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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殇-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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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顾旦觉得实在无颜再与秋懿面对面地坐在一起沟通。于是，他满满地写下了一封长信。
信中，顾旦写道：
秋懿：
你好！提笔给你写这封信的时候，我的心无比的愧疚，甚至感到罪孽深重。
你是一个好朋友、好女人。
不能忘记，在我最困顿的时候，你给予我的无私的帮助；不能忘记，这么多年你默默无闻、任劳任怨为这个家庭的付出；更不能忘记，在这么多年的生活工作中，你对我的理解与宽容。
十多年前，我把自己当做了一个亲情遭遇创伤的悲情角色与你走到一起，凭借对你隐约生活的了解，自以为是地认为我们同落天涯，殊途同归。
十多年了，我们从没有因为其它什么事情闹过任何的不愉快。在很多人眼中，我们相敬如宾，生活如池水一样波澜不惊。
然而，在我的心底，却始终有一份罪责。
由于自小的卑微，我渴望有机会、有能力疯狂自信地把生活演绎。
学生期间，陋习相伴，学业上竟一无是处，自信的载体荡然无存，只有憧憬罢了。
于是，我渴望成为强者，渴望拥有自信，渴望有一个激情四射的红颜知己相伴。
当生活的阴霾再一次袭来时，我连这些基本的憧憬都迷失了。
我曾经以为，我没有了这样的欲想，只想有个安稳的生活。
情。殇（5）
可是，当伊琳出现的时候，这一切都变了。
很多时候，我想到自己对于现在这个家庭的责任，也曾试图结束这段不合时宜的缘分，更不想继续对你们制造伤害。
这些年来，我却发现自己无法忘却。那份感觉，我更是说不清楚，就这样如影随形。
十多年了，我们之间积淀下了浓厚的亲情，有了家庭，有了女儿，一切不敢轻易伤害。
然而，作为夫妻，那种男人和女人之间的感觉，我已经不能在这样淡然的面对。
有时候，我也问自己：“怎么做才是对的？”
其实，这样的问题，或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答案。而我，却一直生活在不安里，对你的，对伊琳的。
如今，我不能再无视你的感受，也放不下属于自己的那份感觉。
尽管在我个人的感情世界里，伊琳已经不可或缺，但是对于你来说，对于这个现行的社会伦常，我负罪潜行。
原本想，等到那一天能够给你一个足够安逸的生活时再谈这些，可是，却又发现今天的生活是在一个又一个问题中艰难前行，突然觉得没有了时日。
。。。。。。
我抱歉于对你的伤害和不诚。
如果伤痛不可避免，或许，早点面对也许也是一种解脱。
秋懿，我们分开吧，请原谅！
顾 旦
某月某日
天黑下来了，秋懿也应该下班到家了。
正当顾旦想着以什么方式把这封信给秋懿的时候，在楼下玩耍的女儿突然哭喊着跑上楼来。“妈妈摔倒了，快开门。。。。。。”她一边击打着厚重的防盗门，一边大声哭喊着。
顾旦赶快出门下楼。。。。。
一层的台阶上，倒在地上的秋懿正吃力地爬起，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膝盖也擦破了皮，红肿着。
看到这里，顾旦赶快上前把她搀住。秋懿则一把甩开了他的手，踉跄着上了楼去。
一进屋，秋懿就倒到了卧室的床上，也掐断了顾旦所有的设想。
第二天，思来想去，顾旦觉得在这个时候再提这件事未免太残忍。于是，他无奈地把那封似忏悔，又似倾述的长信交付之一炬。这件事情又暂时搁置在那里。
也许，在顾旦的世界里，生命注定要波诡云橘。
一年后的那个初夏，大地在一片生机勃勃中展示着一切生命体的活力。然而，母亲的身体却像熬干的油灯，已经无意享用这个夏日里处处蒸腾着的阳气了。她时常陷入昏厥，每次又像落下什么东西似的找寻回来，给身边子女一个疲倦的、勉强的笑意。
这段时间，顾旦显得比平时更加的忙碌，尽管有弟弟、妹妹在照料着母亲。然而，他的心却始终处于一种恐慌中。
白天，顾旦会无数次的拿出自己的手机查看是否有漏接的电话。夜晚，他又神经质似的把家中的电话连线拔下又快速地连接上，总是害怕自己在午夜的迷蒙中听不到话机的铃响。然而，偶尔一次电话铃声的响起，却又让他感到那样的恐惧。
又是一个那样阴沉的午后，顾旦的心犹如自己曾经折断的肋骨对于阴冷天气反应，闷且痛着。
“你回来吧，咱妈情况不太好。”弟弟在电话中故作平淡的说道。
顾旦听后，身体虚脱般地摇摇欲坠，却又如雪花般地在空中漫漫飘落。这个消息本身已经不会再让他哭天抢地，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在最短的时间见到弥留之际的母亲，做一次他们人世间最后的告别，了却母亲所有的牵挂，让她安心远行。 。。
情。殇（6）
也许，漂泊谋生注定要有更多的遗憾。等顾旦冲到家门口的时候，外面大门上告知有家人过世的灰黄的方纸已经已经刺眼地张贴在那里。
顾旦心往上揪着，大脑被什么东西充涨着，他踉跄着奔向院子里。。。。。。
堂屋的正中央，一副寒气逼人的冷棺已经停放在那里，它浇灭了顾旦残存在脑际的最后一丝希望。
“妈——”顾旦跌撞着扑到了那副冰冷的棺材上嚎啕大哭，他已经没有了意识，任凭身体滑落在地板上。。。。。。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顾旦听到有人在旁边劝慰着，“旦，别哭了，作为家里的长子，还有很多事要做的。”
顾旦这才勉强站起身来。透过模糊的棺盖，母亲已永远定格的面容依稀可见，蒸腾着的冷气飘绕在她的身边，如虚如幻。
按照北方农村的风俗，已经没有直系长辈的逝者七日下葬。
守灵的几天里，顾旦心无着落。迷幻中，他总觉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演出，而自己是其中悲情的主角。
下葬的前一天傍晚，请来吹奏的乐器班子极尽所能地吹着、拉着；敲打着、弹唱着，无休无止的离伤一如这无边的夜色四下蔓延。
世间的一切被这张硕大的夜幕完全笼罩了，劳作了一天的村人都已回归了院落，开始了各自温馨的相聚，徒留下悲伤在这里。
这时候，为了告知村中更多的亲朋好友、街坊邻居，方便他们的祭拜，彰显逝者德绩，主事者根据地方习俗安排了一个游街的祭祀活动。
这个活动由逝者男性外戚手拖点燃的草扎开道，逝者子、侄、孙等男性后人分成两列，紧跟其后的是巍峨高耸的纸扎主楼和两边门楼，中间是孝孙捧在胸前逝者的遗像，行进在队伍最后的是逝者的女眷后人及其他相关亲友。
祭祀活动开始了。浓浓的哀乐在夜空里飘荡，前来祭拜的村人用不同的叩首方式表达着他们的各自的心情，在这一瞬间，顾旦也猛然间感到了人作为一个生命体的尊贵，他虔诚地叩首回谢着每一个祭拜者。
然而，就在祭祀活动即将结束的时候。突然，一阵狂风刮过，夜空一片昏暗，令人感到一种恐惧的阴沉。
看情况不妙，主事者急忙招呼大家往回赶。
这时，一场大雨从天而降，瞬时浇灭了人世间一切的光亮，人们仓惶躲避着，奔跑着。。。。。。
半个时辰过后，暴雨骤停。被大雨浇散的人们陆续回来，伴着小孩子恐惧的哭闹，被狂风暴雨摧打的只剩一副竹架的纸楼凄惶而立在母亲的棺前。。。。。。
由于刚经历了暴风雨的侵袭，再加上明天就要下葬，相关的亲朋好友、帮忙邻居在接受了主事者的安排后便相继散去。
今晚是母亲在这个家里的最后一个晚上了，顾旦觉得四处空荡荡的。他站在那座曾经巍峨高耸、富丽堂皇的纸楼旁，双手不停地摆弄着那些粘连在一起的纸团，试图恢复它的原样，还给母亲一个好的归宿，也给自己的精神找一托付。
可是，老天实在太残酷了，所有的这一切又怎么连得起来呢？
夜半时分，顾旦守在母亲的棺旁，盯着那盏已经燃烧了一周的“长明灯”，那跳跃着的火苗把他带进了沉思。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情殇（7）
“人的命运从来就是老天注定么？”顾旦问自己，“如果是这样，为什么同为芸芸众生，人与人之间的命运却又如此迥异？如果不是老天注定，那又是什么？”他不得其解。
这时，顾旦突然想起了母亲对他讲起的那个离奇的梦魇。
就在母亲出事前的那个夜里，她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中，一条蛇紧紧地缠缚住一只白兔，白兔拼命挣扎，最终蛇被崩断为两节。第二天，便发生了她从楼梯上摔下来的事情。
至此，顾旦觉得人世间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拨转着每一个人生命的轨迹与轮回，尽管他不是一个宿命者，但是，母亲这充满悲惨的一生让他困惑，消磨了他一向秉承的“奋斗改变人生”的种种激情。
虽然，在精神上，顾旦努力抗争着。然而，回顾过去，不得不承认，他还是选择了逃避。
。。。。。。
夜风吹动灵前的帐幔，发出“沙沙”的响声。
顾旦盯着那座残败的纸楼，他不知道，今晚的这场暴雨是老天在为他造下的冤孽重事捶足顿胸还是再继续播撒那扯不断的恶毒，怎么连母亲身后一个象征意义上的寄宿之所也要残忍地摧毁？
可是，对于生者，对于逝者的生前，这一切似乎都不重要了。
顾旦望着眼前这副冰冷的棺材，想着明日就将与母亲彻底天人永隔，他不由扑倒在装殓母亲的棺板上，再一次嚎啕大哭起来。。。。。。
“妈——为什么你的命这么苦？为什么？老天。。。。。。”
顾旦反复念叨着，撕心裂肺的哭喊着。。。。。。
不知多少次，顾旦地昏昏倒下了。。。。。。
第二天，在悲痛欲绝的泪水中，顾旦送别了远行的母亲，并以最虔诚的叩拜祝愿母亲：一路走好！
至此，人间少了一份深沉的母爱，多了几多痛心的牵挂。
这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顾旦心里空落落的，毫无感觉地打发着“无所事事”的生活。。。。。。
蓦然回首间，两年的时间蹉跎而过。
有时候，顾旦也意识到了这种状态下的恐怖后果。虽然，他努力打起精神找寻一些合适的项目去做，然而，他疲惫虚空的状态又让这一切虎头蛇尾，草草了事。
在顾旦情感和事业的双重颓废里，作为妻子，秋懿已经看不到任何的希望。
终于有一天，秋懿留下一封简短的信笺后，带着女儿远离了顾旦的生活。
信中，秋懿写道：
顾旦：
看到信后，我们真的已经是劳燕分飞！
今生，你给我留下了太深刻的记忆，爱的、恨的。
时至今日，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作为生命里曾经最近的人，我只想你能了解我一点。
每个人都有一个故事，幸福的，抑或悲伤的，我也一样。
幼时的创伤已结痂，多少年来，我近乎忘却。可是你，我最可以依赖的人，却又以同样的方式让我再经 创伤，让我再度陷入那场梦魇。
不过，我不能怨恨你，也没有资格要求你。
生活本身就是在不断地创伤——愈合——创伤的蜕变中艰难前行，希望你，也能珍惜自己。也请你放心，我会让女儿健康长大的！
再见吧，愿你真的能好起来！
秋懿
某月某日
读着这些无奈而又感人的字迹，顾旦感到了自己的卑劣与渺小。长长的失意中，他也有一些释然，毕竟，他们之间也没有了此前的彼此折磨。虽然，这次他又一次站在了让人唾弃的反面。
接下来的日子里，顾旦的生活目标依旧扑朔迷离。烦躁的时候，他会常常怀念起与伊琳一起的日子。
然而，此时的伊琳也在另一种情感的漩涡中挣扎着。她原本以为，有一个熟知的人相伴，有一方干净的空间食宿，简单的一生就这样平淡而过。。 最好的txt下载网
情。殇（8）
其实，伊琳之前就已发现，生活并不像她想的那么简单，只是她自我期满地认为一切都可以改变。然而，与狄军性格上的差异，不一样的生活习惯，看似要求简单的生活也难以为继。
很多的时候，伊琳都在反思，在自己心里是不是有顾旦的影子在作祟？是不是自己在以他的标准要求着什么？对此，她不可置否。
但是，伊琳还是宁愿相信是自己与狄军性格方式上的不合，也不愿认为是外来的情愫影响了他们本该可以幸福的生活。尽管她不时这样宽慰着自己，然而，在每次爆发冲突之后，她还是感到了心里深处那份强烈的不安。
也许，这种感觉对伊琳来说，此生已不能改变。
一段时间了，伊琳觉得与狄军之间的婚姻已经维持不下去了。在又一次剧烈的冲突之后，他们终于决定暂时分开一段时间。
孤独痛哭的日子里，伊琳在现实的网里穿梭来回，夜深人静的时候，顾旦依然是她最大的慰藉。
伊琳仿佛又重新回到了过去的感觉里，她又一次提出要顾旦与她一起面对以后的生活，只不过，这一次，她已经没有了竭斯底里，只剩下绵长的泪流。
顾旦何尝不想这样和他心爱的女人走下去？只是他觉得以他现在的这种状态已经不能给予伊琳想要的生活，他已经没有勇气再去承诺对她美好的愿景了。
“等一等吧，现在，我觉得对你不公平。”在又一次这样反复的话题里，顾旦推辞中满带消极的情绪 。
“等、等、等，要等到什么时候，等我也有了孩子才算公平？”伊琳悲愤地反问道。
顾旦没有回答，更不知道怎么回答。
“是啊，要等到什么时候？”这个问题，他已经没有勇气面对。
很长时间了，伊琳一直想要个孩子，她总是感觉自己没有机会生育自己的孩子了。一方面她感觉在年龄上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时间，另一方面，她更想与顾旦生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孩子。
顾旦也偶尔表达过与她同样的愿望。
很多时候，伊琳都无限地憧憬着将来某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在郊外的田野里，她依着顾旦的肩膀，惬意地在无边的爱意里徜徉，可爱的孩子在他们的视线里欢快地奔跑，洒落一路欢乐的笑声。。。。。。
终于，伊琳下定了决心。经过多天的精心准备，她已经把自己的身体和精神调整到了一个最佳的状态。
这天下午，伊琳拨通了顾旦的电话。
电话里，伊琳说道：“旦，今天特别想你，晚上能过来么？”
“好，你等我，晚上我们一起吃饭。”顾旦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尽管今天他感到浑身的酸痛，可是，每当听到伊琳声音的时候，他都不由精神为之一振。
傍晚的时候，顾旦如约而至。
伊琳今天穿了一件素色的连衣裙，一条同样素气的腰带轻轻地拢在身上，在斜侧方打成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恰到好处地凸显出了她曼妙的身姿。她半长的头发依旧像平日一样自然地束在了脑后，不同的是漂亮的发卡被一条精致素雅的丝质手帕替代了，使人感到了一种不同寻日的纯朴、优雅、俏皮。然而，她淡蓝色的眼影、晶莹的唇彩配以脸部略施的粉黛，又让人感到她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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