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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画扇,红泪未央-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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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便对上一双狭长的眼,血红,如垂死的野兽一般。可是那时侯的她心底竟不怕,只是勇敢地仰着头,从执扇上方直直地回视他。

那时候,若她的脸没有被执扇遮住,她想连煜华会看到她的嘴角,是那样执着与倔强。直到他轻轻地吐出三个字,带着疑惑与危险的气息:“你是谁?”

她方才展颜:“家父门下省主事叶梦。”话音未落,她便看到他原本冷摸的表情有了一丝波动,心竟也随着颤动了一下。

他知道她吗?

竟有这样的期盼。

“叶梦的女儿 … … ”他转过身子,低头去看地下冰封了的小溪,只是纯白一片,他却看了许久。良久才复又抬起头来,血色的眸光己经隐去,换上淡淡的慵懒眼神:“那又如何?”

她楞住。

那又如何?

是啊,她竟役想过,只是鬼使神差般地,便下来参见,竟没有想过,这见了之后,又如何?转身便走吗?回到丧礼上去,然后跟着母亲回府吗?

不,她自然不是这样希望的。

看着她呆呆地想着,连煜华嘴角扬起一个讥俏,转身便要走。

她急忙追上去:“我 … … ”却有一阵风过,吹落了她手中的执扇。扇子是翠玉手柄的,颇有些分量,直直地垂落进雪地之中。

她又是一愣,傻傻地看着他。他亦看到她的脸,一时之间眼神竟有些恍惚。他怎么了?他觉得她 … … 漂亮吗?

心中这样想着,不由地红了脸,却倔强地不肯蹲下身子去捡,亦不愿意先用袖子遮一遮。只是这样,讲自己蛟好的容颜展现在他的眼前。


他看了她许久,廊子底下的侍女己经有些乱作一团,不知道是静观其变好,还是赶紧上来替小姐遮挡好一一大家闺秀,在出嫁之前却被别的男子看去了容貌,这传出去还不要成为京城的大笑话!


忽地嘴角微微上扬,他俯下身子,用左手拾起那把执扇,递与她。却是不说话,只这样看着她,仿佛要看透她的心。

她的嘴角有胜利的笑,却看了一眼扇子,便骄傲地:“即便殿下是皇长子,却也不可如此傲慢吧?”居然用左手将扇子递给她,是看不起的意思吗?

他的脸上划过一丝阴冷,笑容顿失,扬手,扇子又直直地落入雪中。扬长而去,再没有回头。

后来,她才知道那时的他并不是故意怠慢,只是他的右手在沙场上废了,提物无力。心中便有疼痛,仿佛废了那只手的,是自己一般。

许久,她才捡起地上的扇子。寒风己经将她的手吹得冰冷,却让她的心越发的火热起来。她决定了,这个男子便是她想要的。她叶素儿决定的,就会不顾一切地去争取,她能做任何事情,为他,为自己。只求得最后的地久天长。

只是没想到,最终还是不行呢。

那个女人,竟这样轻而易举地就夺走了她苦心经营的爱情,她不能原谅,她不能坐以待毙。

“多日不见,妹妹消瘦了不少。”若如不紧不慢地,嘴角含着淡淡的讥俏。当日的皇宫,她得皇帝宠爱,为后宫之首,叶素儿则有太后撑腰,亦有贵妃之尊,两人明里暗里的不和,阖宫皆知。

叶素儿曾一度从她手中抢走执掌后宫之权,亦让她恨得牙痒痒。

只是如今,她依然是皇后,而叶素儿却只是个小小的叶殡,她心底怎能不痛快呢。

叶素儿脸色苍白,只冷笑了一声:“皇后娘娘无须猫哭耗子,娘娘心底想什么,素儿知道。只是娘娘不害怕吗,今日素儿的遭遇,终有一日娘娘也躲不过。”

或者,你会死的比我更惨。

若如闻言,不禁有些兔死狐悲之感,笑容也散去了,只是仍然嘴硬:“倒不用妹妹操心了。本宫身后有大兴国撑腰,那贱人要对付本宫,怕不容易。”

“大兴国。”叶素儿冷笑,“皇后娘娘还真把大兴国放在眼里。大玥朝国富兵强,小小的大兴国又何足挂齿。如今之所以不敢动娘娘,只不过与芜林一役大兴国仍有利用的价值。顿了顿,神秘地压低了声音:“我可听说,前线捷报频频,芜林国怕是撑不了多久了。娘娘可要再做打算才好。”

若如心底一颤,不禁有些惊慌失措:“你 … … 你与我说这些,到底有何目的?”叶素儿笑:“娘娘心底又认为臣妾有什么目的?我要云殡死,你亦要云殡死,所以如今我们便可以做盟友。在这后宫之中,投有永远的敌人,亦没有永远的朋友。一切都只是利益罢了。”

“说得好。”一个温细的声音从帘子后头传出,侍女喜儿打起帘子,便是一张绝美的容颜,带着淡淡的赞赏的笑。早知道她在帘后偷听,叶素儿并役有惊慌,神态自若地起身:“臣妾参见丽太后。” 


《我的皇帝驸马爷:云画扇,红泪未央》 117、红颜未老恩先断(三)

数百味草样研磨成细细的粉末,如溪底沉积了数千年的流沙一般,清晨便唤人乘了小舟在荷叶间穿校,收集来每片荷叶上最后的一滴露水,在白玉碗中仔细地搅拌成糊状,再加入南海进贡的蛟珠磨成的粉,方才成就了这一味清嗓的妙方。


屋子内寂静无声,画扇披了鹅黄的绢纱,呆呆地坐在一边看着温顺良将手中的草药一味一味碾成,又小心地放进周围琳琅摆满的小瓶之中。

小时候,她去拜祭母亲回来,也常常看着温叔叔制药,一颗颗灰色的药丸带着冷冽的气息,最后总是装在一个小布包中交予她。

这便是接下去的一年,她和姑姑在后宫之中的救命丸。治不了什么大病,一些头疼脑热的却是药到病除。整个皇宫都遗忘了她们,若是有什么病痛,又有谁来管呢?

忽地便觉得自己欠了姑姑与温叔叔许多。他们非亲非故,却都这样照拂自己。说是当年受了母亲的恩惠才如此的,可是再大的恩惠,姑姑的一条性命也足以回报了吧。可是温叔叔 … … 却依然可以为了她,不顾危险回到京城来,千方百计进了宫。

抬起头擦去额角冒出的细细密密的汗水,温顺良看到画扇渐渐迷离的眼神,不禁心底又多了几分担忧。

“公……娘娘。”他小声地唤着,“您还是先躺下歇息吧。这药要制成怕还需要几个时辰。”

画扇回过神来,虚弱地笑笑,摇摇头。


愣了一会,又张了张嘴,努力发出了“谢谢”两个字。声音嘶哑模糊不清,连自己都不能听出是什么意思。温顺良却一笑,仿佛己经明白。他低头,目光却落在墙角那把古筝之上。

皇上己经查出是王才人在筝弦中下了毒,本派人要毁了这筝,没想到公主却阻止了。只是从此便移到角落,也不再碰,只是眼角余光扫过的时候,那眼眸却空洞得让人害怕。

“如果您愿意 … … ”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既然己经让皇帝知道了你的身份,又为何不把云若如和丽妃的事情一并说出?”借由皇帝的手报仇,然后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才是保全自己的完全之策呀!

她糊涂了,他却是清醒的,他不能任由她沉浸在优柔寡断之间,被恨所折磨却迟迟不能解脱
!“如果你开不了口……”他心疼地望着她喉间隐隐泛出的红色,“我可以替你去说!”这世上,怕是役有第二个人比他还知道这其中的原委了,他可以替她说!

对!‘

他可以替她说!

便忽地起身,身子撞动桌子,密密麻麻摆着的小瓶相互碰撞着,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他也顾不了了,拔腿便要往外头去。

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画扇己经下了床,拦在了门前。

她的表情平静,摇摇头,费力的吐出两个字:“南王。”

南王己经行动了。

芜林国战败,定远候林远因了公主的事,先大军一步离开回京,却没想到大军之中,竟有一部分将士不知何为,不顾皇命竟在边疆驻扎不愿回朝。皇帝以为他们有心恃劝邀赏,大怒之下断了大军粮草,这下才发现了不对劲。

竟有人,源源不断地为他们提供粮草!

 温顺良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这些都是南王蓄谋己久的,他亦知道这个时候,南王一定派了人在她的周围监视着,月眉只是明里的一个,暗里有多少,谁都不知道。



或许他方才那番冲动的话,己经收入了某个耳朵之中,或许他一踏出流云轩,就会身首异处。或者一

南王己经对他下了必杀令。

叹了口气,最终只能坐回去,安下心来研磨他的药草。

画扇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无奈。她知道他想到了什么。他想到的亦是她心中所想的。只是还有一样他投有想到。

她不愿意伤害蕙玉。

若是她说出了所有实情,皇帝也便知道了南王一直习未的谋乱之心。还在流云轩住着的蕙玉,一定是第一个受到伤害的吧?

可一一

忽然脑子闪过一个古怪的念头,她的手心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

前些天薰玉曾提过要出宫回府的事情,也不知怎么回事却被太后知道了,绿萝姑姑亲自来,几番话便把薰玉留下了。

难道说,皇帝他己经知道是南王 … …

 御书房。

墙上是一幅绘制得极其精致的大玥地图。连宸祈站在那儿,仰着头凝神而视,太过于专往竟连有人进来都役有察觉。

或许,亦是因了此人有绝好的轻功。

“我早知道,这一日是不可避免的。”连锦年望了一眼墙上的地图,幽幽地叹了口气,“我欠他的,的确是多。怪不得他心中要有怨气的。”他亲眼看见了杨奇秀的死,和他母亲的死,他在这后宫之中,徒有尊贵的地位却没有应有的荣宠,他的父皇不爱他,他的母后利用他,他的亲生母亲帮不了他。

他自小便是一个人,才有了如今这样的孤僻与偏激。

连宸祈投有回话,仿若无闻。

“听说,己经有南北两股小军与叛军会合了?”

这下子却不能再不答了,连宸祈低下头,直视父亲:“还有芜林国的残余。”

他的父亲,曾经那个无所不能的父亲,儿时心目中的英雄,似乎也老了呢。鬓角,亦有了丝丝不清的白发。

“朕想,皇兄一定己经筹划了许久。”他忽地有些愤怒。父皇是知道的。


《我的皇帝驸马爷:云画扇,红泪未央》118、红颜未老恩先断(四)

两人是长久的沉默。

御书房外是跪了满地的百官,战战兢兢在等待皇帝的下一道圣谕。忽然间便有些恍惚。这些表面上对他忠诚的百官当中,有几个是南王的人?会不会他这儿刚下的命令,连煜华便知道了?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感涌上心头,他忽地发现,原来他坐上这个皇位,并不是天经地义,并不是这天底下所有的人都满意这个结局的。他们酝酿着,计划着有朝一日能够夺走他的皇位,取代他。

盛夏的烈日透过素洁的窗纱透进来,照射在玄黑色大理石的地面上,折射出七彩斑斓的光芒。大殿的一角是精工细琢的冰雕,一点一滴地融化着,晶莹剔透的水珠顺着冰雕流下,滴进地下的金盆之中,发出不间断的嘀哒声。

他知道皇兄对他一向不甚亲厚,他亦知道父皇与母后心中对皇兄一直有愧疚,所以荣华富贵,王位官爵,能给他的都愿意多给一些。他更是知道皇兄心中有恨,只是他从不曾想过,他的恨意这么深,会转化作对他的皇位的窥伺。

“为了这个皇位,他竟能和芜林国联手一一”忽然冷冷地,“想必之前芜林国叛乱,也是皇兄给的胆子吧。连锦年一愣,望着儿子忽然冰冷的双眸,心中竟生出些许惊惧。他一向自认为自己是一个足够心狠手辣之人,否则当初亦不会做下杀兄弑父的事,可是这一次,儿子的眼神竟能让他感到害怕。

是他老了,还是青出于蓝?

“他许诺给芜林国什么?”没有察觉父亲的脸色,他继续自言自语般,“能够说服芜林国在毫无把握的情祝下动手,他许诺了什么?是西边十二州的土地吗?”就为了将大军名正言顺地调出京城,他许诺将大玥朝的土地送给芜林国做交换的条件吗?

连锦年倒吸了一口冷气。他竟没有想过这一点。鼓动芜林国叛乱,皇帝便会派大军出征,他的军队亦随着西征的队伍,吃着皇家的口粮顺利抵达西线。然后一一

只要他与大军会合,便可以在西边起兵。

呵,他这两个儿子,果然都不是善辈呢。他,果然还是老了吧?

“那,你打算如何?”出兵平乱这是不用说的,“他毕竟是你兄长。”说出这样的话,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我打算如何。

连宸祈笑,转身跨上玉台站至书桌之后。居高临下的他盯住自己的父皇,齿间冷冷地迸出一句:“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连锦年点点头,正要说话,却被打断。

“这件事儿臣自会处理,父皇还是先回宫歇息吧。”语调不带一丝情感,却有不容置疑的威严。

连锦年诧异,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站在自己曾经站过的位置,带着与曾经的自己一般淡摸的面孔,和眼眸里的冷漠与残酷。

仿佛时光倒流般,他似乎看到了那时候的自己,看到了深夜中辗转无眠在锦锦榻上的自己。那是他刚刚与谋士做了决定,要将那个皇位同天下一齐收入怀中的时候,第一个要面对的难题,便是要为他的太子哥哥捏造一个罪名。

原来那个时候的自己,是这样面目狰狞的。

他苦笑。

转过身不愿意再去看。


“其实我近些日子一直打算找机会告诉你,我和你母后己经决定离开皇宫。”他的语气亦是平缓,似乎什么都役有发生一般,“我早就在宫外找了一处山明水秀之地,只是你母后一直舍不得离开 … … ”

如今,的确是离开的时候了吧?

一山不容二虎,一个皇长子和一个皇帝都不能兼容,何况是一个太上皇和一个皇帝呢?留在这里,倒真是的投意思。

连宸祈一愣,方知道方才自己说得过激了些,只是脸上却拉不下来,只能讪讪地:“儿臣并没有 … … ”

却不待他说完,连锦年己经跨出了御书房大门。

门外是烈日刺眼,热浪如潮水一般涌来,瞬间包围了他。他努力在阳光中睁眼,大殿长长的阶梯之下,跪遍文武百官。

如今这些人跪拜的,己经不是他了。

不,或者说他们跪拜的从来就不是他,而是皇权。谁坐上那个灿若金阳的宝座,就是他们跪拜膜拜的对象。

从长长的阶梯走下,他再没有回头看一眼。他想这个皇宫,从来没有属于过他,今后也不会是属于他的。他不过是漫长的历史上,曾经停留在这个金碧辉煌的牢笼的一个过客罢了。在他之前,这个牢笼曾有许多囚犯,在他之后,亦会有不计其数的人,前赴后继。

他大步地走着,匍匐在脚边的百官无不屏气敛息,战战兢兢。他踏上汉白玉的石桥,然而终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红墙琉璃瓦的宫殿,飞起的屋檐,象征着吉祥如意的麒麟,在明朗湛蓝的天空中划出清晰的痕迹。侧耳倾听,没有风,他却还是听到了屋檐下小钟叮叮当当的声响,那样清脆悦耳。

便是泪流满面。

清儿,这皇宫毕竟不是我们该留的地方一一这皇宫,是任何人都不该留的地方!


月眉手中握着象牙梳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替画扇梳着,一面又有些愤愤地:“依奴裨看,这些谣言肯定是皇后那边传出来的,什么天降灾星,无非是要皇上冷落娘娘罢了。”

画扇不说话。

嗓子坏了这么些日子,虽然在温叔叔的调理下己经好了许多,但要恢复到以前那样悦耳动听的声音,恐怕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便不太愿意说话了。

月眉知道她这脾气,便自顾自絮絮叨叨地:“如今这话在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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