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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情脉脉修仙-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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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海棠花君重新直起腰来,少年才看清那三抹金光原来是三根流苏还在不断颤动的女子花簪,恰好帮海棠君挽起那头头发,与这妖媚风流的美人相得益彰。

菡萏花君此时才淡淡开口:“不敢跟海棠君比较谁像大姑娘。”

上官海棠嗔他一眼,翻出镜子来照头上那三根簪子,一边照着一边赞不绝口:“真是漂亮。你上次说我不会束发,还说愿意挑首饰给我,原来是真的么?——红莲君,你纵出嫁了,也必然是个贤妻良母。”

少年近乎目瞪口呆的听着海棠君的痴言娇语。他本是被海棠花君几句调戏挑逗的话激怒,才一路追杀这人至此,却是万万想不到海棠君对传言中最狠辣孤傲的红莲君都敢如此放肆。

容雪淮轻哼一声,刹那间所有人都眼睛一花,只见白影从上官海棠面前一闪而过,下一刻上官海棠就表情痛苦的捂住两片红唇弯下了腰。

牡丹花君虽然年少,还有几分眼力,看出刚刚是红莲君硬在海棠君口中塞了什么东西,他失声道:“红莲君,你喂了海棠君什么?”

“一点让他不必再说话的东西。”菡萏花君轻描淡写的抹平了自己的袖子:“还未见过新任牡丹花君,是我失礼了。亭主年少有为,实乃当世俊杰。”

少年匆匆点了点头,看了看花容惨淡的海棠花君,还是忍不住求情道:“海棠君到底是弱质女流,不善言辞也是有的。红莲君何必……咄咄逼人至此?”

下一刻,他听到了菡萏花君有些惊讶的声音:“我只是喂他一块灶糖而已,不算咄咄逼人吧。”

还不等少年反应过来,就又听菡萏花君给了他会心一击:“还有,弱质女流?这是谁告诉你的?牡丹君可能有所不知,海棠君他……是个男人。”

第9章 调戏

牡丹君惊愕的看向上官海棠,目光一寸寸划过此人我见犹怜的表情、不堪一握的纤腰、妖娆婀娜的身段,再三打量也实在没瞧出海棠花君竟是个男人。

……大概这人跟男人的唯一联系,就是都占个“人”字吧。

少年还在愕然之际,视野突然被菡萏花君衣服上的雪白占领。只在刚刚一愣神之际,对方竟然就晃身来到他身前,斗笠上的白纱轻轻拂动,隐约能看到菡萏花君面孔的轮廓。而真正让牡丹君吃惊的是,对方冰冷的手指已经揉按住了自己的耳垂。

就算修仙之人寒暑不侵,这温度对人也太冷了些。牡丹君幼时去过雪川,然而就是记忆中冰天雪地的凛冽长原也不如容雪淮的手指这样寒冷的骇人。惊疑之下,牡丹君肩膀微微一颤,轻轻喝一声:“……红莲君?!”

阴寒的温度与牡丹君的耳垂一触即离,容雪淮抽回缠绕着黑气的指尖,冷淡的笑了一声:“难怪上官海棠引你过来找我。牡丹君,你被血炼一脉的魔门盯上了。”

牡丹花君认出对方手上的那抹黑气乃是魔门特有的追踪之术,下意识的把手指也捻上自己的耳垂,却再无所获。

他年纪还轻,接下牡丹花君的位置也不过半年有余,对付魔门还没有多少经验。何况血炼一脉的势力近年越发雄厚嚣张,他们手下能人辈出也不让人奇怪。

容雪淮轻描淡写的将那缕黑气在指尖碾碎,淡淡道:“魍魉魑魅也敢入本君映日域,果然胆子大了——贴在檐下的、坐在酒楼的、混在集仙坊里的——主动滚出来,本君留你们全尸。”

他声音清冽如破冰碎玉,音量虽不高,却奇异的传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修仙之人有几个没听说过菡萏花君残虐嗜杀的名声?见他要拿人问责,一时间整个集仙坊都噤若寒蝉。

没有人敢站出来。

下一刻,有几道按捺不住的身影从刚刚被叫破之地猛然跃出,身周光华大作,显然是不惜燃烧真元也要逃离此地。牡丹君年轻气盛,见到这些敢算计自己的贼子心头恼怒,当下便按剑欲上,却被上官海棠一把拉住。

接着,牡丹花君听到菡萏花君低低冷笑了一声,带着某种居高临下的冷傲和杀意。金玉声在笑声中一并响起,宝剑出鞘,他的人也如同离弦之箭一样追了出去。

牡丹花君皱眉质问道:“你不去追就算了,为何还不让我去追?”

上官海棠千娇百媚的一笑:“牡丹君可还小呢,我怎么忍心让你看红莲君出手逼供的惨景?你若见了,吓的吃不好饭、睡不好觉,这张玉颜憔悴下去,倒让妾身好生心疼。”

牡丹君一把的甩开海棠花君的藕臂,怒道:“无论海棠花君是男是女,都总该自重些!大庭广众之下作女子打扮与我搂搂抱抱、出言不逊,成何体统!”

上官海棠婉转的低眉一笑,妩媚的偏过头去,含情脉脉道:“牡丹君的意思是……若寻一处荒山野岭,寂寥无人之处,待到月黑风高,万物俱籁之时,妾身就可以同牡丹君搂搂抱抱、出言不逊、不成体统了?”

看少年被自己气的噎住说不出话来,上官海棠愉悦的一笑,反手勾挽住对方的手臂,强行携着对方向温折所在的雅间飞身而入。

容雪淮三人刚刚在空中的对话并未被他人听到,别人自然不知上官海棠是个男人。眼见妩媚多情的海棠君和牡丹君亲昵的厉害,甚至要依偎到牡丹君怀里,众人难免有些声响发出。牡丹君脸皮薄的很,偏偏又耳目灵便。听到别人赞叹他好有艳福,顿时气结。

海棠花君轻松自在的带着牡丹君从窗口跳进雅间,对有些警惕紧张的温折轻轻松松的打了个招呼:“你好啊,小混血。听说红莲君破戒从听梅宴上带走了一个美人儿,想必就是你了吧。”

温折有些招架不住海棠花君轻佻的语气和自来熟的态度,又被对方发间的三根金簪晃得眼晕。他站起身僵硬的低下头:“见过海棠花君,见过牡丹花君。”

只是低下头而不行礼并非是温折不懂礼数,全因他在菡萏花君面前也不行礼,没有见了外人倒行重礼的道理。所幸这两位花君也不计较,牡丹君还好,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海棠君却是动作和语气都十足的轻佻。

只见上官海棠娇媚的一笑,放开挽住牡丹君的臂弯,欺身上来挑起温折的下巴,细细打量了一番后啧啧感叹道:“妾身真是想不到,红莲君喜欢的是你这样白的、软的、乖的小美人儿。难怪当年妾身怎样对他投怀送抱,那死鬼都不肯要呢。”

温折的目光闪动几下,避开了海棠花君媚意十足的眼睛,表情也有些僵硬。

被挑起下巴这样的情况,从温折跟着容雪淮上山后就再没有了。

菡萏花君即便是抬他的下巴,也必然是用整只手捧着或者托着,态度总是和缓关切,有种温柔而顾惜的意味,而非如今这般漫不经心的轻薄。

更何况……海棠花君虽然口中说着被菡萏花君拒绝,然而言语中熟稔和埋怨的调情意味却是昭然若揭。

这是什么?示威吗?还是警告?

眼见温折神态动作中都有抗拒之意,上官海棠玩心更起,挑起温折下巴的食指微勾,人也向温折凑得进了些,轻声吩咐道:“小美人,看看我。”

温折挣扎一下,最终还是克服自己不想听从命令的抗拒,艰难的对上了上官海棠戏谑的眼神。

“你瞧,我是不是很美?”

海棠花君的容貌确实娇艳妍丽,在温折见过的美丽女人中可居第一。然而他此时嗓子干涩的厉害,嘴唇翕动了片刻,才力不从心的轻声道:“花君是温折见过的最美丽的女人。”

听了这样的答案,上官海棠不由笑得花枝乱颤。他不笑时已经魅力逼人,一笑起来时就更是艳光四射。他就这样肆意大笑着,转头去看身后的牡丹花君:“牡丹君,有人夸妾身之美属其平生仅见呢,你也不要说些什么?”

牡丹花君重重一哼,扭过头去,用力的一贯袖子,振出一声闷响:“无聊!”

“真可爱啊。”上官海棠仿佛漫不尽心的轻赞一句,便见牡丹亭主的脸色红的厉害。

等调戏够了,上官海棠又回来折腾温折。他轻柔的拂过温折的脸颊,拖长声调慢悠悠道:“不必妄自菲薄,小美人,你也漂亮得很。你这么软,又这么乖,乖的让人非想做出什么伤害你的事不可。”

这句话虽然还语调娇媚,却有种说不出的认真。

温折惊惧的睁大双眼,对上海棠花君似笑非笑的神情,背脊涌上一阵寒意。

海棠花君修剪的略尖的指甲还抵在温折的下巴上,只要他想,当然也可以随随便便的抓花温折的脸——想必海棠花君就是这么做了,菡萏花君也不会为温折一个混血跟海棠花君生气的。

温折有些痛苦的闭上眼睛:海棠花君贵身份尊贵、容色逼人,跟菡萏花君恰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相比起来,自己地位卑微,血统不纯,低贱的如同草芥泥土,在海棠花君的一个眼神中就要狼狈的退开。

他一无所有,一切都靠菡萏花君的施与,怎么就敢自不量力的喜欢?

明明是配不上的,但他就是难过的厉害。觉得海棠花君头上的花簪颜色刺目,觉得海棠花君言语放荡,觉得海棠花君配不上菡萏花君,觉得……嫉妒。

他听到海棠花君咯咯的笑了起来,笑的无比刺耳,让他恨不得不顾身份不顾礼节的捂住耳朵,然后他听到对方轻慢道:“表情好难过啊,小美人儿。莫非你喜欢红莲君吗?”

牡丹君原本在一旁背对着两人径自饮茶,只留着一对竖起的耳朵听听背后的动静。他听了这个问题后不禁呛住,咳了一声,忍不住扭过头来看温折,表情里写满了想知道天下间是否有人真的这样想不开。

然而温折已经没有余力注意牡丹君的举止了。

他想着刚刚那个问题,只觉得自己有些说不出话。

论身份论地位,喜不喜欢这种话,都轮不到他来说。

然而现在不说,以后会不会就没有勇气说?现在菡萏花君不在,他不用听到最在意的那个人责备他自不量力。排除了最残酷的那个结果,温折反而没有那么怕说出心意。

他能选择的时候实在是太少了,这也可能是他平生唯一一次有说喜欢的机会。

……即使是他这样说了,会被恼怒的海棠花君随便划花了脸,但他总算光明正大的说出过自己的心意啊。

海棠君并没有催促温折的答案,只是饶有兴趣的观察着温折变幻的神色,笑的愈发甜美动人。

终于,温折睁开眼睛,对上海棠花君戏谑的双眼,低声道:“是。我没有自知之明,我喜欢花君。”

海棠君听了温折说过“喜欢”二字后,只妩媚一笑。他目光流盼,娇声嗔道:“雪淮,有人正讲他喜欢你呢,你也不进来瞧瞧?”

第10章 挑明

温折心头重重一跳,惶然把目光移向门板,身侧垂下的手已经不自知的握起了拳头。

然而那门静静地立在原地,没有任何被推开的迹象。

这是……被开玩笑了?

温折的心慢慢放下,僵直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只是还不等他吐完一口长气,海棠花君就银铃一样娇笑一声,扭着腰肢走向门口,从屋里敲了敲门板:“做得出隔墙有耳的事情,还装什么正人君子。你定的雅间,倒让我们鸠占鹊巢吗?不许磨蹭,快点进来。”

门外响起了一声落雪般的叹息。

容雪淮推门而入,手里还拎着一个昏倒瘫软的魔门弟子,有些无奈的道:“海棠,昔年你背着我,在子规面前编排我身高三尺、形如幼童、面目狰狞粗鲁,跳起来一拳打到你膝盖的时候,难道我有进屋,让你们两个人都尴尬?”

他随手把手里的那个弟子扔在地上,径直朝温折走去。温折有些惶急的看着他,想要争辩什么,却又觉得那否认实在难以开口。

容雪淮按住温折的肩膀,先是握了握温折冰冷的手掌,接着又微微叹了一口气:“温折,我没有生你的气。”

可他虽然这么讲,语气却比当初在玉芝山上两人共处时冷漠很多。如今斗笠掩住容雪淮的表情,温折就更无法确定菡萏花君的喜怒,心中只有无措惶恐,并不觉得自己被安慰到,反而更感觉自己受到了某种隐晦的责备。

感受到自己手掌中的细汗和颤抖,容雪淮敛了敛因为方才对着那些魔门中人而放出,如今也未曾收净的杀气,更加安定有力的握住温折的手,缓慢的轻抚着温折的手背。

等温折的双手已经不再颤抖,他就转向上官海棠,不赞成道:“你素来喜爱逗别人,我倒没什么,但总有些人是要当真的——海棠,你刚刚说了什么,都吓到人了。”

上官海棠不以为意的掩口娇笑一声:“妾身能说什么?小美人儿难道不是被您吓到的么?妾身倒要问问,红莲君平日里是怎么折磨小美人儿的,让他看到你时就连脸儿都白了呢。”

容雪淮向上官海棠的方向偏了偏头,加重语气肃然道:“海棠,温折怎样怕我,为何怕我,是我跟他要商量的事。他年纪还小,少不更事,我不许你用言语轻薄引诱他。”

说完,容雪淮脚尖一勾,地上瘫软的魔门弟子被他踢向上官海棠的方向。

上官海棠故意发出一声惊怯的娇喝:“呀,你竟为了这个对我动手?以前你可是从来舍不得碰我一根指头的。”

容雪淮沉默片刻,淡淡道:“海棠,刚刚喂你的灶糖我手里还有。你若嫌不够,我亦可为你掰个更大块的下来。”

言下之意就是又要堵上官海棠的嘴了。

海棠花君以袖掩面,吃吃一笑:“你不想听我就不说嘛,竟然还随便威胁妾身,真是伤透了我的心。”说着他又用脚拨了拨晕死在地上的那个魔修弟子:“刚刚不是有三个吗,怎么才只抓回来一个?你心软放他们跑了?”

容雪淮冷笑了一声,轻描淡写道:“刚刚抓住时拷问了一下。一个没禁住,一个被吓死了。我看这个倒还算人才,应该能问的更深一些。”

语毕,他抬起眼来,隔着斗笠上蒙掩的白纱凝视着上官海棠骤然变色的脸,极轻极慢的道:“所以海棠,至少现在,我不想同你开玩笑。”

上官海棠脸上始终慵懒戏谑的神情终于褪了个干净。他平视着容雪淮,口气郑重道:“雪淮,我以为你已经可以接触外人?”

“毕竟烦躁,何况又有这些虫子打扰。”眼见上官海棠肃然起来,容雪淮反而轻描淡写的笑了笑:“莫担心,我这里没有你想的那样严重。”

说罢,菡萏花君也不待上官海棠回话,振了振袖,客套道:“海棠君、牡丹君二位远道而来,不妨光临寒舍,本君必倾情招待。”

上官海棠端详了容雪淮片刻,突然又噗嗤笑了一声,嗔道:“假模假样。”

容雪淮不以为杵,只是向着上官海棠的方向伸了伸手:“海棠,把那魔门弟子给我。”

“免了。”上官海棠的绣鞋已经勾起了那魔门弟子,把那人摄在手里:“你这样喜怒无常,又不懂得怜香惜玉。若是一会儿一个忍不住把这人捏死,肯定又要妾身去抓新的。依我看啊,还不如让妾身替你保管着呢。”

容雪淮知他好意,想必是不想自己一路上看着这个魔修心情不悦,于是道了声谢,表示承情。

上官海棠娇笑了一声:“谢什么呢?谢我没有搅了你和小美人的好事吗?红莲君你瞧着,一路回去你有人服侍,我也不是无人搭理。牡丹君自然会一路陪我。”

牡丹君本来站在两人三步之外,一直沉默不言,只在刚刚菡萏花君发出邀请时还了一礼。然而他这样安静低调,竟然也也被海棠花君缠上,一时不由得愕然反驳:“谁要一路陪你?”

上官海棠巧笑嫣然:“怎样,你不愿吗?”

——————

温折又坐上了那架垂纱堆叠的轻车。

这一次花君没有打发他到角落的椅子上,反而牵着他的手把他引到圆桌旁,按他坐下。

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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