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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医家-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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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养身子那理由,但对于茱萸的猜测她还是隐隐记在心头,去年的伤这么重,好了之后他又没带停的到处走,是该好好调养。
不是没感觉到她投过来的视线,严从煜把最后一本书放到架子上,转过身,微靠着架子沿看她,神情显得很放松,仿佛是在问她怎么了。
眉墨如画,勾勒着完美的曲线,放松下来的神情没那么冷漠,戚相思甚至能在上面找寻到一丝笑意,他好像在高兴。
戚相思不由轻咳了声掩饰:“司苑局那儿查清楚了?”
“嗯。”那些枇杷叶都是司苑局内的人先采摘下来,安乐堂的会直接拿去自己处理,余下的那些是由司苑局自己处理,各宫的主子有需要的再领去,而那些处理下来的枇杷叶绒毛,基本不知去向,说是扔了,但严从煜派人去找过,找不到。
顺藤摸瓜查了十来日,终于等到有人再去,和司苑局内的人串通好,他们扔掉的那边就捡了,严从煜没有当下抓人,顺着这几经人手的枇杷叶绒,最终查到的竟然是亲军司。
戚相思一愣,亲军司?那不是负责宫中巡逻守卫的么。
转念一想戚相思想通了些,宫墙三四米,若非有点身手的人,哪能经常做这种事,而宫中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如果是亲军司的人做这件事,行职务之便,还能保证不被发现。
“霍家有族亲在亲军局当差。”那几个行迹诡异的人就是他手底下的人。
“德妃?”
戚相思怔怔看着他,在他眼底看到了答案,这件事和德妃脱离不了干系。
可真的这么简单么,戚相思不信:“耗费这么大的功夫就为了引起八皇子咳嗽不止?”这不是吃饱了撑的是什么。
严从煜解释道:“为君者要身子健朗。”
戚相思还是不信,继承皇位之人的确是要身子健朗,八皇子一直以来都是以虚弱需要调养的状态示人,看起来确实不是个合格的继承人选,可德妃是这么“善心”的人?且看看那赵王爷做事心狠手辣的程度,在背后没少为儿子指点江山的德妃能是那种只让八皇子虚弱一下的人?
她和小王爷不一样,她并不信任八皇子,再傻能傻到好几年有人经常爬墙动手脚都没发现?更何况八皇子不傻。
有时信任会蒙住人的双眼,看不清听不见,相反的,她更担心小王爷。
想到此,戚相思轻轻道:“如果只是这样,八皇子的咳嗽之症我能治好,你之前说他中毒,我才疏学浅,没能查出来,只能另请高明了。”
☆、第133章
入夜,秋风习习,誉王府观景台外的屋顶上,戚相思仰头看天空,风吹运动,月初的月牙弯弯的挂在空中,一会儿就隐入了云层内。
不论世道怎么变,天还是那般,一月阴晴圆缺,戚相思托腮望着:“彦戎快放假了,志儿应该也快了。”
“想他?”
“嗯。”
怎么会不想呢,自打找到了志儿戚相思就时常想见他,原来还能借着何太医的名偶尔去张家看看,可如今不行了,齐鹤年知道她不是齐家人,对她的行踪一定盯的很紧,就连杂货铺也不会放过,她不能冒险让小六和胖子他们去张家附近打探消息,否则,以齐鹤年的疑心,很快就会猜到志儿的身份。
严从煜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道:“上月初,他在浔山书院和人打架了。”
“和张延?”
“嗯。”
“还是那急脾气,估摸着又是没忍住张延说他是捡来的。”
“打赢了。”
四周一静,戚相思笑了:“不错,有长进。”
“入秋的考试,他考了第二。”
“小的时候他就聪明,早早开口学步,也很乖巧。”戚相思忽然发现自己对弟弟的记忆仅有那一年多,而且有些已经在记忆里渐渐忘却,她脸上的笑意褪了下来,神情跟着黯然。
“想见他就去见。”
“张大老爷夫妇的身子调理的差不多了。”戚相思深吸了一口气,从身旁拿出一瓶酒在他眼前晃了晃,笑眯眯问他,“喝不喝?”
“这也是我们南县的习俗,入秋的日子里,挑个最爽气的夜晚,在院子里摆上一桌,把去年酿的桂花酒拿出来,一家人坐着聊天喝酒。”戚相思闻了闻瓶子里的酒香,喝了几口道,“父亲不让我多喝,我就去祖父那儿讨,要是晕了就在姐姐怀里趴着,那时候仰头看天空,整个世界都在转。”
严从煜看着她递过来的酒瓶,眼神微闪。
一抹俏红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她的脸颊,微微的晕染在她白皙的肌肤上,像是透出的红霞,还带着一丝丝的沁人酒香,戚相思见他不吭声,朝着他努了努嘴:“你不喝?”
严从煜从她手里接过了酒瓶,誉王府里的酒是陆勤送去酿的,香味醇厚烈性也大,看她那样子,像是微醺。
抬手把瓶子凑到嘴边,小口的酒瓶边沿有她喝过留下的酒印,酒瓶微斜,唇瓣轻贴,透着凉意的酒送入口中,却如灼烫的汤,直从口中滚落下去,烧到了心底。
“好喝吗?”戚相思仰头看他,下巴靠在手臂上,笑的眉眼如弯月。
严从煜没有回答她,而是又喝了一口酒,像是试图用酒的凉意来让自己冷静,却适得其反。
第二口下去后手里的酒瓶被戚相思夺了去,她迎着喝了一口,随即晃了晃酒瓶,冲着底下的陆勤喊道:“陆大人,可否再送一瓶上来?”
站在屋檐下的陆勤探出身子,见齐姑娘笑着晃手里的瓶子,看了自家王爷一眼,过了会儿,陆勤走上观景台,为他们送了两瓶桂花酒。
人手一瓶了,戚相思喝的没有刚刚那样急,望向远处皇宫的方向问他:“小王爷,你与八皇子的关系有多好?”
手中的桂花酒不知怎么的,似乎少了些滋味,严从煜把酒瓶放到一旁瓦砾间,思索半响道:“贺昭仪生前和母妃关系很好。”
戚相思听过关于贺昭仪的故事,入宫的时间不长,却在不少人心中留下了很深的回忆,沈贵妃和贺昭仪关系亲密,八皇子出生之后,沈贵妃也曾动过想把他养到自己膝下的念头,可那时小王爷还没出生,她的份位又不高,做不了主。
后来严从煜出生,沈贵妃深得皇上宠爱,对八皇子又多加照顾,兄弟俩自然而言比别的皇子来的更加亲近。
这也是戚相思第一次如此详尽的听小王爷说起八皇子,幼年时由皇太后养着,性子如他贺昭仪一般内敛,早早启蒙开慧,和别的皇子和贵族弟子念书时,是聪明的,但不会是最聪明的那几个,在圣上的眼底,是喜欢的,但也不会是最喜欢的儿子。
八皇子的身子是从他十来岁开始出问题,这年纪正是学骑射运动的时候,但八皇子对这些表现出来的却是吃不消,按着太医的话是不能疲劳,得多休息。
这一休息,到了十五六岁好不容易外出游玩时巧遇了个大夫才康复,但萍水相逢,连人家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回宫之后又过了几年,咳嗽之症再犯,与他同岁的赵王爷都已经娶妻生子封了王,他则还在宫中,因为这事,没少惹人非议。
“圣上为什么不为他赐婚,要论功绩,十皇子没什么大作为没有封王,那也已经成亲住到了皇府中。”
“八哥他不想,父皇也没有勉强。”
提起八皇子,之前酒意下蜂拥而至的异样终于淡了下去,夜越深,四周宁静,风中夹着冷意,酒却暖人,戚相思低头看瓦砾间顽强冒出来的野草,想到了什么,随口道:“聪明却不拔尖,贺家是不是拥护八皇子?”
严从煜点点头,戚相思叹了声:“太后娘娘出自贺家。”这贺家拥护的,可不止是八皇子,而其背后的深意,她不会是第一个想到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严从煜的不否认印证了戚相思心中的想法,其实她并不需要印证,之前种种的事情表明,小王爷就是在为八皇子做事。
朝堂局势怎么变谁知道呢。
。。。。。。
耳畔的声音轻了下来,严从煜拿起酒瓶,忽然肩膀一沉。
转过身看,戚相思眯着眼靠在他的肩膀上,刚刚还说不停的,如今小脸红扑扑的靠着,乖巧的像是偷喝酒了的兔子,一动不动。
迎面一阵风,吹起了她耳边的垂发,撩过他的脸颊,严从煜手里握着的酒瓶一紧,低下头去,快能够数清楚她微微颤动的睫毛。
淡淡的酒香气随风飘来,严从煜快分不清是从酒瓶中还是她身上散发出来,吸引着他不断靠近。
严从煜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脸上,未施粉黛的双颊泛着一抹红晕,小巧秀气的鼻子跟随着呼吸轻轻动着,再往下,是她那被酒醉红了的嘴。
再低一些,连呼吸都感觉到了,此时月光隐入了云层中,像是羞涩于看到这一幕,又像是要把这世界营造的更暗一些,让他能够大着胆子靠近,一亲芳泽。
严从煜缓缓低下头去,在快要碰触到的距离停驻下来,她吐纳的气息中全是香气,不断冲撞着他的意识,距离理智越来越远。
此时此刻他就是个沉迷于此的小伙子,趁着她睡着的时候想偷偷做坏事,可心中又有些忐忑不安,严从煜转眸看向酣睡着的戚相思,就是那刹那的功夫,戚相思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距离太近了,近的睁开眼还迷糊的戚相思看到的就是他眼底飞速闪过的局促,她下意识的抬头,眼眸徒然瞪大。
撞在他嘴唇上那一抹温暖柔软的不可思议,明明仅是几秒的功夫,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不知谁手里的酒瓶砰的掉在了瓦砾上,戚相思身子一震赶忙后退,用力过猛下整个人朝后仰翻,斜坡的屋顶没有支撑的平衡点,戚相思身子一晃就要滚下去,严从煜快速的拉住了她。
耳畔余留下来的是酒瓶子从瓦砾上滚落下去的声音,戚相思眼看着那酒瓶滚到了屋檐边沿,轻轻撞了下微翘的边沿,重心到了已经悬在外面的酒瓶底,只见它掉了下去,没多久就听见了砸碎的声音。
陆勤走到了院子里往上看,王爷好好坐在那儿,就是神情看起来不太对,戚相思身子微侧低着头,那手都不知道藏到哪儿了。
刚刚不是还在聊天么。
不明真相的陆勤反应和其余几个守在屋檐下的侍卫是一样的,王爷和齐姑娘这是怎么了?
于是陆勤大着胆子问:“齐姑娘,要不要再给您送一瓶上去?”
戚相思蓦地抬起头,涨红着脸摇头,陆勤心想着齐姑娘的酒量也没这么差啊,怎么就喝成这样了,再看王爷,陆勤心中一个激灵,即刻识趣的隐到了屋檐下,气氛不对,闲人退散!
屋檐上静的出奇,戚相思记忆里满是她撞上去的那一霎那,她的心跳犹如狂轰乱炸的火药,快从胸膛里跳出来。
她的手朝着嘴角伸去,似乎还有酒香,像是贪恋桂花酒里微甜的芬芳,戚相思不由自主的舔了下嘴角。
这一幕落到了严从煜的眼底,两个人之间还没散开的气氛再度浓郁了起来,戚相思这下反应的快了,条件反射从蹲坐的姿势跳起来,头也不回的朝着观景台走去,嘴里碎念了一句“太晚了该睡了”,都没回头看他一眼,转眼人就消失在观景台,只留下急促奔下去的脚步,把主人紧张的心显露无疑。
风徐徐,不知何时月牙钻出了云层,严从煜坐在那儿,周身是风怎么吹都散不去的香气,他酒瓶里的酒早已经倒光在了瓦砾上,严从煜抬起手触摸嘴唇,眼底就只剩下她撞上来那一刻仓惶不知所措的样子。
要是再能够停留的久一些。。。
。。。。。。
此后两天,戚相思没和他说过一句话。
☆、第134章
偌大的誉王府内,要躲避小王爷不难,戚相思一早去厨房内煎药,回客房之后便一直呆着,如此两日,面也没见上。
傍晚的阳光照得人暖洋洋的,戚相思站在屋檐下,院子里靠墙的一株桂花树长的稀稀拉拉的,香味倒是浓郁。
陆璃从厨房回来,手里端着一碗厨子刚炖好的燕窝羹,见她望着墙垣发呆,问道:“姑娘是不是想酿酒?”
戚相思一愣:“酿酒?”
“师兄说您一早问起过。”
戚相思的脸颊忽的犯了红,她哪里是要酿酒,她只是问陆勤誉王府的桂花是不是和八皇子那里的一样,但听她这么说戚相思就不自觉想起那天从观景台上下来时候陆勤认真看着自己问话的神情:“齐姑娘,您是不是喝多了,这酒后后劲可不小。”
可不就是喝多了。
戚相思微叹了口气,看着那风一吹就摇曳不止的枝叶道:“陆大人记错了。”
“不过师兄的酿酒手艺的确好,是和师娘学的。”
照顾过戚相思一阵子,陆璃的话多了一些,和戚相思提了几句他们所在的师门,放下碗给戚相思递了勺子后才又补充道:“这是王爷特地命人熬的,担心您刚来睡的不踏实,给您补补元气。”
戚相思一口燕窝羹下去险些咳了出来,红着脸掩住嘴角,她上哪儿都能睡的踏实从来不认床,除了这几天。。。。。。
喝完了燕窝羹,陆璃出去收拾,戚相思坐在书桌前,摆了几本的书都没动,纸上是一早写下的方子,只加了两味药。
玉手托上腮帮,戚相思垂眸看笔,脑海中一会儿想到几天前,一会儿又想起宫里那些事,混在一块闹哄哄的。
轻拍了下额头,戚相思从一旁的医书中取出夹着的一封信,这是上次小六子托人送来的,原本她打算出宫一趟,眼下看着是难办了,齐鹤年原先是派人盯着宫里,如今是盯着誉王府,怕是谁出去他都会要人盯紧。
把信又细细读了遍,永州那儿应该是无误了。
往这些事去想,戚相思的心便沉静了下来,直到天色暗下,她从书堆里抬起头,轻轻揉了揉颈部,面前是陆璃刚刚端来的热汤。
闻着香气有了食欲,戚相思喝了一碗,从架子上取下书摆到桌子上,手中的笔轻轻转了转,再不知改了几回的药方上添下一味药,随即数了数,九味药,差不多了。
治个咳嗽,明明简单的药可以,戚相思却还得弄的这事儿不这么容易,六味太少,十二味太多,如此刚刚好。
“差不多了。”戚相思把药方夹到书中,抄完桌上的手记,再抬头时夜已深。
这几日京都城的天降温极快,从窗外吹入的风冷的有些让人打颤,戚相思没有倦意,起身走到窗边,外面的天雾色蒙蒙,整个城像是被笼罩着,丝丝寒气。
从客房这儿望出去,过了回廊再往后绕,经过一个小园子就是主院,此时主院的灯都还亮着,书房内严从煜伏案而坐,面前是整理好的几卷卷宗,一旁陆勤把它们一一放到匣子内,继而询问:“王爷,这些都送入宫去?”
严从煜瞥了它们一眼,嗯了声。
这些卷宗是陆勤帮着一起整理的,匣子外没有放进去的几卷中信息也很重要,但王爷并没有将它们一起放进去送给八皇子。
“王爷,是不是顺道邀八皇子过来?”
严从煜握着杯盏的手一顿,随着杯底触盘,声音随之传来:“再等等。”
陆勤一愣,八皇子的病不是应该越快越好?还是王爷想要多留齐姑娘一阵子。
想到这儿陆勤就解惑了,虽说不知道前两天在观景台齐姑娘为什么走的匆忙,但看王爷和齐姑娘这两日的反应,他总觉得演了一出“此地无银三百两”。
“马车备好了没有。”
“王爷,按着您的吩咐都备妥了。”
书房内再度安静。
一夜雾蒙蒙过去后,第二天的清晨格外的冷,屋外花坛里的草甚至都铺了层薄薄的寒霜,戚相思从屋里出来正要去厨房,过来送早食的陆璃将她拦了下来:“姑娘,王爷刚刚差人过来,说今天让您跟他一块儿出门去。”
“去哪儿?”
“王爷没说。”
戚相思不做他想:“那我换身衣服,你去准备些吃的。”
。。。。。。
出了门上了马车还是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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