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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瓢泼少年时-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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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吗,他上的晚自习是学生出勤率最高的。”
“嗯?”然后?
“长得帅就是不一样嘛。”
原来是这个原因。
“丝雨你看上化学老师,还是……?”
“这个嘛,唉喜欢是喜欢,可是人家也很多爱慕者,估计我也是不行的了,呜呜呜呜。”抓被子,捶床,狼嚎。
受不了这丫头。“班长,淡定些。”
“他才大学毕业,大不了我多少嘛!啊,越来越喜欢了!不行我要学好化学,我要做——”
“做居里夫人?”
“对!绯妍你真是了解我!氟氯溴碘负一价;正一氢银与钾钠。氧的负二先记清;正二镁钙钡和锌……”
才背到第四项丝雨就睡着了,无聊的绯妍只好看着天花板数水饺,“一只水饺,两只水饺,三只水饺……九十九只水饺……二百八十只水饺……三百五十只水饺……”好吧,果断是失眠了!
数水饺不管用不如想点别的,想想以前的事,说不定会想起什么,想想做过的事,说不定会想起一些被忘记的人。
突然,脑海闪过中午送来芒果冰沙的男生,他的笑就像风吹过森林,深邃又爽快。
想到哪里嘴角竟不住上扬,是和文迁相望的那刻,他沾湿的刘海下闪耀阳光的眼睛,总是流露满足的笑容叫人莫名其妙就变得开心。
“真想象不到以前竟然是不认识的。”是啊,怎么就觉得认识了很久很久,他的一举一动都似曾相识。
那种温柔,像枕着细腻的棉絮,连呼吸都变得轻柔。
风静静潜入夜,手机突然传来短信震动吓了一大跳。
“小妞,一起吃夜宵怎么样?”
没是什么比失眠时候有夜宵吃幸福吧,“行,等会儿后门见。”
(6)那为什么,你就这样走了
趁着楼下看宿舍的阿姨去打水鬼祟地拎着小包包奔跑。
“三楼的羽绯姸,这么晚跑去哪里!”呀,阿姨真好记性,才一个月就把自己记住了,肯定是因为经常浇花的时候淋湿她衣服导致的恶果。
“我,阿姨,我内衣被风吹出去了,我捡了就回来。”
“赶紧回来啊,今晚好像有台风,别到处乱跑。”
就这么好对付哟,果然天下没有对手了。
面对后门两个捂着肚子狂笑不止的家伙,羽绯姸恨不得把吃完泡面的汤往他们头上浇,原来上帝在这边。
“够了没你们两个!”
“没,哈哈哈哈哈,没够,啊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内衣吹走了,啊哈哈哈哈,绯小妞你好厉害!!等下回去前要把穿着的脱下来吗?哈哈哈哈哈哈!死了,笑死我了。”
啪——
文迁帮羽绯姸猛拍严勋后脑勺,然后来个击掌。
吃个宵夜因为这个内衣问题变得感尴尬尬,而严勋似乎对这方面颇有拓展话题的兴趣。
“绯小妞看似身材要比丝瓜雨好!不错!”
错你个大头鬼。
“听说内衣穿不好会影响发育的。”
你怎么不去死?
“给你介绍个日本品牌,最适合小妞的风格了。”
丫的说够没!
……
说啥都没用,夜宵面前上帝都只是一根烤红薯!
校外小吃店虽说接近十点半,依旧挤满狼吞虎咽的恶鬼。
好香呀,酸辣粉,麻辣烫,小丸子,还有还有鸡蛋仔!来碗牛杂怎么样?还是要碗仔翅?天啊,会胖死的吧。
“诶诶诶,口水要滴下去咯!”
就在羽绯姸火眼金星盯着那锅碗仔翅时,一个声音从人群里冒出。
“嗯?”
还没看清谁在说话,文迁一个身影挡在脸前,“绯妍,回去。”
“回去?可是我饿了!!!”真会开玩笑,闻到胃酸澎湃之时说回去!“我要吃——”
“回去!”
她瞬间愣住,认识他这两个月来,第一次听见他用这种急迫里夹杂命令的口吻说话。
人群在黄色的灯前晃动像走马灯,一晃一晃,而他的脸,也跟着一明一暗。
“我——”
“回去吧小妞,我明天给你买三碗怎么样。”
说着被两人一左一右挟持着往学校方向走。
就在这时候,流动的人群里一个身影转眼出现在他们面前挡住去路。
“晚饭肯定没吃好吧,来,给你买的。”
是他?
“绯妍走!”
绕过去的路又再次被堵上。
“我在问这位同学问题,你们两个侍卫出声干p啊!”
“找死是吧范昱辛!要死就滚远点,找打就靠边去,本少爷陪你玩玩。”
范昱辛?
她的眼睛不停徘徊在三人间,一切都变得模糊。
羽绯姸的直觉告诉她,范昱辛和她之间一定有些事情发生过。
是什么事?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渴望得到失去的回忆。好想知道,即使是只知道对方和她的关系。
一晃神的时间里,口头谩骂变成了肢体冲突。
“住手,怎么了!住手啊你们!别打!!听见没有我叫你们别打!!!文迁!!”
推撞,拳击,打撒一地食物,吸引无数眼球,传来阵阵流言……
如果说雷劈是致命,那么,此刻的疼痛就是亿万分之一秒雷劈的瞬间。从百汇穴到指尖,从心脏到肺腑,无数针刺在血液里来回流动,刺穿血管,再血淋淋地来回穿插。
后悔了,什么回忆都不要再要!
恐惧占据眼白,连瞳孔都被血色感染。
每一寸肌肤都在张口呼吸回忆里的养分。
“范昱辛!!!!!!”我想你了……
为什么。
为什么是这句话!
为什么那四个字在喉咙无法说出!
为什么!
雷雨来临,小贩和食客像蚁穴外的狼藉。
因此,三个没来得及反应的身影显得相当刺眼。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如此渴望想起的过去竟就是这么一滩不堪一击的腐烂感情!为什么该死的嘴巴却想说出想念的话!为什么心里就没有一点耻辱!
谴责淹没灵魂,雨里歇斯底里的身影穿越昏黄的路灯,却永远找不到尽头。
想念这鬼东西就是这个烂到长满青霉素的橙子,却还要榨汁连皮带肉地喝下去!毒不死你还要慢慢在体内扩散,渐渐占据全身,最后连骨头也霉个稀巴烂。
“如果你出什么事了我怎么办!!!你说啊!你说啊羽绯姸!!!你说话啊!!!!我叫你说话听见没有!!”
如果可以回到三个小时前,如果可以忍着饿不下楼去,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
那个男生熟弹吉他的手指紧紧抱住她的肩膀,然后将她的沉默用力抱在怀里。
忘记是多少的日夜,忘记是多少天还是多少月。
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垂头的身影都想象她还在身边,想念,是水里的海绵,要怎么样才算是脱离。
“为什么记起的全是你!!!!!!为什么!!!!!!!”挣扎在越来越执着的怀里,嘶声在瓢泼大雨下不肯离开的臂膀。“我恨你,我恨你!!”她用力捶打他变得强壮的胸膛,眼泪幻想他这些月都抱着另一个女生,就像现在那样用力地抱着,缠绵地亲吻着,“我永远都不要见到你——”
那吻可以告诉我代表什么吗?如果吻是爱,你的心里究竟能装多少个心爱的人。
为什么嘴巴里全是咸涩的味道,为什么你还能这么洒脱地亲吻我,为什么你能够那样假装地不经意从我身边走过,为什么你要让我勾起所有不该记起的回忆!
“绯妍,我爱你。”
啪——
雨水在巴掌和脸上绽开花朵。
刺痛从掌心传到心脏,颤抖从肩膀传到指尖。
我们都被时间带走得太多。
不多,只有几个月短短两千多个小时。
不少,你我从无间到永远无法磨灭的裂痕。
你知道,起点都那么简单,结束都这么简单,回到过去你知道有多难吗?
那些错过的,你凭什么再捡起来!
可是。
可是。
可是……
我为什么想你了。
“过去。现在。未来&;amp;amp;#61573;&;amp;amp;#61573;”雨打得两人无法睁开眼睛,而他的声音就像宁静世界里滴水的声音,“都因为你……”
那为什么,你就这样走了……
(1)分分秒秒,都被覆盖
训导主任办公桌上三张写着“处分”字样的文档显得突兀。
而在三张文档的旁边,一张写着“开除”字样的文档被风吹过扉页,接受处罚的人叫做……范昱辛。
一夜间,从挽回的记忆里一直被老师称赞、被同学羡慕的角色变成一个只会在男女感情上花心思的坏学生,顷刻间,只有体会临危楼边的感觉才有被重视的感觉。
“绯妍。”
他即使再叫多少声都叫不住她加快速度离开的脚步。
穿堂而过的风,吹不走她脸上的忧愁,匿藏在黑夜里悄然盛放的昙花,不过是那么一现然后无声落幕。
越想忘记,越被记起。
越被记起,越是想念。
越是想念,越被羽化。
越被羽化,越是模糊。
最后,回忆里的爱变成一张脸,忽近忽远缠绵像进入他的身体,灵魂却有时常徘徊在忽左忽右。
“班长,把这月的旷课情况登记表交上来。”班会课上班主任眼镜框闪过一丝灵光不知道又想到什么驯服讲台下那班青春期里难驯的羚羊。“我们来玩个游戏怎么样?”
她分明知道根本没有哪个再敢向烈日下温度超过39摄氏度的塑胶操场挑战,于是嘴角露出咪咪的笑。
“以后谁能最先向班长告发旷课同学行踪的,满十次平时成绩里就多加一分。”
窃语慢慢在讲台下渲染开。
一只手在半空中颤颤克克举起,集中吸收所有眼神的手,让班主任不禁点头微笑,是的,这是她想要的结果。
“老,老师,我知道羽绯姸和文迁去了哪里……”声音那样细微,完全没有了底气和自信。
与此同时,严勋显出一副十分不满的脸色,后背用力往椅背上靠,发出刺耳的“咔哧”声。
“严勋同学你有什么意见吗?”班主任无声哼鼻一下。
不屑与白眼从班主任那儿转移到身边叶丝雨的身上,他咬咬前牙,貌似憋什么憋得十分难受,低头侧着脑袋说道,“没有,哪敢,我又不是班长。”
“那就少废话。班长你说。”
“他,他们……在旧街的酒吧,应该是……”
“什么叫应该是!幼儿园的都该知道未成年就进酒吧是怎么回事吧!一个处分果然不够。”班主任像得到什么有用资料,拍拍叶丝雨的肩膀。“行,下面开始自习!认真点,家访可不是好玩的。”
初秋跟着夏末的尾巴吹开玉兰花,香气灌注在尴尬的气氛中,变成当季的花语。
“别喝!够了!”
易拉罐被按扁一个个排在桌上,玻璃杯里晃动的冰块越来越小。
她垂下头,衣服已经沾满昏暗环境里的烟酒味。
他知道她越是不说话越是心里不平静,却又不敢多说点什么。
“绯妍!!”文迁按住又要拿起酒杯的手,一手把她的头抱在胸口。
酒的气息缭绕在两人间,混乱不堪又有些意乱情迷。他的胸膛就像一片柔软的鸭绒将频死的人载上天堂。
“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她抬起头,一滴泪滑落沿着脸颊到达锁骨。
她闭上眼睛,无法知道心里的感受,空白的脑海和眼睛里的空洞一样,没有底也没有任何颜色。
“四个月前,有个电话打给我,他说,你的男朋友正和别的女生在一起……那个是你,是不是!是不是!!!!”歇斯底里的眼神和语气出卖她的倔强,轻易就被发现其实在躲避痛苦的煎熬,“为什么你要告诉我这些事情!!!如果你不跟我说我或许还能——”
嘭——
酒像泪一样晶莹,冰散着冷气与玻璃杯一同被悲伤化成的力度扫向地板,破碎的声音痛快而直接。
她说不出口或许会发生的事,或许那个或许并不会发生。
“我错了吗……”
看着她不能直线的脚步带着恨离开,文迁的心就像被浇上热油后的烧痛,一阵一阵不肯停息。错了吗?难道自己真的错了?难道看着喜欢的她被欺骗也是应该默不作声的?难道他真的就这样不能被替换在她心里的地位?
少年时期,就像撕裂的伤口,被一次又一次扒开,无法愈合。
严勋疾步赶到酒吧,他是来收拾残局的。看着地上破碎的玻璃片和融化的冰水,他猜到了事情的发展。
“你好,酒水费九十八,损坏费四十五,一共一百四十三元。”
“哇,这烂杯子这么贵。绯小妞真会消费!”
预料中稍微能活跃气氛的话竟变成痛点,至往文迁的心脏戳。他样子太憔悴,差点连气质的那份也丢了。
爱情是什么开始在心里埋下根。
年少就必须搭上这趟会路经黑暗的列车。
从不知道会途径什么,会唱什么歌,会搭上谁的肩膀……甚至不知道会不会有终点。
秋夜的凉爽让梦都变得轻飘飘,她穿着便衣在校园游荡,没有目标地走,连方向都失去意思。
“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放下一个人真的有这么难吗?泪为什么又要每天多次到访,他亲吻过的嘴唇难道就不能再亲吻别人?为什么还要想着他,“范昱辛,你算什么。你那些过去现在未来管我什么事,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搭上的公交车是去往哪里的?
原来,只要眼前的事物变得熟悉便会带着身体下车。
羽绯姸面对从范昱辛家里走出来的薇薇转身就离开, ;“诶?这不是羽绯姸吗?走?真没出息,哈哈哈。”
他亮灯的房间一定不会再有自己存在过的气息,那是什么让自己走到这里的!
小巷里的黑暗走过猫儿发亮的眼睛!!手机突然的铃声让它们都受惊纷纷逃离。
“喂,爸爸。”
“绯绯,新学校习不习惯?我给你带了很多好玩的放在你房间,我明天就飞去中非,下次回来给你带首饰……用心点学习……”
爸爸,突然很想见你。突然很想和你一起离开这个城市。
这段时间的改变让她负荷太重,所有的委屈都化成泪水,在电话里失声而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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