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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狱亡灵法师-第3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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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体显然还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牢之中，而灵魂，却已处于另外一个空间。
这似乎是一个还算宽畅的房间，但卢杰的目光所能接触到的只有那个天使圣象，而这种图案，通常只会出现在天花板上。
正当卢杰想要看到更多的时候，一片阴影挡住了他的视线。一只巨掌从天而降，直接向卢杰头顶罩过来。卢杰吓了一跳，本能躲闪，却发觉自己根本无法动弹。自己的精神体像是附身到了某种死物身上，只能束手任由对方摆布。
但那巨掌并没有伤害卢杰的举动，卢杰只是觉得自己被轻轻捏住了，或者说，被卢杰所附着的那件物品，被那只手给握住了。
虽然是精神体，但卢杰仍然感觉到那是一双女人的手。柔软、细腻，一小片温热的触感，是卢杰所从未感觉到的——并不像是维多利亚、或者艾薇儿她们的双手。怎么说呢，像是更多了一分笃定与妥帖。
像是——像是自己从未感受过的，那种被称作来自“母亲”的抚摸。
卢杰不禁暗自嘲笑自己，对方是敌是友尚未分明，自己倒先胡思乱想起来，而且臆想地如此天马行空。果然自己被关得久了，渐渐患上了妄想症？
那双巨掌把“卢杰”给拿了起来，随着对方的举动，卢杰的视线慢慢降了下来，由天花板转到沿着一袭修裁得体的法师魔袍上。
魔袍呈浅蓝色，上面交错着分布着激灵鸟的羽毛——那是非常难得的炼化材料，只有帝国最顶尖的魔法师才有权享有；胸口镶嵌着一颗橘红色的魔晶石，足有鸡蛋般大小；领口的纽扣是以金丝线注以灵力盘结而成的具有增强魔法能力功效的魔扣。右胸金光一闪，卢杰看得不太清楚，但他却坚定地认为那是金徽法师的勋章！
精神体的视线与平时的视线习惯完全不相同，加上刚才穿过通道时的不适，只看了这么一会儿，卢杰已是头晕目眩。正浑浑噩噩之际，卢杰便看到了那一双眼。
因为视距极近，这双巨大的眼填满了卢杰的视线。那是一双黑色的眸子！
黑色的眼眸，在巴伦大陆上并不常见。那无比深遂的颜色，氤氲着一丝薄薄的雾气，令那双眸子显得更加动人。
也许是在禁魔监狱关得太久了的缘故，卢杰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一双充斥着情感的眼神了。与那目光蓦然对视，竟让卢杰心头砰然一跳！
就只那匆匆的对视一眼，卢杰就又仿佛急急坠入了深渊，那令人不适的电流噪音又再次轰炸卢杰的耳膜，周围的事物快速后退，变成一根根不甚分明的速度线。卢杰又一次被晕眩的不适感袭击。再次恢复过来，精神体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来不及做其他的反应，卢杰扶着墙便弯下腰剧烈呕吐起来。扯动着身上的锁链，当啷作响。
这一吐吐得昏天黑地，卢杰自己都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吃东西是什么时候了，胃里没有一丝可吐的东西，最后只能勉强呕出一口酸水。
本身将精神体送出体外就是一个极耗费体力的巨大工程，加上刚才一番痛苦的呕吐，卢杰如今只能虚拖地瘫倒在地。身上没有一丝力气，身体的不适并没有好转，但卢杰心里却是满足而兴奋的——虽然他并没有体力表现出来。
被囚禁了两年以上，能够看一看“外面的世界”——虽然不过是“一、两分钟”而已，的确是一件值得欢欣鼓舞的事。况且、通过今天这一番经历，是对卢杰过去两年的努力的肯定，也是卢杰未来的希望。
就算只是精神体，只要能逃拖这令人发狂的监狱，与外界达成某种联系，便一定可以找到办法联系到那些朋友们，就一定能有离开这该死的禁魔监狱的一天！卢杰这么想着，就觉得从前那些自怜自艾，那些悲观与绝望统统都是那么可笑！
卢杰翻了个身，拖着疲惫的身子朦朦胧胧地渐入梦想。他做了一个冗长复杂的梦，梦中的他仿佛又回到了朋友身边。不，禁魔监狱的生活不过是他的一场恶魔，噩梦醒来，自己仍与朋友们一起，一起旅行一起战斗一起哭一起笑……卢杰还梦到那那双淡黑色的双眸，带着温暖，安静地注视着自己……
第二天，或者说，在卢杰的意识之中，这已经过了一天了。他刚从睡梦中睁开惺忪的睡眼就立即搜索那颗小球。因为有了昨天成功的鼓励，搜寻小球这一平时用以打法时间的消遣变成了现在最令卢杰期待的活动。但这一次并不如卢杰所想的那样顺利，卢杰静心寻找了大半天，原本每天定时出现的小球，却忽然消匿了踪迹。
卢杰心中油然升起一种恐惧，找不到小球的原因不外乎两个：第一、小球再也不会出现了；第二、自己在睡梦中错过了小球出现的时间。无论是哪一个，都让卢杰陷入深深的绝望。小球再也不会出现，就意味着卢杰之前的所有努力付诸东流。甚至于昨天的满心雀跃如今都变成了可笑的笑话！
而如果自己在睡梦中错过了小球出现的时间，就意味着自己必须重新在自己的生物钟上定位时间。因为小球出现的时间相当短暂，在这个没有钟表提示，没有昼夜更替的禁魔监狱里，时间的流逝是最悄无声息令人无从查觉的，要重新找回时间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但卢杰还是决定试一试，他不相信小球已经消失不在了——那样会让他陷入绝望的疯癫。他只能说服自己去相信，是自己错过了小球出现的时间，唯今之计，只能放下心中的恐惧去全力寻回时间。对、只能这样，不能失却了希望，要做点什么让自己远离绝望的深渊。
虽是这么决定了，要做下去却是困难丛丛。卢杰原本打算不眠不休地在灵魂中寻上二十四小时，或者远远地超过这个时间，这样无论小球在什么时间出现，总是能被自己找到。
然而在灵魂中搜寻这不知道究竟存不存在的小球本身就是极耗体力的工程，此时的卢杰还没有从精神体通过通道时产生的不适感中解拖出来。凭自己这么虚弱的身体，根本就是不能做到的。在这无法感应到时间流逝的监狱里，二十四小时究竟多长，卢杰根本找不到一个准确去衡量时间的方法。
但卢杰还是按自己的计划去做了。过程中的艰难可想而知，精力耗尽的疲劳不时来袭，每当不得不休息的时候，卢杰总带着内疚与懊恼的复杂心情，尤其是不得不睡觉的时候，虽然身体的疲敝到达极点，然而精神上却拒绝休息。
卢杰迅速地憔悴下去。
在这段也不知是多久的时间里，卢杰一直生活在这浑浑噩噩之中。某一天中，他再一次搜寻小球不得而必须躺下休息的时，他双目无神地望向天花板，带着几乎愤怒的情绪强迫自己入睡。像这样辗转反侧，卢杰搬出老方法，在心中默默数数。
一、二、三……九十七、九十八……一百三十二、一百三十三……当数到三百的时候，卢杰猛然翻身坐起，心中的豁然开朗令他一扫身体的疲惫，甚至于长久以来郁结的心绪也得以平复。
方才的数数给了卢杰一种灵感，他是有办法得知时间的！他需要依kao禁魔监狱里这些圣光禁固。
虽然，卢杰并没有系统地学习过圣光魔法，但是艾兰的记忆之中，却是有着包括圣光魔法在内的全套魔法理论。
圣光禁固，不外乎一种魔法反射，任何在这个空间内部所释放的魔法，都会遭受到等同于这个魔法威力的反射伤害。
而在诸多魔法之中，有一部份魔法是有严格的时间限制的，而另外一些，通过不同的元素能量，所能持续的时间也不尽相同。
卢杰知道，在眼下所处的这个空间里，不管他释放什么魔法，都不可能持续相同的时间。但是圣光禁固的反射，却会根据他所释放出的魔法而作出相应的反应。
也就是说，卢杰释放出一个魔法，原本可以持续一分钟，但是由于圣光禁固，这个魔法在出现的那一刻就会被打散，可是圣光的反射，却会因为之前那个魔法而足足持续一分钟的时间，让他饱受折磨。
只有这样，才能让禁魔监狱中的犯人不敢轻易使用大型魔法，因为他用多大威力的魔法，就必将遭受到多大威力的惩罚。
只要卢杰能准确地判断出这些魔法所耗费的时间，以及计算出圣光的反射与魔法本身的持续时间差，那他就有可能掌握精确的时间。只是这样一来，他将要面临的，就是可能无休止的圣光反噬。
一想到圣光反噬的滋味，卢杰便有些不寒而栗。但是一想到这是他唯一的希望，想到那双黑色的眼睛，想到那幅圣天使像，就让他不得不去尝试，哪怕那疼痛会折磨到让他发疯。
在这个过程之中，小球又曾出现过，但这一次卢杰并没有去理会它。因为它知道，仅有一次的机会是不够的，他需要更多的准备，以便他能准确无误地掌握住小球出现的时间。
他不敢释放出大型的魔法，因为过于强大的圣光反噬，会让自己因痛苦而失去意识。
其实只要是一个小小的魔法，也已经让他有些无法承受了。
他咬牙硬撑着，不让自己因痛苦而晕厥过去。而在这个过程中，他还要尽可能地保持清醒，同时以一种匀速的状态去计算时间。
这是一个十分漫长的过程，但是相比在永恒之塔中所度过的那段时间，以及那黑暗中的两年，这点时间还在卢杰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
终于，他能把握住时间的节奏了，而根据这个时间来判断，小球的确是每天出现一次，而每次出现，差不多会有一到五分钟的时间。
第十二章 看到希望
当卢杰再一次捕捉到灵魂当中的小球之时。他已经没有了太多的兴奋与激动。
这段日子卢杰经历得太多了，从最初的情绪跌宕与焦灼之后又陷入了无边的绝望。在几乎要发狂的绝望边缘，卢杰重振旗鼓熬过了难以忍受的痛楚。而今天，他站在那些日子堆叠出来的成功面前，卢杰的心境已经产生了巨大的变化——他比从前更加从容淡定也更有耐心了。
就像过尽千帆之后，剩下的，唯有洗练与平静。卢杰觉得自己开始迅速向艾兰那糟老头子kao拢，不知道他在永恒之塔中待了上千年，日子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那黑白色的小球现在已经牢牢地被卢杰掌握着，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他只是安安静静地调整自己的灵魂波长去附和小球。这一点卢杰做得非常细致，以至于最后进入那通道显得如此顺理成章。
也许正是因为先前熬过了那么多苦难，再次进入通道的卢杰，竟是那样轻松。虽然那烦人的啸叫与令人晕眩的视线仍然存在，但比起上一次令人作呕的恶心感，这一次，卢杰实在感觉松快许多。
周围景物的运动速度逐渐放缓，场景渐渐明晰。由于上一次视线不佳，仅仅来得及看清天花板的景象。而这一次，视线宽广平稳，自己像是被摆在房间的某个角落注视着整个房间。
这是一间整洁干净的屋子。房间内的摆设不过寥寥数样。卢杰对面的书橱上摆满了各种魔法道具、魔法药水和书籍；临窗的书桌上摆着一些书和一本摊开的手扎本；而与书桌相对的，是一张简朴的床，没有复杂奢侈的被褥幔帐，但床单平整地找不出一个褶子。
由于视线受阻，卢杰只能看到这三面的事物。从房间的摆设中，卢杰敢肯定这屋子的主人一定是一位魔法师，而且是能力极强的魔法师！卢杰又想起了那别在胸口上那耀痛了卢杰双眼的金徽勋章，还有那对深邃的黑色眸子。
一想到那对黑色的双眸，卢杰心头又莫名地漏跳一拍。在那被痛苦完全吞噬的几个月里，只要卢杰一想到那一双眸子，便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心安。卢杰甚至觉得自己一定是中了那魔法师的幻术，否则为何仅仅凭一双眼眸，便有那么多感慨？
卢杰甩开心头那些七零八碎的想法， 继续环视房间。这房间大的离谱，比如墙壁橱窗内所放置的漏洞便有如巍峨的高山、而临窗书桌上巨型墨水瓶上所cha得羽毛笔，更是犹如参天大树一般。卢杰在心里吐吐舌头，心想自己终于也有这么一天——能体会到矮人们永远仰视的感觉。
这几年在禁魔监狱里的生活，让卢杰已经习惯了在内心深处与自己对话，情感丰富的有如花季的少女。卢杰正在心里对着自己感慨着，却有一道黑影闪过，吓了卢杰一跳，定睛一看、更是了不得——那竟然是一头足有老虎大小的黑猫，正对着自己龇牙咧嘴地伸着懒腰。
这时，房间的门轻轻被推开，那头巨型黑猫立刻迎了上去，在踏入房间的人脚边蹭来蹭去，甚是亲密。因为自己与房门尚有一段不小的距离。卢杰终于看清那人的全貌。
依旧是上次所穿的那袭魔袍，下摆一直垂至脚裸。相对于那双忽闪明亮的双眸，她的脸实在是袖珍得很，双唇也是小小一点。一头乌黑的头发自然的垂坠而下，令人忍不住想要去摸上一摸。
她无疑是美丽的。这种美丽并不是维多利亚那种充满了热情的美丽，也不像艾薇儿那样精致地挑不出一丝瑕疵。她的美是柔和的，但有不仅仅只有柔和，就像她的双眸一样，能令人莫名其妙感到一种心安的妥帖。
而卢杰这一次，特意留神了别在她胸前的金色徽章——果然是代表巴伦大陆最强魔法师的标志——金徽勋章！卢杰不由得有些激动，当自己还是魔法学院一个小小的亡灵法师的时候，卢杰就曾憧憬自己有朝一日佩戴着金徽勋章接受旁人艳羡的目光。
金徽法师——接近神的存在！卢杰真想立刻就从自己附身的死物身上跳出来！而正当卢杰这么想着的时候，她低头抚弄黑猫的动作停了下来，抬起头向卢杰这边看了过来。那目光中含杂着太多的情感，并着一些疑惑与忧伤一同投向卢杰。
卢杰被那目光看得心头一紧，来不及有更多的想法，那种坠入深渊的感觉再一次袭来。卢杰知道今天的时间就此结束。
再次回到漆黑得看不到一丝光线的禁魔监狱，卢杰仍由自己躺在地上。黑暗中根本看不到任何事物，反倒更有利于思考。卢杰想到既然出现了金徽法师就说明自己即使通过小球的通道到达外面，也不会离开巴伦大陆。
那么之前精神体在房间内所看到的那诡异的物体比例……自己应该是附身在了某个只有巴掌一般大小的没有生命的物件上。卢杰抬起手放在自己眼前，黑暗中的他当然看不到任何事物。只是头脑飞速的想着，巴掌大的东西，应该是什么？
水杯？苹果？还是什么……
当然，这并不是最重要的。卢杰现在所要考虑的就是——自己如何才能利用这个通道和这个金徽法师，将自己从这暗无天日的禁魔监狱里解救出去。
对方是个金徽法师，无论是能力还是身份都已经得到教廷的充分认定。如果能得到她的帮助，解救自己离开禁魔监狱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卢杰却不敢贸然行动，对方毕竟是教廷方面的人，而自己是一个与她素昧平生并且被囚禁在异端审判所的囚犯。对方没有任何理由要帮助自己，倘若她不禁不会对自己施以援手，反倒向监狱告发自己的话，卢杰很可能会被送上断头台。
如此一想，卢杰不禁觉得后颈发亮。虽然卢杰并不愿意相信这个拥有柔软双手和漆黑眸子，总令他有种安全妥帖的感受的人会出卖自己。然而卢杰实在不愿意、也不敢用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况且自己还有许许多多的疑问找不到答案——自己为什么会被关进禁魔监狱；曾经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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