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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箭神-第1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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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啸看出了这个侍者的意思,觉得有些好笑。他扫了一眼远处的马车,看到了马车上的“馆陶”字样,知道这可能是天子的丈母娘,那位以骄横著称的馆陶长公主,心里便有了计较。前两天,皇后向他示好,他正愁怎么摆脱关系呢,现在可不就是个机会?

梁啸不动声色地缩回了手,拱拱手,转身就要走。侍者大怒,横身拦住,冷笑道:“这么心虚,这匹马怕是偷来的吧?”

梁啸沉下了脸,扫了一眼侍者。“足下话要留心,这里是未央宫,我在宫中行走,会骑偷来的马?”

“宫里郎官以千计,鱼龙混杂,谁能保证其中不会藏着几个作奸犯科的恶少年?”侍者冷笑一声:“我看你眉眼凶恶,举止粗狂,不像是有家教的世家子弟,倒像是打家劫舍的游侠儿……”

没等侍者完,梁啸就翻了脸,抡圆了手掌,一巴掌抽在那侍者的脸上。“啪”的一声脆响,侍者毫无防备,被抽得原地打了个圈,摔倒在地。另一个侍者大吃一惊,从马后面的绕了过来。梁啸一拍马脖子,战马一激零,抬起两条后腿,狠狠的踢在那侍者的脸上。侍者惨叫一声,腾空而起,重重落地。

梁啸翻身上马,策马而去,留下一群大呼叫的长公主府侍者。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窦太主站在台阶上,看着梁啸突然打倒自己的侍者,扬长而去,气得脸色铁青,大声喝道:“看什么看,还不追上去,拿下他。”

侍者们不敢怠慢,纷纷上马,狂追而去。

窦太主转身进了椒房殿,皇后陈阿娇迎了上来,正准备打招呼,见窦太主满脸怒气,不由得吃了一惊。

“阿母,你这是……”

“太皇太后一过世,这宫里的人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区区一个郎官,居然敢行凶。阿娇,你看,你若再不赶紧生一个皇子,恐怕这皇后之位都不保了呢。”

陈阿娇又窘又怒。受王太后冷落也就罢了,怎么一个的郎官也敢如此无礼,连累得自己又挨批评。

“哪儿来的郎官?”

“不认识,从北面来的,看起来很粗鲁。”窦太主怒气冲冲地道:“一会儿抓回来,你自己再问吧。对了,王太后又给你脸色看了?”

陈阿娇转怒为喜,拉着窦太主入了殿,将那天天子让她去长乐宫情的事了一遍。窦太主一听,眼睛一亮。“活该!田汀歉鑫扌腥恕5蹦晁切值芊夂罨故且蛭侍螅茏龉僖彩且蛭浩浜畹耐萍觯缃竦昧耸疲唇颐侨釉谝慌浴U庵质评耍罡檬苋琛!�

“阿母,你不觉得这个一个机会吗?”陈阿娇道:“要论家世渊源,田家、王家如何与能与陈家、窦家相比?他们不知珍惜,违逆天子之意,我们才有机会乘虚而入。天子想做一番大事,如果我们……”

窦太主蛾眉一挑,看看女儿,赞道:“阿娇,你得对,这的确是个机会。当年因为尊儒之事,魏其侯与田汀黄鸨幻猓缃裉锿‘做了丞相,魏其侯也该复出了。论文才,论武功,田汀哪芎臀浩浜钕啾龋俊�

陈阿娇笑道:“阿母,魏其侯自然是可以倚重的老一辈能臣,可是如今真正受宠的却是年轻人。梁啸就是天子最喜欢的少年英雄。阿母,我记得,你赏赐过他的母亲?”

窦太主想了想:“的确有这事,不过,我都忘了。怎么,他很受宠么?”

陈阿娇笑了起来。“阿母忘了吗,田汀褪且蛭伊盒サ穆榉常疟惶熳用嬲鄣摹!�

第376章董仲舒

听得身后的马蹄声,梁啸也不紧张。他的马快,真要放开了跑,这些人肯定追不上他。不过,他存心把事情闹大,根本不想逃跑,一直有意控制着速度,让后面的人看起来追得很紧,危险万分。

一前一后,他们转眼间就来到了前殿东侧。殿前当值的郎官一看,立刻呼喝起来,拦住梁啸等人的去路。窦太主的侍者见状,也有些胆怯,纷纷勒住战马,准备逃跑。梁啸怎肯如此放过,抢先掉转了马头,从腰间抽出了战刀,一抖缰绳。

“驾!”

战马迈开四蹄,飞奔而去。侍者们见状,大吃一惊,有的拍马迎上,有的掉头欲走,乱成一团。梁啸手起刀落,连劈带砍,将一个又一个侍者打下马去。他虽然没有真用刀砍,只是用刀背砸,力量却非常大,被他砸中的侍者纷纷落马,抱着伤处,在地上打着滚,发出痛苦的哀嚎。

郎官们面面相觑,在天子大殿前开打,梁啸胆子够大的。不过,看梁啸单人独骑,纵马冲锋,将十几个对手打得落花流水,这种从战场上锤炼出来的武艺也的确惊人。他们都知道梁啸箭术出众,没想到他马上格斗也如此剽悍。

就在这时,宣室殿里走出来一群人,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天子,一个头戴进贤缁冠,身穿褒衣博衫的老者跟在后面,他们赶到栏杆边,正好看到梁啸纵马冲杀,将最后一个侍者打倒在地。

天子沉下了脸,使了个眼色。韩嫣连忙上前,大声喝道:“梁啸,陛下在此,还不住手?”

梁啸转头一看,见天子站在廊下,连忙圈马回到阶下,翻身下马,将战刀插回鞘中。快步来到天子面前,拱手行礼。“骑都尉臣啸,见过陛下。”

天子压着怒气,问道:“这是怎么回事。竟在宫中打斗?”

“陛下,这些人自称是窦太主府上的人,要夺臣的坐骑。臣不肯,他们便追杀臣,臣迫于无奈。只好奋起反击。不想惊了陛下,还请陛下降罪。”

“窦太主府上的?”天子眼神一闪,转身问道:“是这样的吗?”

旁边的郎官连忙上前回复,他们亲眼看到那些人追梁啸,这时自然要为梁啸做证明。

得知梁啸是被迫自卫,天子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他叫过枚皋。“你去椒房殿向馆陶长公主说一声,我有事要找梁啸商议,待会儿让他过去请罪。”

枚皋应了一声,看了梁啸一眼。转身去了。

天子招了招手,示意梁啸近前,指了指那位老者说道:“这位便是广川大儒,董公仲舒,当世有名的《春秋》大家。”

梁啸抬起头,打量了董仲舒一眼,拱了拱手。“见过董公。”

董仲舒不解地打量着梁啸。在宫中打斗,而且打的是馆陶长公主家的人,天子居然不罚他,还为他打掩护。这少年究竟是什么来头?

“董公,这就是刚从西域归来的梁啸,虽然骁勇善战,却没读过什么书。董公若是有空。不妨指点指点他。董公,我刚说的那道题,便是他解出来的。”

“原来是你啊。”董仲舒恍然大悟,又仔细地打量了梁啸一番,淡淡地说道:“那道题虽是小技,却着实解得巧妙。只是……”

董仲舒话音未落,梁啸便打断了他。“陛下,臣不敢苟同。”

天子眉心微蹙,不满地看着梁啸。“梁啸,你可知道董公研习《春秋》多年,弟子遍布天下?”

梁啸点头道:“知道。”

“既然知道,还敢对董公如此无礼?你知道有多少人想拜在董公门下?”

梁啸笑了。“陛下,哪怕想拜在董公门下的人再多,也不会包括臣。有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与董公为人为学的态度相去甚远,恐怕是谈不到一起去。”

董仲舒的脸立刻沉了下来,虽然没有发作,但是脸上已经看不到一点笑容。天子也有些不高兴。“你倒说来看看,你这为人为学的态度与什么不同。”

梁啸不仅不慢,侃侃而谈。“其实说来也简单,董公的学问是读万卷书,臣的学问是行万里路。董公的学问是眼睛一闭,天地在心,臣的学问却是眼睛一睁,万千世界,根本就是南辕北辙,风马牛不相及,又怎么能谈到一起去。”

天子愣了片刻,觉得梁啸虽然说得狂妄,却有些道理。董仲舒一心研读春秋,三年不窥园。梁啸没读什么书,却是行万里路。一个向内,一个向外,背道而驰,的确没有什么共同的地方。

不过,他对梁啸的态度很不满意。董仲舒是当世大儒,弟子在朝中做官的不少,影响也非常大。更重要的是董仲舒刚刚上的对策很合他的胃口。他有心让梁啸拜董仲舒为师,学习经典,没想到却被梁啸一口拒绝了,多少有些没面子。

“你进来,好好说说你的道。说得有理,有赏。若是无理,罚你到董公门下洒扫三个月。”

董仲舒眼光一闪,欲言又止。天子对梁啸太偏袒了。让他这样一个成名已久的大儒和一个少年辩论。辩输了,还要强塞到自己门下来求学,这是什么意思?董仲舒看看一脸无所谓的梁啸,暗自下了决心,不仅要折服梁啸,还要让他知难而退,真的洒扫三个月,却不收入门墙。

一行人回到殿中,天子居中而坐,梁啸与董仲舒对面坐下,严助等近臣在一旁坐下,气氛有些严肃,还有些古怪。梁啸是武夫,董仲舒是大儒,这两人要坐而论道,怎么看都有些不正常。

枚皋带着被梁啸打伤的公主府侍者来到椒房殿,拜见了窦太主和皇后,传达了天子的意思。

皇后一听脸色就变了。“刚刚那个郎官是……梁啸?”

枚皋点点头。“陛下有事问他,待问完了,会让他来向长公主和皇后请罪。请长公主和皇后稍候。”说完,他躬身而退。

窦太主和皇后互相看了一眼,气氛尴尬,皇后更是欲哭无泪。她们母女刚刚还想着怎么利用之前的一点人情来拉拢梁啸呢,没想到先发生了这件事。母亲的侍者在宫里撒野,发生冲突的对像居然就是梁啸。

这简直是石头还没搬起来,就先砸了自己的脚。

人被打了,想拉拢的对象得罪了,还落下了把柄在天子手中。纵容随从在宫里撒野,这事可大可小。如果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就像窦太主以为的那样,来自穷乡僻壤,无权无势,欺负也就欺负了,天子绝不会为了他不给窦太主面子。可如果是天子喜欢的人,那就完全两样了。

天子为了梁啸面折田汀秩猛跆笈隽烁鋈矶ぷ印6侵跃醯谜馐且桓龌幔彩且蛭盒ツ壳盎姑挥幸栏饺魏我桓龉笃荨C辉耄姑焕吹眉袄#劝蚜盒ジ米锪恕�

“阿母,你身边的这些人也该管教管教了。”陈阿娇急了,有点口不择言。“你知道女儿等这个机会等了多久吗?”

窦太主面红耳赤,自责不已。她当然知道这个机会有多么难得。太皇太后过世,田汀啵加と匆恢泵挥械鹊饺魏稳蚊诚性诩遥录腋敲坏玫饺魏魏么Γ;钪亍:萌菀卓吹教熳雍屯跆蟛缓希谐诵槎氲幕幔幌氲饺幢蛔约呵资只倭恕�

“事已至此,你怪我又有什么用?”窦太主恼羞成怒。“难道还要我向一个小小的骑都尉道歉不成?”

“阿母,你还记得卫青的事吗?”陈阿娇怒了。“亏得卫子夫生的是个女儿,她要生个儿子,这椒房殿就得易主了。如今卫青是天子的近臣,都是拜你所赐。”

“你这孩子,怎么怪起我来了?卫子夫得宠,不就是因为她生了孩子吗,你要是为天子生个一儿半女,这皇后的位置除了你,还有谁能坐?卫青怎么了,别说是卫青,就算是天子,若不是我家,他能有今天?”

陈阿娇被母亲一顿抢白,又提到了她最大的软肋,气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说一千,道一万,都是因为她不能生育。成亲多年,她的肚皮一直不见动静,这是她最大的短处。

可是,这能怪得了她么?这么多年了,宫里那么多女人,能为天子生孩子的不就是卫子夫一人?

见女儿伤心落泪,窦太主也有些不忍。她长叹一声,揽过女儿的肩膀。“好了,好了,是阿母的错,阿母想办法弥补就是。这孩子的事……也不能怪你,好在你还年轻,抓紧时间医治,还有机会。”

陈阿娇抹着眼泪点点头。她一边和窦太主商量如何挽回,一边让人去宣室殿看看情况。过了半天功夫,侍女回来了,梁啸正在宣室殿与董仲舒论道,两人争得很激烈,董仲舒老夫子被梁啸逼得理屈辞穷,快要抓狂了。

一听说董仲舒这三个字,窦太主愣了一下:“董仲舒?那可是先帝朝的大儒啊,他会输给梁啸?”

宫女生怕窦太主不信,连连点头。“真的,我亲眼看到董老夫子的弟子吕步舒了。”

第377章大一统

梁啸和董仲舒的论道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梁啸有自知之明,他对汉史有一定的研究,但是对经学却是一窍不通,连经学原文都没读过,如何能与精研《公羊春秋》数十年的董仲舒论道?一旦陷入对具体经义的争论,董仲舒分分钟秒杀他。

所以,梁啸绝不在细节上纠缠,一开始就直奔董仲舒的要害:你们公羊学派所传的《春秋》是孔子所传的原文吗?你们所说的义理,是孔子想要表达的义理吗?

按照经学的分类,《公羊春秋》是今文学派。

所谓今文经学,就是秦亡以后,通过记忆默写出来的经文,最典型的就是伏生所传的《尚书》。伏生传《尚书》时已经九十多岁,又说一口齐语,被派去学习的晁错等人根本听不懂,只能由伏生的女儿羲蛾翻译。

换句话说,现在所传的《尚书》是不是伏生所传的《尚书》都要打个问号,更别提是不是孔子所传的《尚书》了。后来古文《尚书》问世,与世传的今文《尚书》就有很大的区别。

当然了,这个时候古文经学还没有出现,所谓的经学都是今文经学,也就不存在今文经学这个名字。但是梁啸和司马迁聊天的时候,听司马迁说过一些关于《公羊春秋》的事。司马过对《公羊春秋》很感兴趣,他的大一统理念正是来自《公羊春秋》,知道《公羊春秋》同样有传承不明的问题。

也就是说,《公羊春秋》的文本不仅不是真正的古籍,其传承也众说纷云,并没有一个公认的说法。

梁啸问董仲舒:你怎么证明你的思想就是孔子的思想,而不是自己编出来的?

没等董仲舒解释,梁啸又强调了一句:证据。你空口说白话没用,你得拿出证据。

董仲舒哪有证据。

要换了旁人,比如像梁啸这样的泼皮,干脆撕开了面皮,你管我这个是不是孔子说的。你就说对不对。可惜董仲舒不是梁啸,他做不出这么不要脸的事。儒者讲尊师重道,讲师承,讲字字有来历。哪怕是自己的发明也要归功于先贤。让他说这些理论都是自己想出来的,打死董仲舒也做不到。

其实,这也不是董仲舒一个人的问题,而是这个时代人的习惯。比如黄老之道的经典《黄帝四经》,再比如后来凡是中国人。不管读过没读过,至少都听过的《黄帝内经》,都要托古人的名字,所以刘安才会在《淮南子》里说:“世俗人多尊古而贱今,故为道者必记之神农、黄帝而后能入说。”

可是梁啸不管这个,他只揪住一点,你得拿出站得住脚的证据,证明你的思想真如你所说,是来自于孔子,而不是自己臆造。没有直接证据。你也得有经得住推敲的逻辑,而不是似是而非。

董仲舒一下子就被梁啸打懵了。他治学多年,与无数人辩论过,梁啸这样的对手绝对是第一个。他说得嘴角堆起一堆白沫,梁啸一概不理,只有一个要求:证据。

董仲舒可以引经据典,可以微言大义,唯独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一切都成空。

梁啸不再跟董仲舒扯淡,他起身向天子躬身施礼。“陛下。臣学识浅薄,不敢说董公的学识是否高明,但是他自己都说不清来历的东西,臣以为不值得一论。”

天子也有些懵。原本以为一场激情碰撞的论道竟然这样分出胜负,大出他的意料。他看看老脸通红,有点气急败坏的董仲舒,再看看一脸不屑的梁啸,忽然有些后悔。正如梁啸所说,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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