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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刁民-第1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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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云道摇头:“你怎么引?这家伙奔起来简直就是辆熊型坦克,弄不好能把命都搭上。”

    老烟笑了笑:“我在这林子里打了一辈子的猎,哪能临老还被只熊欺负了,放心好了,我有办法。”说完,也不顾李云道的阻挠,就要绕到另一侧去引那狗熊。

    李云道却突然拉住他,将那把疯狗战术军刀递了上来:“带上这个吧。”

    老烟没接,却从自己腰间抽出一把裹着破布条的木柄柴刀:“你这个我用不惯,到时候反倒成了累赘,还是用我自个儿这个顺手些。”

    李云道看了看那柄柴刀,又看了一眼那体型庞大的熊瞎子,想了想才道:“最近的陷阱设在哪儿?”

    老烟指了指熊瞎子的方向:“在那边,过去大概一里路的样子。早些年的时候,我想逮野人来着,一直也没派上用场。”见李云道的眼神有些疑惑,他才盯着那只在树下来回咆哮徘徊的猛货继续道,“传说这里头是有野人的,跟村子里不少人家都有血仇,那时候年轻,挖了陷阱想逮着一个好报仇,现在却是连有没有野人这种东西都不敢确认了。”

    李云道点了点头:“这样吧,我们都过去,你在前面跑,我来引它,对付这家伙,我有点儿经验。”说着,李云道拉开衣服,露出背上那几道狰狞的旧伤,“我就不信它回回都能挠得着我。”

    老烟迟疑了一下,却又听李云道说:“这时候不能再想了,万一没成功,折了你不说,回头它要是再冲进村子里,那损失就大了。”

    老烟这才点了点头。他是清楚自己的情况的,如果不是这两年体力不济了,他也不会这么早就将村长的位置传给儿子李德宝,刚刚进山时体力还算不错,但遇到熊后猛加了一段速度,刚刚过来的时候就觉得心脏跳得扑扑响。以他现在的体力,去引那狗熊是没问题的,但能不能成功将熊引入设好的陷阱那就难说了。

    老烟犹豫了片刻后便果断道:“可以,但你得答应我,要真被那畜生撵上了千万别硬拼,爬树也能挡一阵儿,幸好这头畜生比一般的要大上两号,爬树没那么灵活,不然那孩子刚刚就倒血霉了。”

    李云道点头。

    老烟又道:“过会儿我在前面跑,陷阱的左边我当年插了根树枝,这些年倒是长成了株小树,你的体重跑过去应该没问题,但那狗瞎子铁定是过不去的。”

    又商量了一点细节,两人才一同从边上的林子里绕到了对面。

    附近又出现了生人的味道,熊瞎子抬头疑惑地东张西望,但最后还是将目标锁定为骑在树枝上的王小北身上,王小北这会儿却急了,李云道和老烟交头接耳了一阵后,居然同时消失不见了。

    秋风起,吹得王家大纨绔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正文 第三百六十五章 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
    昆仑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人。不是和尚。虽然从小到大被那个叫噶玛拔希的老喇嘛硬逼着背着不少天书般的经文,但李云道从来不认为他自己是个出家人。这跟喝酒吃肉和带小喇嘛偷看王寡妇洗澡都没有关系,李云道觉得经书太繁奥,而且还是泊来品,远没有读《道藏》的那些书卷来得淋漓畅快。老喇嘛第一次罚他面对着怒目金刚倒背《百拜忏悔经》时,他就在想如果我也像村里的阿巴扎他们一样有母亲的话,她一定会冲来揪掉老喇嘛那两撇能垂到脸颊上的银白长眉。于是李云道每次被罚时都会一边满心幽怨地诵经念佛一边琢磨着是先拔老喇嘛的左眉毛还是右眉毛。

    眉毛终究还是没能拔成,十六岁后老喇嘛便已经极少罚他,弄得李云道都快忘了想象着拔那白眉的快感。其实那种快感大体还是由“母亲”这两个字带来的,因为拔老喇嘛眉毛的终究不是他,是他心目中心疼儿子的母亲。于是,他站在那落满枯叶的土堆跟前时,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关于拔眉毛的话题,他不由自主地笑了,但心里却依究是苦的。

    老烟带他过来后就拉着王小北转了出去,留下他一人对着那坟包。他原以为看到这坟包时他会黯然神伤,可这一刻他心中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不像释然,也不似轻松,不恨,不怨,只是有些淡淡的思念。

    当年,她也应该是个为了爱情奋不顾身的女孩子吧,李云道想着。昨晚老烟哆哆嗦嗦拿出一张发黄的两寸相片,相片年代久远早已发黄,相片上的女子笑得异常幸福,眼睛如月芽儿一般开心的弯着,嘴角也飞扬着,在拍照的那一刻,她应该是极幸福的吧。李云道笑了笑,此刻他的年纪已经比当年女子拍照时的年龄要大了,他倒是有些理解她能义无反顾地冲到běi ;jīng城去找那个人的原因,大体上或许也应该跟他之前只身赴京城的体会差不多吧。只是,他恋的蔡桃夭是靠谱的,她恋的那人,却是极不靠谱的。

    他在土堆跟前坐了下来,坟上有草,他没拔。他觉得她在这里应该是寂寞的,林子这么安静,离村子这么远,她睡在这里,一睡就二十多年,想来也是极为寂寞的,这棵他说不出名字的绿草或许是她的朋友也不一定。他抚了抚那已经长了不少嫩草的土堆,仿佛那就是照片上女子的发一般。

    娘,儿子来看您了。

    娘,儿子长大了,可以孝敬您了。

    娘,为什么您会在这里一睡二十年呢?

    娘,白眼儿狼也死了,听王家人说,是死在非洲了。非洲是什么地方,我是没去过,想象也是极穷山恶水之险了。他死在那儿了,只回来了衣冠塚。我知道您是极喜欢他的,可我觉得他不配,他配不上您啊。

    娘,王家找到我了,我也去了他们家,那时候还不知道白眼儿狼就姓王,现在也算是弄清楚了。王家人都还不错,可是我姓李啊,我是您的儿子李云道啊。

    娘,白眼儿狼死在异国他乡,他的尸骨我也会尽力找回来的,等一找到,我就带他来,他让给您赔不是,生生世世地。

    秋风起,落叶扬,原始森林的小溪边,带着滔天怨气下昆仑的刁民坐在土堆旁如着了魔一般喃喃自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抬头看了眼一头顶的蓝天,阳光灿烂,太阳终究是一rì复一rì地升起。

    他起身来到小溪边,弯腰脱鞋的时候微微扯到了身上的伤口,他咧了咧嘴,脱了鞋袜,卷起裤腿,缓缓踩入那条清澈的溪流。

    她也曾经这般卷着裤腿踩进这条小溪吗?她踏入的是同一条小溪吗?人不可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可他突然觉得他和她踏进的,应该就是同一条河流,甚至当年在她柔嫩的脚边欢嬉的溪水此刻应该也在这里吧。

    入秋后,溪水已凉,在他里面站了许久,直到老烟在蹲在溪岸抽完了一筒子蛤蟆烟,他听才听老烟在喊:“上来吧,这个时节水凉得很了,不要落了病根。”

    他冲老烟咧嘴一笑:“好……舅舅。”

    老烟愣了愣,随后也咧嘴大笑,布满皱纹的脸如同一团盛开的菊花,唯独那眼,笑得弯起来,像月初天边的月牙儿。

    王小北跟着老烟将周边的几个陷阱转了一圈后就开始闲得蛋疼,去林子里方便了一下出来后见李云道踩在溪水里,童心大发的王纨绔立马冲过来脱了鞋袜就跳进水里,三秒钟后又倒抽着凉气龇牙咧嘴地跳回岸边的草地:“我cāo,兄弟,哥们儿我要是从此不举了就得赖你了。”

    李云道学白小熊翻了个白眼:“谁让你姓王。”

    王纨绔看了一眼那土堆,摸着后脑勺傻笑。不过穿上鞋袜后还是恭恭敬敬地去那土堆前叩了四个响头,站起身,口中还念念有辞:“舅妈,是我老王家对不起您,当年……当年也都是被迫无奈,家里都是怕连累了您啊……不过现在也好了,我们也找到云道了,您就放一百个心,谁还是让云道不舒心,我们老王家绝对让他难受几辈子。舅妈,您在天有灵,就保佑云道吧。嗯,还有我,说实在,云道的红颜知己实在太多了,不知道舅妈您能不能发发慈悲,分一点给我这个……”

    王纨绔还没说完,就听到李云道在远处喊着:“北少,再不跟上就掉队了,这里头可是真有人熊这玩意儿啊!”

    王小北连忙起身,双手合十飞快地恭了四下身子,转身飞快跟上李云道的步伐——人熊,他立马想到那头被小喇嘛养在jǐng卫连基地里那只高加索犬,动物园里的熊他是见过,但笼子里的那玩意儿跟这林子里的能一样吗?

    从小溪边出来,老烟就带着李云道和王小北往林子深处走,等过了一棵老烟在树干上做过记号的大树后,老烟还是不忘回头交待了一句:“千万要跟着我,脚步声放轻点,昨儿下了雪,没准儿今儿我们真能弄能猛货回去。”

    王小北一点儿危险临头的觉悟也没有,相反嘿嘿笑道:“有没有野猪王熊瞎子什么的,正好让我试试枪。”

    老烟跟看妖怪一样地看着王小北,李云道也苦笑摇头:“北少,真碰上野猪王之类的,你就别想着你的枪了,能逃就逃吧。”老烟也点头附和。

    王大纨绔帅气地晃了晃脑袋:“这可是双管儿的,说是一枪下去能轰掉半个熊脑袋。”

    老烟一边摇头一边笑道在前头带路:“那你也得有命开枪还一定要打得准才行。”

    王小北晃着脑袋:“它们那么笨拙,俺王大侠那是身手敏捷血手浮屠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李云道无语,抓紧跟上老烟。等王纨绔晃完脑袋才发现人都已经跑远了,立马撒腿跟上:“我说你们俩也太不讲究了,把我这么帅的花见花开的都能扔下……”

    昨晚的那场风雪倒是将不少动物都逼了出来,估计是感受到了严冬大雪封山的气息,不少动物已经开始出窝边觅食边为即将到来的寒冬储备口粮,老烟的那把自制土弓这回倒是派上了大用场,不大会儿功夫就已经猎了一串山跳和两只野山鸡,倒是狍子之类的体积偏大一些的却一直没露面。

    从山跳身上拔下那根用山木削出来的土箭,王小北一手拎着山跳,一手拿着箭,冲不远处的李云道晃了晃:“这只不错,挺肥!”王小北又乐呵呵地低头打量这只倒霉的山跳,却没看到李云道望向他身后时脸sè徒然一变,老烟也立在当场缓缓深吸了口气,将腰间的烟枪挂好,挎上大弓,拿出那杆一路都没用过的猎枪。

    “北少……”

    “哈哈,云道,这趟真不虚此行啊,哎,早知道跟白小熊连里借上两把九二式,最好再带把八五式的冲锋枪,看到熊瞎子啥的,上去就给它一梭子,看它还牛个啥……”

    “北少,你先站住别动。”

    “啊?为啥?你想跟我玩对shè啊?”

    “没,听我的,你先别动我!”李云道认真地看着他,声音也压得很低,动作很轻缓,一步一步走上来,目光却越过王小北的肩头看向他身后。

    王小北以为李云道在跟他看玩笑,轻笑着转过头去,瞬间笑容僵硬在脸上,一下子连喘气儿是怎么喘的都忘了。他身后四五米的地方,一个通体乌黑似狗又似熊的巨大动物正缓缓地一步一步地靠近,隐约能看到它颈下胸前的白sè月牙状斑纹。

    “我……我……你……你……”王小北吓得口齿不清,也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王小北的声音有点儿大,那狗熊视力虽不佳,但嗅觉和听力都非常好,此刻闻到了陌生动物的味道,又听到王小北的声音,一步一步地靠了上来。
正文 第三百六十四章 母麝
    尽管昨夜下了大雪,但天气仿佛被人飞快掀过一页,一夜闭眼再睁眼的功夫,便是一片晴空。秋高气爽林叶红,初秋的原始森林倒也别有一番风情。昨rì那场风雪似乎并未曾给这座静谧的森林带来丝毫的困扰,只有高大的针叶松枝顶上还能看到些许残雪。

    进了林子后便不再有路,全靠背着一杆猎枪的老烟在前面带路。头顶上都是些适应北方极寒气候的高大巨木,高耸入云,此时已入秋,树叶见红,风吹叶落,和煦的阳光间落斑驳地从叶间shè下来。脚下的腐叶踩上去松松软软,脚感很舒服,只是林子里有股很特别的味道,说不上是好闻,但起码比入秋后的老běi ;jīng城强了百倍还不止。王小北很兴奋,这不是王家大纨绔头一回玩打猎的游戏,事实上皇城根脚下,只要你想得出的玩法都能有人有地方变着法子地让你去享受,但正儿八经地拿着猎枪进原始森林打猎,这还真是头一糟。昨晚虽然没睡上几个小时,但好在赶来的路上窝在越野车里睡得腰酸背疼,加上昨夜跟李云道摊牌竟然收获出乎意料,各种兴奋和愉快掩盖了生理的疲倦,走了没多会儿,王少爷就开始哼起了那首许久不曾想起的《青花瓷》。

    王小北走在老烟和李云道的中间,老烟打头,李云道殿后,所以王小北有时候会扭过头去冲身后刚刚相认还不到八个小时的大表弟咧嘴傻笑,憨厚的模样足以将四九城里的纨绔小姐们吓掉一池的眼球。李云道的表情很自然,昨夜的真相大白似乎并没有给他带来太多情绪上的困扰,相反一进林子,他就本能地佝偻起了身子,不时地勘察着周围的环境。

    王小北很想采访一下这位大表弟内心深处到底是怎么想的,但他还是忍住了。从小跟在共和国首席军师王鹏震身边,王小北再傻也明白凡事yù速则不达的道理,尤其是这种由客观因素造成的家族纠葛,更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得清道得明的,有时候剥茧抽丝弄不好就会茧破丝断,剪不断理还乱的前车之鉴多如牛毛。

    他又看老烟,从辈份上讲,老烟是李云道的亲舅舅,那王小北也得喊舅舅。说实话,他这会儿真是打心眼儿里佩服这位老猎人,七十开外的年纪,放在大城市里那早已是安享晚年的年龄,在王小北的阅历里,似乎没见过哪个七十五老头儿还能身手敏捷地穿梭在林子里的,而且在他看来,这老烟的手脚可比他这位五谷不分的公子哥儿强多了,哪怕他还在军校里被摧残了两年青chūn留下了至今难以磨灭的心理yīn影。

    进林子前,李云道就叮嘱王小北,一定要紧跟上前面老烟的步伐,千万不要拉下或自己想当然开辟新路,进了林子以后,三人就呈一条线地往前穿梭,等走得十公里越野也没这般上下不接下气的时候,老烟才停了下来,靠在一棵三人环抱也不定能合围的大树边,侧着耳朵听着什么,李云道和王小北也在他身边停下了来,盯着老烟的脸,不约而同地紧张了起来。

    王小北悄声问:“会不会有老虎?”言语之外还颇有几份兴奋,似乎这货就是专程为了打老虎才进的山。

    李云道笑着摇头:“这边林子浅,应该不会有。但往深了去的话,就难说了。”

    王纨绔竟然果真有些失望:“这样啊……”

    两人又同时看到老烟的表情一喜,随后老烟又背着猎枪跑了出去,两人也飞快跟上,眨眼的功夫就到了一处稍空旷的地带,此时腐叶地面上张着一张黑漆漆的大口——俨然是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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