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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红尘中遥望-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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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会回宾馆再洗吧。”
“回宾馆?既来之则安之,家里房间空着呢。”
“……”宏成一脸惊讶地看着蓝珊,答不上话了。
蓝珊躲开了宏成的目光,站起身来,边走边说:“我去给你收拾一下。如果你要向我交房租,我也不会反对的。”
宏成睡在蓝珊卧室隔壁的房间里。虽然刚才还呵欠连连,但一躺到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此时此地,他对自己的此情此境有一种极度的不真实感。太不可思议了!几个小时之前在火车上,因为没有蓝珊的回信,他还以为这次南京之行是一次错误的行程,而现在竟已住进了她的家里,躺在了仅与她一墙之隔的床上。
在此之前,宏成不知道蓝珊是单身。在跨入她的家门这一刻,他的直感告诉他这是一个没有男主人的单身之家。在他现在所处的房间,也嗅不出一点男人的气息,甚至也缺少女人的气息,这是一间中性的房间,就好像是宾馆里的一间客房——对此,最合适的推理就是:因为一个人居住着这么大的面积,平时她很少进、也很少用这个房间。她为什么是单身?是未婚还是离异?她到底是干什么的?她是怎样的一个人呢……他再一次强烈地感觉到两年多来,他和她在网上神交颇深,但对世俗的她实在还了解得太浅太浅。
第三章(3)
3
夜不能寐。
暖流在宏成的身体中一涌一涌,使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愉悦、陶醉和向往。这种感觉在南京新联宾馆初见到蓝珊的一刹那间有过,在“金陵人”饭店与她对坐的时候有过,在与她在“多来米”歌厅对唱时也有过。甚至在网上聊天室第一次听她唱《南京之歌》时就有过。也许正是响应着这一种感觉,他才又一次来到南京与她相见。这是一种生命力的召唤!这种感觉在他和蔚韦之间也曾有过,然而却早已久违……
那散落在那座江南城市护城河畔、大宅院里的影影绰绰的童年片断,太多的细节已经记忆不清,但那份温馨、那份情愫,却从未忘怀,就像从阑珊的午夜里醒来听到一支从远处隐隐传来的老歌,虽听不清它的歌词,但那旋律却是那样熟悉难忘、动情于心。尤其是那种突如其来、不期而遇、特殊、启蒙式的身心感受,会永远铭刻在心,伴随一生。
记得那还是在小学快毕业的时候,有一次学校举行文艺会演,会演结束后,因为同路,宏成和蔚韦自然而然结伴回家。走进大宅院时,恰逢突然停电,正穿过那黑漆漆的穿堂,她忽然“哎哟”一声被什么东西绊倒了,他循声转身,往黑乎乎的身后摸去,突然他全身僵硬不能动作了:他摸到了她暖乎乎、湿润的脸,而几乎是同时,她的一双同样是暖乎乎的手贴了上来,紧紧抓住他的手不放。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刹那间麻酥酥地传遍全身,启蒙了他一种特殊的身体感觉……
读初二的时候,他们的班上转来了一个名叫紫紫的女生。就在那个初夏寂静的黄昏,她不经意间哼唱的一首《南京之歌》,竟会引爆了他对她朦胧而强烈的爱恋之情……然而在第二学期,这个名叫紫紫的女生又随父母工作的变动转学外地,如断了线的风筝不知去向……
到读高一的某一天,因紫紫的不知去向而中断了的少年朦胧而锐利的情感,终于被蔚韦一个处心积虑的主动初吻再次引爆。同龄女孩子总是比男孩子早熟一步,因而她也总比他主动一步。于是,早已有所铺垫和蓄积的情感一发而不可收,开始了隐秘的早恋……在上大学后的第一个寒假里,又是在她的引导下偷吃了禁果。那时节,虽然对早恋和偷吃禁果有一种负罪感,但那又是一段多么快乐的记忆呵!
后来,他们结婚了。婚后头几年,蔚氏家族的产业正进入初创时期,蔚韦在其父亲组建的建筑工程队里当会计。宏成当时被分配在市城乡建设委员会直属的建筑设计院工作。在业余时间里,有时候也利用工作时间,他帮岳父的工程队设计一些工程图纸,作些参谋。那时她也很顾家,很顾及他的感受。婚后生活是甜蜜欢快温馨的。接着,他们有了心爱的儿子,她停职坚持自己养育儿子到周岁,然后叫了个保姆照料,直到上托儿所。儿子周岁的那天晚上,她对他说:她心里有个梦,她要让孩子以后开宝马车,住海景别墅……这时候,岳父的工程队已成气候,改名为蔚氏建筑工程公司。后来,蔚氏建工的产业发展到了省城,她的弟弟当了省城分公司的总经理,由于省城业务开展得不错和整个蔚氏产业的盘子越来越大,急需规范产权制度,她父亲决定把公司股份化。她弟弟得了25%的股份,她当时作为财务主管,只有5%的股份。她的血管里流淌着蔚氏家族不求安分、敢闯敢冒的因子,不甘心于这样安稳地下去,也不服气弟弟的业绩。她向她父亲提出辞去财务主管一职,要求担任上海分公司总经理,要把上海的市场做大。当时的上海分公司还仅是个挂名公司,业务还很少。作为蔚氏建工集团董事长兼总裁的父亲,在家族和集团中具有至高无上的威望,同意了她这个被他称之为“有出息”的请求。她向父亲表示:若干年以后,她在上海的业绩要超越他弟弟在省城的业绩,到时父亲必须给她与弟弟同样的股份。她父亲为掌上明珠的勃勃野心而兴奋,很爽快地答应了她,并为她搭配了几个得力助手。
那些年,上海正进入以浦东新区开发为标志的大开发大建设格局。为实现那个梦想,蔚氏家族长袖善舞、不甘人后的遗传潜能在蔚韦身上得到了极大的发挥。短短二三年,公司就在上海初步站稳了脚跟,业务有了起色。第三年,也是在她的提议下,蔚氏集团在上海注册组建了蔚氏建筑设计上海研究院,由她自己担任了研究院的董事长,由宏成担任院长兼首席设计师。设计院成立运转不到半年,不擅日常管理和公关交际的个性使他不胜其烦,欲辞院长一职,只愿当一名首席设计师。向她提了好几次。起初,她并不理他这个茬,后来看看实在不行,不由得对他产生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思,无奈之下聘请了一位常务副院长行使全部管理职责。但仍保留他的院长一职,这也有她的心计:到设计院发展到一定的火候,她也要以此向父亲要求相应的股份。
令宏成意想不到的是,随着蔚氏建工集团在上海的生意越做越大,他和蔚韦的生活却不知不觉地滑向低谷。
蔚韦在公司里呼风唤雨,在商场上所向披靡,受此浸染,她的脾气也慢慢地变大了,并且自觉不自觉地由公司传染到了家里。开始她还只是对保姆颐指气使,后来对宏成也习惯于居高临下地说话,家里有什么事,她总是先发表观点,你要是不同意,就一直到说服你为止,她总挂在嘴边的话就是你应该怎样怎样不应该怎样怎样。开始时,他还会就某些不同想法跟她争执一番,但总无济于事。她总是照她的意见去做,听不进他的话。慢慢地,他在家中的话也就越来越少了。不但对家里的事,而且对公司的事、甚至设计院的事,也越来越不上心了,因为实际上也不需他上心,反正只要听她的就是了,再说许多时候也确实是她的意见更高明一些。他开始变得消沉,后来又慢慢习惯了,变得逍遥,反正设计院有她董事长当着,具体事务有常务副院长管着,用不着他多操心,当一个挂名院长也挺不错的。
宏成迷上了摄影,经常和一帮老老少少的发烧友去各地摄影,一出去就是数天、一周,甚至十来天。有一阵子很无聊,他还迷上了上网玩游戏,有时玩起来就是大半夜甚至通宵达旦……他和蔚韦吵过,冷战过,也冷冷热热地反复过,两人终变得越来越陌生,心理距离越来越远。有时候,她会对着他叹一口气,露出对他的不满和无奈。他也有几分自责:他对她的帮助确实太少,甚至没有。他开始怕见到她,也觉得自己矮她一等。
后来,两人分房睡了。分房以后,开始竟有点预想不到的效果:俗话说久别胜新婚,其实小别也别有风味,分床使双方各得其所,而几天后的同床却为双方增添了点正日渐消退的情趣。但商场如战场,她一天到晚都在寻思着怎样开拓业务,怎样赚钱,有时候都忘记了自己是个女人了。床上生活的空间越来越受到商场周旋空间的挤占,最后同床的次数越来越少,于是分床就越来越像是分居。许多次他主动到她的卧室去,但因为在公司太累,经常受到拒绝,或者她只是应付了事,*像是完成一种程式,花费的时间越来越短,质量也越来越差,兴趣也就变得更加索然。他体谅她,但他的自尊心也受到了很大的伤害。于是就拼命压抑自己,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如一有念头上来,就深夜看书,上网玩游戏、聊天,或外出旅游、摄影等等。他也曾想和她沟通,向她倾诉,但他的自尊心不容许他这样做。他宁可这样耗着,苦着自己,等待她的醒悟,而不愿对她开口。直到有一次分床很久以后的一次同床,是她主动找他的,而就在那一次,他竟发现自己坚挺不起来了。于是他十分紧张,拼命想迎合她。可是越紧张越无济于事,那晚上终于失败了。那晚她也没怎么怪他,只是看他的眼神有点怪异。在这样的年纪,对自己陡然而至的无能,他极度恐惧又不甘心。以后他又试了几次,不知是不是因为精神包袱太重,结果无一不是以失败而告终。为了对家庭负责,对她负责,也是为自己负责,他也偷偷地去医院男性科就诊,也吃了不少药,但结果都无济于事。此后,两人的夫妻生活就彻底结束了。在以后的日常生活中,他也敏感地觉察出她也越来越不在乎他的感觉了,公司里的事也很少再对他提起,更不用说来跟他商量了。在设计院里,那位常务副院长经常越过他这位院长直接向董事长汇报工作——不过这也很好,自己乐得清静。尽管他和她还是相敬如宾,但共同的话题已经越来越少了。在家里,在她面前,他觉得自卑,也觉得压抑。他觉得自己正在变成一个废人。
然而在今夜——不,是在遇见蓝珊的那一刻起,他就隐隐感觉到,那久逸的生命力就像是听到了神秘的集结号,正从四面八方向他的体内汇聚,身体在奇妙地复原。特别是在今夜,在与她一墙之隔的床上,他感受到了那种生命力的神秘澎湃……
上苍啊,这是为什么?
第三章(4)
4
神思恍惚中,宏成忽然听得手机一响,有短信传进来。他心里陡然升起预感,打开手机一看,果然是蓝珊的!她问:“喂,睡着了吗?”
宏成捏着手机迟疑了好久,才如实照答:“还没有。”
“我也没有。”
宏成不知该怎么回信才好。
又一个短信过来:“我想见你。”
宏成浑身一热,有点期待,更有点慌乱
“行吗?”蓝珊又追问。
“好吧。”宏成发完信,就把手机扔到一边。听天由命吧!自制力瞬间土崩瓦解。
很快便听见一阵拖鞋摩擦地板的细微声音从隔壁传来,响到了门口。宏成忙打开了床头灯。门被推开了,只见身着睡衣的蓝珊满面通红地进来,一言不发快步走到床边先把灯熄了,然后一头钻进他的被窝,却把背朝向了他,随之嘤嘤地哭出声来。
宏成发觉已经有整整两年疲软的身体竟然一下子变得坚挺无比。体内的核能在一瞬间裂变、爆发了!他伸出手臂把蓝珊的身体扳过来,紧紧地拥在了自己的怀里……
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宏成惊喜而泣,滚烫的泪水在南京陌生的暗夜里汩汩而出……
第二天早上醒来,宏成一看时间,已快八点了。
蓝珊似乎还没有睡够,*的身子蜷曲得像一条蛇,缠着宏成的身体,很温馨可心的样子。他呆呆地望着她凹凸有致的身体和她如婴儿般沉醉的脸内心充盈感激,周身荡漾幸福。昨晚在她温暖的怀里,他如同是一次重生!呆呆地望了好一会,他想起该先起床去为她准备早餐,便小心地去挪开她的手、脚和缠绕在他腋下的长发。她被惊动了,猛地裸身坐起来,好像还没有从梦境里完全醒过来,惊慌失措地叫道:“你要走啦?”
“不、不,我陪着你,我不走……”宏成抱住蓝珊,一边轻声地哄着,一边吻着她的头发。她伸出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身体柔软得如同一朵棉花,倒了下去,他也随之被拖倒在她的身上。明亮的晨光透过薄薄的窗纱,他温柔地撩开她纷乱的长发,谛视她的容颜。她害羞地闭上眼睛,佯装成还没睡醒的样子,嘴里不知所言地嗯哪着,一边在他的身体下扭动着*的身体。这般如风摆杨柳的扭动和如在梦里一般的喃呢,惹得他又一次亢奋、膨胀起来。他对自己的表现感到惊奇了。
这一刻,没有昨夜首次的*激烈,当两人交合在一起时,持续的快意如春风荡漾在碧波之上、白云之间,是一种从容温馨、含蓄悠长的欢悦……
“我真想跟你一直这样到永远、永远、永远……”说着这话时,蓝珊仍没有把眼睛睁开,也没有停止如风摆杨柳似的扭动,神情如在梦游中。
“我也是。”宏成感动地说。
“你是谁呵?我为什么要遇见你呵?”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遇见你?”
“如果你先遇见的是我,你会选择我吗?”
“会的。”
“那你会一直喜欢我吗?”
“会的。”
“我不信。”
宏成无语。
蓝珊轻轻地咬着宏成的耳朵:“不管你以后会不会喜欢我,反正我现在喜欢你,你也喜欢我。能这样就已经很幸运了。”
宏成被咬痒了,周身的神经也似乎从耳朵根开始被通了电,全身火烧一般……一起掠过峰巅时,两人情不自禁地叫出声来。然后又双双死睡了过去。。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三章(5)
5
朦朦胧胧的睡梦中,宏成忽听到一阵熟悉的歌声飘来。这歌声好像远在天边,又好像近在耳边。在似睡非睡中,它像是一阵又一阵向他涌来的透明的波浪,把他的身体一抬一抬的,非常舒适,非常温馨……他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一瞬间,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竟不知自己身处何处……
“……别管以后将如何结束,
至少我们曾经相聚过;
不必费心地彼此约束,
更不需要言语的承诺……”
熟悉的歌声又一次传来。当目光投向歌声飘来的方向,宏成完全醒来了:这里是蓝珊的家,这是她在厨房里随意哼唱!
吃完简单的早餐——不,应该算是午餐了,蓝珊和宏成相拥在沙发里。静静地耳鬓厮磨着,并不说话。在微微的疲倦中,两人沉浸在恬憩的愉悦中。
过了一会儿,蓝珊幽幽地问:“今天一定要走吗?”
宏成点点头。昨天他就在蓝珊的陪同下买了今天下午返程的T755次车票。蔚韦知道他的会期,按正常情况,这时候他应该不是在镇江而是已回到上海了。这几年来,蔚韦越来越对他颐指气使,也越来越对他失望(正像他对她失望一样),但她的繁忙使得她懒得去管束他,而她的自信又使她从没对他怀疑过什么,因而也从没有想到过要去防范什么,这就使他享有了不小的个人生活空间和时间。可是,今天若叫他在南京再多呆一晚,不知怎的还是有点心虚。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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