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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婆皇后-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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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端着一掌盘的药,蓝意看了一瓶又一瓶,翻看了半天就是不敢用,只是探头频频望向门外。
“这晴姑娘不是去请太医了么?怎地还不来,早知如此,方才奴婢便直接去太医院了。”蓝意紧锁着秀眉,脸上有些急色。
沫瑾看着,想劝,却见她不停在跟前踱来踱去,自个儿根本插不上口,也只能作罢。不过她到是好奇,蓝意跟着自己才几日的光景,她这份担忧的神色可是真的?或是有几分真的?
“来了来了,太医来了。”
外头,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蓝意即刻奔到了门口,将梁晴和太医迎了进来。
正巧,太医还是那日替她诊脉的那位,一看她手上的伤势,挑了挑眉,而后轻叹了一声摇了摇头。
“太医,夫人的手怎么样啊?”蓝意一见他这行径,倒抽了口凉气,急急地追问。
“是啊,太医,到底怎么样啊?”晴梁也是个急性子,原还想再等上一等,只是蓝意这一句,她也急了起来,反到是事主沫瑾很是淡定,坐在桌子上不言不语,只是直勾勾地望着太医那张打满了横条的老脸。
“晴姑娘莫急,待老朽好好替这位夫人瞧瞧。”
沫瑾心中发笑,只能紧抿着唇忍着。
“嗳呀,您老都还没瞧清楚,摇什么头啊,吓死我了。”梁晴嗔怒地一跺脚,转身走了几步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
“太医,咱们真是快被你吓死了,奴婢还道是夫人伤得极重。”蓝意也怒了,瞪了他一眼。
也唯有太医满头雾水,甚觉着委屈:“老朽摇头,只是觉得夫人怎这般不小心将手烫了,烫了之后也怎地不曾用冷水冲洗,否则这伤也不至于这般的严重。”
“嗳呀,我怎将这事儿给忘了。”蓝意一跺脚,重重打了自个儿的脑袋一下,“我曾听老人说过,烫伤后定要用冷水冲的。”
看来蓝意真是急了,因着自打她入宫之后,十分遵从宫中规矩,在众人面前总是一口一个奴婢,从不曾失过礼,此时竟将此事给忘了,足见她是真心担忧予她。
蓝意埋怨了自个儿半晌,直到太医替沫瑾上了外用的药开始包扎,她还是满脸内疚地望着她,不知情的还道是她错手烫伤了沫瑾呢。
“蓝意,我有些饿,不如你替我准备些吃的。”沫瑾终于受不住她的模样,随意找了个借口将她打发了出去。
“夫人,这几日可要留言,这伤口不可沾水,平日小心莫要戳到伤口,再加以老朽这药膏,保准不会留下疤痕。”老太医包扎安毕,瞧了瞧,甚是满意的点点头,而后取了一旁的笔墨,行云流水毫不见犹豫的就写下了一张药方,交给沫瑾过目。
她接过,心想着自个儿哪懂这些药理,以往在梁府时到看过一些药书,却也只是略懂些皮毛罢了,于是扫了一眼就交给了一旁的初心,嘱咐她跟着太医回去抓药。
待好不容易送走了年迈的太医,屋子里终于静了下来,只有一个丫头守在门外,沫瑾看了看被包得严严实实的右手,抬眼便看到梁晴正蹙眉望着自己。
“怎么了?”她被她瞧得浑身都沉别扭,不由问道。
“这句话应是我问你才对,好好的怎么就烫了手,你可不像是粗枝大叶的人。”
沫瑾垂下眸子,心头不禁犹豫起来,是否要将自个儿的怀疑告之她。
梁晴是个急性子,倘若说了,这事儿还只是她的猜测,就怕晴儿一个忍不住会同太后闹翻,介时只怕她的担心会变成现实。
还是先瞒着她吧,待明日她出宫一趟,将这事儿告之梁仲,看他是怎个意思再行事为妙。
“实则这几日,夫人的身子一直不大好。”
沫瑾正绞尽脑汁的想着借口,忽然听到外头传来蓝意的声音,撇头见她正端着托盘进来,一边说,一边将东西放在了桌上。
“原本,奴婢便不同意夫人去这赏梅宴的,只是夫人说不想扫了太后的兴致,硬是强撑着去了,适才席间奴婢便觉夫人神色不对,哪料想一个不甚便打翻了小亭子送上的茶盏,故而才烫了手。”蓝意冲着梁晴说着,像埋怨着沫瑾的诸多不是一般,末了还不悦地瞪了她一眼。
沫瑾平白被她瞪了一眼,心中虽觉委屈,也只得默不作声,盼着蓝意的这番话能让梁晴消了心头的疑惑,不再刨根问底,否则她可不敢保准自己不被她问出实情来。
“你病了?怎也没派个人来同我说一声?”梁晴来了气,霍得站起身,居高临下的望着她,满脸的不悦。
沫瑾仰头,唇角抽了抽。
虽然让梁晴忘了再追问下去,只是没料到她对于自己未曾告之她得了风寒之事,竟有这般大的反应,一时间竟被问得险些答不上话来。
末了,她清了清嗓子:“便是告之予你了,也于事无补啊,你又不是太医。”她说着,伸手拽住梁晴的手,将之拉坐回桌旁,“眼下我吃了太医的药已大好,你就莫要担心了,太后若问起,你便替我同她老人家说一声,我这手已无大碍,省得她担心。”
有李承这个成亲王在宫中,虽说太后未见得真会记起她,只是她还是先与梁晴说一声为好,免得她又说些不该说的,那怕她觉得晴儿介时定会说出自个儿病了这桩事。
“行了,我知晓该怎么说,只是,你也听到了方才太医的嘱咐了,可要记好了。”梁晴好似还有些不高兴,同沫瑾说了一句后又看向蓝意叮咛道,“蓝意,你可要看好你家夫人了,这几日伤口处不能沾水,太医留下的药要按时涂沫。”
蓝意点了点头,道了声记住了。
“好了,晴儿,你还是快些回去吧。”
这一番折腾,怕是怡梅园的赏梅宴也快要结束了,太后那处又盯梁晴盯得紧,若不是此回她这一闹,她们还未必寻得到独处的时机。
“那好,我先回去了,若有什么事儿,让初心或是蓝意来寻我。”她起身,慢慢地往外走,临到门口时又回头说了一声,“记着了,有事一定要告诉我,我答应大哥要照顾瑾姐姐你的。”
沫瑾跟在她身后,推着她往门外走,“我记着了,一定什么事都告诉你,屁点儿大的也告诉你。”
梁晴没忍住,扑的笑了出来:“咦,瑾姐姐这话说得真……”
她笑了笑,提步踏出了房屋,彼时初心刚刚回来,忙又跟着送她出了静墨轩。
蓝意扶着沫瑾进了内室,按着她的意思扶着她坐到了一旁的软榻上。
“夫人,奴婢做了莲子羹,便是没胃口也多少吃一点吧。”蓝意端着小碗又回到榻旁,作势便要喂她。
沫瑾下意的伸手,一看到被包得跟猪蹄般白白胖胖的手,自个儿都没忍住笑了起来。
“夫人还笑,这会儿子不觉得痛了吗?”蓝意又瞪了她一眼,说着,“被主子知道了,非得骂死奴婢不可。”
沫瑾知道她口中的主子指得是赵言,她不知道赵言到底同蓝意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能让她死心塌地的跟着自己,为自己着想,至少按着眼下来看,蓝意绝对是个忠心为主的,比起跟了她已不少时日的初心而,那绝对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好了,你放心,赵言若是要打你了,我定挡在你前头,她若是骂你,我替你骂回来,如何?”
蓝意被她的话说得终于扯着唇角笑了笑,只听得她又说了一句:“看来夫人眼下是真不疼了。”
“嗳,看来那太医虽说是老了些,样子像是糊涂了点,但这药到是真心的有用,抹了之后确实不像方才那般疼了。”左手握着右手腕,沫瑾转了转受伤的手,语气轻松的说着。
蓝意不语,只是舀着碗里的莲子羹慢慢地喂向沫瑾。
“夫人又何必刻意如此,伤了自个儿,予有些事儿许是毫无用处。”
沫瑾才吃了三四口,忽然听到蓝意的话,不由愕然地抬头望着她。
难道,她看出了自己的用意?
想蓝意在她身边不过短短一段时日,难道她已看透了自己的一举一动,怎么可能?
“蓝意,你实话告诉我,难道,你知晓我……”
她的话还未问完,就看到蓝意缓缓地点了点头,心中的震惊无以言喻。
“你怎么可能知晓?”
抵到唇边的小瓷勺被她用手推开,她双眼牢牢注意着蓝意,想看出她眼底的心绪,她想知道接下来蓝意说出的每一句话,到底是真是假。
对于这一切,她到底知道多少,她又是如何知晓的?
慢慢地,沫瑾甚至开始怀疑,她方才还自信满满地认定是十分忠心的蓝意,她的忠诚到底是为了谁?
第八十一章 、深夜访客
蓝意端着小碗,坐于榻旁,沫瑾半躺半坐于榻上,两人怔怔地望着彼此,久久无人言语。
“蓝意,你,到底是谁?”
沫瑾问着,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将她紧紧缠绕,无法脱身。
蓝意叹了口气,起身将手中的小碗放到了桌上,复又回到内室。
“夫人,蓝意是何人,主子定然同您说过,且也一定将蓝意的身份查探的一清二楚才放心将我安置在您身边,蓝意不过是个普通人,并无任何目的。”蓝意说着,在一旁绞了块帕子,走到榻旁交给沫瑾,“若不是主子,蓝意这时候,不是带着弟妹流落街头被冻死、饿死,便是在哪户人家做粗使丫头,日出而做,日落而栖。”
沫瑾无言而听,左手拿了帕子拭了拭嘴角又递给蓝意,视线随着她到了铜盆旁,看着她双手浸入水中,搓洗着。
“主子将蓝意带回了安素阁,蓝意便一切都听主子的,主子说夫人是宫里人,宫中凶险万分,有很多人明里暗里的想要伤害夫人,主子问奴婢是否愿意进宫来保护夫人,奴婢知晓,其实主子就是想让蓝意进来帮夫人,于是,蓝意就进宫来了。”
她拿着帕子回到榻旁蹲下身,轻轻托起沫瑾包得只露出几只指尖的手,轻柔地擦拭着指头,擦完后又换了左手细细的擦拭着。
“蓝意进宫前,主子同奴婢说过宫中的人事,自然也提及过梁相与梁晴小姐,其实当今太子对梁相的妹子有意,坊间早有传闻,而此事却迟迟不见宫中有所动静,主子便猜想其中定有蹊跷,后来,主子同我说,夫人与晴小姐交好,若知晓晴小姐终有一日许是会成为皇族争斗的牺牲品,定然会想法子阻止,故而,要奴婢时刻注意宫中局势地发展。”
蓝意起身,将帕子搭在铜盆边上,又从妆台上取了柔肤膏,打开盒盖,淡淡地清香便飘了出来,她挖了一些,慢慢地揉抹于她的手上。
“前几日,主子捎了消息进宫,提及成亲王之事,她猜想太后大抵是想将晴小姐嫁予成亲王,让奴婢万万不能将此事告之夫人,只需在暗中寻个机会知会晴小姐一声便是。只是奴婢还寻不到适当的时机,夫人也猜到了。蓝意这一次,没能完成主子交派的事儿。”
蓝意垂着头,似觉十分气馁,而沫瑾心头的疑惑并未因着她的这一番而有所消除,反而越发的闹不明白了。
“赵言又怎会知道这些?”
很多事,若非知晓皇族秘辛,又怎能将前因后果一一联系起来,可这些事,赵言又是从何得知?
大哥曾提及赵言此人定不是个普通人,彼时她还不以为意,而今想来,若只是个寻常人,她又怎可能查到这么多事儿,又何必沾染这些俗事,稍有不甚,许是还会惹来杀身之祸。
“这个,奴婢就不知了,夫人日后还是自个儿问主子吧。”蓝意收起东西,然后起身,垂手站于榻旁,“主子说会将这事儿告之梁相,让夫人不必操心,前几日夫人一直病着,主子也知晓了,让奴婢好生照顾夫人。”
沫瑾松下身子躺入榻中。
看来,在蓝意这儿是打听不出什么来了,她还是寻个机会出宫,当面问问赵言的好,虽说也不知她是否会以实情相告,然若不问,她又觉得不舒心。
她原还急着告诉大哥这事儿,看来,相府什么时候去都无所谓了,赵言若真告诉了大哥,想必他定有计较,以大哥的才智,许是早便猜到了也是不无可能之事,故而那时才急于让梁晴出宫。
只是,眼下的难题是,到底要如何才能让梁晴顺利出宫呢。
或许,赵言会有什么法子?
听蓝意所言,赵言既然能知晓这么多,定然有什么特别的能力,许是,她有法子也说不定,看来,她得尽快出去一趟当面问问她。
沫瑾越想越急,即刻便要出宫去,却被蓝意拦下了,说是今日她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所有人的眼睛都紧盯着她们的静墨轩,她这个时候出去,不是自个儿送把柄给好事之人么。
好说歹说的,沫瑾才消了念头,同蓝意说明日一定要出宫去,无论谁说都不会改了主意,蓝意劝不得,便由着她去,反正明日的事,谁知道会怎样。
这一日,沫瑾早早的便吃了晚膳,嚷着要歇了,明日好早起。
只是,院门将将要落锁,却来了个不速之客。
说是不速之客,却是因着这客人以往与沫瑾不太对盘。
岚月是东宫与她最不对盘的人,可今日,却是破天荒的派了下人送来了一大堆的补品。
那宫娥是这般说的:“我家主子听闻瑾良娣不甚烫了手,特意派奴婢送了自家的秘药过来,抹了定然不会留疤。至于那枝千年人参,是极等上品之物,还望瑾良娣收下。”
收下,沫瑾自然是收下了,人家笑脸而来,她自然不能打了笑脸人,介时免不得说她不识大体。
只是将人打发了之后,她转身便让蓝意将东西都丢到杂物间去了。
岚月送的东西她可不敢用,不敢吃,说是去疤的灵药,指不定用完了她这手也给废了,至于那人参,那宁可拿去喂狗也不敢拿来吃,她可是怕没病吃出病来。
人走了,她便吩咐着快些关门,免得又有哪个莫名其妙的来献殷勤,只是锁门的丫头还是慢了一步,还果真又来了一个人,同样的,以往与她有些不大和善,到也不是别人,正是东宫正主,太子殿下李旭是也。
李旭会来,与岚月派人来示好一样让她吃惊。
这几日真是奇了,他怎么突然间对她的静墨轩感兴趣起来了,莫不是哪一日还想把她这一方小院都给收回去吧。
“妾身见过殿下。”
她曲膝一礼,见着他正伸手要来扶,却在伸到半道时,又僵住了,而后只是虚抬了抬。
蓝意扶着她起身,一起将人迎进偏厅。
幸好,方才蓝意一听到人通传先迎了出去,将他引到了一旁的偏厅,她在门口候着,若是换了初心,这个没心没肺的丫头,指不定直接给引到她房里去了。
李旭将将在上位坐下,便有宫娥奉上了茶水,沫瑾原是想在下首入坐,才走了一步便听到他嗯的一声疑问,抬头看到他只是望了自己一眼,转头颔首冲着他身边隔着一张茶桌的椅子扬了扬下巴。
她明白了他的意思,慢慢地走了过去坐下,而蓝意悄无声息的出了花厅,还反手替他们掩了上门。
“这么晚了,殿下怎么过来了?”
想往日青天白日的他都显少踏及她这小院,今日大晚上的到过来了,难道他是夜游神投胎的不成,非得到了晚上才出来。
“白日里不得空,现下才有闲暇过来看看你。”说着,他的目光落在她包得严严实实的手上,“太医怎么说的?”
“不妨事,吃几帖药,抹抹药膏便无事了。”沫瑾浅浅一笑,说得极是轻松,好似受伤的并非是她,“不是什么大伤,还劳殿下冒雪过来一趟。”
李旭不语,只是端了茶杯饮茶。
沫瑾对他亦无话可言,也唯有端起茶盏佯装着喝茶,厅内悄无声息,静静地好似还能听到外头落雪的声音。
也不知这雪到底要落到何时,初见之时的那股子新鲜劲儿早就过去,如今对这片白唯有无尽的萧凉之感。
院里几株小树已被压断了好几枝,她不得不吩咐几个小太监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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