕。”眼泪悄然打转,从没想过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身上,也从没有想过自己和相信的人会沦落同样的地步。“……他们要打烊了。我还回不去,怎么办,怎么办。”
“等我,等我。”
电话那边气喘吁吁的奔跑更让她有被遗弃的感觉,泣不成声。
疾驰而过的车声反反复复。
那一声刺破脑袋的刹车声,从电话那头传来,将人活生生劈开两半。
“文迁!!!文迁!!!!!”
“please。”侍应微笑看着她。面对她近乎奔溃的泪,无动于衷。
(6)挑衅
突然,一个身影靠近他们。
一张黑卡放在了账单上。
流利的法语彷如土生土长。
羽绯妍仰头,颤抖的手抹着眼角的泪。
“我是严勋的朋友,他叫我来接你的。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吧。”法国混血儿的样子,不标准的中文,生硬的词汇表达,心疼的抚摸她的头发。“走,先回去你住的地方。”
黑暗中,一只手从沼泽里深处,拼命挣扎,却越陷越深。
泥泞的味道,血腥的味道。
不知何时,窗外下起了小雨,氤氲的雨雾紧贴玻璃窗,她睁开眼睛。
原来是梦。
从何时起。
侍应打开她身边的暖气,将餐单放在桌上。“thank ;you。”
“小妍,钱已经汇过去了。”
“丝雨……回来我还给你……”
“傻瓜,快回去吧!”
雨点有点重地打在脸上,她从包里搜出卸妆纸巾,抹掉脸上不透气的妆容。
凌晨三点的香榭丽大街,宁静,唯有酒吧门时而传来叮当的声音。
带上一瓶红酒,摇晃着身体。灯光幻变红的,绿的,黄的,一闪一闪。
玫红的短裙在夜里如深夜盛开的玫瑰,却酒气氤氲,混合和coco小姐的香水味,突然变得有点儿狂野。
“嘿,我认得你!”
羽绯妍眼皮微微提起,酒气稍重。身边一个夜骑的少年推着自行车在她身边慢走。
“你好……”她收不齐醉意,用手整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
少年活力十足,跳上单车围着她转圈,看着让她有点头晕。“嘿,我今天早上才在杂志上见到你呢!你是我们品牌第一个穿童装走秀的成人呢!”他趁她慌神之际突然在她眼前跳下车,邀她握手。“frances你好,我是d家童装设计师,我叫jack。”
“你好jack。”她开始留意到这个少年,年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
少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发,“总有人用这种眼神看我,像撒谎是吧?嘿嘿。”他又跳上单车,路上骑s形。“我是在服装设计世家出生的,所以从小父母就培养我。可以来法国发展也是我的梦想。我的中文没退步吧?”
羽绯妍笑笑,提起酒瓶喝一小口。
这时,几个夜骑的人从身后超越而过,带着一阵欢笑,少年便匆匆道别离开了。
耳边又恢复安静,雨继续下,被风吹得纵横交错。
终归还是打在冰凉的脸上。
看着那些远去人,还有远去的笑声,她突然忍不住嘲讽自己。
同样是生活,为什么,变成这样。
同样是谈恋爱,为什么,却爱上一个错误的人。
脑海,依旧是操场上和薇薇亲吻的照片,而此刻,还多一个青依。
范昱辛,牵手,初吻,还有……很多,很多。
如果,如果当初真的听丝雨的话,考上了ali,现在还会这样吗?
这条路,怎么变得这么远。
风把醉意越吹越重,重得有点恶心,有点提不起脑袋。
在酒店的走道上,她遇到了他。
她眯起眼睛笑笑,笑得好难看。“我回来了,呵呵。”
她一手挽着包包拿着酒瓶,一手拎着高跟鞋,略为凌乱的秀发看起来有些狼狈。
“怎么喝这么多。”他已经看着她有一两分钟,拿着房卡却怎么也对不准感应器。
他靠近她,不,是抱起她,将她放在床上,就像放下一只软绵绵的兔子。
卸下妆容的她,清秀之气让他每次都忍不住想靠近。
修长纤细的腿,白皙如牛奶瓶里生长般细腻。
盈盈一握的腰,此刻一切都显得如此娇媚。
“杨帆,你不是喝醉了吗?”她喘着气,有点怨气地说道,大概已经很晕,始终没睁开眼睛。
“你喝醉了。”
“呵呵。”她侧过身,“我没醉。呵呵。”所发生的一切都那么难忘,怎么就像醉了呢?
“我给你热毛巾你自己擦一下脸。”
“……你没醉,怎么不来接我……”说着,鼻子红了,盖过醉酒的红,带着啜泣。
眼泪缓缓流下。怎么也忍不住。
“别哭,刚才怎么了?”
她伸手抱住他。
“呜呜呜。”
她的肌肤如此嫩滑,滑落在之间的秀发传来清香,呼吸诱人,小嘴可爱欲滴。叫人怎么忍受。
他的吻蜻蜓点水在她的脖子,他将她抱紧,抚摸她的脸。
“你真的太美了。”
他脱去上衣,伏在她身上。为什么她总让人蠢蠢欲动却始终带着怜惜。
咔嚓——
“alston!!!”
他缓缓起身,穿上衣服外套,全然没理会门口醉意未退、怒气上扬的杨帆。是,乘人之危是有点不对,但是这样的尤物躺在怀里,哪个男人不心动呢。又或者说,杨帆还没吃腻这丫头,才会那么恼火。
他双手插着裤兜,与杨帆擦肩而过。
“我警告过你的,别打她的主意,是不是——”
“是!”他抢先一步,嘴角还带着满足的笑意,“你不出现,我肯定会把她。吃掉。”
迅疾的一拳落在了alston的左脸上。
他眉头收紧,捂着炽热的半边脸,挑衅地看着杨帆。“不就是一个新晋模特,你至于吗!”
杨帆认识alston的时候是小学,alston比他高两个年级,一次因为打架的时候扭到脚接近输场,就在这个时候杨帆像超人一样出场,打败了所有怪兽,还扶着他回家去。
家境相仿,童年分甘同苦,所以,他们是好朋友。至少,别人看起来是。
“……”他有话想说,却明显在压抑着。紧握的拳头在看着alston擦走嘴边的血迹离开后才松开。
醉意让眼前不断重复他伏在她身上的情形,还有他不急不慢地穿上衣服,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1)酒后
总是再三强调,再也不相信演艺圈的感情,却被眼前这个女生一而再再而三地吸引至有些失魂。
她的不一样,难道不值得一试吗。
不行,她始终会变的。
但是,好想保护她。
快接近黎明。
他从身后抱住了梦里哭泣的她。
同一片天空,另一边也接近天黑。
阴凉的医院白炽灯越渐苍白。
严勋在抢救室门外踱步,眉头皱得快要能夹起两根筷子。
气管快要被塞住,呼吸不自在得变得急促。
丝雨坐在一旁看着医生进进出出,紧张得四肢发凉。
“没给绯小妞说吧?”
“嗯,没。”
轿车车头凹下一片,文迁一动不动地躺在玻璃碎片里。
鲜红的血像霜冻后的玫瑰海,深红深红,让人无法呼吸。
他脸上布满血迹,校服被割开一道道裂痕从里面渗出血来,那雪白的衬衫啊,红得让人怜惜。
手里攥紧的银行卡从渐渐松开的手里滑落。
多想告诉你,只要你说的,我都会做到。
房门打开。
医院走道的尽头,一个被盖上白布的人被医生推着出来。
那死白色的棉布,盖过一颗还温热的心脏。
她和他都屏住了呼吸,要迈前去的脚却怎么都无法动弹。
推床缓缓朝他们过来。
收紧的下颚怎么控制不住四肢颤抖,缺氧的心脏带着晕眩贯穿全身。
推床嘎吱嘎吱朝他们过来。
“如果文迁没事,我愿意折寿十年。”严勋咬住了嘴巴,指甲嵌进手掌。
医生面无表情,缓慢走开,却带来暴风雪般的寒意。
“你们。”
叶丝雨直直倒在了冰冷的椅子上,空洞的双眼连眼泪都倒不出。
“你们是10号病人的家属吗?”
严勋被空气呛到了,大量空气直捣心脏。“……不,不……不是……9,是9号……”
叶丝雨晃过神,失控地打牙。
“9号还在抢救,情况很不乐观。”医生面无表情地离开,带走了一场风暴。
面对那句“很不乐观”,叶丝雨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没事,没事的,文迁没事的。”严勋通红的眼睛再也强忍不住,泪水沿着怀里叶丝雨的头发一路下坠。
等待像一条灾难过后布满尸体的路,既不想那个他会在哪一处的瓦砾之下被发现,也不想寻遍也找不到他的身影。
他们深知,文迁这次伤得真的很重。
要是羽绯妍知道,她会怎么样。
“9号病人的家属在哪里。”
就在一切还尚且平静之际,倒头一车的雪将两人一起掩埋。
推车上,白得刺痛眼睛的棉布盖着一个人形。
盖得严严实实。
“你们是吗?”
“……”严勋答不上话,眼泪留得像小溪一样。“文迁……”
以后的生活,蓦然少了一个人的存在,而那个人,曾经那样无处不在过,有可能会习惯吗!
折寿十年不够的话,十五年吧,二十年可以吗?
老天爷,可以吗!?
“严勋,文迁他……”叶丝雨也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突然,身后哭声一片,几个泪人相互搀扶着朝他们走来。“我们是,我们是9号的……呜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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