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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莲公园-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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履历多次提到三一八厂。我的女专员不正以三一八厂同她打得火热。她对这座兵工厂意往情深,所以才会想与曾经在工厂生活过的人追忆逝水年华?“这么多年,厂里好多的人和事都忘了。”她同女专员的攀谈中,非常内疚的谈起遗忘。假设她遗忘的人忽然给她发去电子邮件叙旧,她会拒绝吗?
为什么我要拐弯抹角接近她?我的自信就那么不堪一击?我职场精英的风采都哪里去了?
我承认,我害怕遭到拒绝。况且她又不是单身,拒绝的概率极大。那道因拒绝带来的创伤到现在还没有愈合,它象蝙蝠倒悬我的记忆深处,每每让我扼腕叹息。这是双重人格在作祟吗?一方面我是无与伦比的强者,另一方面我是懦夫,拒绝还没有到来,拒绝的气息已让我的神经处在悬崖边上。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9
拒绝创伤是初中时代薛琪老师给我的。
我不怪她绝情。那张椭圆形浮黝色的脸,小巧玲珑的五官和运动身形,现在还不时闯进我梦。她本教英语,邓老师丢了饭碗才接管语文。英语课上,她给我们模仿洋人说汉语,活灵活现,极具表现力。遇见她我变得怯懦,但她选我做英语科代表。是不是我缺少阳刚气的怯弱吸引她,她也需要给成熟的情怀一个释放处。两相宜的安排。
她长我十岁。性格不象上身的运动衫爽朗,有时极无耐心。对学生纠缠太久的问题会歇斯底里发怒,然后诚恳道歉。她道歉时是个美娇娘,有时我故意创造机会迫使她道歉。“我不该这么说你。你看我成什么人了,还是老师吗?对不起,我会给你讲清楚现在完成时同现在进行时的区别。”她俯在英语课本上,头齐我肩,只要略倾就能掳掠她的发香。她极爱用皂角熬成的汁水洗头发,是教师节和生日最喜欢的礼物。
接管语文后,她每天给我们讲解一则脍炙人口的名句。“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先将句子写在黑板上,再身临其境般描绘优美的境界。
尽管有体育委员前车之鉴,但摆脱不了她勾勒的美好意境的挑唆。多少次,我在脑海里战抖着解开她的纽扣。落霞满天,秋水漫漫鹜哀鸣阵阵,加深了解纽扣的情思。她身上的衬衣偏偏做工粗糙,叫使我的解扣异常难熬。这时候,她能明了我的焦急,自己解开来。敞开的条缝里没有胸衣胸罩,象座温馨的港湾。她说,来。我微倾身子,舌尖战栗着触及她的*。她享受的呃一声。秋水浸湿了我们的脚板,却丝毫不感冰凉。“对不起,我不该这样,全是我的错。”她愈抱歉,愈撩拨得情欲如火如荼。
敲响的桌子惊醒梦中人。
“想什么呢?认真听讲。”她轻轻责备。我多想告诉她那场瑰丽的春梦,又满脸彤红,羞于启齿。
我的作文分数保持全班第一,惟如此我的字符才能同她的小嘴唇亲密接触。她念诵我的作文,总要激得我春心荡漾,叫我的*蒙羞。为了避开疑神疑鬼的妈妈,我学会自己洗衣服。
在我对薛老师的暗恋中,有个性格活泼的同班女生喜欢上我,差遣同桌女生送来一张明信片,上面写着不知道哪里摘抄的爱情感悟。琼瑶?亦舒?席绢?她是收到点名起立批评最多的女生,旗杆般竖立起来,左手小开本爱情小说,右手拿着零食袋,瓜皮洒满一地。我没有回应。因为我对小姑娘装腔做势的含蓄毫无兴趣。即便她身材无可挑剔,走上社会会受到许多男人的顶礼膜拜,对我来说毫无*感。
她不愿放弃对我的美好感觉,放学后骑自行车追上我,让我到她家里去吃莲篷,是住在乡下的姑妈给她带来的。还有新鲜的荷叶,盖子盖在煮稀饭的锅上,稀饭煮出来是绿油油的。“荷叶稀饭,跟我回去尝尝鲜。”这是她精心设计好的,因为他父母都出远门了。
身为女主人,她滔滔不绝的说话,找出一本相册来翻,边翻边解释她的生活经历。她不停的剥手中莲蓬,取出莲子来喂我,再让脸颊潮红,非教我看出来她对我有意,最终用手牵她的手,最终学她爱情小说里的男主人公纵情一吻。双方绑在一起后,我要为她消磨光手头上可怜的零花钱,每天上学放学必须等待她,拉长耳朵听她尖声尖气声撒娇,以及恶心共享一个蛋卷冰淇淋。但我坐怀不乱,没上她的贼船。“我觉得你这个人很特别。”她发动言语攻势,是的,我很特别,不喜欢你这类装纯情的小女生,我有我的爱。我认真吃完手中的莲蓬,拍净双手说:“谢谢,回家做功课了,再见。”
我放弃她,旋即骑回学校,只为见见老师。是不是想表示某种真心呢?反正只想见到她,以此填充我的苦恋。
我扔下自行车,背起书包穿过教学楼和操场,看见掩映在梧桐细柳中的教师宿舍。那是一排低矮的砖石结构的房子。正对操场上几副油漆剥落的单双杠。屋檐下晾晒着湿漉漉的衣服,我从中追寻到一条白色的胸罩和内衣,暗自迷醉。我时常看见她在屋檐下洗衣服,沾满泡沫的手打理发鬓的姿势十分性感,比内衣裤们更能让我*。我想她若洗衣服,我可以上去帮忙,说词是刚学会洗衣服,看见什么衣服都想洗。门户紧闭多少教我失望,看来今天我要失去她。
我情绪低落来到屋檐下,抹了抹窗玻璃,想借承载她的光景稍减遗憾,却惊奇发现她坐在弹簧床上,犹如震颤的琴弦呜咽。
看见老师哭好像看见铁树开花一样神奇。我喊了一声薛老师。没有回应。我再喊一声。石沉大海。她必定以缄默制造无人的效果。我精明地戳穿她的把戏。我说:“薛老师,我知道你在。”过了一会儿,门裂开缝,她走出来。好憔悴的一张脸。她抹去了眼角的泪水,肿胀如桃的眼睛却出卖了她。别有的憔悴景致,弟弟好心疼。她的问话带着克制出来的颤音。“还没有放学吗?找我有事?”
“背课文。”我借口道,翻起书包里的书。“《马说》。”
“这篇课文还没讲完,再说,天色不早了。”
“趁感觉良好还是背了吧。”我把语文课本递给她。她不能拒绝感觉良好的学生,损伤学生的积极性。
我走进她的卧室,吸纳沁人心脾的花香。她喜欢在广口玻璃瓶里养花,芬芳充满斗室。这次是栀子花。是她扣眼里常别的花。超凡脱俗的清香。她怎么知道,我费尽心机保住英语科代表的位子(甚至贿选),为的是捧起作业本顺理成章走进她的闺房。
她坐在椅子上,展开书页。痛苦还在瞳孔里挣扎。我颇感自责,又为目睹她鲜为人知的一面兴奋,好像她同我分享了一个秘密。这是感受她的好机会。她的头埋在书页里,说了声:“背吧!”
“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她的头又震颤不已。“故虽有名马,祗辱于奴隶人之手,骈死于槽枥之间,不以——”再也拦不住的哭声,再也拦不住的泪水哗啦啦奔涌而出。
我住嘴,合上门,拉起两面米黄色窗帘。斗室顷刻昏暗。仅有一道灰光从屋顶天窗疲弱的流淌下来。我心驰神摇。这是多少次在梦中出现的情景。我和老师,咱们两个人,象鲁宾逊困守孤岛,咱们两个人,相依为命,餐风饮露,彼此相溶。
*风起云涌。
我撤掉濡湿书页的课本。我撕纸巾拭她的泪。仔细,体贴,好像修正雕塑作品的瑕疵。我抬起她哽咽的脸蛋,认真修饰,莫可名状的幸福感滚滚而来。
她容忍了我的放肆。你怎么敢,你怎么敢用成人的体贴对待老师。不,不是成人,我是你亲密的弟弟,渴望象雪花一样溶进你的心波。婆娑泪眼看着我,仿佛要在我体贴的面孔上寻找什么答案。我变成了真理,变成她所依赖的男人。因为她是姐姐,这种感觉更加强烈。我已经老了,沧桑的幻觉成就了男人的高大。他的脆弱仰仗我时,深深拨动了我的心弦。
有次,她从书架上拿起英文原版书。说我还没到懂它们的水平,好像我们之间存在一道天然分水岭。《苏菲的选择》,她的指尖划过封面上几个英文单词,流利的口译出来。
彼时彼刻,天然分水岭瞬间瓦解,眷顾的眼神渴求我懂她,深刻懂她。我揽住她的脖子。我历经的岁月还不够格,却能马上顿悟,揽起他的脖子干净利索,雍容大度。我没问这样做对不对。我们好像在默片时代。她的脖子枕进我怀里,我希望自身的热量能够温暖她。然后,她环住我的腰,放声大哭。这次,我没有送上纸巾。不必了。因为懂她的胸膛完全能消受她的泪光。泪水打湿我的胸膛之时,也是幻想的未来异常活跃之时。
我看到老师在讲台上书写黑板,弟弟情人托起腮迷惘的看着她。目光交汇时,彼此的暖意溶液般溶解彼此的心。老师单独把我留下来,我们在办公室里讨论怎样使英语教学更生动,顺带着柔情蜜意的幽会。落日的余晖。纤细的尘埃,她紧握住弟弟的手,不时贴一下他的额头。除咱俩,无人懂这一贴的真实含义。我看到她在图书馆值班,让我去义务做清洁。扫除马列毛邓上累积的厚厚灰尘,我们在两面书架间相逢。两片阴影交投下来,我踮起脚尖,在阴影里同她吻到一起。两条黏糊糊的蛇在穴内交尾。一个戴厚眼镜的尖子生搅扰了我们的好事,她按下我的肩,走到借阅窗口,紧巴巴看着他,笑眯眯望着我。
可是,在我怀里哭走淤积后,她便不需要我了。她推开我抱歉说:“你回去吧!书明天再背。”她赶我走,却赶不走根深蒂固的错觉。再见面时,我满眼含情,如同新郎注视着起了盖头的新娘。悲情一刻的执着扎进了我的灵魂,我深信可以重新唤回那份体验。而她碍于人类灵魂工程师的光环,刻意疏远我。为避开我丝丝入扣目光的追逐,她不再念我的作文,不再请踊跃举手的我回答问题,吩咐往后的作业本全部交到办公室,断绝我们独处的机会。我认为这是种遮掩。我要撕碎她的掩体唤回那个她。
二月十四日的校园奔涌着恋情的暗流。为了这刻,他用白粉笔抹了一宿球鞋,穿上新运动衫,花光零花钱买捧马蹄莲敲响老师的宿舍。他买不起玫瑰,但认为马蹄莲更符合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她打开门。看见一位羞涩紧张的绅士学生守在门外。如果是康乃馨,如果他的姿态象程门立雪的杨时,说不定她毅然接受了。她看见的却是男人对女人的爱慕,又是二月十四日。
她抚着额头不断说:“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你想的那样。”她试图让他明白其中的深刻复杂,但他的思绪却固执的附着在发生的真实上。那件沾满发香的外套他怎么也不肯洗,为的那个纪念。
薛老师觉得他无可救药,她宁肯为有妇之夫的男物理老师垂泪,也不肯接受我的真情。门恼怒地摔上了。嘣声使他的心裂缝。她自顾自往前走,一个可怜的回眸都不肯施舍。
几天后,她不再是我的老师,调到微机房指导新开的计算机课。我们很少有机会碰面。碰面也是她逃避的你好,你早。
我们最后见面是在计算机机试考试上。她是监考。这堂试由DOS命令操作和五笔输入法两个项目构成。我怎么也拆分不来眼前的汉字。同学们下机离开,我还对着屏幕上的方块字发呆。她不耐烦地走过来。按照规定,即使不及格,她也有过来指导完成的义务。冰冷的声音提示我,指头又是指键盘又是指屏幕。不知对汉字紧张还是对她感到紧张,我的膀胱顿时鼓鼓囊囊。我仰头捕捉到她的冷脸,液体哧溜溜冲破克制的闸门。我轻微抽搐,感受到卸掉重担似的冰凉,站起来放弃考试。我变得象夹着冰长跑一样疲敝,使我暂时忘记她。我又想看见她的时候,她已调往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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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凭真心是不够的。为避免类似薛老师那类创伤体验,我必须周密计划,让事情最终获得圆满。已婚已育,她那道厚重的门比起单身女人更不易敲开。她是矜持的,稳重又大方,看不出丝毫*。标准的贤妻良母。而我既定的形象不容许我直接去谈情说爱,去了的话就是无事献殷勤,反而弄巧成拙。况且办公室人多最杂,会让我的耳朵不得清静,也会让她预见到某种潜藏的危险对我避而远之。
“秘密”更适合我们。而且饱含着浪漫成分。地下恋情,才是属于两个人的。一旦公开,恋情就好像被切开的蛋糕,见者有份。我是在避免创伤才这么说的呢?我甚至不敢想她拒绝我时我会怎么样。新的羞耻与旧的羞耻混合在一起,那是头什么样的怪物哟。我更愿意辽想美好的将来。我得到她,薛老师的创伤也找到解后自然弥合。所以计划显得无比重要,挖好沟渠,水才会中规中距的照你的要求留到既定地方。
主意既定,我给她写电子邮件。
晓敏姐姐:
你还记得我吗?不记得我,应该没有忘记三一八厂,那是我们曾经的乐园。我至今念念不忘,那是储存我们最美好记忆的地方。分开那么久,我通过很多渠道才打听到你的邮件地址,兴奋了几夜,冒昧给你写信。我觉得你还记得我,就象我牢牢记住你一样。我们是不是该见个面呢?
有很多话想对你说,紧张和激动让我欲说无言。你的相认,或许才是打开我话匣子的钥匙。我还是害怕你将我忘怀,你的忘怀对我来说无疑当头棒喝。临书仓促,不尽欲言。
我发出这封邮件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等她的回复无异煎熬。尤其是她人在我眼皮底下走动,着慌感令我手心捏汗。我买了一件嵌有镜子的工艺品放在办公桌上,为的照出她的姿影且不被怀疑。镜子里的她无忧无虑,镜外的我却焦灼缠身。深怕信件漏洞百出被她轻易识破。心底不断涌出模仿她对待信件的态度和声音自我打击。她忘记许多工厂的人和事,但也没有记住的理由。记住是因为印象深刻,细枝末梢才能遗忘,而我却“兴奋了好几夜”,措辞浮夸,激动,很不妥。我应该写得冷静些,把对她的渴望藏严实点。后悔已来不及,没有后悔药吃,只好让后悔如同无数蚁虫啃噬神经。
收到她恢复的邮件我也忧郁再三,害怕里面诸如“滚蛋”、“变态”、“神经病”等字眼让我大受刺激,从此不敢见人。我的心象跳弹簧床,扑通如雷。
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收到你的短信很突然。三一八厂确实有许多美好的回忆,但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你是谁。也许你以为我知道,才没有留下名字,惭愧的是,我只能用忘性相答。能更详细的提示我吗?我期待记起你。近来寒暑不常,希自珍慰。
这封邮件我读了一夜。以致产生她努力回忆“我”的错觉。我感受到被惦念的情绪,令我感动得无以复加。我泪流满面,创造欲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上班时我偷暼她,痴迷的发紧。仿佛求告神明得到回应般心喜若狂。中途我提起公文包,以外出办公为名驱车驰往郊区三一八厂。下一封信是取得信任的关键,我要使出浑身解数赢得她的芳心。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吗?那么说我是在恋爱咯?我拍打方向盘扪心自问,雪铁龙也在高速公路上激动起来。我看到并驾齐驱的司机摇下车窗咒骂我,但我笑脸相向,如沐春风。
我冒充工业发展史研究专家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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