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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忘的是寂寞-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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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明朗瞪起眼:“不能自由行动的人,没有权利提要求。”
“你欺负我,哼!”于莹扭过头,谄媚的对余阳咧开嘴角,“领导,我们是青梅竹马吧?”
细细的眉头扬起来,一下子吸去余阳所有的神智,清了清嗓子才道:“我认识你二十年,从小你跟在我后面,甩也甩不掉。于莹,你说,我们是不是?”
虽然是反问句,不过那中气十足老神在在的声音,倒是像故意说给某人听的,像是告诉某人一个事实:他们,都是彼此最最熟悉的人,熟悉到骨血里,熟悉到鼻息间。
“这样啊!”刻意拖长音调,于莹扬了扬下巴。
余阳眼神一闪,知道她肯定又有什么注意了。她一扬下巴,那两梨涡就变得浅浅的,若隐若现。
“领导,夏明朗欺负我,让我喝寡淡的白粥。既然你认识我那么久,应该知道我最讨厌什么了吧?”
“你嗜辣如命,喜欢重口味的食物,对不对?”余阳耸耸肩,答得轻松自如。
“Bingo,答对了,你果然是我那个骑着竹子的白马。”
于莹虽然一直跟两人说说闹闹,完全看不出来是脑部受创昏迷一周的人,不过她时不时凝眉抠手指的小动作,全数被余阳看在眼里。心里,暗自叹了口气,这丫头,总是逞强;明明精神不好,硬是陪着两人说话。她只要强迫自己做什么事情的时候,指尖就会去抠掌心,他认识她那么多年,怎么会不知道呢?那惨白的一张脸,即使再刻意笑着,也不能掩饰,她眼底深处的病容。
不过,她真的失忆了吗?真的不记得自己了吗?
这个疑问,久久盘旋在余阳脑海里,他不敢往深处想,只要想到那个可能,心脏就一抽一抽的疼。
余阳替她轧着被角:“妞,快点把粥吃了,然后躺着休息。医生说你要少说话多睡觉。”又转头向夏明朗道,“麻烦你看着她,我找吴医生谈谈。”
余阳指了指白粥,对于莹做了个“杀无赦”的凶煞表情,然后转身,离开。他的皮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并没有发出什么声响,却好像是某种缓缓的,低低的轻诉。白色的衬衣,衣角被抽出来,搭在灰黑的西服裤旁,皱巴巴的乱作一团。
他的背脊,多了抹萧然。
(三)
“你看这里,这一块是,”吴伯年顿住,望了眼身侧的人,“淤血。”
“?”余阳前倾,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到一点灰黑的阴影,张了张嘴,什么也没问出口。
吴伯年拉着他坐下来,指了指桌面上的检查报告:“早上我又查了一次,确定前天晚上的诊断无误,她第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就已将脱离了危险期。只是……”
“只是什么?”一直静静倾听的男人突然紧拽住吴伯年的白衣袖子,五官扭曲在一起,嘶哑的声音里带着浓厚的颤抖。
“别担心,膝盖和手臂只是轻微的擦伤,昨天到今天,她恢复得很快!”
指尖点点CT上某一块,吴伯年放低音量:“关于淤血,专家组讨论,暂时不用做手术;先观察一段时间,看看淤血是否会散去。”
“吴叔叔,她,她……”盯着那很小的一块黑点点,余阳才说几个字,声音就已哽住。
吴伯年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选择性失忆……”
只是话还未说完,就被打断,急切的声音从某人紧抿的唇齿里溢出来:“她,不记得我了。”
这一句话,好像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好像再多一个字也说不出口。粗喘的呼吸,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过了一会,某人双手狠狠的扒了扒头发,丧气的垂下头。
“余阳!”吴伯年微微提高了语调,对上余阳,见他正望着自己,充血的眸子里带着祈求与询问,好像溺海的人正抓寻最后一根稻草。
那一丝又一丝的血红突地刺了一下这个历经生离死别的中年医生,吴伯年坚定地点了点头:“会……好起来的。”
“真的吗?”突地抓住吴伯年,余阳急急问道,几乎是颤抖出声。
“喂,兄弟啊,我老爹啥时候说话不算数了。”
门被打开,一个斯文儒雅的青年男人走了进来,一屁股就坐在桌子上,无视中年医生横眉怒视。
“小子,这里是医院,注意影响。”吴伯年清了清嗓子,恨恨盯着一脸闲适淡然的男人。
“老爹,医生压力那么大,不要绷得太紧。”男人却一点也不恼,扬起嘴角笑答。
“吴,少,华!”吴伯年终于咬牙切齿。
“好了好了,儿子为了让你放松放松,”吴少华踱步到吴伯年身侧,双手撑到桌面上,眨着眼睛望着自家父亲,“吴院士,咱们莹莹就交给你了。”
吴伯年又瞪一眼自家儿子,无奈的摇了摇头。一时间,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服谁。
被这两父子一搅和,原本急切无助的余阳,稍稍稳定下来。脸色才放缓,就被吴少华大力拉起,拽着向外走,余阳只来得及对吴伯年道一声:“谢谢吴叔叔。”
这些天一直强撑着,余阳早已没有什么气力,原以为于莹终于脱离了危险,谁知道,她第二次醒过来之后,却是,不认识自己了。
昨天到今天,三十多个小时过去了,她仍然不记得他。她对着那个夏明朗笑得开怀,对着夏明朗撒娇;两人对视的目光,仿佛只有彼此……
那浓烈的注视,让余阳差一点就爆发了,几度捏紧了拳头,暗暗对自己说:慢慢来,等她好了再说,现在她身体还未康复,急不得!
可是,他怎么会不急,他急得发狂发癫!
“可是于莹,你怎么能够忘记我?”
“我们不久之前,才终于想清楚……”
心里不断地叫嚣着,跌跌撞撞间,他被拽到了天台。
“不要一副死人脸,有什么不爽就吼出来!”吴少华径自走到栏杆边,点燃了一根烟,猛地吸一口,吐出一道烟圈。白雾由浓,渐渐变稀,最后只剩淡淡的一点白。可是脑子里,还是前不久,那两人一触就移不开的目光。
“没什么过不去,况且,你总还是有机会!”吴少华转过身,俯首看向大地。
“对啊!她只是暂时记不住我了,我们认识那么多年了,她一定不会永远忘记的!”余阳忽然用力点头,好像借此给自己打气。抬起头,灰蒙蒙的天,太阳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就连云,那一大片一大片的云,似乎也蒙上了一层灰。往日里,他们最喜欢的艳阳天,哪里去了呢?
有风吹过来,十一月的深秋,却好似深冬的刺骨寒风,身体,不禁猛地一抖!
“吴少,这么多年了,我们好不容易看清彼此,好不容易确定心意,你说,怎么一转眼,就翻天覆地了呢?”
“她怎么,怎么就不记得我了?”
然而昨天傍晚,陆仁嘉程芸汐吴少华一群人来看望于莹,她一字不落的叫出所有人。当时余阳心里残存着的那一丝期冀,彻底粉碎,原来她,只是忘记了他。
忘记了他余阳一个人而已。
对着其他人,她仍然是那个开朗热情的女子,即使精神状态并不好,却依旧欢喜的回应着。而独坐角落的他,一方面庆幸她终于恢复了生机,另一方面却,无比悲恸。
“喂,傻小子,你说她怎么就不记得你了?”
独自吞云吐雾的人“咻”的欺近,浓咧的烟草味袭向余阳,慵懒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不觉得奇怪吗?她怎么就选择性忘记你了呢?”
这样不期然的一句反问,却让余阳呆住了。难道是她知道了那件事。
不可能,她不可能知道的!
那么,又是因为什么呢?
灰白的云极其缓慢的飘动,两个思愁满脑的男人都没有再说话,一时间宽广空旷的天台上,只听得呼呼地风声。凉凉的风,一直冷到人心里去。气氛好像那天空,蒙上一层闷闷的灰。
指间的烟,燃了一只又一只,烟灰落在关节上,吴少华听到身后,低沉无奈的话:“我怎么知道?”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不然……”
吴少华曲起手指,一弹,灰飞烟灭:如果人的记忆,那些无望的感情,也能够如此消散,那该有多好。
“哪有!”拔高的反驳,不假思索。
“真的没有?”转过身,透过无框眼镜,余少华紧盯着余阳,“你确定?”
降温
“没……”
“真的没有?”吴少华打断余阳。
“没有!”几乎是下意识的,余阳扬声反驳。好像是为了让他那短短的两个字更有说服力,上半身还刻意倾向吴少华。
“一个人受到外部刺激或者脑部受到碰撞后,遗忘了一些自己不愿意记得的事情或者想要逃避的人。”
撑着不锈钢护栏,吴少华眼里的精光一点一点减少,语气也恢复了他一贯的懒散,手指在金属管子上轻叩着。
“什么意思?”相较于吴少华突然变得淡然的姿态,余阳心里某根弦却被狠狠拨弄了一下。
“你这两天不是都在研究这个吗,这么快就忘记了。”
余阳瞪圆眼珠,刹那间眸光暗下去,拳头捏得死紧。喘着气,无法言语。
昨晚,当吴叔叔清晰明了的向他解释“选择性失忆”时,余阳的希望,一点一点减少,几近陷入绝望。主任医师办公室里,柔和的橘黄灯光下,望见脑科权威眼里的无奈,余阳知道,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他的怯懦孤绝,无所遁形。
“你是前者还是后者?”
慵懒的问句拉回了陷入沉思的人,余阳愣住,晃了晃脑袋,天空依然那么灰蒙蒙,没有一丝蓝色装点。他心底的绝望,依然浓烈。
“吴少华,不要跟我打哑谜!”见不得吴少华总是那副什么都不爱在意的闲适模样,余阳烦躁的嘶吼,声音沙哑而破碎。
“被我说中,继而恼羞成怒了?”吴少华耸耸肩,自顾自说着话。
“吴,少,华!”
咬牙切齿之后,余阳却忽然放低声音,“没有精力跟你玩文字游戏,爸爸妈妈就要来了,我去接他们。”
摆摆手,余阳转身迈出步子。
“你两者皆是吧,某些事,某些人。”
在男人转身的刹那,吴少华刻意加大音调,见余阳的脚步顿了顿,他继续道:“你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所以她选择性忘记了那些事,选择性忘记你!”
“以前就跟你说了,不要每日里周旋在花丛中,你就是嘴硬,说什么只把她当妹妹。现在好了,一个比你年轻比你帅的男生找上你所谓的妹妹了,知道急了,知道嫉妒了。哥跟你说,晚了,人家忘记你了,你就等着哭……”
“吧”字还未出口,一道黑影就带着极大地扈气砸过来。吴少华眼神一闪,嘴角快速勾起,身子往左边移了移,恰巧躲过某人的拳头,只是那拳风,扬起了垂到鬓角的刘海。
吴少华弯起的唇线还来不及淡下去,小腹却被某人的膝盖大力一顶;未料到余阳还有后招,只顾着盯着其拳头,大意之下被他重重一击。余阳是用了十成的力道,可以想象,疼痛是巨大的。吴少华闷哼出声,左手立刻护住那惨遭袭击的地方,一揉就疼得咧开嘴。这一个空档,下巴又被某人的拳头砸中,上下牙齿撞到一起,整个口腔猛地震了震,酸疼得厉害。
原本吴少华只打算激激总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男人,见他脸色身型明显变了,好心准备给他支支招的;不料也就几十秒,自己却被偷袭。别看吴少华一贯的斯文慵懒,也不是个善茬:想当年高中时候,脸上总是带着抹浅笑,吸引了一大批花痴小女生;不过了解他的男生却都知道,他干架的猛劲,不过他极少主动动手。
某一次帮学弟出气,跟师大附中同一届的男孩打了一架;那一架,在同城高中之间,可是广为流传的!然而鼻青脸肿的两个男孩子,事后却成了好朋友。陆仁嘉席洛风跟程然几个人,那时候没少挖苦吴少…“披着斯文面具的大灰狼!”
被余阳揍了这几下,激起了吴少华心底男人的好胜心。于是捏紧五指,身体暗自往右边挪了一步,与此同时,抬手就朝余阳下巴挥去,又快又准;曲起膝盖,猛地用力顶到余阳腹部。连续两招,招招落到实处,用了全力。
不过吴少华却也没有后续动作,收回手和腿,居高临下的斜睨弯腰不动的余阳。指腹刚触到受伤的下巴,“嘶”,低呼出声。
甩甩手,吴少华低咒:“妈的!余阳,你TM还真动手!不就是说你两句嘛,是不是兄弟啊!翻脸比翻书还快,又是为了女人,还是同一个。”
“你TM七年前,高二的时候,就是为了女人跟我干架!K,德行啊,这么多年的兄弟了。”
是了,当年那个师大附中的男孩,就是如今吴少华眼前的男人,只是似乎岁月在他脸上,并没有留下太多的痕迹。也许是因着他本身的娃娃脸,因着他平时休闲的打扮,因着他性格里的开朗,总给人一种错觉,他还是在读的大学生。
当年,十七岁的少年,站在水果湖中学后门的巷子里,抬了抬下巴,昂着头冷冷望着吴少华身边的男孩:“听说你骚扰我妹?”
男孩往吴少华身边缩了缩,虽然心底畏惧于余阳浑身散发出来的,与那张娃娃脸十分不符的狠厉之气,但是想到有吴少华这个靠山,于是大声的说:“对,我喜欢于莹,我要她做我女朋友!”
“你,”余阳不屑的觑了男孩一眼,“我妹有喜欢的人了,你,以后不要打扰她学习了。”
“我不会打扰她,我会跟她一起努力考大学!”
“就你,畏畏缩缩没有一点男子气概,都不敢单独见我!”余阳盯着吴少华,特意加重“单独”两个字。
“听说你是师大附中的老大?”一直沉默的吴少华开口,不咸不淡。
余阳耸耸肩,扬了扬眉头,算是默认。
“你妹如果不喜欢成斌的话,她为何不自己说?”
吴少华口中的成斌,就是他身旁的学弟,此学弟正极力追求师大附中的某个女孩子。吴少华听两人的对话,差不多就对上号了,对面那张娃娃脸的男孩,大概是那个名唤于莹的女孩的哥哥了!
看来某人是“爱妹心切”啊!
“你算哪根葱,要你管!”
余阳口气不善,他身后的朋友也适时起哄,成斌脸色顿时暗黑,急忙扯了扯吴少华。
“这位弟弟,你读初几啊!脸都没长开就学人家混混聚众打架呢!”眼睛一一扫过身前穿着师大附中校服的男孩子,吴少华轻描淡写的说。
“妈的,老子高二了,你眼瞎了。”
“阳哥,别跟他废话,咱们上!”
“水果湖都像你这样的小白脸吗?风吹就倒啊!”
“哈哈哈……”
十六七岁的男孩子,血气方刚,看着HK“古惑仔”和枪战片长大的男孩子们,心里总有英雄情结,被人挑衅,立马就冲动起来,一个个卷起衣袖抡起拳头。
余阳倒是他们之中最冷静的一个,那道浓黑的眉头仍然扬着,朝身后摆摆手,待四周安静下来,才淡淡开口:“敢不敢跟我单挑?”
这浅淡的声线,却似乎隐隐含着一种王者的霸气,一种与他年龄极度不符的沉稳大气。
几秒之中,众人都屏住呼吸,巷子里静的足以听到树叶落地的声响。
凝神注视着余阳,吴少华脸色快速变了变,然后状似关切的说,“小弟弟等下可别哭鼻子哦。”
于是随着某人的挑衅与某人的变相应战,两人狠狠的干了一架。然而碰巧的却是,两人从此不打不相识。后来余阳大学又跟陆仁嘉和吴少华一个学院,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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